神都
作者：佛兰肯斯坦
简介：
　　当小蜜蜂浑身颤抖的将飞车好不容易泊进酒店车位的时候，她的丝袜已经湿了好大一片。
　　她幽怨的拿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来白我，让我的心跳有些加速过头。

序章
　　我退出了游戏。
　　“老大，这周的维修计划已经排满了，你和明天章隆说一声吧，别让他再接单了。”
　　洛克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爬出游戏仓的我，与此同时把一叠文件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用挂在把手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再一次确定了下时间。
　　“嗯，行了，你走吧，我来清帐。”
　　洛克在接到这句话以后如蒙大赦，像只疯狂的小鸡似的夹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逃出店铺。毕竟是周末，在我登出游戏之前他大概已经拿着那摞单子在游戏仓外边儿等了很长时间。
　　整个店铺在洛克走了以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这种相当安静的环境比白天时候的吵吵闹闹美好无数倍。
　　这家CRK腕式电脑店是我的，去年刚刚还完银行的贷款，不过暂时还欠着老妈十来万。现在手底下雇了四个伙计，洛克、雅客、黎黎还有章隆。
　　负责财务和排班儿的洛克，是个白人，怕麻烦、事儿多、喜欢抱怨。我相当烦他，其他人也是。不过这家伙汉语真不错，而且业务上找不出一点儿毛病，我也没得挑他理。
　　雅客，黑人，不爱说话，一膀子力气，作为包杂活的角色真是非常加分的性格。他笑的时候会露出厚厚的牙花子，嘴里一股不好问的牛肉味。
　　接待、客服这种工作肯定不能让大老爷们儿干，黎黎就是负责这片儿的。大学刚毕业，性格开朗，长的也不难看，混血都这样。白天干活的时候，迎着人进门，对着顾客一笑，基本这人就算是回头客了。不过私下里聚会的时候这姑娘有点儿人来疯是真的。
　　章隆是我朋友，从小在一个社区长大的，在我这儿挂着当维护。他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这个，干的得心应手，这店算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技术股。
　　我对完帐，反手锁了经理办公室的门，然后又按着门把手推了两把修理房的门。
　　嗯，锁了。章隆这人就是仔细。
　　大概还有一点儿时间，我抄了片儿棉布开始擦外边儿柜台上的样品。最讨厌有些不爱干净的客户拿油腻腻的手去试样机，弄得上头全是手油。你想想，你去试用新出的电子产品的时候，一摸，上头又滑又粘，你还愿意再来这店么？
　　卖CRK电脑其实真不挣钱，勉强不赔就是了，能赚的都是维修费和配件。
　　不是说CRK质量次，而是现在的人用的太不仔细了。
　　我仔细的擦了几台机器，门外“滴滴”响了两声车喇叭。
　　我把棉布塞到柜台底下，抓起外套，三两步小跑出了店门。
　　“快点儿快点儿，要迟到了！”
　　那个穿着牛仔坎肩和小皮裙的姑娘是我女友，这姑娘的名字特别有意思，叫艾盈风。盈风，听起来和寿司店的名儿似的，我老拿这个笑话她。
　　她现在站在她那台二手的“愿望流星”浮车旁边，一个劲儿的点着脚尖，显得有点儿着急。晚上七点半的电影，现在七点一刻，路上稍微堵会儿就看不了开头的新片预告了。我和她都特别爱看那个。
　　我一边心说还不是你自己来晚了，这能怪我么？一边点了一下手腕上的CRK，锁了铺子的大门。
　　“我来开吧？”
　　我随口说了一句。
　　“不行！”
　　她提高声音，打开车门把我按进了副驾驶。这车她金贵的要命，我都不让碰。
　　其实我挺愿意就这么看她看车的，侧脸特别好看。而且她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喜欢抿嘴唇，每到这时候我就打肝儿里想吻她。
　　“小蜜蜂，今天过得还行？”
　　我一边儿说话一边下意识的去摸怀里的烟盒，然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好悬！让她看见得打死我！
　　“挺好的。你不知道，凯文今天给我穿小鞋，在主管那儿挤兑我！可真气死我了！后来我偷偷把可乐撒他凳子上，他不知道！哈哈哈！”
　　女人就这样，开始还一句挺好的，然后嘟嘟噜噜后边儿能跟一大串。每到这时候我就直接把自己改自动回复模式，内容是“是嘛？”
　　“真的假的？”
　　“这都行？”
　　“哈哈哈哈”。这都是正确答案，错误答案包括“嗯”“哦”“啊”以及不说话。
　　“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减速。我扭头一看，前面排了不少车，时速低于两位数。目测电影是看不了囫囵的了。
　　“升道么？”
　　我指了指头顶。上面的二级和三级车道也有不少车，但是总比我们所在的一级车道好点儿。四级车道没车，当然也没人敢升上去，那是给紧急车辆用的。
　　她叹了口气，开始变档。好车就是好车，虽然是二手的，升道变档的过程仍然是超快。
　　可是没过一会儿，二道和三道也慢慢缓了下来。按理说真不应该，可谁让是周末呢。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影票，惨，这二百块是白花了。
　　“哎呀我好想看那个电影啊！”
　　小蜜蜂用手略显凶狠的拍着方向盘，让车自己浮在空中的车流里慢慢前进。
　　我把手放在她的腿上轻轻摸着。
　　“哎呀别闹，痒……开车呢……”
　　她扭动着紧绷匀称的大腿嗔道。
　　我没有就这么善罢甘休，指尖轻轻地没入了她裙子的边沿。
　　当我用舌头轻轻舔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的喘息已经非常急促了。
　　“不去了吧……”
　　我在她耳边说。
　　小蜜蜂的面色潮红，在路灯下面微微发亮。
　　“那，去哪儿……”
　　我用手拨打了一下她手里的方向盘，然后浮车飞离了车道，向最近的那个酒店“俯冲”了过去。
　　当小蜜蜂浑身颤抖的将飞车好不容易泊进酒店车位的时候，她的丝袜已经湿了好大一片。她幽怨的拿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来白我，让我的心跳有些加速过头。
　　我拿着房卡将房间的门锁死的一瞬间，小蜜蜂从后面狠狠的咬了一下我的耳垂，还没等我痛的叫出声，她细小柔嫩的舌头就往我的耳朵里伸了进来。
　　滑腻腻的触感带着靡靡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我粗暴的捏着她的脸对对向自己，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也许是手上的力度有些大了，她在我用力把舌头伸进去的时候从嗓子里轻轻呻吟了一声。
　　那个让人小腹发热的呻吟让我手上的动作得寸进尺，开始凶狠的撕扯她的衣服。
　　“别……别啊……弄……弄坏了……就没的……没的穿了……”
　　盈风细如蜂鸣的声音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不过这让她的衣服离她而去的速度更快了。
　　她一边喘息着一边将我的衣服也脱了个精光……女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比男人更有节奏，我暗自笑道。
　　我用分身抵到她下面的时候，只剩下一大片火热的泥泞。她顺从的让我将她放倒在床上，然后闭紧了眼睛。
　　她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我们两个怎么疯，她很少舍得把眼睛睁开，最多也就是眯出一条细缝，只能让我看到里面荡漾漾的水光。
　　“呜……”
　　她发出一声咕哝，用手臂圈住我的脖子，将我拉向自己。
　　我用下身顺着又滑又粘的她的缝隙开始上下滑动，她咬住了嘴唇。
　　“啊！别闹啊……这样……这样我……啊……我不行……我……啊…再闹……我……我可要生气……啊啊啊啊！”
　　她浑身哆嗦，眯起眼睛娇嗔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将分身用力挺了进去，以至于她的后半句话完全被一声令人融化的呻吟吞没了。
　　“……你老是……这样……突然进来……会痛……啊……等一会儿嘛…啊……啊……你……你先别……啊啊啊……呜……”
　　她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大口喘着气，用手胡乱的抵住我的腹部，似乎想缓一缓过于刺激的感受。可是我没有令她如愿，有点恶作剧般激烈的运动了数次。
　　退到最外面，然后猛地用力顶到最深处。她眉头紧皱起来，眼睛涌满了泪，嘴张的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
　　我趁机又吻了上去，勾住她的小舌，然后开始放慢速度。她抱得我更紧了，在两个人一起颠荡的时候，她嗯嗯的呜咽着，发出非常可爱的呻吟。
　　她里面暖的像一汪温泉，我将整个分身推到深处以后忍不住停下了动作，那种全部被颤抖的嫩壁紧紧包裹的感觉既奇妙又享受。
　　分身也在不由自主的抽搐这，顶端正挤压在紧闭的宫室门口。小蜜蜂的嘴唇开始颤抖，她眯起眼睛看着我，腰部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不要……一直……顶着那里……好难受……”
　　“可是我觉得好舒服……”
　　我笑着在她耳边喃喃道。
　　“大混蛋……只顾自己一个人……你坏死了……”
　　她用手开始轻轻摇着我的脑袋，“又欺负我……”
　　我爱怜的在她嘴唇上舔了一下，她毫不吝啬的伸出小小的舌尖试着挽留我。
　　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我支起身子用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然后开始猛烈的进攻。
　　从下面突然爆发的快感让小蜜蜂立刻用手挡住了嘴，但却被能挡住忍不住而发出的一声短促尖叫。
　　“……啊……啊……你……慢一点……不……快一点……啊……呜……”
　　在强烈的感受之中小蜜蜂迅速的被淹没了，她很快就弃守了自己的神智，开始模糊不清的发出细不可闻的但却犹如旋律一样的呻吟，那声音充满了的迷惘和被释放的欲望永远都让我那么着迷。
　　在她混混沉沉的时候，我俯身轻轻梳了一下她鬓角俏卷的头发，将自己从下面拔了出来，抱着她翻了个身。这个动作让她多少恢复了一些神智。
　　“……呜呜……不喜欢……”
　　她用手撑起来身子，嘟着嘴想重新恢复躺着的姿势。
　　我轻轻将她的手一推，她再次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我擒住她的手腕，整个人从后面压上去。
　　“怎么可能让你反抗~”我笑着吻她的脖子。
　　“讨厌你~~啊……啊！别舔耳朵啊……”
　　她眯眼笑着，象征性的挣扎，但是我的手将她用来反抗的小爪子全都护在下面，她根本无力回天。
　　我开始从后面进入。已经非常敏感的盈风随着我重新进去发出了长长的颤音。
　　“啊啊啊啊啊……又从……又从后面来……呜呜呜啊啊啊啊……”
　　激流一样的触感从我下面传递到脑海的深处，我嗅着她头发的清香，开始发力挺动。每一次带着淫靡水声的突进都让小蜜蜂不由自主的向前撞去，我握住她的双肩，将她和自己更紧密的连在一起，以免她的防线从我的进攻中溜掉。
　　“啊啊、啊啊、呜呜……啊……坏蛋……我……”
　　“我不行了……已经……不行……啊啊、啊……”
　　盈风用手抓着床单，用尽全力在我的笼罩里将头抬起来一点点，眯着含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我。
　　“呜……吻……吻……吻我啊……已经……要来了……不行了……啊啊……”
　　我用手揽住她的脑袋，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情绪。两个人的舌头像痉挛一样疯狂的纠缠着对方，我贪婪的品尝着她香甜的涎液，啜咬着她娇嫩的嘴唇。
　　盈风整个身体开始颤抖，剧烈的颤抖，连同她最下面紧致的通道一起阐述着无尽的快感。汹涌而来的令她面红耳赤的潮水浸湿了我们身下一大片床单。
　　在强烈的情感笼罩下，我也仍凭已经积攒到了极点的快感爆发在她的里面。
　　她全身像快要窒息一样起伏着汲取空气，双手在半分钟后仍然打着哆嗦。我也在喘息，却没有放弃继续侵占她水润润的嘴唇。
　　＊＊＊　　　　＊＊＊　　　　＊＊＊　　　　＊＊＊
　　吃饱喝足，然后吃饱喝足之后，我和小蜜蜂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晚上你上线么？”
　　我将整个身体扔在软绵绵的座位里，让从窗口吹进来的气流努力冲刷着身上裹挟的她的香水味儿。家里人很麻烦，一旦让他们闻出来，就会用龌龊的眼神盯我好几天，我恨这种事情。
　　“不上啦～我哥应该在玩，你上了帮我把花浇一浇。”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脸上的余韵在夜晚的灯光中充满了魔力。
　　我点点头，然后扭头去看道路两边排的满满的高大建筑物。我总觉得，你看这个现实的世界越久，你就会越喜欢另外那个世界。或许，只要能和盈风一起，在哪儿都差的不多吧。
　　回家打开门，看到老爹和老妈正靠在沙发上吃着葡萄看电视，我过去抓了两颗往嘴里扔。
　　“身上有味儿……又和盈风去酒店了，打赌？”
　　老爸歪着嘴笑，对老妈说。
　　老妈捶他。
　　我灰溜溜的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上了楼。再呆一会儿不知道这老头能说出什么来。
　　钻进游戏仓，我登入了【神都】我是在游戏中自己的房子里退出的，所以登陆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花板。
　　抓起墙角的水壶，我向门外走去。这事儿可不能忘了，如果明天盈风看到自己种的花枯萎掉一定会杀了我。
　　“贪狼！”
　　我刚刚出门，就听见一个家伙在叫我。
　　这个家伙ID叫774，游戏里认识的朋友。我总觉得使用数字做ID是很傻的行为，人如其名，我觉得有的时候他确实傻的可以。
　　“我F级了！刚去评定所测的！”
　　这家伙非常兴奋的叫嚷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低头查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游戏内置CRK，里面有几封邮件。
　　“咱俩什么时候再打一场？”
　　774不依不饶的嚷着。
　　“等你升到D级再说，不然等你输了又说我欺负你。”
　　我上星期刚测过，比他高足足两级。
　　“好吧……”
　　和外面的世界一样，【神都】现在也是晚上。我漫不经心提着水壶向城镇外面的小溪走去，准备浇灌盈风种在我们家门口的那些花花草草。
　　这个世界的空气比外面要清爽的多，我觉得大概绝大多数呆在【神都】里的人都仅仅是为了这虚假的新鲜空气和头顶湛蓝的天空——当然现在是一片漆黑，但至少还能看见星星，我记得自从十岁以后就再也没在外面的世界看到过星星。
　　盈风在这个世界里的爱好就是种花，如果没有这件事情做的话她一开始也不会跟着我玩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我带着她在这个世界到处冒险、找魔物厮杀，可她看上去对这些并不感冒。于是我们在这个城停留了下来，然后盖了一座木头房子。
　　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家伙，大多数玩家并不会到处冒险，他们会在一开始的城镇定居下来，因为这个世界可以做的事情并不只有打架那么简单。对大多数四十岁到九十岁的玩家来说，晒晒太阳闻闻青草的气味比什么都强。
　　【神都】已经运营了五年，几乎在量子网络普及的下一秒钟这款游戏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占领了市场。给人一种似乎这个游戏早早的就做好了，只是在等待量子网络成熟而已的错觉。
　　【神都】的战斗等级从A到Z，我玩【神都】已经一年，等级D，这是在这座红松城里数一数二的级别。如果没记错的话，城卫队只有三个比我高级的战士。
　　当然，那个“怪物”就要另说了。
　　定居在红松城以后，我终于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兴趣竟然是是“搭积木”。当你用最简单朴素的石块和木头搭建起一座高高的建筑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就别提了。
　　和早先的其他网络游戏不同，【神都】的世界很难弄到钱。杀死魔物是没有任何金钱奖励的，在城里也没办法接到类似于“杀死XX只怪物”这种任务。
　　可是你可以试着种些东西，比如苹果树，或者酿点儿酒————爱喝酒的人永远用不着担心在这个世界把肝脏喝出毛病。
　　或者像我这样帮别人搭建房屋，很多人乐意出钱购买这些东西。我周围大部分的邻居的屋子都是我和他们一起建造的，当然，我出了大部分的力气和材料。
　　我对自己设计的房子的样式和品位相当自信，至少他们都说相当不错。
　　现在城西边还有一个没完工的房子，但是今天晚上我没打算继续那个工作，因为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我并不着急。
　　“就你一个人么？你女友呢？”
　　当我走到溪水旁边的时候，一个家伙坐在不远处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我。
　　“呵呵，她今天晚上不玩了。”
　　我对说话的人笑了笑，走过去也坐在了台阶上，然后接过这家伙递过来的烟，慢慢的吸了一口。
　　她的ID是挽歌，相当灰暗的名字。性格和名字很像，不爱说话不太合群，对不熟悉的人也很冷淡。不过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她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怪物。
　　不过如果她像现在这样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坐在木屋前面，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会是一个高级战士。
　　我没见过她认真的和别人打过。但是我和她切磋的时候即使用上全力，在一分钟之内她的剑毫无例外的都会指在我脖子的前面。我曾经问过她的等级，她从来没有回答过，我觉得她肯定已经到了A级。
　　第一次碰见她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她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我救了她。给她包扎的时候她曾经发出过非常痛苦的呻吟，所以我知道她的神经拟真级别应该非常高。
　　我的神经拟真级别被我调成了最高，一级，感官刺激强度基本上是百分之五十左右。在这种状态下我发现吃东西的时候比低等级的神经拟真更加香甜。相对应的，如果战斗起来受伤的话也非常疼。
　　在这个世界死了的话，你所使用的人物就真的死了。想要继续玩就要从头再来，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在这里的生命。但我想我救过她这件事也不会令挽歌多么感恩戴德，因为即使她没了战斗等级，她的战斗技巧却不会因为这个人物死亡而消失。
　　不管怎么样，我和她倒是成了朋友。她现在住的这座房子自然也是出自我的手笔，可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这女孩从来没有称赞过我的这个杰作，这曾经让我有点儿不爽。
　　她几乎不和其他人交谈。774、乱舞、艾萨克，我的这几个朋友曾经都试着和她搭讪，不过都讨了个没趣。这并不是因为挽歌态度冷淡，正好相反，她笑容中的温柔甜美有时候让小蜜蜂都会嫉妒。
　　真正的原因是，她似乎对那几个家伙所说的任何话题都不关心，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很难长久的进行下去。而对话中诞生的沉默往往会让两边都很尴尬。
　　并不是我和她之间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题，而是我和她能够轻松地面对我们之间的沉默，然后像这样享用同一根香烟。
　　“你怎么知道小蜜蜂不在的？”
　　我依着木头栏杆问她。
　　挽歌指了指我放在脚边的水壶：“今天来打水的是你。”
　　“你倒是观察的挺仔细……”
　　挽歌拨弄了一下她的长头发，扬起脸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手腕上的CRK响了。
　　竟然是章隆……那家伙虽然也住在红松城，但是却喜欢在周围瞎跑。
　　“贪狼！有个叫黑色烈焰的强盗团要来打劫木桶镇！镇上已经发布赏金了！只要来就有一千金币！速度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来之前你别参战，听见没有！”
　　“知道了，你快点儿就行！”
　　关了CRK我就跳了起来：“你去不去？”
　　挽歌摇了摇头。我知道她会拒绝，她总是这样。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她不喜欢打架，为什么还要把战斗等级练那么高。
　　我正要冲回家拿装备的时候，挽歌伸手拽了我一下，我疑惑的向她看去。
　　“黑色烈焰里有高级战士，最好别去。”
　　我大大咧咧的一笑，“放心吧，打不过我就跑，他们要抢的是木桶镇，没必要非和我过不去。”
　　挽歌没有再说什么，我转身开始加速，将她和木屋甩在了身后。
　　＊＊＊　　　　＊＊＊　　　　＊＊＊　　　　＊＊＊
　　“啊啊啊啊啊！”
　　我手里爆出的能量弹将面前的敌人狠狠的炸了出去，那家伙的惨叫震得我耳膜发麻。章隆在我身后将手中的剑连续挥舞了六次，劈碎了另一个家伙向我们发射的能量刃。
　　“还有能量么！”
　　我大声问他。
　　“不多了！还能做一个D级的能量罩！”
　　“那就做！”
　　我将仅存的能量附加到武器上，然后向那个敌人冲了过去。
　　章隆在我身后怒骂了一句脏话，但是很快就被身边的能量爆炸声淹没了。他紧紧地跟在我后面，用能量护罩将我也包裹了起来。
　　之前击倒了两个人，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用来加速了。剩下的这个家伙等级似乎并不是特别高，他在我们冲向他的过程中所挥出的能量刃全部被章隆的护罩挡了下来。
　　当护罩破碎的时候，我已经冲到这个家伙的面前高高扬起了手里的剑。附加了我所有残余能量的武器砍破了他的防护罩，然后在他脖子和右肩连接的地方留下了一个致命的伤口。
　　我和章隆一起筋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周围的战斗似乎也结束了，不少房屋被能量火焰点燃，向夜空中散发着大量的浓烟。
　　不幸的是，输的是我们这边。
　　“倒霉……就来了这么几个，怎么可能挡得住对面那么多人……”
　　章隆看着黑色烈焰的人向这边围过来，愤愤的说。
　　虽然我们只杀了对方一个，但这让对方判决我们死刑有了足够的理由。当对方领头的那个家伙带着剩下的六个手下将我们两个围住的时候，我有些绝望。
　　“身手不错，你们两个。”
　　那个家伙站在我们面前居高临下的说。
　　我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更后悔了。这家伙明显是非常热衷于战斗的那类人，那身铠甲大概值的上我和小蜜蜂在游戏里全部的积蓄，更别提他手里的那把高级武器了。拥有这种装备的家伙，很难想象级别会比我们低。
　　“这一千金币挣得真是不值啊……”
　　我对章隆说，章隆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两个加入我们黑色火焰，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你们两个战斗天赋不错，只是经验不足。考虑一下。”
　　“别废话了，要动手就快点儿。再废话我们两个的能量可要恢复好了，那时候你可别后悔。”
　　章隆说。
　　那家伙发出了非常狂妄的笑声：“你们俩觉得自己能打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挑衅道。这很幼稚，但是我并不想将这个辛辛苦苦练到D级的角色就这么放弃。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不介意用一些恶劣的手段。
　　那个家伙收起了笑容，挥手示意他的手下向后退。
　　“我站在这里不动，你们尽全力砍。”
　　“能量恢复了多少？”
　　我低声问章隆。
　　“百分之十左右。”
　　“我也差不多……都传给我……”
　　这是一个秘密。我和章隆在以前探险的时候曾经得到过一个只需要少量魔力就可以驱动的咒文，我们两个可以通过这个咒文相互传递能量。但是使用这个咒文是有代价的，两个使用者在咒文生效的一个钟头后会永远下降两个战斗等级。
　　章隆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照做了，毕竟相对于重新练级而言，降低两个等级实在是不算什么。我的能量很快提升到了将近百分之二十，这已经够了。
　　这把剑所能附着的最高能量是我总能量的百分之十，我可以用剩下的能量额外做一次短距离的全能量加速。我开始努力在剑上凝聚能量，这需要费几秒钟，实战中根本不可能给你这种全能量轰击对方的机会，但这个家伙太托大了。
　　D级战士的全力一级，就算你是用A等级的能量护罩也不可能完好无伤。他大概以为我们的能量不足以作出那种程度的攻击，但那个咒文让他失算了。
　　剑上负载的能量过于强大，以至于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震动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武器上附着这么多能量，以前我从未这么做过。
　　我举起剑，向那个抄手站立的家伙奔了过去，然后在距离他五米的时候猛地做了一个全能量加速。
　　巨大的加速度让我眼前发黑，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我只能凭借着感觉将手中的武器用尽全力劈了下去。
　　在剑身和那家伙的能量护罩接触的瞬间，能量护罩猛地震动了起来。剑身没入了防护罩足足三分之一，但是却没有将之击溃……
　　这不可能……这个护罩的防护能力竟然比A级还要高？这是我脑海中唯一能思考的问题。
　　“干得不错。看来我之前小看了你们……”
　　那个家伙咧开嘴笑了起来，“现在该我了。”
　　他将剑拔了出来，向我的胸口挥去。我残存的理智迫使自己松开了手里的武器，向后做了最后一个能量跳跃躲过这一击，然后摔倒在地上。
　　一个巨大的能量刃突然从远处尖啸着冲向了试图继续攻击我的敌人。这意外的攻击让那个家伙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重新凝聚高等级的护罩来进行防御。
　　当那道能量刃撕破护罩，然后把护罩主人的身体炸成两段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从尸体中爆出的血液被炙热的能量在一瞬间蒸发，并在空气中留下了浓重的铁锈味。失去了下半身的尸体在空中被带的翻滚了两圈，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挽歌穿着一身熟悉而又陌生的铠甲从空中落了下来。我记得那身铠甲，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那身打扮……我已经很久没见她穿过了。
　　在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人动。黑色烈焰的家伙们是不敢，而我们两个是没力气了。
　　挽歌没有说话，她看了看那个领头家伙的尸体，然后对其他几个人挥了挥手里的剑，示意让他们走。
　　黑色烈焰的几个人没有任何废话，他们知道在这种程度的力量面前说什么都是笑话。在带上了其他受伤的成员之后，他们很快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和章隆看了看对方。看来今天晚上很难睡个好觉了。
　　＊＊＊　　　　＊＊＊　　　　＊＊＊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店铺开门的时间。我手忙脚乱的冲到店里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三个做好了预约的客户，洛克不得不将这周的预约重新排一边，他气的想跳脚骂人。
　　章隆来的时候也带着黑眼圈，他和我一样没办法全心全意的享用昨天晚上的睡眠。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游戏里的死亡，但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距离它这么近。很难想象如果挽歌最后不出现的话，我们俩现在是不是还有心情继续工作。
　　我为了躲避洛克的唠叨，躲进了章隆的修理间。我这个老板当得可真是有点丢人。
　　“妈的，现在774高兴了。我降到了F级，他一定会缠着和我对战……”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章隆皱着眉头：“我一晚上都在想那场战斗……”
　　“有什么好想的？”
　　“你那个朋友的级别到底是多少？”
　　“你是说挽歌？应该是A级。”
　　章隆若有所思的摇着脑袋：“你的全能量轰击没有能够破开那个家伙的A级护罩，这还可以接受，他也许有增幅护罩强度的装备……可是挽歌的那记能量刃，你不觉得太强了么？”
　　能量刃这种东西所凝聚的能量更容易发散和流失，再加上本身没有持续的局部能量加速，在攻击力上是完全不能和直接的挥砍相比的。
　　“也许她也有专门增幅能量刃攻击力的装备呢，谁说的准……”
　　我找了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章隆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似乎有点儿不想善罢甘休的样子。
　　整整一天，我都有点儿心不在焉，后来干脆放下手里的活登入了游戏。
　　昨天打完那场仗以后由于过于疲惫，我和章隆都是脱离战斗以后在原地下线的。登陆以后眼前一大片被烧焦的房子让我呆了一小会儿。我不是没见过在战斗中被摧毁的建筑，可是小半个镇子被摧毁的情形让我心里并不是很舒服。
　　由于降了两个等级，我明显感觉向红松城飞回去的时候有点儿力不从心。能量加速的效果也是差强人意，这让我的心情更差了。
　　昨天下线的时候有点儿仓促，而且章隆在旁边，有很多想问挽歌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也是我在上班时间登入游戏的原因。
　　穿过浓密的树林，挽歌的木屋渐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当我看清楚以后，发现那家伙就站在门外的空地上。
　　有的时候我会怀疑这家伙从来就没下过线，因为每次我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都会在。难不成她是“电池”？可是很难想象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会去做那个。
　　随着【神都】技术的成熟，三年前出现了一个新的职业，我们都称之为“电池”。这些人通过特定的设备，在登陆游戏的同时将自己身上的生物电转化成环保而又高效的能源；【神都】和政府合作的机构利用自动营养补充和代谢装置保证他们能够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线。
　　大多数人和我感觉一样，这些“电池”们往往都是现实世界的废物，他们只是浑浑噩噩的沉浸在【神都】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面而已。红松城就有不少所谓的“电池”，他们大多都被运营公司安排做一些城镇系统商店中负责贩售工作，类似于替代AI的角色。只有少数几个家伙是城卫队的头目，他们的战斗等级不低。
　　【神都】不能设定自己的虚拟形象，你在外面是个丑八怪的话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变的漂亮。这点我很庆幸，至少自己不需要什么虚拟的形象来挽救自己的自信心。
　　挽歌就长得相当不错，所以我觉得她不可能是“电池”。这并不是偏见，因为如果你自己是一个拥有还算出众面孔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到那种地步。
　　而且我本能的觉着她骨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是做“电池”的那些废物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当我看见她的时候，挽歌也注意到了我，不过她没有停下正在做的事情。
　　她仍然穿着铠甲，手里举着那把杀死黑色烈焰头目的剑。挽歌并不是在和什么人打架，也没有提升自己的能量，她只是仿佛臆想一般在挥舞着武器。
　　在练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人做这种事。那看上去有些傻，毕竟故弄玄虚的挥动武器并不会让你的等级有所提高……
　　我饶有兴趣的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挽歌挥剑的动作纯熟而又流畅，但是速度并不快。哪怕向我这种反应神经并不突出的家伙也能清楚地抓到剑刃行动的轨迹。
　　当然，如果她现在用上局部的能量加速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分钟以后，挽歌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穿着这个不沉么？”
　　我指了指她身上略显厚重的铠甲。虽然是女式的，但是一直穿着那种东西对身体仍然是一种负担。
　　“现在才发现似乎自己已经快忘记了战斗的感觉……”
　　她淡淡的说。
　　我异样的看了她一会儿。
　　“那个，昨天晚上……谢了。”
　　挽歌盯了我几秒，这让我有些不自在。
　　“你救我以后我从来没和你说过谢谢，忘了？”
　　我咧着嘴笑，叹了口气：“老实说，你到底多少级了？昨天晚上那个家伙连你一招都接不下来……”
　　挽歌将手伸到脑后解开了练剑的时候扎住的长发，然后轻轻晃了晃。栗色的光滑头发再阳光下微微闪光。
　　“那重要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以后用不着再举剑的好。”
　　“那样的话，昨天晚上你也没必要跟过来。”
　　挽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扭头走到木屋前面的台阶坐了上去，全身的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跟了过去。
　　“贪狼。如果我问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和人战斗，你怎么想？”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世界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战斗是其中之一。
　　男人骨子里面和人争斗的天性在这个世界得以畅快淋漓的发挥，那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很大的诱惑。尤其是当你知道自己的攻击行为并不会在实质上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的时候。
　　“你是说，想让我放弃那种有趣的事情么？为什么？你应该也很喜欢打斗，不然等级也不会这么高。”
　　“我并不是要让你做什么不做什么，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挽歌说这句话的时候流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软弱感，这让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下意识的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我玩这个游戏不是为了战斗，战斗只是小小的取乐。我不会去一味的寻找战斗，这个游戏有很多种让人开心的方式，大多数都比战斗要简单很多。所以不用担心，无论如何，这只是个游戏。”
　　挽歌抬头看了看我，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脸。
　　“游戏如人生。”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吻了上来。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将她推开。更重要的是，她舌头上所夹杂着的若隐若现的茉莉花甜味把我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充斥着复杂感情的吻。吻这种东西往往能够传递很多情感，而现在这凭借着虚拟世界电子讯号所传递来的汹涌讯息太过真实以至于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她伸进我嘴里的小舌和盈风完全不同，盈风很少这么主动。而挽歌的吻里没有调情，没有挑逗，只有一种连同她自己都会深深沉溺进去的幽深。
　　良久之后，我们轻轻分开。她晶莹嘴唇上挂着的透明丝线和我连在一起，我看着她，然后伸手去拭她的嘴角。
　　“你吻我的时候仍然想着她。”
　　挽歌任凭我的手划过她的嘴唇，静静的盯着我。
　　“她是我女友。”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她的眼睛。
　　“我不是要从她那里抢走什么……”
　　“我懂。”
　　挽歌摇了摇头，她栗色的头发无声的从她肩膀滑下。
　　“你不懂……其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想说什么……”
　　我轻轻问她。
　　“对不起……私自吻了你……”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刹那，我莫名的感到异常悲哀和心动。我伸出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回主动的是我，我用舌头在她的小口中用力搅动着，希冀一个热烈的吻能够多少给予悲伤的她一些力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悲伤，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如我想象那样是悲伤的。我现在只想吻她。
　　她的面颊变得绯红无比，连闭着的眼睛上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我瞥到了这一幕，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难道她是第一次被人主动吻上？
　　很长的吻，到最后她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
　　这一次是她喘息着推开了我。
　　“一个吻……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珍贵……我没有资格奢望别的东西……”
　　在留下了一个温暖和释怀的微笑之后，她退出了游戏。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城西的那座房子建完了，有个挺有钱的家伙出了四千金币买了下来。除去那些建筑原料的钱，我好歹是赚了一千五百个金币。
　　这几天我除了建房子我都陪在盈风旁边，很少看见挽歌，不过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穿着装备，不知道是为什么。
　　＊＊＊　　　　＊＊＊　　　　＊＊＊　　　　＊＊＊
　　周末，我和小蜜蜂躺在镇外草坪上享受惬意的午睡的时候，章隆把我叫醒了。
　　别人打断我睡眠的时候我的脾气都会非常差，但是当我看到章隆脸上表情的时候我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咒骂吞了下去。
　　他看上去状态非常糟糕，脸色苍白满身是汗，眼睛里全是血丝。不得不说，【神都】的游戏细节做的真的非常到位，能想象的到的地方全都完善了。
　　“怎么了？你这是……”
　　我被他拉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呼吸也有点儿急促。
　　“贪狼，我在网路上找到一个东西……”
　　他喘着粗气，浑身发抖的说道。
　　“什么东西？”
　　“外挂、插件、作弊器、修改程序……你怎么叫都行，我下载了一个…”
　　我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你……怎么找到的？干什么用的？”
　　他整个人窝在地上，眼神不定。
　　“本来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些情报，可是阴差阳错骇客进了一个网站……然后找到了那个玩意儿……那个网站的浏览量不是很高，但是和它友链的几个禁止游客注册的网站上似乎都有这东西的下载……”
　　“你到底下载了什么东西！”
　　我被他那种神经质的情绪弄得也开始烦躁紧张了起来。
　　“是一个设备的升级包……可以解码设备上自带的保险装置……将神经拟真级别改成零级……”
　　“什么意思？”
　　章隆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根烟试着将它点燃，但是颤抖的双手没能让他如愿。
　　我划着一根火柴，帮了他一下。
　　猛吸了两口烟，他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
　　“神经拟真级别改成零级以后……感官刺激强度似乎能到达完全拟真……”
　　“就是说……百分之百强度的痛感和快感？”
　　我皱着眉头问。
　　章隆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是这样。”
　　我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那又怎么样，真实度提高了而已。少和人打架，多吃点好吃的，不是挺好么。”
　　章隆脸色苍白的苦笑了一下：“那么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呢？”
　　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是说……在这里死了，外面也会死？”
　　章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他妈已经用了！”
　　他点头。
　　“你是不是疯掉了！胡乱改装设备，你真的不要命了！”
　　我气的向他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但是……实在是忍不住……”
　　我气的在原地转了半天，最后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删号！现在就删号！我陪你重新练一个！听见没！”
　　章隆推开我抓着他衣服的手：“……删掉现在用的这个人物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判定作自杀……”
　　“那……那就别玩了！”
　　我叫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章隆用一种我非常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因为……很刺激……”
　　“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真的非常刺激。”
　　章隆猛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改装完机器，然后重新登录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我感觉……自己是真实的活在这个地方的……很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良久的沉默之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再战斗了，答应我。”
　　章隆笑了：“我可不想死……就是你绑着我去打架我也不会去的。”
　　我哈哈笑着，然后突然拔出随身携带的剑指向他的脖子。章隆整个人都僵硬了，面孔变得极度扭曲。
　　“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表情。”
　　我笑着将武器收了回去。
　　“你这个狗娘养的！”
　　章隆松了一口气，狠狠的骂道，然后揉着自己的脸走了。
　　当天晚上我花了七八个小时在网上查找有关于那个升级包的信息，然后我发现似乎真的有一些人在用那个东西。【神都】公司的意思非常明确，任何类似的对机器的改装都是非法的，所有出现的事故要当事人自己负责，包括死亡。
　　据一些人说，当神经拟真级别为零的时候，任何超出了本身承受能力的伤害都会导致游戏者的死亡。偶尔也有没死掉但是大脑严重受损变成植物人的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游戏中死掉的话，至少现实中是不可能完好无损的。
　　我有些理解章隆了……事实上，我也意识到那的确是非常刺激的事情。我本来是想继续劝说章隆的，但事实却是我躺在床上用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打消掉了也去改装机器的念头，然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　　　　＊＊＊　　　　＊＊＊
　　“我们结婚吧？”
　　我一口红酒差点儿喷出来，连忙用餐巾去擦。
　　“别开玩笑啊，大小姐。”
　　今天是我生日，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是小蜜蜂执意说要出来吃顿好的。
　　然后在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她就给我来这了么一招。
　　“谁和你开玩笑啊！大哥，咱俩交往了六年，我都二十四了！再拖几年就是老女人了！”
　　小蜜蜂嚼着牛排说。
　　我一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只是没想到，会是她先提出结婚的。
　　“再等等吧，等我把欠我妈的钱都还清了咱们就结婚，好吗？”
　　“这又不是要让你做什么大生意！不就是结个婚么，和钱能扯上什么关系！本小姐不缺钱，只缺人！下周一日子不错，和我去领证！”
　　我本能的浑身一哆嗦，把头探过去低声问：“难不成……你有了？”
　　小蜜蜂一巴掌拍在我头上：“有个屁！你再胡说？”
　　这丫头家里可有钱，她爸和她哥对她是千宠百溺，所以多少有点儿娇蛮，没培养出来个女王级的已经不容易了。
　　老爸老妈都喜欢她，这要归功于她杰出的演技，去我家的时候那真是叫一个乖巧，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的打算其实很简单，觉得现在还年轻，想自己多混混。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她，相反，我真是没觉得再能比她靠谱的姑娘了。可是结婚是另一码事儿，尤其是事业刚起步的现在，感觉精力分不出来————虽然打游戏的时候精力倒是没问题，呵呵。
　　＊＊＊　　　　＊＊＊　　　　＊＊＊　　　　＊＊＊
　　这天，下班回家登入游戏，有点儿无聊的我站在自己房子里在考虑今天该干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就是贪狼？”
　　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立刻扭过头去。
　　一个穿着普通皮衣的男人正倒转着坐在属于我的那张椅子上，把双手放在椅子靠背上面。他的眼睛很有神，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腰间有一个长长的黑影，那应该是一把剑。
　　“你是谁？”
　　我的语气非常不友好，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面。这家伙随随便便就进到我家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好人应该会更有礼貌一些。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买房子？那套房子我已经出手了。”
　　那个人微微愣了一下，“不是，是另外一件事。”
　　当他向我靠近的时候，我看见他脸上有一道伤疤，那道伤疤让我不自觉的拔出了剑。
　　那个男人没有在意我的这个动作而是掠过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通往客厅的门。
　　“章隆！”
　　客厅里坐着另外两个陌生的家伙，而一把匕首正顶在章隆的脖子上，他的嘴被封住，看向我的眼神里面全都是恐惧。
　　战斗状态退出会被系统强行将人物杀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恐惧这种东西就好像具有感染性一样，在我看到章隆眼睛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被那种可憎的感情所控制了。
　　“你们别杀他！他改过设备，真的会死人的！”
　　我叫着冲了过去试图做些什么。
　　那个男人伸手拦住了我：“我们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傻到劫持他做人质。”
　　“你、你、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拿！我、我这儿还有六千金币！也都给你们！你们放了他！”
　　我语无伦次的叫道。
　　那个男人将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别激动，先坐下。”
　　我颤抖着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然后无意识的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水。我贪婪的将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终于让自己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男人坐到了我的面前，打量着我：“你现在多少级？”
　　我嘴唇动了动，刚要答话，他却抬手止住了我。然后扭头向另外一边示意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章隆的一根手指被斩断了。
　　他被旁边的男人用力按在座位上，全身都在抽搐，被封住的喉咙之中发出了沉闷而又凄惨的嘶叫。从断裂的手指处流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零级的神经拟真，痛感百分之百，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的问题只说一遍，任何的犹豫或者明显的谎言都会让你的朋友更加痛苦，明白没有？”
　　我的心底有种极端的愤怒在燃烧，那是被人踩在脚下才会有的耻辱感。但是这种感受在零点一秒之内就被巨大的恐惧所吞没了，我点了点头。
　　“你的战斗等级。”
　　“大概是F……”
　　“是否有战斗特技。”
　　“有一个可以传递能量的咒文……”
　　“有没有女朋友？”
　　我抬眼看了一眼章隆，然后意识到这大概只是对我们两个所提供信息的一个核对。隐瞒盈风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不过盈风没有改过设备，而且等级很低，所以就算被杀也没有关系。
　　“有。”
　　我答道。
　　男人点了点头。
　　“认识一个叫挽歌的女性战士么？”
　　“认识。”
　　“她住在什么地方？”
　　“溪流边的木屋。”
　　“你们的关系如何？”
　　“还可以。”
　　男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但是我心底的那种愤怒燃烧的更旺了。这种被人像玩具一样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就在我被情绪慢慢侵蚀，有些微微失控的时候，男人突然将一把短刀和一个钱袋扔在了我面前。
　　“这两个东西都是给你的。帮我们做一件事，然后你可以得到一把高级武器，五万金币和你朋友的命。”
　　我有了非常差的预感：“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杀了那个女人。”
　　我有了一种想嘲笑他们的冲动：“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她如果想跑的话，凭我们几个可拦不住。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藏身的地方，让她跑掉太可惜了呀。”
　　那个男人带着一丝微笑说。
　　“我……做不到……”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点改变：“那你的朋友可就要和你永别了。”
　　“这他妈的只是个游戏！你们不明白么！为什么要把人命牵扯进来！”
　　我无法控制的吼道。
　　那个男的竟然笑出了声。他站起身，走到了章隆身边，看着章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还真是天真。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是不会在乎所使用的手段的，无论是外面还是这里。”
　　他将手指慢慢的插进章隆手上的伤口，血液和断裂的骨头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章隆用力挣扎着，嗓子变得嘶哑。
　　“我们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做很多事情，因为我们是坏人，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他的嗓音就好像吱吱作响的铁丝在刮划着墓碑，连同章隆的闷哼，以及血肉挤压在一起的声音一同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浑身发麻，手脚冰凉。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你做不做？”
　　他的手指滴着章隆的血，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挽歌她……改过设备么？”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那个女人神经拟真级别是1，我们只想让她现在的角色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已。别担心，现实中她不会有事。”
　　我向那把短刀伸出了手。
　　＊＊＊　　　　＊＊＊　　　　＊＊＊　　　　＊＊＊
　　黑夜中从身上窜出来的能量让我非常醒目，百分之五十的能量加速，已经让我呼吸有些困难。
　　那个男人带着手下从身后追上来，他们爆出的能量掀起了不小的气流。
　　当我看到溪流和小屋的时候，那几个家伙已经追的非常近了。他们抬手向我打出十多枚能量弹，我迅速向地面降了下去，让他们的攻击全都落空了。
　　可是这也让我的速度大减，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那个为首的男人狞笑了一声，举剑向我砍来。
　　他们之前给我的短刀果然是相当高级的武器，吸收附着能量的速度比我原来的武器要快百分之三十以上。我用短刀连挡他两剑，然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并不讨厌自己身边的麻烦越来越多……”
　　挽歌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那个男人和他身后的部下在看到挽歌的时候露出了非常凶狠的表情，但是都没有轻举妄动。
　　挽歌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拔出了手里的剑，开始提升自己的能量。
　　对不起……抱着这个念头，我手中的短刀带着能量刺入了她的后背。
　　一大股鲜血扑到了我的脸上。
　　挽歌踉跄了一步，然后半跪到了地上，抬头看向我。她的眼神里面混杂着震惊、不解、悲伤、绝望、凄凉、愤怒……无数种我难以一一分辨的感情。
　　我咬紧牙扭过头，没有看她。
　　“上！”
　　那个男人对身后的家伙们大吼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挽歌的喉咙中爆发出凄绝的吼声，她身上爆发出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强大能量风暴。我不得不撑起护罩来进行防御，但是在一秒钟之后仍然被能量风暴轰到了十多米远的地方。
　　等我努力恢复神智，透过大片的尘土向那边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挽歌原来所在的地方被她爆发出的能量炸出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大坑，她的剑被翻腾的红色能量所包裹，连身上的铠甲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她身边的敌人用非常快的速度不断围攻着她，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刃和能量弹像暴雨一样将她笼罩在战阵中间。
　　我想动，但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挽歌被一发能量弹击中，然后被炸的向后飞去。她身上的护罩让她变成了一发炮弹，将那座木头小屋砸的四分五裂。
　　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们身上的能量在夜空中画出了无数道亮线追击过去，接着就是更加密集的能量碰撞和兵刃相接的声音。
　　一次剧烈的能量爆炸让我微微回过神来，三个黑衣人的残缺身体被炸得向空中飞去。然后一道红色的光芒向我冲了过来。
　　挽歌全身都是血，铠甲被砍得到处都是伤痕。原本柔顺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向天空舞动着，手中的剑断掉了三分之一。她冲到跪在地上的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衣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愣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她手中的剑在疯狂的颤抖，却迟迟没有挥下来。
　　两秒钟之后，一把从后背穿透了身体的利刃迫使她跪倒在我的面前。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她透过浸饱了鲜血的头发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抓住我衣领的那只手攒的紧紧的。
　　第四个人的武器刺穿了她的脖子，更多地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她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但是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挽歌的整个身体慢慢沉了下去，拿剑的手砸在地上，断剑从她的手中滚落。
　　她眼睛里面的光彩一点一点的流淌到了带有浓稠血腥味的空气里，直到变成死灰色之前，都没有从我的眼睛上挪开。
　　我发现自己脸上全都是泪，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　　　　＊＊＊　　　　＊＊＊
　　之后的两天，我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
　　躺在床上，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自己做了一个不得不做的选择。挽歌只是被系统删除了那个高等级的角色而已，用这个来换章隆的一条命，是值当的。
　　是值当的，值当的，值当的！你能说这不值当么！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忘记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中的愤怒流淌殆尽之后，是无尽的悲伤和不甘，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真实，透过那只抓住我衣服的手指一点不剩的传递到了我这里。
　　这只是个游戏，只是个游戏而已。
　　盈风轻手轻脚的拧开门走了进来，蹲在床前看着我。
　　“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一直都没吃东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你不能这样……那只是个游戏，玩游戏连身体都不要了么？”
　　那只是个游戏……是啊……谁说不是呢……可是如果她看到了我所看到的，她还会这么说么？我不知道，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盈风用手慢慢的解开了我的腰带，然后开始轻轻的，充满了温柔的抚弄着我的下身。
　　我感到下面慢慢开始苏醒，至少那代表我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开始脱离那个噩梦的纠缠。
　　盈风轻轻地吻着我分身的每一个地方，然后用小小的舌尖开始揉压着最坚硬的地方。
　　嘴唇沾染着的口水在滑动的时候传来啵啵的细微声响，这声响让盈风满脸通红。但是她没有停，只是更加温存的舔舐着越来越烫的肉棒。
　　“你……不需要这么做……”
　　一阵强烈的刺激弄得我挺起了身，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只是不想盈风委屈自己。
　　盈风抬起头，带着水润的红晕温柔的看了我一眼，这眼神几乎将我融化。然后在下一秒，她带着某种觉悟一般猛地将肉棒吞了进去。
　　她在第一下就含的特别特别深，以至于我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分身像根棍子一样一直被她含到喉管里面，最尽头紧凑柔嫩的触感差点让我直接失守。
　　“呜！”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喉管被这么大的东西塞进去会有多么痛苦。盈风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鼻子里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整个身体本能的想向后撤去。
　　可是她伸出手一下揽住了我的腰，拼命将自己重新探回来。肉棒在细窄的喉咙里更深入了一点，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盈风的喉咙在巨大异物入侵以后开始抽搐着呕动，试图将肉棒挤到外面，这不住的抽搐胜于最高等级的按摩，我的脖子都开始隐隐发麻。
　　而盈风就难过到了极致，她的眉头已经完全纠结在了一起，眼睛通红，泪水洒满了面颊。
　　我心痛到不行，但是身体上的快感却更加强烈。
　　我往后一缩，肉棒带着喉咙柔滑的粘液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哼……嗯……呜呜……”
　　盈风轻轻呻吟着，脑袋随着分身的进退开始动起来。她强迫自己每一次都将肉棒吞进最里面，而这每一次强行的进入都会带出她好多的泪。
　　我的脑海几乎被快感吞噬殆尽，恍惚之中我似乎看到了挽歌的脸……
　　压抑在心底的罪恶，绞痛，愧疚一瞬间爆发了出来，这些感情充满了身体，而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发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盈风的小脑袋，开始疯狂而肆无忌惮的用力抽插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盈风还试着竭尽全力的主动配合。可几秒钟之后，完全不顾她呼吸节奏的我的动作让她实在无法忍受，她本能的想要停止。然而我粗暴的按住她的头，让她根本无法后退。
　　“呜！呜！呜！呜！”
　　我每一次深深地进入，盈风都凄惨的发出一声高亢的呜咽。她在缺氧的情况下已经无力反抗什么，只能在每一次肉棒撞击喉管的时候微微在我的手中摇着小小的脑袋。
　　她在剧烈的冲击中浑身颤抖着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那么柔弱和痛苦，却夹杂着无法诉说的温柔。
　　最后一次，分身开始涨到最大，我将它全部顶入了盈风的口中。盈风双眼开始翻白，口中发出了疲惫的呻吟。
　　“呜～～呜～～嗯嗯……嗯……”
　　大量的白色浆液冲进了她的喉咙，以至于从她嘴角喷了出来。
　　在我筋疲力尽的放开她脑袋以后，她一下子瘫倒，趴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咳嗽。
　　大片大片白花花的液体从她口中涌出来，有一些就那么淫靡的粘在她的脸颊上。
　　我俯下身去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住她。
　　好久之后，她渐渐清醒过来……然后用双手将我揽住，极尽温柔。
　　生活还要继续。
　　＊＊＊　　　　＊＊＊　　　　＊＊＊　　　　＊＊＊
　　“其实……不能删号……是我骗你的，我只是舍不得。”
　　章隆坐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小屋前，对我说。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挽歌的坟墓。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下一秒钟，她新建的角色从后面走过来，然后杀掉我。这样至少我心里会好过一点。
　　可是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没有任何人来找我寻仇。一切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红松城平静的不像话。
　　“我准备把设备卖了……”
　　他继续说着，“大概以后就不来了……”
　　我点点头。
　　“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是啊……章隆欠我一条命。可是我欠挽歌什么呢？我说不清楚……如果我能明白挽歌最后想说的是什么，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仍然一样……我不知道。
　　章隆离开游戏以后，我又在挽歌的木屋废墟那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向城里走去。
　　这个游戏让我变的非常迷茫，在现实世界中的青春期过后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有些无论如何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纠缠在这个地方，让我难以随随便便就放弃这个世界。
　　当快要走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远远有三个模糊的人影在废墟那里站着看什么。也许里面有挽歌的新角色，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我只要等着她来报复我就可以了。但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　　　　＊＊＊　　　　＊＊＊　　　　＊＊＊
　　在店里坐着，看着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顾客，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么真实，至少不比【神都】的世界真实太多。我能确定的是，无论在外面的世界还是里面，你永远不知道人们想的是什么。
　　有的时候你以为你所做出的选择，是为了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可是你有资格替别人决定命运么？这种说法只是在逃避什么，因为人永远都是在为自己做选择。
　　那么我该怎么选择，才能够不失去挽歌？
　　我背叛了她，从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她的友谊，她的感情，她的所有东西。
　　在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小蜜蜂，很想很想。
　　我扭头对黎黎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快步走出了店门。
　　在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像雪花一样的玻璃碎片带着灼热的冲击气流将我狠狠掀翻在地，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家属于我的店铺被炸成了粉碎，嚎叫的人群从我身旁四散奔跑着，一个被什么东西削断了腿的可怜鬼在地上哀鸣。和鲜血一样颜色的火舌从每一个破碎的缝隙中狰狞的跳跃，似乎想舔舐所有靠近它的东西。
　　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我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着。
　　“不要转头。动的话，你现在就死，不动的话我让你多活一会儿。”
　　身旁传来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清晰可辨。我没有动，因为我现在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你的命真大，爆炸前几秒竟然被你跑了出来……”
　　我静静的站在破碎的店铺前面，和那个声音的主人并肩站在一起。我意识到周围肯定是有公共摄像头的，否则他不会任由我继续呼吸这难闻的空气。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嗓子几乎完全挤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挽歌……是你杀的，没错吧？”
　　当他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几乎窒息，从他的声音中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如同死火山一般蕴含着某种深深的恨意。
　　我没有办法否认……
　　“可她的神经拟真级别应该……应该是……”
　　“是零级……她已经死了……而你需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使我之前的那些可笑的自我安慰全部变成了令人憎恨的欺骗自己用的谎言。我迫使自己去相信那个黑衣服男人明显的再也不能再明显的假话，到现在也只不过证明我是个只会找借口的混蛋而已。
　　我不清楚这个试图杀掉我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些胁迫我的黑衣人和挽歌有什么必须要用性命做筹码的恩怨，我只知道是我杀了她……这一点已经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了。
　　可是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身旁消失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永远消失掉，就像他说的，他想让我付出代价。
　　消防队、警车尖叫着从道路的尽头向这边冲过来。当刺耳的声音将我从呆滞之中拉回来的时候，我决定了一件事情，一个改变了我人生的选择。
　　＊＊＊　　　　＊＊＊　　　　＊＊＊　　　　＊＊＊
　　“把条款看明白了，看明白了就在底下那个横杠上签字。”
　　面前的那个工作人员将一张写满了东西的表格推到了我面前。
　　我像僵尸一样坐在桌子前面，仍旧在思考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站在被炸毁的店铺门口的时候，我所考虑的仅仅就是怎么才能从那个杀手的手里活下来而已。我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公共摄像头下面活着，警察们所能对我提供的庇护也只是相当短暂的自我安慰而已。
　　我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和我一起在熟睡的时候被炸成碎片……像洛克、黎黎与雅客一样……也不想看到盈风因为我的原因而被伤害。
　　所以我坐在了这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活下去的地方。
　　成为“电池”。
　　几乎是全部封闭的生物发电厂，荷枪实弹的士兵和严格的筛选程序，我在这里会很安全。
　　但是享用这种安全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是：放弃一切。
　　事业、朋友、家人……盈风……选择放弃这一切，然后苟延残喘。
　　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只希望几年之后，自己能被那个杀手所遗忘，至少还能回去见他们一面。
　　又或许，我只是想在【神都】里面寻找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问题的答案而已。
　　我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张表格，申报身份。”
　　那个家伙又推给我一张纸。
　　“什么意思？”
　　“你要选择你在【神都】里面的身份，都是有条件限制的，看仔细了。”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一点，开始阅读那些令人头痛的东西。
　　在阅读之后我意识到，成为“电池”并不是像囚犯那样必须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如果选择做替代AI的话，神经拟真级别会被设成最低的4，一天只需要登入八个小时，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是相对的，游戏中几乎完全没有自由度，只能呆在一个小范围之内来为其他玩家服务。
　　我在最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游戏内自由度最高的选择，所做的事情和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自己决定。但一个月只能有24小时的登出机会，其余时间必须全部登入游戏。而最关键的是，神经拟真的级别是0。
　　按照工作人员的解释，由于这种选择自由度和神经拟真级别都最高的身份，往往很容易导致“电池”死亡。为了不让成本太高，只能加长所谓的“工作”时间。
　　这就是我想要的……
　　在填完了所有表格和手续之后，我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一成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钢铁建筑组成的森林，我深知这个世界已经开始离我远去了。
　　我登入了游戏。

第01章
　　很久之后。
　　在这段不算长也并不短暂的时间里，我从开始的苟延残喘慢慢学会了怎么样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我在睡梦中一次又一次梦见我生命转折的那一天，有的时候我梦见用自己的双手杀掉了那些黑衣人救下了章隆；有的时候我梦见我没有杀掉挽歌，而是和她并肩一起击败了所有的敌人；还有的时候我梦见自己变成了黑色衣服那伙人中的一个，然后在梦的最后将手里的剑一次又一次刺进挽歌的后背。
　　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心脏完完全全拧到了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该试着忘记那一天还是用噩梦来替自己赎罪。
　　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那一天我拥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那时候拥有挽歌那么强大的力量，或许我现在已经和盈风结婚，店铺的规模越开越大，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伸手可得。
　　可是当我用那把短刀刺入挽歌的身体之时，这些就已经离我远去了。如果我们的世界有因果的话，这就是我应得的报应吧……大概。
　　【神都】的世界慢慢变成了我的世界，我真正的世界……
　　＊＊＊ 　 　＊＊＊　 　＊＊＊　 　 ＊＊＊
　　“他妈的，你们搞砸了关我什么事！所有事情都要我给你们擦屁股？”
　　某个小镇的酒馆，阿斯特拉佣兵公会临时的据点，一个粗野的男人一边大口啜饮着手里的酒精饮料一边对面前的四个战士吼道。
　　我坐在酒馆另一边的角落里，用虚拟的煎蛋和烤香肠满足着自己的味觉，并将那边无聊的争吵当做下饭的东西。
　　那个男人是阿斯特拉的公会会长，库隆。脾气暴躁的他正毫无节制的对他的四个公会成员释放着怒气。从他的大嗓门里很容易就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我加入这个公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有人邀请了我，于是我就同意了。
　　作为佣兵，加入公会可以更容易的接到一些高报酬的任务，而且在某些任务需要帮手的时候，同公会找来的家伙多少能够多值得信赖一点点。
　　一切如我所料，库隆在几分钟之后扫视了一圈酒馆，然后丢下那四个家伙向我走过来。
　　他一屁股坐到我面前的座位上，脸色相当差劲。
　　我嚼着并不存在的香肠，没有看他，也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因为我知道他会先开口。
　　“你还真是喜欢在这个世界吃东西……”
　　他非常勉强的让自己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在这里购买食物所需要付出的价钱并不便宜，所以大多数人只是出于好奇或者凑热闹才会做这种事。然而靠营养剂在外面世界活着的我只有在这里才有机会让自己的味觉系统不至于退化。
　　我没有搭话，只是一味的将盘子里的东西运送到胃里，然后在盘子清干净之后擦了擦嘴，靠在椅子背上坐直。库隆在这期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完成整个用餐过程。
　　“绿蛇他们接了一个抢劫的任务，本来以为是可以轻轻松松对付的对手，所以只去了五个人。结果刚托被打成重伤，任务也被迫中止掉了。”
　　“所以呢？”
　　我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依旧装糊涂。
　　“所以准备让你出马，把东西抢回来。”
　　库隆的的鼻翼在微微煽动，我知道他正压制着自己暴躁的脾气来和我说话。
　　“对手什么级别？”
　　“据说只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其他三个绿蛇说他们搞的定。”
　　我等级在最后一次测试的时候是B，而在以往战斗中所取得的战绩足以给我在同级别战斗中取胜的自信。绿蛇他们中有两个C级和两个D级的战士，这场仗可以打。
　　“报酬多少？”
　　“三万金币，全都给你。只要不让这帮家伙搞砸公会的信誉就行。”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我清楚库隆至少为自己瞒下了一万，有可能替绿蛇他们也瞒下了一些。不过无所谓，三万对我来说已经值得赌上性命打上一场。
　　库隆经常在这种时候来找我帮忙。不仅仅是因为我是这个小公会中排的上名次的战士，更多还是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任务，只要钱足够我就会同意，哪怕是围剿超高级战士那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也一样。
　　好在这种任务并不多，而且我的运气也不算是太差，所以我仍然活着。
　　＊＊＊　　　　＊＊＊　　　　＊＊＊　　　　＊＊＊
　　直到我成为一个职业战士以后才慢慢发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庞大。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大多数和我一样甘愿做职业战士的玩家竟然也都将自己的神经拟真级别设成了零级。
　　同样作为“电池”，像我这样自愿以高神经拟真级别来换取自由度的人大概只有万分之一。而我做这种选择的理由很简单……就像章隆当时所说的，只有这样我才有真正活着的感觉。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我真实的世界。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普通玩家在选择了职业战士这种身份以后，仍然将神经拟真级别设的这么高。因为很难想象，身为整个游戏中最容易出现生命危险的一类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给了我答案的是一个朋友，也是将我介绍进了阿斯特拉公会的那个人。神经拟真级别所影响的并不仅仅是视觉效果、痛觉和其他种种感受，它所决定的更多的是你在这个世界做能做到的事情。攻击的准确程度、战斗时高速移动种的视觉捕捉、空战时候重力对方向感的影响……很多因素都在你成为职业战士的时候才能有深刻的体会。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只有神经拟真零级的时候，玩家的能量级别才能够超越A级。
　　那个朋友在外面世界是一个普通人，但在这个世界他却是和我一样拥有不可轻视力量的战士。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似乎这种人在外面有专门用来沟通的网站。
　　章隆当时进入的那个加密网站似乎就是他们这种人所建立的，那个改变我们生活的升级包也是从那下载的。
　　当他把这些情报告诉我以后我才想明白以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挽歌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人等级很明显已经超过了A级。像他们那种程度的能量加速、爆发和高攻击力的能量刃绝对不是A级战士能够做到的。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在A级以上还有更高的级别，所以也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A级之上再分十级，从九到零，零级的战士听说都是传说级的存在。我交战过最高级别的战士大概是八九级的样子，如果是单挑我不认为自己有取胜的机会。
　　当然，那个时候是一群人打一个，所以我们也不是很吃亏。
　　回想起来，我会说挽歌至少应该在五级以上，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大概是七级左右。
　　如果不是我背后的一刀，挽歌就算是打不赢，也绝对可以毫发无伤的逃离。
　　每次想起那段时间的事，我都会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可以去恨章隆，正是他的“舍不得”让黑衣服的家伙抓住了足以要挟我的把柄。可事实上，作出用挽歌的性命换取章隆这个决定的是我自己。
　　我真正恨的是我自己而已。可是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我该怎么选择……
　　如果再次让我见到那些家伙，我只希望自己的力量足够给自己另外一种选择。
　　“贪狼……你……没事儿吧？”
　　一个声音将我从思索中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去，发现绿蛇他们正站在我面前，用略带警惕和不安的脸色看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再次被仇恨的情绪控制了神智。抬手捏了捏脸，我对他们摇了摇头。
　　我和公会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什么交集，除了被拉上一起执行任务以外，我和他们也只不过是点头打招呼的交情。
　　公会里唯一的那个朋友经常骂我眼神阴沉杀气太重，可是我并没有刻意去改变。
　　所以到现在为止能够忍受我坏脾气，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他一个吧。
　　“说说情况。”
　　我对绿蛇说。
　　绿蛇是个故意把头发染成绿色的高个，他身上的铠甲也在边缘部分点缀着没品位的绿色。他沉默的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拿出一张地图。
　　“我们接的任务是私人匿名发布的任务…是先付佣金的…所以会长才这么…”
　　这种先付佣金的任务对公会信誉度要求很高，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库隆这么生气了。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个，这个公会的存活本来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行。
　　“说重点，对手水平怎么样？”
　　“挺厉害……”
　　我对绿蛇的说话方式十分厌烦，因为他说的在我眼里和废话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里面有个高级战士……”
　　站在绿蛇旁边的阿什维克接口道，“那个家伙起码是B级。”
　　“配合怎么样？”
　　“挺不错的，高级的那个家伙主攻，其他几个只是纯粹替他防御周围的攻击。他们的移动很有章法，队形不乱，一看就知道以前练过。主攻的家伙用高能量的攻击，五分钟就耗尽了刚托所有的能量，然后砍伤了他。”
　　阿什维克的思路很清晰，我对他的答案表示满意。
　　“讲讲之后发生的事。”
　　“刚托倒地以后我们立刻就放弃了进攻，直接护着他走了。”
　　“对方追击了么？”
　　“没有，他们很狂的向我们叫喊了几句就笑着走了。”
　　我已经了解到了我需要知道的事情，点头示意阿什维克停止。他很识相的安静了下来。
　　“两个战术，你们自己挑。”
　　我竖起了自己的食指，“第一，用突袭迅速重伤他们中的一个，挟制以后用人质换你们要的东西。”
　　绿蛇和阿什维克他们互相看了看，“第二个战术呢？”
　　“正面战，我们将高级战士和其他人进行分割。我负责缠住他，你们迅速解决一个到两个人，然后来帮我。”
　　绿蛇嘴唇动了动：“我觉得第一个战术有点儿太卑鄙了……”
　　“我也这么觉得。”
　　另一个人说。
　　绿蛇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正气凛然的家伙，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身为战士的自尊心却比较强烈，面对可以正面击败的对手，像这种偷袭胁迫的手段会本能的引起他的反感。
　　“你们不用的话不代表别人不会用类似的手段对付我们。”
　　阿什维克说。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我并没有说话。就我而言，我只对那个重伤刚托的战士有兴趣。刚托是C级的战士，按照他们所说的情况我认为对方极有可能已经到达了A级。
　　如果能堂堂正正和那个家伙交手的话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以好好地体会一下我自己的力量到底到达了一个什么层次。但是往往事情都不会像你想象中那么顺利。
　　绿蛇并不善于言辞，他被阿什维克说的有些动摇，但还是没有松嘴。我有些厌倦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又开口了。
　　“对方不是傻子，突袭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想像上次一样，冠冕堂皇的走到对方面前撂上几句狠话，提升好能量然后再开打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提醒你，我并没有说自己一定能打赢那个家伙，而且你们也不一定就能成功的分割他们。如果拖到持久战的话，配合程度更默契的一方肯定会赢。”
　　绿蛇妥协了，和他站在一边的那个家伙也没有继续坚持。
　　＊＊＊　　　　＊＊＊　　　　＊＊＊　　　　＊＊＊
　　在去往那些家伙所在的镇子的路上，我和他们仔细研究了如何分割对方阵型的办法。虽然不一定会奏效，但总比一窝蜂的涌上去乱打一气的好。
　　“你们到底要去抢什么东西？”
　　我一边走一边问。
　　“煌霜护手……”
　　绿蛇说。
　　我微微愣了一下：“这么高级别的东西怎么可能在他们那种水平的人手里？”
　　“谁知道呢，给任务的那个家伙说让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那东西。如果找不到的话也没有关系，但是至少要把有关那东西下落的情报从他们嘴里要出来。”
　　“总而言之……不把他们打败的话是不行的吧……”
　　阿什维克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东西真的在他们那里，我们根本就打不赢……”
　　我皱着眉头说，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提高。
　　他们几个都没有说话。
　　煌霜护手是一整套装备中的一件，我记得曾经在拍卖行看到过其中另外一件煌霜之石，标价是一百万，具体的竞价如果不出价的话是看不到的。那种档次的装备完全不是我们现在能够企及的东西。
　　而且我也猜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次任务的总金额大概会是在十万左右甚至更多……
　　毕竟能够弄到煌霜护手情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煌霜护手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物品。库隆那家伙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老实。
　　唯一让我疑惑是，为什么那个家伙要挑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公会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为了避开那些大公会的耳目？越去想这种事就会有一种在被人利用的感觉。
　　“贪狼，你是怎么认识布鲁瑟的？”
　　就在我把脑细胞用在思考不着边际的事情的时候，阿什维克说话了。
　　“为什么问这个？”
　　我抛掉胡思乱想的事情，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回答，噎的他说不出话。
　　布鲁瑟就是拉我入会的那个朋友。我是在一个单人任务中碰到他的，最开始的时候是敌人，因为他的任务目标和我相同。
　　当我们两个人打了个不相上下的时候，他突然退后不打了，然后说出了让我惊讶的话。
　　“如果你加入我们公会的话，东西你就拿走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瞬间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可是在后来一段时间里，我渐渐发现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是在真真正正的享受这个游戏，按他的话说就是说，网络游戏真正有价值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不是那些虚拟的物品。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整个公会的人都相当喜欢他，他也得心应手的交了非常多的朋友，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但是至少我可以信任他，在后来的一些任务里我我帮过他，他也帮过我。
　　我觉得他在外面的世界也是这样的人。有些人在虚拟的世界里会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布鲁瑟不是那样的人。他的洒脱不是能伪装出来的东西。
　　如果不认识他的话，大概我早已经在战场死掉了。这并不是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是他像缓冲剂一样延缓了我内心里黑暗爆发的机会。
　　在当初刚刚成为“电池”的时候，我像疯子一样提升着自己的力量，不断将自己的性命置于生死的边缘，无数次任务以对方的死亡作为结果出现在我面前。
　　我那个时候已经不在乎对方是否会在现实死掉，而我心里知道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被人杀死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用别人的性命作为自己提升力量的手段，代价就是你同样要赌上自己的命。
　　在认识了布鲁瑟以后，他的一些想法潜移默化的开始影响我。他标志性的乐观笑声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和外面没什么区别。于是我不再与这个世界为敌，真正开始“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因为我毕竟是一个不稳定也不愿意和别人过多交流的危险家伙。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不会真正将后背交给这种人。
　　＊＊＊　　　＊＊＊　　　　＊＊＊　　　　＊＊＊
　　“什么！你别开玩笑了！在镇子里面开战说不定会被通缉！”
　　绿蛇站在墙角对我低吼。
　　我抬眼看了看目标所住的旅馆，“他们已经在这个镇子里住了很多天，如果你要等他们离开镇子到野外的话就要在监视他们很长时间，一出门就要进行跟踪。稍有疏漏突袭就泡汤了。”
　　“所以你就打算他们一露头就直接开打？这也太鲁莽了吧！”
　　在城镇里战斗很容易会损伤城镇里的设施和居民，如果是大城市的话肯定会招来卫兵。但是我认为这种小镇子最多也就只有几个有战斗等级的玩家而已，而且在地图上也明显标注这个镇子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可是眼前的这几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让我完全没辙。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身为佣兵所有人都很清楚被通缉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没有办法，只有演一场戏了，我不喜欢这种手段。
　　我和他们交代了一下，他们松了一口气，去镇子外面进行埋伏。而我负责将那几个家伙引过去。
　　百无聊赖的在拐角坐了一个上午，终于等到了目标出现。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嘻嘻哈哈从旅店走出来，一边吵闹一边向街道的另一边走过去。
　　旁若无人的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装备，很容易就能认出其中那个高级的战士。那家伙穿着一整套包括肩甲，护手和钢靴的铠甲，腰间挂着的剑鞘上还有魔纹。
　　其他几个家伙的武器也不错，但是防具显得比较随便，和我一样只穿了半身的胸甲。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冲他们走了过去。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我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狠狠的用肩膀撞了一下那个女孩。
　　“你干什么！”
　　那个女孩捂着肩膀，皱着眉头从后面向我叫道。
　　我回头用不屑的目光瞟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扭头继续前进。
　　“站住！”
　　如我期望，其中一个男的说话了。如果他们不理会我的挑衅，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了？”
　　我故意摆出令人厌恶的表情瞪着那个说话的家伙。与此同时，我注意到那个高等级的家伙只是在后面皱着眉头看我。
　　“你这家伙撞了人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那个男的走到我面前瞪着我。
　　“那个母狗也撞了我，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故意选择了肮脏的词汇刺激对方。
　　“你骂谁！”
　　那个女孩气的满脸通红。
　　我伸出手指直至她的鼻子，“你说呢？”
　　女孩气的手发抖，她旁边的那个男的拔出剑就向我砍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个，所以不可能被他击中。
　　我在手里立刻攥了一发能量弹，在极近的距离直接打在他的身上。由于时间紧促，我没有用太多能量，所以那个能量弹的威力不大，只是打得他向后摔倒。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立刻向镇外逃去，令我庆幸的是他们按照计划追了出来。
　　我没有用太多能量进行加速，只是把速度保持在C和D之间，希望用这种方法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令我意外的是，那个高级战士并没有凭借自己出众的实力脱离队伍来拦截我。
　　这是非常有经验的做法，看来这场仗有的打了。
　　很快我就看到了绿蛇他们在约定好的地方所做的记号，于是我装作力竭的样子从空中落下来。
　　“一群人追我一个，真是很有尊严的表现。”
　　我对他们说。
　　“你往女孩子身上瞎撞的时候也没见到你表现出很有尊严的样子！”
　　一个男的叫嚷道。
　　“有本事和我单挑！”
　　我摆出慌乱的神情，然后不断在心里骂着自己演技的拙劣。
　　“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我们赢了，就得给她跪下道歉！”
　　那个被我用能量弹打出去的家伙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少女，一边提升能量一边向我走过来。
　　我心想如果是你来和我打的话计划可就真泡汤了，因为就算我可以打赢他，也不一定能挟持住这家伙。
　　“那么如果我赢了……我就要你一只手！”
　　我拔剑指向他。
　　那个准备和我开打的家伙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句话起作用了，那个高级战士抬脚向这边走过来。
　　“这仗我来打。”
　　“龙盘！”
　　那个女孩叫了他的名字。
　　被叫做龙盘的家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示意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龙盘！快点儿解决他！我明天还要交报告，不能玩太久。”
　　另外一个没有动身的男的神情自在的抄着手准备看好戏。
　　我向后慢慢退去，尽量的把他带的离其他人远一些。
　　龙盘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解开了腰间的武器，但是却没拔剑。
　　“你觉得对付我根本不用出鞘？”
　　我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不过这句话在对方听起来更像是挑衅。
　　“你如果现在就道歉我们不需要打架。”
　　龙盘盯着我，眼神相当认真。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开始全速提升能量。由于提升速度太快，能量火焰从我身上爆了出来，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这个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向天上甩了一颗能量弹。
　　绿蛇他们从埋伏的地方像旋风一样冲了出来，对准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伙放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弹和能量刃。
　　那几个家伙在绿蛇他们突袭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进入战斗状态，一片能量爆炸声中传来了痛苦的叫声。
　　龙盘在绿蛇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像疯了一样用全能量加速冲了过去，我紧紧追在他后面想多缠他几秒钟，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追不上他，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强大的加速度。
　　那家伙一定是非常激动，不然不可能在那种程度的冲击力下保持清醒。
　　“再往前一步有人可就要死了！”
　　绿蛇的声音透过被能量弹炸起的尘土传了过来，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始减速并给自己做了一层护罩，防止龙盘反过来找机会挟持我。
　　当尘土散去以后，我看到绿蛇已经将武器架在了那个女孩的脖子上。另外的两个男性似乎在能量弹的袭击中收了不轻的伤，现在正倒在地上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用剑指着他们胸口的人。
　　“是你们！”
　　龙盘愤怒的吼道，“真是卑鄙！”
　　“老老实实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你的同伴会很安全。”
　　我站在他背后几米远的地方说。
　　“煌霜护手……我们已经卖掉了！”
　　阿什维克将剑插进了他脚边那个家伙的胳膊，那个家伙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想玩我们的话，我们就陪你们好好玩上一整天。”
　　我阴沉的说。
　　“我没说谎！你们别杀他们！他们……他们是神经拟真是零级的！”
　　龙盘叫着。
　　他的话一瞬间将我拉回到了很久以前，身为一个低级玩家的我，在那个时候对那群穿黑衣服的家伙说过类似的话。当同样的事情再次展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所处的位置已经做了一个置换。而现在，我才深切的感觉到我当时是多么的天真幼稚，和现在的他们一样。
　　“绿蛇，把他们分开，问他们买家的样子。答案有差别的话就先杀了那个女的。”
　　我大声说。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做好了高度的戒备。但是龙盘没有暴起发难，也没有急着改口，所以我知道他们大概真的已经卖了那个东西。
　　绿蛇他们在低声拷问的时候，龙盘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种令人厌恶的蠕虫。我麻木的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就好像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你也说说吧，买家的样子。”
　　龙盘用了几秒钟强压下自己的怒火然后才开了口：“穿灰色斗篷的家伙，黑色的长剑，眼角有獠牙似的纹身或者刻印之类的东西。”
　　“买了多少钱？”
　　龙盘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腰上的包囊里拿出一个钱袋扔在我面前。
　　“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们拿走吧，别杀他们。”
　　我愣了一下。事实上我问那个问题只是好奇，并不是抱着勒索财物的想法，所以我没有捡那个钱袋。虽然我知道煌霜护手的价钱就算再低也能让我将身上的装备提上一个档次，况且看他们当初嘻嘻哈哈的样子也不像是被人强买强卖了的样子……
　　“我的目的不是你的钱。”
　　我这样说着，从地上捞起钱袋向他扔了回去。
　　这回愣住的是龙盘。大概他很难想明白像我这种用卑劣手段来偷袭对方的家伙为什么会拒绝这些钱。事实上我也说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我拿了这个钱我会对自己感到恶心。
　　我会为了三万金币作出挟持人质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但是却没拿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大概我还没完全丢掉自己的原则，我只能这么解释。可是如果你让我解释自己的原则是什么，那又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绿蛇他们很快就核对了那几个家伙的答案，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现在放了他们！”
　　龙盘低沉的吼道。
　　绿蛇他们正准备后退的时候，我举起了手示意他们等等。
　　龙盘看见了我的动作，他原本稍微缓和下来的目光再次燃烧起来。
　　“你想食言？”
　　我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打上一架有点儿太可惜了吧？我会让他们放人，如果你认认真真拔出你的剑的话。”
　　龙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他妈疯了！万一被他杀了怎么办！”
　　绿蛇对我叫道。
　　“那你们就可以多分三万金币。”
　　我一边说，一边向龙盘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你觉得呢？”
　　龙盘的脸上露出了带着杀气的微笑：“你是认真的？”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其实我很难对这种任务感兴趣。”
　　“听上去像是一个有尊严的战士。”
　　“至少没有像你们这么天真。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是现实中的朋友吧？”
　　龙盘点了点头。
　　“绿蛇！”
　　叫着同伴的名字，我没有将目光从面前的对手身上挪开，“如果我被杀了，不要动那三个人。不然的话我面前的这个家伙大概会追杀你们到天边。”
　　绿蛇不是傻子，他应了我一声。
　　龙盘这回是真的笑了，是那种兴奋地笑。我从他身上闻到了相同的气味——好战的气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我是同类，在战斗中从能找到存在感和快感的那一类人。
　　“之前小看你已经让我付出了代价，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龙盘扔出这句话以后将剑在身前横了起来，然后拔剑。
　　我注意到他剑鞘上的魔纹在发出微微的白光。他没有将剑鞘扔在一边，而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已经攒着剑鞘的低端。
　　这种单手剑的打法我不是没见过，但大多数都是些哗众取宠的家伙。我的武器是双手剑，武器的体型决定了能量增幅的大小，所以就算灵活度上吃一些亏，在攻击强度上也能弥补回来。
　　而他不一样，那个剑鞘明显是有它自己的特殊之处。况且面对这个等级比我高的家伙我也不可能掉以轻心。
　　他开始提升能量，半透明的能量火焰将他的全身裹住，然后形成一个能量护罩。
　　我将能量提升到最高，然后向他猛冲过去。我并不是很想主动进攻，但是如果放任他抢先攻过来的话我没有把握能用眼睛捕捉到他移动的方向，毕竟我们的能量有差距。
　　可是他从原地消失了，我的面前只留下了他残留的能量轨迹。我心中一惊，立刻改变冲刺的方向。
　　一股强大的夹杂着能量气流从我原来呆的地方冲了过去，然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沟壑。
　　他的这一击虽然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也同样让我感受到了他的方向。我顺着感觉向那边打出了三枚能量弹，然后向空中跳去试图掌握他的位置。
　　果然，那三枚能量弹撞在他的防护罩上炸开，震得他向后飞了一段距离。借助这个机会我再次冲过去，然后用好几道普通的能量刃来阻截对方，免得他再次用全能量加速从我的视野中丢失。
　　当他的剑和我的剑相撞的时候，我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我的那几道能量刃对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威胁，如果他看破了我阻截他的意图用防护罩顶着攻击进行走位的话，说明他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这场仗会比想象中困难很多。
　　剑刃碰撞的声音开始密集作响。对方的攻击速度在局部能量加速的作用下变得非常高，可是我不能和他用这种方式对耗。以至于我只能用大量的精力来进行防守，进攻变得越来越少。毕竟我还要小心对方隐藏的招式——他剑鞘上的魔纹可不是单纯用来装饰的东西。
　　他似乎看穿了我保留能量的想法，然后将手里的剑用能量完全增幅向我开始进攻。
　　高级武器令人头疼的地方就是你不得不用能量的消耗来弥补武器上的差距。
　　我的剑是相当优秀的东西，可是仍然没办法和对方手里的相提并论。双手剑的能量增幅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荡然无存。又对拼了几招之后我不得不考虑改变作战的策略。
　　对方反应神经优秀，剑也用的相当纯熟，绝对不是我单纯凭借剑技就能占到便宜的。
　　就在我打算做点儿什么的时候，我看到他剑上的光芒和剑鞘上的魔纹突然一起暴涨。我心说坏了，然后第一次用了全能量加速向后面跳去。
　　加速度下我觉得胃酸都要被挤出去了，双眼也开始发昏，但是我仍然庆幸自己本能的这么做了。
　　剑鞘在闪过光芒以后在顶端形成了一个白色的能量刀刃，这下子对方可就真的变成了双刀战士。而且在裹挟了那种白色的能量之后，他的这次交叉攻击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就撕破了我B级的防护罩。如果不是我用最快的速度往后躲闪，现在胸口就已经被砍透了。
　　一阵疼痛，鲜血从胸甲的裂缝中涌了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很幸运，至少没有伤到肺部。
　　对方开始全力进攻，而我的防护罩就好像纸屑一样被一次次砍碎，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被动的减少和他正面的对抗，然后开始来回游走。如果放任他的武器来撞击我的剑，我这把剑说不定会被斩断。
　　用高速移动躲避了他很多次攻击，但是仍然无法避免被他用剑上散射出来的能量在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体力由于疼痛和伤口的缘故在飞速下降，我知道不用那一招是不行了。
　　就在我准备使用隐藏招式的时候，他突然射出了很多能量弹。由于之前防护罩被多次撕裂，我为了节省能量没有再做新的，所以这次的能量弹攻击对我来说相当可怕。
　　我拼命躲闪着，并用剑砍碎了好几枚，但是腿上和左肩还是各中一枚能量弹。
　　大腿和肩膀传来刺骨的疼痛，左手一时间几乎没办法抬起来继续握剑。
　　龙盘大吼一声向我窜了过来，手上闪着白色光芒的剑从头顶向我劈下来。
　　咬着牙让自己努力保持最低程度的清醒，然后我举剑向他迎去。
　　我将自己的武器做了一个局部的高能量加速，狠狠的和他的剑撞在一起。
　　我手中的剑被砍断了三分之一，飞溅的碎片将我脸上擦出一道伤口，但是我根本无暇去顾忌这些。
　　龙盘拿武器的手由于反作用力被撞的向上扬起，胸口亮出了大片的空挡。
　　这是我唯一取胜的机会，我将全部能量在自己手臂上爆了出去。
　　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手臂上爆出的能量能够抵消我所受到的反作用力，迅速的进行第二次攻击。但是那些能量同时也会炸到我自己身上，而且手臂本身会被剧烈的挤压力造成严重伤害。每一次用这招都会让我连续好几天没办法握剑。
　　这一招就会决定我们两个的生死，虽然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但那并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事情。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自己断剑上的能量能够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铛！
　　我清晰地感受到手里的刀刃与对方的胸甲发生了碰撞，但是金属撕裂的感觉并没有通过剑传递过来。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但是剑刃在铠甲上留下一道伤痕之后，残余的力量将它蹭了上去，并且在零点零一秒之内滑过了对方的脖子。
　　接着，从手臂上炸出来的能量就把我震晕了过去。我最后看到的是盘龙捂着自己鲜血狂喷的脖子，脸上满是痛苦和惊讶的表情；以及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他的同伴所发出的悲伤呼喊声。
　　＊＊＊　　　　＊＊＊　　　　＊＊＊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挽歌提着剑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
　　我不忍心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只能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在疯狂着喷涌着鲜血，将她脚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血海。
　　她对着我举起剑砍了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抢在她的前面将手里的刀送进了她的胸口。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半躺在地上，身后靠着树干，身上被冷汗浸透。
　　又是这种梦……
　　“你没事儿了？”
　　绿蛇坐在我旁边。
　　我从地上支起身子，右手和左边的肩膀一阵剧痛。脸上有些黏黏的，我用尽全力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那是敌人在临死时喷出来的鲜血。
　　龙盘的尸体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他身下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在自己的目光与他的眼睛接触之前，我扭开了头。
　　“你竟然打赢了……我本来以为你绝对会被他杀掉……”
　　绿蛇说。
　　“想我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很清楚自己能赢的运气成分还是多一些。如果龙盘最后一击的时候力量再稍微大一点点，那么那个防御的破绽就不会存在。也许是他所用的武器吸收的太多的能量，也许是他的体力比我差的多一些，原因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其他人呢？”
　　绿蛇扭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我向另外一边看去。
　　一个家伙半跪着，用手将龙盘的同伴，那个女孩的头按在地上。阿什维克从后面用剑划破了女孩的衣服。
　　剩下的那个站在一边看着龙盘另外两个男性的同伴，他们虚弱的躺在那儿，似乎刚刚收到了持续性的殴打。
　　我看了绿蛇一眼，他露出一个并不是很自在的表情。
　　“不用这么看我，我只是不喜欢那种事。”
　　“我本来也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绿蛇咧嘴尴尬的笑了笑。
　　少女在奋力的挣扎，但是一只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所以根本用不上力气。
　　“人渣！畜生！你们放开我！”
　　愤怒而尖锐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只能愈发显得娇弱和无助。有那么一瞬间我萌发了阻止阿什维克他们的想法，但是这个念头在一秒钟之后就被我扔出了脑海。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朋友，事实上我本身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我也没有阻止他们的理由。
　　“你在借助自己朋友的力量把我们击败的时候笑的倒是很开心，现在怎么不笑了？”
　　阿什维克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杀了龙盘，你们不得好死！”
　　少女用最恶毒的声音诅咒道。
　　我站起身向她走过去。阿什维克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眼角抽动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看他。
　　我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子，看着沾着泥土的她的脸。
　　“我和他的决斗是双方赌上性命的战斗，没有使用任何卑鄙的手段。”
　　我面无表情地说。
　　“但是是你们先挟持了我们！如果混战的话你们全都要死！”
　　她挣扎着抬头看我。
　　“很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后忍着腿伤努力支起身体走开了。
　　当阿什维克完全扯碎女孩衣服的时候，女孩的全身开始发抖，咒骂也不那么响亮了。
　　“别……别……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钱！”
　　阿什维克将手伸到趴着的女孩的胸前，开始肆意玩弄她白嫩的胸部。女孩柔软的胸部被他揉捏着挤成各种形状，她挣扎着，手指挖进了土里。
　　“不要捏那里！啊！松……松手……啊……”
　　阿什维克用力抓着女孩的渐渐挺立起来的乳尖，然后用指头不断地蹭着。女孩的脸色通红，由于娇嫩的部位被粗鲁玩弄而流出了泪水。
　　他把手伸进女孩柔密的头发里将她的脑袋拽起来，然后用舌头舔着女孩的脸颊。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臭女人。”
　　“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
　　女孩咬着嘴唇呜咽着，“我把装备都给你！还有我的钱，全都……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苦苦哀求的时候，阿什维克却提着她的头发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将下身插到了女孩的身体里。少女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瞳孔猛地缩紧，上半身像被突然斩断的小蛇一样弹了起来。
　　“妈的……虽然干得很，可是够紧……”
　　阿什维克的耻骨紧紧地抵在少女的身下，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这种粗暴的动作直接将少女的下体撕扯出血。
　　“好痛！好痛啊！不行了！啊！下面裂开了！啊！”
　　女孩狂乱的摇着脑袋，双手胡乱的在地上抓挠着，大腿也因为剧痛在抽搐着。
　　阿什维克整个人从后面压在她的身上，女孩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直到筋疲力尽。她趴在地上呜呜哭着，泪水沾着泥土将她半边的脸颊弄得脏兮兮的。
　　阿什维克用舌头开始舔她的脖子，每舔一下少女就会打一个冷颤。他满意的按住女孩的头，然后开始抽插。
　　单单是拔出来这个动作就让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少女再次弓起了身子。
　　“别动！啊！别……好痛……啊啊啊！”
　　女孩膣道的伤口在变本加厉的蹂躏中更深了，鲜血带着一点点身体用来保护阴部的汁液被带了出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着非常醒目。
　　在被强暴的恐惧之下，爱液的分泌根本就达不到交合的要求。阿什维克一次又一次的蹂躏着女孩下面，因为干涩而带出了膣道鲜红的嫩肉。
　　“啊！停，停下！啊！啊啊啊！会死的！啊啊！真的会死的！啊啊！里面裂开了啊啊啊！”
　　女孩很快就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一遍又一遍单纯的用惨叫来表达自己的痛苦。
　　阿什维克更猛烈地挺动起自己的身体，女孩被他抓着头发提起来，眼睛翻白，口液直流，几乎痛的失去了神智。
　　“不……不行…啊啊…不行了……会死……啊……救我……救我啊啊……”
　　阿什维克将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少女翻过身，抓着她的胸部继续抽插着。
　　女孩的小腹一片狼藉，有血，有爱液，还有泥泞。
　　“呃……呃……啊……呃……嗯啊……”
　　阿什维克皱起了眉头，浑身紧绷着射进了女孩里面。女孩的身体又痉挛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力气发出惨叫。
　　另外两个家伙在阿什维克离开少女的身体以后也依次靠了上去。女孩白爽爽的躯体被他们玩弄的全是汗水和土灰，下身也在连续的摧残下红肿的可怕。
　　一个家伙将瘫软的少女抱在身上，一下一下耸动着自己的胯部。每一次冲撞女孩就会猛地抖一下，她用手推着那个男人，但是根本用不上力气。
　　“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再……啊啊……”
　　另一个家伙从后面试图将粗大的肉棒捅进女孩的后庭里面，可是少女浑身紧绷着，让他磨的龟头发痛都没有插进去。于是他带着一丝恼火的情绪开始用力抓揉女孩的胸部。
　　“痛……痛啊……停下……啊啊……求你们别做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在乎手上这团可口的雪白的嫩肉的哀求，下面那个家伙做完以后，他们又换了人。
　　女孩嘶哑的哭叫着，最后一点力气在被滚烫的精液注入到身体内的时候被用尽了。
　　当三个人全都发泄完毕以后，女孩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饱受蹂躏的她匍匐在地上，脸色憔悴的吓人，用通红的眼睛瞪着阿什维克他们。
　　阿什维克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剑，猛地拉开女孩的大腿，将整个剑柄捅进了女孩的下面。
　　女孩的下身被两只手才能握紧的双手剑柄进入，涌出了不少红白色的浓稠液体。她惨叫着捂着肚子，挣扎着想把剑拽出去。可是阿什维克托着剑护手将冰冷生硬的剑柄紧紧的抵在她身体里。
　　“啊啊啊……为……为什么要这么……呃啊……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啊……”
　　女孩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这是你嘲笑别人的下场，只是给你好好的上一课。”
　　阿什维克说完这句话以后慢慢松开了手。女孩浑身哆嗦着连忙伸出手，努力咬着牙颤颤巍巍的将剑柄从身体里拔了出去，然后痛的蜷缩在地上抽搐着。
　　＊＊＊　　　　＊＊＊　　　　＊＊＊　　　　＊＊＊
　　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结束，然后和绿蛇一起走了过去。
　　“完了？”
　　我直直的瞪着阿什维克的脸。
　　他和我对视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将眼神错开，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结束了，需要的东西也得到了，我们走吧。”
　　绿蛇对瞟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然后对其他人说。
　　阿什维克的报复目的已经达到，他没有再对其他两个男的发难。众人收起武器准备离开。
　　我没有就这么和他们离去，而是走到躺着的那两个男的身边。那两个人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我看。
　　“很抱歉杀了你们的朋友。”
　　我说着，不自觉的看了龙盘的尸体一眼。
　　“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
　　其中一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的断剑插到了他的胸口里面。
　　“啊啊！”
　　发出惨叫的并不是被我杀掉的那个，而是他身边躺着的家伙。他张大了嘴，好像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至少在他相信之前，我的剑也没入了他的胸口。
　　“贪狼！”
　　绿蛇，阿什维克和其他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副不可接受的表情。虚拟世界里强暴女性是一回事，但是真真正正杀死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是另一回事，尤其这几个家伙都是最高级别的神经拟真的情况下。
　　但是我只能说，我必须这么做。我没有留着敌人性命来找我寻仇的习惯。因为这个世界是我的全部，其他人可以为了活命放弃这个游戏，我不可以。
　　这次的对手真的幼稚的可笑，他们只是像小孩子一样在玩战士游戏而已。想要活命的时候，用报仇之类的话语刺激敌人是最可笑的行为。
　　旁边衣衫褴褛下身狼藉的少女在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吓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我俯下身子，将抱进怀里。我能感觉出她全身都在颤抖，手脚冰凉。
　　“不要害怕……没事……”
　　我轻轻抚摸她凌乱的头发，将它们抚平。
　　女孩在我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还想……我还想去上学……教授明天还有作业要我们交……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死在这里……”
　　我没有答话，只是一遍一遍摸着她的头发，直到她的抽噎慢慢停止，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我才用剑插进了她的肚子。
　　她发不出声音，因为失血开始在我的臂弯里剧烈的抽动。很快，惊恐，疼痛，绝望，这些感情一点一点的从她眼睛里消失殆尽。
　　当女孩的尸体停止抽动以后，我松开胳膊将她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看绿蛇他们的脸，不用看我也猜得到那是什么样的表情，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　　　　＊＊＊　　　　＊＊＊　　　　＊＊＊
　　我的那把剑在战斗中被斩断，那已经不是能够修复的程度了。自己的那件胸铠也被对方砍了个大口子，所以我捡了龙盘留下的那套武器和铠甲。由于我不喜欢过于沉重的护甲，所以没有把护手，护肩以及钢靴弄下来。穿着龙盘的一整套铠甲会减缓我的速度，这在生死搏斗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那几件东西也是高级货，但是我不认为被拆散的套件会卖出太高的价格。
　　于是我就将它们留在了龙蟠的身上。
　　我拿走了龙盘的钱。因为这一次不是用要挟的方式拿到的，而是我用命换来的战利品。也许这种想法在别人眼里是自欺欺人，但我不这么认为。
　　临走的时候我又回身看了看那一地的尸体，细细的品味了一下我已经麻木的感情。我试着找出一点点的波动，但是却失败了。
　　杀死他们已经没办法让我感到抱歉，负罪或者别的什么负面感情了。我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至少对他们和他们身边的人而言是这样。
　　但是我觉得错的并不是我，而是他们的天真。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零级神经拟真的战士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只是在玩，开开心心的玩着，直到玩没了自己的性命。这么想也许只是我在给自己找借口，谁知道呢？
　　可是我在杀死那个女孩之前对她所做的安慰并不是装模作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对她施以怜悯。或许是抱歉没有在她被强暴的时候阻止自己的同伴，又或许是真的觉得她值得可怜。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答案我们没办法自己想明白。
　　在回到公会临时的驻地以后，库隆表现的很高兴，他如约将该给的钱给了我。
　　而我也没有就真正赏金数目的问题和他对质纠缠，因为我的确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龙盘留下的剑和铠甲每一件都大概是将近十万金币的高级东西，这一趟并不亏。
　　身上的伤很快就会好，疲惫感也在慢慢减轻，可是有些事情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这一次的任务中我终于意识到我和这个公会的大多数人并不是一路的，继续呆下去也只会给自己找不快。
　　他们对这个世界并不重视，至少没有像我一样把这里当做一个生存着的世界。
　　如果他们是这样，就不会随随便便为了几句嘲笑和挑衅去强暴一个女孩，更不会在做完这一切后还放任她和她的同伴们活着。这种行为在本质上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或许可以分这么几种人：轻视着自己的性命却重视别人的。比如绿蛇他们，我杀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是那么惊讶。我觉得很多人就是这个样子，他们随心所欲的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却不认为对方会用杀死你的方式作为报复。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个游戏，没人会把游戏当真，在我眼里他们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另外一种，重视着自己性命也重视着别的人，他们不去伤害别人，也不希望别人伤害自己。和平主义者，我会这么说，这种人和战士这两个字不会有什么太大关系。
　　我是最后一种，性命不是我真正所在乎的东西。我已经失去了比性命要重要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自由，比如信赖，比如答案……如果可以把这些东西重新夺回来，我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我留在这个世界中厮杀或许就是想看见一点线索，至少让我明白我在【神都】所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而别人的性命……那是性命的主人自己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去帮他们珍惜。
　　这个游戏有它自己的规则，你想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做了相应的事情就要承受自己做出事情所带来的后果，所有人都一样。
　　也许是时候了。
　　＊＊＊　　　　＊＊＊　　　　＊＊＊　　　　＊＊＊
　　“什么？你要退出公会？”
　　库隆瞪着我说。
　　“已经退了。”
　　我示意他看看公会成员的系统面板。
　　“为什么！”
　　库隆在核实了两遍系统菜单以后皱着眉头问我。
　　“没有为什么，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而已。怎么？想说如果我退出的话就杀了我？”
　　我不动声色的说了个玩笑。
　　“……”
　　库隆没有接茬，只是看了我一会儿之后低下头将手伸进了怀里。
　　我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也放到了剑柄上。
　　库隆没有掏剑，他只是将一袋钱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很抱歉，那次任务其实还有另外三万金币的报酬……我……”
　　“没关系，我要退出也并不是因为这个。”
　　我说。
　　“不，我把钱拿出来也并不是为了挽留你。如果你执意退出的话，我并不会为难你，虽然损失掉一个排名前三的战士真的很可惜……不管怎么样，这个钱是你赢得的，希望以后你在看到我们公会成员的时候至少能友善点儿。”
　　库隆在说到最后的时候笑了起来。
　　“看布鲁瑟的面子我也会的。”
　　我用力拉扯嘴角还给了他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然后拿上钱转身离开了。
　　这次退会我甚至没有告诉布鲁瑟，也没有给他留任何口信。作为朋友的话这其实很不合适，但是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也许沉默的离开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漫无目的的我在半天之后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城镇，这一路上我已经决定了下面要做的事情。
　　在城里的佣兵会所，我连上总服务台，打开了专属情报搜索器。
　　这个高级的专属情报搜索器是我之前花了整整三十万金币买的东西，当时让我着实心疼了很久。这东西不仅贵，而且取得的要求非常高。任务完成率不仅要求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且失败的任务中，直接性放弃的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
　　比如你接了任务去杀一个家伙，却发现那个家伙是比你强的高级战士，这时候是没有理由真的和那种家伙死斗下去的。所以直接性放弃就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可是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放弃的人，所以很轻松就完成了这些苛刻的条件，钱反而成了令我头痛的东西。
　　高等级的专属搜索器非常强大，我按照预想，竟然真的找到了我想找的情报。
　　搜索条件：灰斗篷，黑剑，眼角的獠牙状纹身。
　　这些是龙盘之前所描述过的，煌霜护手的买家的样貌特征。
　　搜索结果：人物情报（购买）S级任务（加密）S级任务（加密）S级任务（加密）S级任务（加密）B级任务X1令我非常意外，带有相关关键词的任务竟然有四个都是佣兵等级达到S才能接洽的超高级任务。而且甚至还有另外的符合条件的一个人物情报。我兴奋地手都有点发抖，或许自己真的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先点了一下那个需要购买的人物情报，购买金额竟然是四百万金币……我无奈的关掉了那个窗口。其实就算是低于一百万金币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从佣兵所的公共服务器上购买情报，因为你不知道是不是在花了大笔的钱之后却只能得到一个名字和性别之类的废话。
　　佣兵等级是独立在战斗系统之外的等级，是根据你完成任务数量和难度所做的评定等级。我的佣兵等级和我的战斗等级一样是B，所以我至少还能阅读最后那一条任务信息。
　　猎杀任务：B级任务限定人数：不限赏金：一万金币目标特征：黑剑，眼角带有獠牙状纹身的男性。
　　接下来就是一些任务限定时间和任务发布者的接头地点之类的信息，我在看完之后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我对这个任务很有兴趣，不过具体要不要去做还要再根据具体情况考虑。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向接头地点进发了。
　　＊＊＊　　　＊＊＊　　　　＊＊＊　　　　＊＊＊
　　那个地方并不远，我靠能量飞行在一天之内就到达了那个镇子。在约定好的镇佣兵所外面我看到了一些佣兵。
　　这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因为任务写的是人数不限，而且一万金币对大多数的B级佣兵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我走进了佣兵所，然后发现这个并不宽敞的小镇佣兵所几乎坐满了人。我从铠甲和汗臭之间奋力的穿梭着，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桌子前面。那个桌子旁边的柱子上就贴着这次任务的布告。
　　“我来接任务。”
　　我对坐在桌子里面那个中年人说道。
　　“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眼皮不抬，玩弄着手里的一副扑克。
　　“对方的等级？”
　　“不清楚。”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等级这种事情除非你对周围的人不断大声张扬，否则没人会知道。
　　“同行的人数有多少？”
　　我耐心的继续问。
　　那个男人抬头扫了一圈佣兵所，“你看这里像是有多少人的样子？”
　　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里大概有十几个，外面也有将近十个，所以这次应该有三十人左右加入这个任务。
　　想要打败一个战士并不难，或许只要两个相似等级的家伙就能做到。但是想要阻止那个战士逃跑，真正的杀死他就需要好几倍的人手才能做到，这是常识。
　　“队伍里最高等级的成员是多少？”
　　那个中年男人从鼻孔里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哼声：“竟然问这种问题……你佣兵等级真的够了B么？如果我问你你的等级，你会告诉我吗？”
　　“我不会，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
　　我平静的说。
　　那个中年人收回了脸上不屑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据我所知，这次雇主另外花钱请来了两个来自高级公会的家伙，应该在A以上吧。”
　　我已经得到了意向中的满意答案，所以很痛快的递交了任务申请。
　　在完成了手续以后，那个男人将属于我的那份钱打进了佣兵所的中转账户。
　　在他操作的时候我瞟了一眼他的那个公共面板，看到这次任务目前的参与者人数是二十六。加上那两个高级战士，和我猜测的人数基本差不多。
　　“那个大公会知道是什么公会么？”
　　我临走之前问了最后一句。
　　“Rayout”男人应了我一句之后就不再理我了。
　　游戏中的自动翻译器没有将这个公会的名字直接给我翻译成中文，对于一些无法跨越语言韵味鸿沟的词汇，系统一般都会直接给出原来的名字。
　　只要是稍微上点儿档次的战士就肯定会听过Rayout的名字。它并不是那种因为成员人数众多儿出名的公会，他们的人数只能说是接近平均线。但是据我所知这个公会内部非常团结，加入公会的和退出公会的人都非常少。大概这也是他们能够达成一些惊人任务的原因。
　　他们公会最出名的就是有一位超高级的战士，名叫AZZA，等级2的超级怪物。他出名不仅仅是因为等级高，更重要的是他是非常少见的弓战士。
　　不是弓手，也不是纯战士。我还从来没有和弓战士交过手，甚至连见都没见过。身为弓战士就意味着他在远程攻击有着卓越的优势，而且在敌人逼近自己以后也不会落于下风。
　　我听说过一些AZZA的事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其中大多数都是关于他用仅仅一箭就杀死对手的事情。而且那时候他等级并没有这么高，杀的也都是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高的对手。
　　像他们那种等级的怪物，身上的装备对于普通的弓箭来说是完全没有可能被穿透的。想要伤到甚至杀掉对方就只能用高能量压缩类型的箭，而能量箭的能量波动非常明显，是没办法用来偷袭的。
　　如果说他能用几招就能杀掉那么高级的战士的话，像我这种连A都不到的家伙实在是像臭虫一样的存在。我毫不怀疑他用脚趾头就能杀掉我。
　　当然，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毕竟为了一万金币而来到这里对他那种人来说实在是浪费时间，而且我也不认为发布这种B级任务的人会舍得花大价钱去雇AZZA。
　　任务出发的的时间是在明天一早，所以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于是我走进了酒吧。
　　＊＊＊　　　＊＊＊　　　　＊＊＊　　　　＊＊＊
　　小镇的酒吧和佣兵所一样小的可怜，我很庆幸自己来的很早，再等一会儿肯定就不会再有坐的地方了。
　　我习惯性的占领到了最里面夹角的那个圆桌，然后点了一些东西来满足自己。
　　正如我想象的，被那个任务吸引过来的佣兵们很快就涌了进来。酒吧里渐渐开始变得无比嘈杂，混乱的叫骂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填满了整个酒吧。
　　新来的人和比自己早到一步的人争抢着座椅，等的不耐烦的家伙拽着服务NPC的衣服一个劲儿的叫嚷。看着他们我甚至怀疑整个世界的智商是不是都变低了。
　　漫不经心的品尝着杯子里的酒水，直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你这里有别人坐嘛？没有的话我们能不能拼一下桌？实在是没地方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男一女站在我的旁边看着我。
　　男的眼神精锐，但是脸上带着的微笑却比较和善。身上披着一件普通的长袍，将铠甲和装备都藏在下面，让人无法猜测他的等级。
　　而那个少女则是我目光没办法挪开的原因。绯红色的头发，深绿色的瞳孔，精心修饰和搭配过的女式铠甲，以及背后背着的双手大剑。
　　这个女孩说话的时候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让你感觉如果拒绝她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令人没办法原谅的事情似的。柔软温暖的如同阳光一样的笑容里面夹着一丝楚楚可怜，眼睛清澈的像是北方冰冷刺骨的深潭水，一点杂质也没有。
　　拥有清晰轮廓的脸颊勾出了一个娇俏的下巴，故意露出双肩的铠甲就好像是为她特别定制的，把玲珑剔透的纤柔肩膀衬托的如此让人心动。
　　我不懂宗教，更不信那些东西。但是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天使。
　　所以当我意识到什么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点了点头。
　　“嘿嘿，谢谢！”
　　女孩拉着那个男的坐了下来，那个男的也对我点头表示感谢。
　　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绯红色的头发出神。那个颜色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
　　她在绝望之时爆发出的鲜红色能量将她的头发染得就好像这个女孩一样，而当她濒死的跪在我面前的时候，血将她的头发也塑造成了相同的颜色。
　　“你在看什么？”
　　女孩笑着对我说，落落大方，一点儿也不矫揉造作，就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那个词汇一样。
　　“抱歉，你让我想起了某个人。”
　　我将头扭了过去。
　　“希望不是仇人……”
　　女孩挑着眉毛吐了吐舌头，嫣红的色彩从唇间一扫而过。
　　我感觉自己生硬冰冷的表情在一瞬间都开始融化，“不是仇人，是逝去的朋友……如果她还能原谅我的话……”
　　她认真的收起笑容：“抱歉。”
　　我摇了摇头。
　　“她一定会原谅你，因为你仍然认为她是你的朋友，而且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她看着我说道。
　　她的话让我瞪大了眼睛，这一瞬间我甚至误以为得到了挽歌亲口承认的救赎……然后在一秒钟之后这让我得以喘息的救赎就像肥皂泡沫一样破碎的一干二净。无数种复杂的感情像洪水一样从心底开始翻涌，我竭尽全力将它们压制了下去。
　　“对不起，”
　　那个男人说话了，“我的同伴总是喜欢说一些多余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天晚上，我躺在旅馆里，脑中无数次浮现出绯红的颜色。我分不清那是挽歌还是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　　　＊＊＊　　　　＊＊＊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整个佣兵队伍得到了最终的任务地点，洛德曼废城的出入口。
　　据说目标会在今天从洛德曼废城出来，而我们的目的就是在他出来的时候将其击杀。
　　我们不需要在乎自己所杀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只是刀剑，是工具。而工具不需要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更不需要背负道德的罪恶感，那些东西是属于我们雇主的。
　　在上路以后，我忍不住去搜索那个绯红色头发的女孩，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后我在队伍中看到了她，还有她的同伴。可能是由于早上很冷的缘故，女孩的身上披了一件和她同伴同样款式的长袍。长袍将她玲珑的曲线和头发包裹住了，但是我仍然从她的身材认出了她。
　　也许是巧合，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她竟然扭过了头。我们的目光对接的一瞬间，我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
　　没过了一会儿，她从旁边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早上好啊。”
　　她笑着，她的同伴也向我打了招呼。
　　我点头对他们示意，然后低下头走路。感觉有点儿不自在，我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其他人用这么平常的方式问早安了，那几乎变成了一种遥远的东西。
　　“昨天还真是抱歉，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吧……”
　　女孩低头来看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老实说，我几乎只有在决定要杀死对方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你是否提及而改变，所以让我不舒服的并不是你所说的话，你不需要道歉。”
　　我对她说。
　　“笑一笑啊。”
　　“什么？”
　　我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她说的话。
　　“我说啊，你为什么一定要绷着脸？笑一笑让自己的脸颊放松一下不是很好么？”
　　女孩戏谑的看着我。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然后被她感染了，凝聚成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这样可就好看多了。”
　　少女满意而又稍微带一点儿夸张的点了点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可以，不过需要你的来交换。”
　　“喂，连问一下名字都要像做生意一样嘛？”
　　女孩假装皱起了眉头。
　　“贪狼。”
　　我低头轻声说，然后看向她。
　　“Fey。”
　　她伸出手，略带强制性的用另一只手拽起我的胳膊，然后和我握了握，“今天的任务靠你多照应了！”
　　Fey……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她的名字，然后松开了她白皙却冰凉的小手。
　　虽然有一种将她的手捂暖的冲动，但是我明白我没有那个资格。
　　“你的名字呢？”
　　我看向Fey的同伴。
　　“我以为你对我的名字没有什么兴趣呢，”
　　那个男人和煦的笑着，“我叫橙子。”
　　“确实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如果不知道你的就亏了。”
　　我开了个蹩脚的玩笑，“你为什么要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讨厌给自己起虚拟的名字，所以就挑了距离我最近的一个东西来做ID，所以……”
　　橙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知道吗，除了那个橙子，当时距离他第二近的是他的袜子，哈哈哈！”
　　Fey 笑了起来，绯红色的头发乱颤着。
　　我想他们两个大概是情侣之类的关系，否则对方的事情她应该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们住在一起？”
　　我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然后就后悔了。因为有些事如果你不知道答案的话至少还可以骗骗自己。
　　Fey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对他很了解的样子。”
　　“因为是很好的朋友啊，他的这点儿糗事儿我们整个公会全都知道的。”
　　“公会？”
　　“嗯，我们是Rayout的人。”
　　这回我是真的惊讶了，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这次任务请来的高级战士。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家伙竟然是这么好相处。
　　“原来你们俩就是他们专门请来的人……”
　　我自语道。
　　“专门请来的人？什么意思？”
　　橙子问。
　　我虽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我还是把那个中年男人告诉我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他们告诉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
　　“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任务，原来是找我们来压轴的嘛！”
　　Fey 笑着说。
　　“你们这次的佣金是多少？”
　　我脱口问道，然后在意识到不妥之后加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说当我没有问过。”
　　“十二万金币。”
　　橙子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个价格和我估算的没有太大出入。如果扣除Rayout本身的名声效应，以佣金来看这两个家伙的等级应该是9或者8。
　　“啊……这么说来的话，其他家伙应该都不到A级吧……本以为这次都是我们这个等级的战士呢～～还忐忑了好久。”
　　Fey 一副放松下来的样子。
　　“你们是Rayout的人……那么应该知道AZZA吧？”
　　任何战士都会对顶级的那些大怪物充满了好奇心，我也不例外。
　　“当然了啊，我们的首席战士。”
　　Fey 回答。
　　“有多强？”
　　Fey和橙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那是一种无奈的笑容。
　　“我们和他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如果要我说……他就好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吧……这个游戏的神……”
　　的确……如果拥有AZZA那样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吧……如果我在那个时候能有他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么……
　　我突然回过神来，然后发现 Fey 和橙子正瞪大眼睛看着我。我知道我刚才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无法在这种事情上控制情绪实在是我的弱点。
　　“你一定……有很多事情压在心里吧……”
　　Fey 突然说，“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也没资格说这些……但是如果你能把这些事情稍微从心上挪开一点的话……也许整个世界对你来说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她说的很有道理，我不得不承认……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够做到的。挽歌的死是我继续在【神都】挣扎的动力，如果放弃这一切，那么我就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真的像“电池”一样苟活的行尸走肉。
　　＊＊＊　　　　＊＊＊　　　　＊＊＊　　　　＊＊＊
　　佣兵们在废城之前埋伏了起来，而我则和Fey 与橙子藏到了一堵较为外侧的断壁后面。
　　“不知道要埋伏多久……”
　　橙子顶着倒塌的城门方向说。
　　“听说废城深处高级怪物不少，而且没被探索过的地方也有些好东西。”
　　Fey说。
　　像这种类似于遗迹的地方不是任何人想进去就进去的。这种东西里面往往有非常复杂的迷宫，而且一旦进去就不能安全退出，这意味着你在离线的时候游戏角色随时都会被杀死。
　　真正危险的也不只是里面的高级怪物。这种遗迹如果说没有致命的机关是不可能的，那种东西并不是凭借单纯的能量就能对抗的。只有拥有丰富经验和力量的冒险者才敢涉足于这种场所，这也是【神都】富有魅力的地方之一。人不可能是万能的，但也不可能是一无是处的，你总能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贪狼，你是龙族？还是光族？”
　　Fey 突然问。
　　外面世界中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种族就只有龙族和光族。或者说，保存有特有文化，能够称之为种族的两个民族就只有龙族和光族。其他的种族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文化交融里，种族什么的也早已不作为社会标签而存在了。
　　龙族之所以叫龙族是因为古代的民族图腾是龙，历史上我们也被叫做华人。
　　而光族的图腾是太阳，发源地是和龙族发源地毗邻的一个岛屿。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龙族和光族的人遍布世界各地，唯一庆幸的是我们都还保留着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影响力。
　　“我是龙族。”
　　我猜测Fey 的历史一定学的不错，很少还有向她这种年龄的女孩会对我们的种族有概念。
　　“你是龙族？那你会功夫嘛？”
　　Fey 的眼睛笑的眯成了月牙。
　　“我们那儿有人会，但是很少很少，反正我是不行。”
　　我实话实说。
　　“嘿嘿～我知道太极～”Fey 一边兴高采烈地说一边用胳膊开始不伦不类的比划起来。
　　我看着她，不知不觉脸上都带上了笑意，直到橙子用力推了我们一下。
　　“有人出来了！”
　　我连忙向废城的方向看去，然后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灰色斗篷，黑剑，眼角带着獠牙纹身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手所佩戴的……煌霜护手……
　　我按照龙盘的线索来找他并不是为了抢那个护手，或是单纯的按照任务所说的杀掉他。我总觉得这后面有一个我触摸不到的阴谋，而他或许能给我答案。就算得不到答案，我知道我在去触探那个阴谋的过程中或许能够得到所期望的力量。
　　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当那个男人走出废城的时候，所有的佣兵都从自己隐藏的地方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我和Fey他们也一起飞了过去，然后站在外围封死所有他可以逃跑的角度。
　　男人出人意料的冷静。他扫视了一圈，然后笑了起来：“抢劫来这么多人？”
　　“黑剑，纹身，没有问题！杀！”
　　一个声音从佣兵中响了起来，然后靠他最近的几个家伙就提升能量扑了上去。
　　就在我也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橙子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事情不太对。”
　　橙子话音刚落，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的地面突然闪起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接着无数巨大的石块就四散爆了出来。
　　那些冲向他的战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纷纷中招，有几个防御能量没来得及提升的家伙直接被砸的血肉模糊从空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不可能……”
　　Fey 惊讶的说，“这种威力的魔法阵……画阵，手印，咒语，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发动的了！”
　　“是事先设计好的……”
　　橙子皱着眉头说。
　　“什么意思？”
　　我和Fey 同时问道。
　　“他在进废城之前就在那个位置做好了随时可以直接发动的法阵，看上去就是我了防备有人在出口埋伏他……”
　　我觉得压力突然变得巨大。这种层次的对手绝对不是我现在应该面对的。从这种行动方式就能理解这个家伙是在过着怎么样的生活，那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在防备着针对自己的偷袭所做的准备……很难想象这种家伙会是什么水准的战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我目瞪口呆。那个男人开始在飞散的巨石中开始乱窜，然后用手中的黑剑干净利落的收割那些没有在法阵发动时受到重创的家伙。
　　那几个和我水平相差不远的战士根本连他一剑都当不了。虽然是在被法阵消耗了大量防御能量的情况，但是很难想象B级战士会被人一招就砍成两段。
　　凌乱的肢体和大片的血液从空中像喷泉一样向四面泼洒。我全身都僵硬了，脑海里钻出了一个让我无法直视的念头。
　　今天我会死在这里。
　　仅仅一个法阵的作用时间内，我们就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战士完全失去了战意，开始四散逃走。但那是徒劳的，每当有人想逃走，那个男人就用肉眼难以看清的能量加速追上去，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这样下去都得死！重整队形一起上！”
　　橙子在这个时候对仍然活着的家伙大声吼道。
　　仅存的十个人被橙子喊醒以后立刻向我们这边靠了过来。
　　这时候那个法阵的影响力已经渐渐消失掉了，我们面前方圆十多米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屠宰场，沾满了鲜血和肉渍的石块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种杂碎也想杀我？不知道是哪个没有大脑的家伙拍了你们这些垃圾送死。”
　　那个男人在解决了身边最后一个战士之后转身看向我们，他身上很干净，绝大部分的血都被他用能量护罩挡开了。但是那把黑剑上却是挂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他用力一甩，剑上的血液在地上溅射出一个狰狞的半圆。
　　“发动那种法阵，他的能量不会剩的太多！我们围杀他！”
　　橙子对所有人说。
　　那个男人又是大笑起来，那种狂妄的笑声听上去就好像疯子一样。
　　“你们天真的可爱，一群蚂蚁竟然也想扳倒大象？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情况就跑过来杀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他在撂下一句话之后就向我们冲了过来，那速度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前面的人首先围了上去，我也拔出了刚刚缴获的武器。
　　我在一路上都在研究这把剑的使用方式，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剑鞘变成龙盘当时使用的那种白色能量刀刃。好在这并不是多么大的问题，因为我对双刀战法并没有什么经验心得。
　　本来想在实战中摸索一下这套武器的用法，但是没想到第一战就是这种实力悬殊的战斗。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有多余的精力放在武器的运用上面，单单是捕捉那个男人高速移动的身影就已经耗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男子说话虽然狂妄，但是在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轻敌的意思。他凭借超高速的移动摆脱了无数次我们的包围，并且在躲闪的缝隙中发射出一种威力非常大的带有黑色核心的能量弹。有一个大意的家伙在被那个能量弹正面击中以后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射在地上丧失了战斗能力。
　　我没有再去想自己的死活，因为那不是战斗的时候应该想的，将那种事情放在心上你永远不可能有好的战斗状态。我看准了男人在空中变向的习惯，然后试着冲向我所猜测的位置拦截他。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我竟然真的抓住了他乱窜的轨迹。当我出现在他身侧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相当意外，毕竟他那种高能量加速不是我这种等级的战士能够做到的。
　　我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拎着剑和剑鞘疯狂的开始向他进攻。
　　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他被我打的连连后退，而且一直在防御没有反击。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绕开他的那把黑剑砍在他身上，他的局部能量加速实在是我比不上的。
　　“吓了我一跳，已经算是不错了。”
　　男子在防御了我数招之后笑了起来。
　　在战斗中还能自如的说笑，我只能说他根本就只是在和我玩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带着强大能量的剑就将我的攻击震了回来，然后攻守瞬间换位。
　　我的压力剧增，他的每一击都是我以前根本没接触过的高能量攻击。在我们剑刃相交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折断了，而他剑上负载的强大能量在武器碰撞的时候更是脱离武器向我砸过来，我不得不用厚厚的防护罩来抵御他的攻击。
　　只是不到十招，我的能量就几乎被他消耗殆尽了。而这个时候我根本没办法抽身逃走，因为他的速度远远在我之上，如果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把后背亮给他砍罢了。
　　他根本没有用剑技击败我的意思，只是聚集好能量一次次用力砍下来而已。
　　这种没有取巧而言的攻击让我无计可施，之前受伤的手臂已经痛得要死，胸口的旧伤也撕裂了。
　　最后的防护罩也被他轰击的所剩无几，就在我的意识于强烈的能量震荡中开始模糊的时候，一个影子从后面冲向了男人。
　　男子不慌不忙用剑猛地一震，体力和能量都耗尽了的我的武器直接被震飞。
　　他抬手向我打了一颗能量弹，然后转身接住了来自橙子的偷袭。
　　我蜷缩住身体撑着薄薄的防护罩咬着牙想强接一记，但是那个能量弹在飞到我面前的时候被砍炸了。
　　Fey 手中的剑闪耀着细微的闪电，她在替我挡下这一招之后对准男人的后背刺了过去。
　　男子正和橙子打在一起，这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当Fey 向他开始攻击的时候只是做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防护罩挡住了Fey 的武器。
　　Fey 的双手大剑只刺进去了三分之一，她咬着牙全身一次又一次的爆出能量试图将武器刺进去更多。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是在橙子接连不断的进攻中他已经无暇顾忌身后的Fey 了。
　　终于，Fey 的剑开始一寸一寸向防护罩里面探进去，虽然很缓慢，但是似乎她的努力奏效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个男人的嘴唇似乎在动。我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尽所有能量向Fey 冲了过去。
　　“啊！”
　　我猛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撞飞，巨大的冲击力痛得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在这一瞬间，她原来所悬浮的地方突然窜起了十多枚尖锐的岩刺，其中一枚将她持剑的手臂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痛的松开了武器，另一只手抓紧了我的衣服几乎将它扯碎。我能听到她在我耳边剧烈的喘息，还有淡淡的类似于铃兰花的香气。
　　我和她都是一身冷汗，如果我刚才没把她撞飞，那么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攻击没有杀死她，但是那个男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突然提升能量对橙子展开狂攻，然后在几分钟之内给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我只能说这个家伙的剑技也是占绝对优势的，他认真起来以后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身上的伤口让橙子体力开始大幅下降，男子的剑好几次砍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竭力做的护罩，橙子现在早就站不起来了。
　　我和Fey 又冲了回去，但是一只手臂受伤的女孩根本没办法使用自己的武器。于是我将自己的单手剑递给她，然后接过了她的大剑。
　　三个人的围攻也不过是多让这个家伙废了一点儿力气而已。很快，他一脚正中我的肚子上将我踢飞，用剑在橙子身上留深深的伤口，然后又震飞了Fey 的剑。
　　当他对着Fey 举起手中的剑的时候，我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我不想这种事情再发生。
　　“啊啊啊啊啊啊！”
　　我狂吼着冲了过去，然后用身体去撞那家伙手里的剑。我希望这种自杀的举动能给Fey 争取一点儿逃跑的时间。
　　可是我竟然扑了个空，那个男人向后退了退，没有将剑砍下来。
　　我回头看去，发现他没有继续进攻。
　　“你们是Rayout的人？”
　　他问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发现Fey 的胸口上有一个公会的标志。
　　Fey 平静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刚才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平静。
　　那个男人又大声狂笑了几声，“原来Rayout里面也会有你们这种胡乱接任务的傻瓜……AZZA肯定会觉得很丢脸……”
　　他这样说着，然后收起了手里的剑。
　　“你不杀我们？”
　　我忍不住问。
　　他摇了摇头，“如果我杀了你们的话，AZZA欠我的钱可就要不回来了。而且如果他找我报仇的话我也打不过他。”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是公平的战斗，AZZA不会因为这个来找你报仇。”
　　Fey 静静的看着他说。
　　男人耸了耸肩，“你们走吧，不快点儿的话另外那个人可能会死。”
　　他指了指橙子，他伤的有些严重。
　　我和Fey 跑过去查看橙子伤势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因为周围其他活着的佣兵早就趁我们缠住男子的时候跑掉了。
　　“没伤到内脏，但是如果失血过多的话还是会死掉。”
　　“求你帮我把他送到镇子里！”
　　Fey 对我哀求道，她受伤的手臂让她无法背负体重比她高这么多的橙子。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但是记得，这可不是免费的。”
　　我冷冷的说，然后忍着浑身的伤痛将橙子背在了背上，向最近的城镇奔去。
　　伤口没有止血的话会被系统一直判定为战斗状态，这种情况下退出的话就会被直接系统杀掉。所以我和Fey 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在赶路，好歹是在橙子死掉之前赶到了最近小镇的医疗所。
　　一路的狂奔和之前战斗的伤口让我几乎瘫痪掉，简单的让医生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洗了个澡，我直接在病房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　　　　＊＊＊　　　　＊＊＊　　　　＊＊＊
　　当我醒了以后，发现Fey 正在我旁边坐着看书。她手臂上的伤也得到了非常妥善的救治，原本在战斗中弄得脏兮兮的铠甲和衣服也花钱重新保养过的样子。
　　她似乎也是刚刚洗过澡，绯红的头发还有一点湿漉漉的，几撮顽皮的绯红色贴在白皙柔嫩的脖颈上，看上去很妩媚。
　　我咳嗽了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终于登上来了！竟然在这种地方登出游戏，你还真是大胆。”
　　Fey 看到我以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是她误会了。普通玩家如果在旅店和家之外的地方临时退出就会把身体留在游戏里面，但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已经多长时间没有登出游戏，我已经数不清了。
　　“橙子怎么样？”
　　我问。
　　“已经没事了，很快就能恢复行动能力。看不出来这个小镇的医疗所恢复等级还挺高的……”
　　医疗所里恢复外伤要比在野外快好几倍，而且越高等级的医疗所恢复速度就越快，只不过所要用的花销也肯定是水涨船高。
　　“对了～你说过要报酬的，想要什么呢？”
　　Fey 用深绿色的大眼睛看着我，抿着嘴笑。
　　我想要你，我这么想着。但是我并没有当然没有这么说。
　　“钱。”
　　我说。
　　“多少？”
　　Fey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卡壳了，因为当时说要报酬什么的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借口而已。
　　Fey 和橙子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陌生人，我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拼命，或者如此在乎他们的生死。所以我用报酬这种东西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具体要多少钱……那只是我信口胡说的条件而已。
　　“……一个金币。”
　　我在沉默了好长时间以后说。
　　Fey “咯咯咯”的捂着嘴笑了起来，那声音回荡在空空的病房里，和她的眼睛一样清澈干净。
　　“你们在战斗的时候也救过我，所以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我开始笨拙的解释，事后想起来大概这时候我看上去非常好笑。
　　Fey 掏出了一枚金币，她看看手里的金币，然后又看看我，似乎有点儿犹豫不决的用金币轻轻点着粉嫩嫩的嘴唇。
　　“这枚金币呢还是先不给你了，我想请你加入Rayout。”
　　这不是第一次别人邀请我加入公会，但确实最让我意外的一次。
　　“听说要加入你们条件很苛刻，而且我的等级不高。”
　　我有些慌乱的说。
　　“会长定的规矩是至少要两个推荐人，我和橙子就可以做。我觉得你的等级和我们差的也不算是太多，战技非常纯熟，问题不大。怎么样，想加入么？”
　　她眨着眼睛问我。
　　“你不该信任我这种人。”
　　我眯着眼睛说。
　　“你本来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扔下我们跑掉，但是你没有，而且救了我和橙子。如果这样我还不能信任你的话，这个世界就太无趣了。”
　　Fey认真的说。
　　“我杀过很多人。”
　　“谁不是呢？”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零级神经拟真战士的生活方式，你我应该都很清楚。杀与被杀都不是我们自己左右的了的。”
　　我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我真的找到了一群同类。
　　“而且我们公会有非常好看的女孩，我觉得你是她喜欢的类型。”
　　Fey 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在成为“电池”之后在游戏里一直是一个人，偶尔会和游戏里的妓女发泄一下，但是却没有和其他的女性真正发展感情。我并不是要对盈风保持忠诚，事实上，在这个游戏里呆的越久我就越发明白，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普通的小数码店店主。从我杀掉第一个对手开始，原本的我就开始被渐渐扭曲。骨子里埋藏的暴戾和黑暗被我一点一滴的全部挖掘了出来，不信任任何人，在野外无法入眠，为了自己儿牺牲别人的性命……像我这种人，我原来的世界大概已经没办法接受了。
　　对外面的世界来说，我早已经是个死人。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Fey 出现的时候，我惊呆了。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她是和我一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黑暗一侧的人。但是她却仍然可以拥有如此清澈的眼睛和灵魂，这对我来说就如同能够净化所有心毒的解药。仿佛只要呆在她身边，我的内心就能得到平静。
　　她的存在在我看来或许是一个奇迹。
　　“我加入你们。”
　　我这样回答。
　　“哎呀……一说到有漂亮的女孩就直接答应了。”
　　Fey 又笑出了声，用充满揶揄的眼神看着我。
　　我对她笑了笑。在遇到她之后，我发现自己笑的越来越多。
　　＊＊＊　　　　＊＊＊　　　　＊＊＊　　　　＊＊＊
　　不愧是高级公会，Rayout竟然有属于自己的公会大厅。公会大厅是中型以上城市的佣兵所租赁给公会的专属空间，这里不会收到外来的袭击，保密措施也非常完善，除非得到邀请码否则公会以外的成员根本没法进去。
　　Rayout的公会驻扎在龙宫城里，这个城比我当年住的红松城要大很多，而且龙宫城也是费加德公国的王城。所以很明显的，Rayout的财力非常可观，否则也没办法竞拍到这种档次的公会大厅。
　　我曾经因为要做任务的缘故被人邀请进入过一个普通公会的公会大厅，那个公会的大厅只有二三百平米的样子，而且也只有一间会议室。我想Rayout的话，应该要更加华丽。
　　我在佣兵所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的等待着Fey来找我，她和橙子去找会长申请邀请码了，所以我得等她。
　　我在扫视公会大厅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有着和我一样纯黑色的长头发，但是由于她没有转过来，所以我不知道她的瞳孔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因为头发可以染色，眼睛的颜色在这里染不了。
　　或许是中华联国龙族人也说不定，我这么想着。
　　中华联国现在已经囊括了历史上的中东，印度，东南亚，韩国，日本以及俄国远东地区，加上其他地方的移民，在人种上已经早已不是黄皮肤人的主流了，现在的主流是混血。但是我的父母都是龙族，所以还能保持住纯黑的头发和瞳孔。
　　和我们一样的还有光族，光族也是遍布世界各地，但是最多的当然还是在日本岛。我们两个民族在文化上的相似度其实不低，但是我觉得他们保存的要更好一些，毕竟作为岛屿，不容易受到外来文化的侵蚀。而我们龙族在历史的发展中，民族文化曾经被战火和政治消耗的非常严重。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那个女孩竟然也发现了我。没错，黑色的眼睛，那种亲切的颜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她似乎对我也很有兴趣，远远地站在佣兵所任务看板前面，眼睛来回扫了我好几遍。
　　我扭过头，看向Rayout公会大厅的方向，然后注意到Fey 已经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好啦，邀请码给你，会长在里面等着你呢。”
　　Fey 甜甜的笑着，将密码给了我。
　　“Fey ！”
　　正当我和她一起向那边走去的时候，有个人喊了一声。
　　我和Fey 一起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那个黑发的少女。
　　“你们回来了？”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对Fey 说。
　　“嗯～可惜任务失败了。”
　　Fey 对她笑着。
　　“人没事就好。他是谁？”
　　女孩看着我问Fey 。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这个！”
　　Fey 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贪狼，我拉他来入会。”
　　黑发的女孩长得非常清丽，年龄不大，但是举止却非常优雅张弛有度。Fey是那种看上去纯洁清澈的甜美女人，而这个少女则有着一双邪邪的冰冷眼睛，让人感觉她总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你是光族？”
　　她问。
　　我摇摇头，“龙族。”
　　“哦……”
　　她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光族。我们两个人犯了相同的毛病，总是本能的以为拥有自己种族特征的家伙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三千院夏希，我的名字。”
　　她对我说。
　　“夏希……”
　　我咀嚼了一下这个充满了活力的名字。
　　结果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踮着脚尖叫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愣了，Fey 也吓了一跳。然后我意识到光族有一个习惯，异性之间只有很亲密的人才能够称呼后面的名字。但是对我来说三千院这个叫法太长了，而且有点儿拗口，所以才犯了一个相当令人头疼的错误。
　　我连忙道歉，可是她却红着脸一副我欺负了她的样子。
　　Fey 连忙上来打圆场，拉着她开始安慰，然后示意我赶紧去见会长。
　　＊＊＊　　　　＊＊＊　　　　＊＊＊　　　　＊＊＊
　　用邀请码顺利的进入了Rayout的公会大厅，然后我发现这个大厅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容纳二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除了这个大厅以外似乎还有很多作为其他用途而存在的房间。
　　大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辫子，身上穿着带龙纹的情色长袍。当然，是西方龙的龙纹。他的下巴上留着一点点胡茬，让人感觉身为高级公会会长似乎稍微有点随便。
　　“你就是贪狼吧？我是Rayout的公会会长巴尔格斯。”
　　男人对我伸出了手。
　　我和他握了握，“这就算加入了么？”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巴尔格斯微笑着说。
　　“看来还有入会考试……”
　　我面无表情的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不用紧张，只是很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要加入Rayout？”
　　“Fey邀请了我。”
　　我回答。
　　巴尔格斯哈哈大笑，“Fey 可是我们公会的大众情人，这里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成员是她邀请进来的。但是，如果你自己不想加入的话，她邀请你也没用。”
　　“大概如果说我自己原因的话，是想寻找同类吧……”
　　我把心里面那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扔了出来，但是我觉得还是太模糊了。
　　可是巴尔格斯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在我们这儿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还有问题么？”
　　“没有了。但是有几条规则需要你知道，我们公会和其他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不希望我的成员会在任务中丢弃同伴，而且所有人都禁止用任何方式去做伤害其他成员感情或者利益的事情。”
　　“很公平。”
　　我点点头。
　　“那么，欢迎加入。如果愿意的话，就让Fey 带你四处转一转，认识一下其他成员。”
　　巴尔格斯在说完这些以后就离开了。
　　我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天花板，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归属感。

第02章
　　后来我发现，这种高等级的公会大厅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基地。Fey带我在公会的基地四处转了转，这里有着专门的大型公会仓库，练习场和休息室，甚至还有可以用来烹饪的厨房。
　　“要租赁这种程度的公会大厅……一定要很多钱吧。”
　　“三千万。”
　　Fey很简单的回答我说。
　　三千万金币……即使换算成外面世界的货币，也至少是上千万的金额。
　　【神都】的货币非常值钱，因为系统将总额度控制的相当严格，绝对不会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而能够弄到这么多钱的，很多都是用命去拼的战士。
　　“有这么一笔钱……你们在外面都可以买好几座豪宅了……”
　　我皱着眉头说。
　　Fey扭过头，眉毛拧成了一个可爱的形状：“怎么还你们你们的，现在应该说我们才对。”
　　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我，改口真的有些困难。我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从Fey那里我开始慢慢了解Rayout的情况，这个公会的人数是四十四，我就是第四十四名成员。虽然对我的文化背景来说四十四是个非常不吉利的数字，但是似乎我也没有什么可供选择的余地。
　　公会里最强的三个战士是2级的AZZA，4级的影蚀·风咆和4级的拉哈莉丝。这几个家伙基本很少在公会露面。对他们这种怪物级的战士来说，这个公会更像是用来休憩的家而不是战斗的地方。
　　巴尔格斯的等级并不高，在整个公会也只是中等偏上的水准。但是他的领导力，个人魅力和处事手腕让他牢牢的坐在这个位置已经很久。毫无疑问，他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这个公会等级差距似乎不小，既有AZZA这种怪物，也有比我等级还低的家伙。但是无一例外的是，大家全都是对待这个世界相当严肃的那种人。因为所有成员的神经拟真都是零级，这也让大家之间的羁绊变得更加真实。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认识了公会中的不少人。
　　第一副会长娜菲赛雅是个个子高挑的卷发女孩，战斗等级很低，为人也不喜欢出风头。说起话来曼斯条理而又轻柔。处理公会事务的时候却是一丝不苟，干净果断。这也是巴尔格斯放心的把杂务完全交给她的原因。
　　第二副会长有着和橙子异曲同工的名字：布丁。事实上，布丁是橙子的姐姐，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上真是再相似不过了。布丁是公会中活跃气氛的那种角色，我对她的印象就是只要她开始在大厅中喊话，就一定会有公会活动。她的等级也不高，所以人气在A级以下的成员中不低。
　　另外还有和Fey关系最好的男性，弗隆伯恩。在我印象中这个男的比Fey的等级要高，听说应该是五级。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呆在Fey的身边，所以不少人觉着他们有什么更为亲密的关系。弗隆伯恩有着刀削斧剁一般的脸框，看上去相当英俊。我觉得他如果在外面世界的话甚至可以去拍电影。
　　我和他交谈过几次，他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单纯着保持着礼貌。但是我似乎总能从他的眼神举止之中嗅出一点点不明所以的抗拒，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巴尔格斯说的没错，Fey的的确确是Rayout的大众情人。每当她出现的时候，无论男女，只要在公会的人都会非常积极的和她打招呼。而她的魅力就在于，从来不会因为人气十足而得意洋洋。正好相反，似乎对她来说，我们所有这些人都是珍贵的财富。和我当初猜测的差不多，她和橙子都是七级的战士。
　　当然还有那个在第一天就被我冒犯到的女孩，三千院夏希。尽管我已经很认真诚恳的和她道过歉，但是她却一直对我没有丝毫的好脸色。因为这个，每当我和她不得不处于一个房间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如芒在背。
　　我在Rayout安定了下来，并且直接向娜菲赛雅租了基地里的一间卧室。
　　相比旅馆而言，自己公会的房间不仅更华丽而且要便宜一些。这些钱会被用在来年续租公会大厅，只是不知道下次竞拍会用掉多少钱。
　　＊＊＊　　　　＊＊＊　　　　＊＊＊　　　　＊＊＊
　　这天，我早早的醒过来，走出自己卧室去厨房准备冲一杯茶。当我进到厨房里的时候，我发现餐桌边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
　　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和她点头相互致意了一下。由于这间厨房只有一个象征性的小桌，所以我在泡好茶之后不得不选择坐在了她对面。
　　“我是刚加入的，名叫贪狼。”
　　我主动和女人自我介绍道。
　　那个女人很温柔的微笑着，“叫我Mono，巴尔格斯和我说起过你。”
　　“是么……巴尔格斯呢？”
　　我抿了一口茶，全身开始散发暖洋洋的感觉。
　　“昨天我从外面出差回来，休息了一下，忍不住就早早登上来了，巴尔格斯还在睡觉。”
　　Mono回答。
　　我感到很奇怪：“你和巴尔格斯……”
　　“我是他妻子。”
　　我恍然大悟，但是仍然非常谨慎的问了一句：“在外面的妻子？”
　　Mono笑了，“这里和外面都是。我们的儿子都四岁了。”
　　“完全看不出来你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老实说，看她的腰身根本一点痕迹也没有。
　　“谢谢你的夸奖。”
　　“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和巴尔格斯说的一样，你还真是有趣的家伙。”
　　“是么？我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你们儿子也在玩【神都】么？”
　　“我们带他进来过，不过他还没到能分辨出两个世界区别的年龄呢。”
　　Mono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就算是向我这种阴沉的家伙，她也能在寥寥几句话之中让我完全放下戒备——当然，可能与我手中的茶有关，谁知道呢。只是在几分钟之后，我们就像很熟悉的老朋友一样谈笑自如了。
　　“因为要照顾艾伦，所以现在我和巴尔能一起上来的时间并不多……”
　　Mono和我聊着她的丈夫和孩子，眼睛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色。
　　这让我仿佛看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和盈风……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现在也许我们也已经抱着自己的孩子，带着小小的生活苦恼，和他们一样吧……这样的情景让我非常迷恋。
　　但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
　　“你很清楚这个游戏有多么危险，为什么你们还要呆在这里？如果你们在游戏里死掉了，你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我皱着眉头问她。
　　“对我和巴尔来说，这个游戏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都是靠这个游戏生存的职业玩家。我们用这个世界里赚到的钱在外面生活，与我们在外面赚钱生活相比，意义都是相同的。并不是说我们不怕死，只是这个世界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险恶，你只是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黑暗的那一面而已。”
　　她说的也有道理。只要她们不去参加那些高危险度的任务，死掉的几率大概和在外面出车祸差不多。她和巴尔格斯用这种方式打通了两个世界，这是我以前完全没想到的。
　　如果能够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即使我可以眺望他们，自己却仍然无法去触摸。因为我作为职业玩家进到这个世界的缘由，并不是自己决定的。如果我像他们那样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我相信自己活不了太久。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Mono说话了。
　　“如果你想，我们都很愿意帮助你从黑暗的地方走出来。人永远都是可以做选择的，我是这样相信的。”
　　“即使是作为' 电池' 么？”
　　我忍不住将自己在外面的真实情况吐露了出来，并做好了看到Mono脸上出现鄙视眼神的准备。
　　“都是一样的。你以为Fey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Mono毫不变色的回答。
　　我愣住了：“你是说Fey她……”
　　“她也是' 电池'.但是她选择正视着自己，既不把自己埋在黑暗的一面，也不强作挣扎完全支撑在阳光下。我们公会有不少人都身为' 电池' ，这并不是什么可以用来拒绝选择的理由。”
　　“我做' 电池' 是为了逃避……”
　　“谁又不是呢？”
　　Mono打断了我想说的话，“Fey在逃避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我并不是要说服你去做什么，你只要记住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就足够了。”
　　“Fey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这两天没见过她。”
　　“弗隆伯恩约她去幻兽森林了，那里的幻兽出现了暴乱，森林里高等级地区的封印有三层就要破开了，听说封印里面的地区有很多高级装备。”
　　“弗隆伯恩是Fey的情人么？”
　　Mono笑了：“很在意这个么？但是很遗憾我不知道答案，你还是去问当事人吧。”
　　就在我沉默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Mono旁边。是三千院夏希。
　　“Mono，我有事想和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黑发女孩轻轻的瞥了我一眼，对Mono说。
　　我知趣的站起身，“不必了，你可以坐我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三千院似乎很烦我。我不是很愿意做令人生厌的角色，但是别人的感受不是我想想就可以改变的。
　　＊＊＊　　　　＊＊＊　　　　＊＊＊　　　　＊＊＊
　　离开她们之后，我打开搜索器开始漫无目的的浏览情报。现在的我感觉越来越需要力量了，原来的我只是单纯为了发泄，现在却多了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唯一能确定的是，想变强的想法更强烈了。
　　无意中，我竟然看到了一条任务，上面的四个字让我忍不住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黑色烈焰”。
　　从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整理惨剧发生之前的事情。为什么那些黑衣服的家伙会找到挽歌，找到我。唯一的解释就是挽歌在那个时候杀掉了黑色烈焰的人暴露了自己隐藏的身份，那些逃走的黑色烈焰成员之中肯定有认出她的人。
　　一定是认识挽歌的黑色烈焰成员向那些黑衣服的人给出了挽歌的情报，然后他们按照接洽任务时我和章隆留下的信息找到了我们。
　　那些黑衣服的家伙不是黑色烈焰的成员，这我可以确定。如果黑色烈焰的成员里有那种水平的角色，就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强盗团体。
　　但是我也可以确定，想要找出那些杀了挽歌的黑衣人，就只有黑色烈焰这一条线索！
　　所以我在重新进入游戏以后，一直在找关于他们的消息。但是自从那次袭击以后，他们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从公众的视线中出现，这曾经让我感到异常的愤怒和焦躁。
　　可是现在，这四个字却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次，我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再次消失……
　　将手伸进胸口，我掏出了一枚用铁链拴着的戒指。那是我埋葬挽歌的时候，从她手上摘下来作为纪念的东西。我曾经对着这枚戒指发誓要为她报仇……现在，机会终于出现了。
　　我将这枚戒指从链子上扯了下来，然后戴在了自己手上。
　　＊＊＊　　　　＊＊＊　　　　＊＊＊　　　　＊＊＊
　　黑色烈焰再次出现，而这一次依旧是和最初一样，针对城镇的袭击。
　　像强盗团这种组织，在进攻城镇的时候必须事先对系统进行申报，而且与申报城镇的绝对距离不可以太近。申报之后，当他们进行进攻之时，城镇内的所有居民都会成为无法退出的状态。由于城镇被警告之后，很多居民都会选择直接下线，所以强盗团也会相应地留出几天时间来让居民们放松警惕重新登录回来。这给了城镇相当长的一段召集佣兵进行防守的时间，相对应也保证了强盗团不会绝对性的一无所获。
　　但是我仍然用尽了全部的能量进行加速向那个地方赶过去，因为我绝对不可以让这个线索丢掉。
　　当我到达镇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算是赶上了。黑色烈焰的人并没有出现，而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佣兵。
　　我的能量几乎全部用在了加速上面，所以现在我必须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才能保证在接下来可能的战斗中有一战之力。我并没有打算一定要和黑色烈焰的人打上一场，但是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我也不会任凭自己的剑插在鞘里。
　　我选择去酒馆坐一会儿，因为酒馆通常都会在镇子的中心，当强盗团进攻的时候系统提示会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
　　推开酒馆的大门，我刚刚迈进一只脚就僵住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
　　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是那把黑剑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和他没有什么恩怨，如果非要说交集的话，我杀过他以前的一个交易伙伴。
　　Fey和橙子可以凭借AZZA的名义争得他的友善，但作为新加入Rayout的我来说，AZZA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这个家伙真的要找我麻烦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不定不知道是进是退的时候，那个男人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拧过头去继续喝着面前的酒。
　　看起来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松了一口气，进酒馆里面挑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回想起来当时和这个家伙的战斗，简直就是自杀。我仔细分析了那场围攻，发现这个男人的洞察力和身体素质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距。
　　针对不同的对手，他能够在第一时间采取最有效的手段来把战斗拉扯到自己优势的这一方面。也许和他同等级的家伙一样能解决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但是绝对不可能像他这样毫发无伤干净利落。
　　他非常清楚在一对多的战斗中怎么样迅速击溃对方的战意。三十个围攻他的战士，他只杀了不到一半，剩下的全部都是逃跑的。如果我们这三十个人能够一直抱着必死的决心耗费所有能量来和他厮杀的话，就算无法击败他也绝对能给他留下很严重的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警报响了。
　　酒馆里的佣兵们猛的喧哗起来，吵吵嚷嚷的向外面挤去。我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然后也将手伸向了武器。
　　正当我也准备出去的时候，那个男人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我，我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Rayout的人最近怎么总是对这种档次的任务这么有兴趣……”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我听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僵硬的站在那儿。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你要做什么随便你，我又不是要找你的麻烦。”
　　男子很无奈的吁了一口气，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
　　我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拔出剑向酒馆外面走去。
　　当啷！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玻璃被摔碎的声音。
　　“站住！”
　　是他的声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叫住我，但是一股强烈的杀气一瞬间将我完全包裹住了。那种感觉让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后背湿了一大片，仿佛我只要再迈一步立刻就会被砍成碎片……
　　我缓慢的回头看向他。酒馆里的佣兵已经全都跑出去和黑色烈焰的人打架了，只剩下了我和他。酒馆静的可怕，就好像冰冷的墓室一般。
　　男子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来回扫着，“你为什么会有那东西！”
　　“什么？”
　　我努力抑制住发抖的手臂，皱着眉头反问。
　　他推开椅子猛地站了起来，我立刻举起剑横在自己身前作出防御的姿态。但是他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伸出手指指着我的手。
　　“那个戒指！你从哪儿弄的！”
　　他低声吼道，就好像一匹准备扯碎猎物喉咙的狂狼。
　　我低头看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我一个朋友的……”
　　我含糊的低声回答。
　　“你是挽歌的朋友！”
　　他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头皮开始发紧，同时感觉到心底深处冒出了一大股狂啸着的恐惧。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挽歌的敌人还是朋友，不管是那一边，我都不认为自己今天会平安无事。
　　但是最终我点了点头，“你认识挽歌……”
　　男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甩出了另外一个疑问：“她现在在哪儿！”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嗓子一下子哽咽住了，心里一下子拧在了一起。
　　看到我的表情以后，那个男子脸色变了。
　　“说！挽歌现在在什么地方！”
　　“……死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两个字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从身边沉没了下去。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我们两个就好像被冻住的雕塑一样，站在酒馆的大堂中间一动不动。
　　旁边的门被什么人突然踹了开来，一群人拿着武器冲了进来。
　　“把钱都交出来！我们是黑色烈焰强盗团的人！你们雇来的佣兵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乖乖把财物都交出来的话就不需要死掉了！”
　　为首的家伙挥舞着手里的剑，高声叫嚷着。
　　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根本无暇理会旁边那个家伙的叫嚣。所以当我看到那个男子有异动的时候，就立刻给自己做了一层尽可能厚的防护罩。
　　就在我刚刚做好护罩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从左手爆出一道粗大的能量柱炸碎了那个叫嚣着的家伙的脑袋。紧接着就是一股似曾相识的巨大能量风暴，强大的推力将我顶飞了好长一段距离，如果不是身上这层护罩我现在绝对是重伤。
　　本来以为会撞在酒馆的墙上，可是等我回过神来以后才发现整个酒店已经在巨大的能量爆炸中被掀成了碎片。那个男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不断爆出自己体内的能量，然后拔出剑开始屠杀那些趾高气扬的强盗团成员。
　　十数个家伙在强大的攻击面前甚至连能量都来不及提升就被砍得四分五裂。
　　我愣了好长时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叮——我用尽全部力气才挡住了两下那个男人的攻击。并不是我不想多撑几招，但是从龙盘那里缴获的高级武器在男人的黑剑下只承受了两次攻击就被剁成了两截。
　　能量加护的差距实在差得太多了，我也根本来不及将能量完全充满手里的武器。
　　好在那个男人并没有失去理智，不然我想自己也会被顺手杀掉。
　　我之所以插手并不是因为对那些杀死的家伙抱着什么怜悯的感情，而是如果他们现在就全部被杀掉的话，那么我的线索就断了。
　　男人喘着粗气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能量，刚才的一番大闹让他也浪费了不少能量和体力。我们周围的两所房子已经被能量炸成了碎片，地面也被烧得焦黑。断肢和大量的血液将黑色点缀的一片鲜红。
　　他看着我，我却没有看他，而是扭头掐住了身后那个黑色烈焰的幸存者。那个家伙的脸已经扭曲成了非常可怜的形状，鼻涕、眼泪和口水沾满了他的脸颊。
　　“黑色烈焰之前为什么会销声匿迹？现在你们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将断剑比在他的脖子上问道。
　　“……我……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的摇着脑袋。这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我一剑砍断了他的两根手指，他捂着手痛得大叫起来，全身都在地上扭动着。
　　我不喜欢折磨别人，但是只要能让我得到想要的答案我不介意做这种事。
　　“你们之前为什么要隐秘行踪？现在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每次的提问无法得到答案，你身上就要少一些东西，听明白了么？”
　　那个人哭喊了两声，然后摇着头：“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抢劫……我们的强盗团只是刚刚盗用这个名字……才只是刚刚组建……之前的黑色烈焰的事情……我不知道……”
　　他不是说谎，至少从他乞求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出来他说的是真的，人在这种崩溃状态所说话的真假我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
　　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么简单……这让我非常非常失望。我松开了掐着他的手，然后在他的脖子上给他开了一个口子。
　　站起身来，我重新转头面对着那个男人。这个时候我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再被他的杀气所震慑，所以手也不在发抖了。
　　“我们是敌人么？”
　　我问他，因为这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男人摇了摇头：“挽歌也是我的朋友，我并没有理由和你为敌。”
　　那只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心里默念着。
　　“……本以为她还在隐居，找了她很长时间……没想到已经死掉了……那个臭女人……”
　　他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
　　挽歌的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我无法看清的谜团，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能是我弄清这一切的突破点。
　　“你和挽歌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问道。
　　男人瞥了我一眼，“你操心的太多了。”
　　“我只是想帮她报仇……如果能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的话……”
　　我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男人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也是她的朋友！难道你不想为她报仇么！”
　　我忍不住吼了起来。
　　“像我们这种人，只有那一个下场，所以报仇什么的……如果挽歌还能说话，她是不会让其他人替她报仇的……”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他们这种人”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是他替挽歌所说的答案我并不能接受，所以我沉默了“如果可能的话，你也放弃吧。她一定不希望看到她的朋友为她拼命挣扎，就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男子继续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我意识到即使他说了这种话，我内心里面杀掉那些黑衣人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的减弱。或许……我去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挽歌，而只是为了我自己。
　　说什么帮她报仇，到头来也只不过是我在为自己丢失掉的现实世界的生活复仇？或者是背叛同伴以后逃避罪恶感的一个方式？我的脑子一下子混乱了。
　　“我杀了她……”
　　我喃喃道。
　　“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抬起了眉毛。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我只是非常平静的将所发生的事对面前这个人完全说了出来。也许他听完后会杀了我，但是我觉得如果那就是命运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当说完这一切以后，我闭上了眼睛。可能下一秒那把黑剑就会穿透我的胸膛，也可能不会……我不在乎了。我现在的脑海中只是突然被挽歌的身影填满，眼角开始慢慢变得湿润。挽歌，通过这种方式赎罪，我还真是会投机取巧……
　　我没有被杀掉。
　　“真无聊。”
　　我听到这三个字以后睁开眼睛看着这句话的主人。那个男子仍然抄着手站在那里，拧着眉毛盯着我。实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我有些失神。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你以为我是供你忏悔的牧师还是什么？”
　　那个男人说。
　　“你觉得我不该死？”
　　“如果你该死的话，挽歌那个时候早就亲手把你杀掉了。既然她已经宣判了，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指手划脚？可笑……”
　　Fey，以及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早已经被那个死去的人原谅了，这听上去像是安慰，但不得不承认我感觉多少好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我问。
　　“她的仇人不少，不过做到那种程度的家伙我多少能够猜到是谁。杀掉了挽歌，但是却没拿走她的不死之戒……他们还真是大意……”
　　挽歌死掉以后，我记得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剥去了她所有的护甲，甚至连那把断剑都拿走了。我知道那些装备一定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戒指还有什么秘密。
　　“不死之戒……你是说这个么？”
　　我抬起了手。
　　男子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是挽歌的朋友，我早就杀掉你把戒指抢走了。带着这种装备到处招摇，却不知道这个戒指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你还真是不要命。”
　　我并不知道这个戒指的秘密，否则我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不死之戒……是不是带着这个戒指的人可以复活？”
　　我忍不住问道。
　　男人带着一丝怒气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幼稚的可怕！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演电影么？如果人可以复活，那么我们还需要去缅怀死去的人么？”
　　我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傻话……但是我却希望挽歌真的可以复活。
　　“那么这个戒指该怎么用？”
　　男人停止了狂笑看向我，“我可没有义务给你当老师。”
　　“我需要力量。”
　　“那和我无关。我和你之间的废话有点儿太多了，还真是浪费时间……”
　　他说完以后就转身飞走了。
　　我立刻提升能量向他追了过去，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不知道我心里面那些问题什么时候才会有答案。
　　“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发现我追了上来以后，一脸不满的表情。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我竭尽全力试图跟上他的速度。
　　“跟着我死的可是会很快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有高级搜索器的话，自己查去吧。花四百万就能查看我的情报。”
　　男子一脸邪恶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当时也不是没有查过，他说的不是假话。
　　“按你的特征搜索，有四个S级的任务……那都是和你有关的么？”
　　“当然，你以为呢？”
　　“那些任务是什么……”
　　“通缉令。赏金大概是六千万。”
　　在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我差点儿从空中栽下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
　　“杀了几个人而已。只不过那些人的同伴相当有钱罢了。”
　　能出六千万来通缉他的家伙绝对也不是什么低级的货色……
　　“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
　　“梅尔菲斯。”
　　“杀光了整个黄昏十字佣兵团的死鸦·梅尔菲斯！”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哈哈哈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黄昏十字佣兵团是在我刚刚开始玩【神都】的时候非常出名的一个大佣兵团，名气比Rayout还大，因为它的成员比Rayout要多得多。
　　我听到的传说是他们惹恼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然后那个家伙向全世界号称要用一个月的时间灭掉他们整个佣兵团。从那天开始，他开始追杀所有带着黄昏十字佣兵团徽章的人。他说到做到，于是这个佣兵团就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这个人就是死鸦·梅尔菲斯。
　　他的事迹肯定不仅仅只有这个而已，但是其他的似乎都只是在高级战士里面流传的故事，像我这种级别的应该没有资格触摸到。
　　我现在真的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竟然凭借着三十个B级佣兵就想抢劫这个怪物。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跟着我？身后跟着一个尾巴让我的心情越来越差。”
　　梅尔菲斯瞪着我说。
　　“你要去哪儿？”
　　“幻兽森林。”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记起Mono说Fey和弗隆伯恩已经去了那个地方。
　　看来封印即将破裂的情报是真的，而且里面的东西竟然能够引起这个家伙的兴趣……
　　“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不怕死在里面？”
　　“我去过那个地方，还应付的来。”
　　“封印里面和外面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像你这种八级的战士进到封印里面的区域稍不小心就会死掉，我可没有闲工夫来给你当保姆。”
　　“我只有B级。”
　　大概在他们这种高级战士眼里面，八级和B级几乎没什么差别吧。
　　“你多长时间没测过等级了？我现在行进的速度就是九级左右的全速，你如果没有八级是不可能跟的上来的。”
　　难道这一阵子的死斗让我的等级得到了这么大的提升？虽然我知道这个游戏只要愿意赌上性命，等级的确会提升的很快，可这个八级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正在我琢磨着的时候，梅尔菲斯突然开始加速，短短的两秒钟他就把全速飞行的我甩开了将近五十米，耳边只留下他的一句话。
　　“如果真的想跟我去幻兽森林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可不会委屈自己来等你。”
　　我咬着牙开始试着进一步加速，但是维持这个速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不得不看着他从视线中渐渐消失掉。
　　＊＊＊　　　　＊＊＊　　　　＊＊＊　　　　＊＊＊
　　我身上有大半个大陆的地图，所以幻兽森林在什么位置我也大概知道。按照梅尔菲斯那种行进速度，他即使到达了目的地也绝对需要在附近的小镇休息一下来恢复能量，顺便补充一下需要的补给。因此我仍然有时间在他进入森林之前追上他，如果幸运的话……
　　不得不说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我竟然真的在距离幻兽森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追上了他……至少本质上是这样。
　　在看到他之前，我的能量已经因为用尽而不得不从空中降下来休息了两次。
　　所以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抱着还能在路上看见他的想法。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他的身影。他斜躺在一棵树下，身边是好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周围的地面也布满了能量刃和爆炸留下的痕迹。
　　我立刻俯冲了过去，在靠近以后我发现他的身上全都是血，似乎因为重伤失去了知觉。至于什么样的人会给他造成这种伤害，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不尽快救治的话，估计这个能够传说的怪物今天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了。我连忙将他架了起来，向最近的镇子冲去。
　　“有事么？”
　　医疗所的前台NPC看到我带着一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曼斯条理的问道。
　　我喘了半天气才能够说得出话，可是在我要叫医生的时候，另一个人替我说话了。
　　“我们没事。”
　　我完全愣住了，因为梅尔菲斯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累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瞪着他。
　　“你的伤没事！”
　　“我没受伤。”
　　“那你为什么昏迷了！”
　　“你真的傻到这个程度么？或者说我的演技这么优秀？哈哈哈哈！找个人帮忙把自己背到目的地还真是省力的选择……”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而我气的七窍生烟。
　　“你……”
　　就在我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他从腰间解下来一把剑递到了我的面前。
　　“虽然没有你那把剑高级，但是已经是我能抢到的最好的了，要进幻兽森林没有武器可不行。”
　　我的那把战利品已经在之前接他招的时候被摧毁了，虽然因为很舍不得而一直带在身上，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不甘心而已。所以我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剑，插到了腰间。
　　“你为什么要演这出戏？”
　　我冷冷的问。
　　“如果真要带着你进幻兽森林，最起码我也要检验一下自己能不能够信任你。要知道这颗脑袋值六千万……”
　　他邪邪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
　　但是我仍然感到生气，因为他这简直就是在戏弄我。可是梅尔菲斯的动机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大概做不出这么有失身份的事吧？
　　“那么你的结论呢？”
　　我没好气的说。
　　梅尔菲斯不笑了，“挽歌的朋友果然都不是钱能够收买的人……”
　　“我背叛了她。”
　　“嗯，但不是为了钱。而如果你要背叛我，只能得到钱而已。”
　　“如果有人再次挟持了对我而言重要的人，让我在你背后捅一刀，你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
　　梅尔菲斯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扔了回来。
　　事实上，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已经将这个问题问了自己无数次：如果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我仍然会选择杀挽歌么？
　　答案是否。我已经对自己发过誓，不再背叛信任我的人，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因为我已经用外面世界全部的生活换了这么简单的一课。
　　我想我会做的选择很简单，那就是反抗。
　　现在我的同伴已经不是那个时候软弱的普通人，无论是布鲁瑟还是Fey，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他们不需要我做选择，他们会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为了苟活来让我替他们选择。我不会为了那种人而再犯一次错误……
　　我刚要张嘴，梅尔菲斯就抬手示意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大概他已经清清楚楚的从我脸上的表情读出了我想说的东西。
　　“你叫什么？”
　　他问我。
　　“贪狼。”
　　“贪狼……让我来告诉你我的结论吧。我不介意在这段旅程里将后背交给你，但是你能够信任我么？”
　　“信任你……”
　　“你凭什么觉着我不会在需要的时候扔下你？”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说了，如果我拖了你的后腿，你不会等我。”
　　我一脸认真的说。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死板的人么？”
　　“我并不这么觉得。”
　　梅尔菲斯说的话似乎总会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不爽。
　　“好吧……如果你真的要跟我进去，就记住一句话。因为我将后背交给了你，所以你要做同样的事情，这至少是对同伴的一种尊重。”
　　我用力点了点头。
　　＊＊＊　　　　＊＊＊　　　　＊＊＊　　　　＊＊＊
　　“你杀掉那些人只是为了在我面前演戏？”
　　走在去幻兽森林的路上，我问梅尔菲斯。
　　“你觉得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梅尔菲斯面色不善。
　　“我的确是这么觉着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实话实说。
　　“……”
　　梅尔菲斯哑口无言的瞪了我半天，“那几个人突然窜出来想抢劫而已，我只不过突发奇想打算试一试你。”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人抢劫？”
　　“因为很多人都得到了幻兽森林封印即将破裂的消息并向这边赶过来，所以有些人就打起了独行战士的主意，碰到我算他们倒霉。”
　　“森林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公会里面也有人过来了。”
　　“是那个红头发的女孩？”
　　梅尔菲斯笑了，“她可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将她扒光衣服的类型……喂，不要用那种带着杀气的眼神看我，只是开个玩笑。幻兽森林这一次被打开了三层封印，最里面有一头S级的幻兽，它的角和心脏都是打造武器的高级材料。”
　　“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太吸引人的东西……你这种等级的家伙也会对那种玩意儿感兴趣？”
　　“我进去并不是为了和那群傻瓜抢着送死……S级的幻兽，大概有一半的几率能量等级相当于二级的战士……”
　　“另外一半儿几率呢？”
　　“另外一半几率大概会是一级战士的水平……现在不要命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不准备去杀那个幻兽，那么又打算去那里做什么？”
　　“我曾经进去过两次，为了得到里面藏着的另外一件东西。但是里面的机关让我连续失败了两次，这一次封印再开机会难得，如果我不去再尝试一下以后会睡不着觉的。”
　　我忘记了，梅尔菲斯不仅是个高级的战士，更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冒险者……毕竟他可是非常淡定从洛德曼废城里走出来的家伙。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能说说理由么？你要知道如果是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你这样一直缠着我也是没用的。”
　　他问我。
　　“变强。”
　　我说。
　　“想变强没有必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是我想不出别的方法。”
　　我现在有想要保护的人，而以前的经验告诉我，没有力量是不行的。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然后停下了脚步。我奇怪的回过头看他。
　　“你觉得我强么？”
　　他问。
　　“当然。”
　　“哪里强？”
　　“你的能量……你的魔法阵……你的剑技……”
　　他发出了标志性的狂笑。很奇怪，他这种狂妄的笑声我竟然一点都不反感。
　　“你觉得我现在是多少级？”
　　我思考了一下：“二级。”
　　他摇了摇头。
　　“三级么？难不成是一级！”
　　“我是五级。”
　　今天让我惊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要我去评定所检测一下给你看？”
　　“如果你是五级的话当年不可能凭借一个人的力量灭掉黄昏十字佣兵团！而且当时你被我们围攻的时候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我这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黄昏十字里面在他这个等级往上的战士应该会有两位数……虽然有一半以上都和他是一样的五级。
　　“所以说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强。”
　　他的回答让我哑口无言，我只能沉默着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不要用能量，和我打一场。”
　　“你说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
　　“用拳头？”
　　“只要不用武器和能量，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梅尔菲斯嘴角带笑。
　　我皱着眉头，然后摆出了从动作电影学来的打架姿势。一只脚向前，躬下身子，双手交叉着护在脑袋前方。我自认为模仿能力还不算差，至少能够有八分相似。
　　而梅尔菲斯则膝盖微曲，双手放在身侧，前臂向前弯起护在两旁，整个身子正冲着我，完全没有哪一侧是向前倾斜的。
　　“你这难道是……”
　　“没错，空手道。”
　　“这种东西在游戏中也有用？”
　　“有没有用你可以试试。”
　　虽然我的能量比不上他，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退缩不前那我的自尊心就真的会受伤了。于是我压低重心，猛地向他冲了过去。当然，因为没有用能量，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
　　然后在我对准他脑袋挥拳的时候我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重心，等我回过神来以后已经被梅尔菲斯别住胳膊按倒在了地上。
　　“实战的话你已经死了。”
　　他在松开我以后我勉强用手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知道再来一次应该还是一样的下场，还是少丢一次人比较好。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这只是基础格斗技而已。修斗，CQC，柔道，你还想试试哪一种？”
　　“如果用能量的话这根本没什么用吧？”
　　“所以说你对强弱的理解完全就错了，你认为高等级的人就一定能赢低等级的么？你对能量的理解完全就走到了岔道上。能量本身就是对人身体能力的一个延伸，力量的提升，速度的提升……如果你能完全掌控和了解自己身体本身的能力，那么一分能量至少能够发挥五分的作用。”
　　梅尔菲斯的讲解非常有价值，我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暂时还无法理解和应用……
　　“我的作战能力你觉得很强，因为我在外面是经过系统训练的。人体脆弱的部位，每一个关节的死角，攻击什么部位人体会本能产生什么样的应激反应，哪些足以致死的部位会被没有经验的敌人忽视……当你对这些都了如指掌的时候，你可以像我一样杀死比自己高好几个等级的敌人。黄昏十字佣兵团的团长，我杀他的时候等级只有七，而他的等级是二。你大概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了……我所明白的是，大概这辈子我也不会有他这么强……毕竟我们在本质上的差距太大了……我想他在外面的世界即使不是高水平的格斗家也应该是有段位的武师……
　　“像你这样我可学不来……我还是加强自己的能量比较好……”
　　“你不需要像我这样专门系统性的修习格斗技术。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职业战士，反应神经和外面的职业拳击手相比应该只有更强，这是很好的基础。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用心锻炼身体，加强自己的体格，就能够将实力提升一大截。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干什么和不能干什么，等你深刻了解了这个，你和我的差距就很小了。毕竟我们都是要用剑的，而对剑术我和你们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心得。”
　　我终于得到了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这让我比较兴奋。
　　“如果你愿意，这一阵我可以带你系统的训练一下。”
　　“求之不得，多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梅尔菲斯带我进行了非常严格的体能和灵活性的训练，顺便还教给我了一些非常基本的卡着对方关节位死角进行攻击的技巧，让我受益匪浅。
　　我问了梅尔菲斯关于不死之戒的事情，他在犹豫了很长时间以后给了我另外一枚戒指。
　　“这枚又是什么？”
　　我接过来以后问道。
　　“这枚无亡之戒你的那枚不死之戒是一对。不死之戒是很久以前我送给挽歌的东西，而成对的这一枚一直在我这里。但是我从来没有戴上，因为如果让挽歌知道这戒指是成对的她应该不会接受。不过现在，我留着这个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你就拿着吧。”
　　“……你和挽歌……”
　　“我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但是她并不是这么看的。甚至可以说她并不喜欢我。”
　　“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傻问题？这个世界上如果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的话我们也根本就不用苦恼了。”
　　我将两枚戒指戴在了左右两只手上，这是梅尔菲斯要我这么做的。而当他告诉我这两枚戒指的物品等级以后我的心脏差点儿因为激动而爆掉。
　　物品等级是物品的隐藏属性，是系统内部的分类，和战士的能量等级制度相同。除了极个别的工匠和鉴定师之外，其他人是无法识别物品等级的。而这两枚戒指的等级竟然是零……
　　“那岂不是神器级别的东西？你竟然要把它们给我？”
　　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死之戒是挽歌的东西，我送给她之后就不再属于我了。而无亡之戒本身是没有什么力量的，我留着它也只是为了做个纪念。可是和男人共同持有一套戒指实在是让我恶心。最主要的是，我无法使用不死之戒的力量，而我又不想拿它们去卖钱。我看上去缺钱么？”
　　我不明白梅尔菲斯为什么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送给我这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家伙。我没有对他道谢，因为那实在是超出了通过口头能够表达的范畴。
　　也有可能他是想利用我，但是我并不在乎。因为无论怎么想我的利用价值都远远没有这两枚戒指那么高。
　　在幻兽森林的封印完全破裂之前的日子，我跌跌撞撞的掌握了不死之戒的初级能力，自信心也开始不断上涨。对之后几天将要面对的战斗，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些渴望。
　　＊＊＊　　　　＊＊＊　　　　＊＊＊　　　　＊＊＊
　　“这次森林里应该会发生混战，不要以为初步得到了不死之戒承认就可以掉以轻心。”
　　梅尔菲斯一边打点着自己的装备一边对我说。
　　“我本来也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个掉以轻心的资格。”
　　我虽然得到了一些力量，但是我知道其他人也同样会有高等级的装备。在掌控不死之戒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个戒指虽然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但是凭我现在的实力是根本无法驾驭的。
　　【神都】非常平衡，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并不会让你轻易就能使用，想要得到多少力量就要付出多少代价。不过我并不反感这个，因为这让我唯一可以生活的世界变得更加真实了。
　　“幻兽森林里面的东西会勾起很多人的念头，这次的旅程会也许会遇见一些连我都打不赢的家伙。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回去，我会夸你是个聪明人。”
　　梅尔菲斯在进入森林之前对我说。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但是如果Fey也在森林里的话，我没有理由退缩。
　　“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如果上天注定我会死在里面，我退回去也没有用。”
　　我这样说着。
　　梅尔菲斯哼了一声：“你们中国人真是有意思。”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儿种族主义。”
　　我瞥着他。
　　“我只是说了一句自己的感受，你们总是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敏感……”
　　“这句话听上去可就真的有点儿种族主义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通往森林的路上并不孤单，我们周围有不少同行的战士。梅尔菲斯用斗篷严严实实的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按他的话说就是尽量避免苍蝇的打扰。
　　我留意了一下身边的战士，并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家伙，所以也没有将神经绷得太紧。森林里面的战斗肯定会让人应接不暇，现在就绷着一根筋很快就会让精神感到疲惫。幻兽森林最外面的空间中，等级最高的幻兽也只有A，我以前在里面锻炼过一段时间，见过的大部分敌人都只有B。
　　“封印里面的幻兽都是什么等级？”
　　“第一层里面大部分都是A，第二层里面是7，第三层里面是5级。”
　　“5级……连杂兵都强到这种程度……”
　　“怕了？”
　　“你觉得呢？”
　　“放心吧。封印里面的幻兽很少，几乎没有杂兵，我所说的就是boss级别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进入森林以后，跟着我的速度，保存能量不要管别的。如果有拦在我们前面的幻兽，由我来处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叫你。如果碰上了大规模的兽群，我会根据幻兽的种类和你沟通具体战术。现在幻兽暴乱，森林里面的情况和你以前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很多人会因为这个死在里面。”
　　“你说了算。”
　　“真听话……”
　　梅尔菲斯揶揄了我一句，但是我并不生气。因为总感觉他就是这种嘴上不饶人的性格，为了这种事生气我就有点儿太幼稚了……虽然我有过的幼稚想法并不少。
　　森林里面不算非常昏暗，因为虽说是森林，但是树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密集。
　　和我们同时间进入森林的战士们一看见幻兽就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开始攻击，而在他们浪费着自己能量的时候，我和梅尔菲斯已经开始加速了。
　　因为之前他已经进过封印里面的空间，所以梅尔菲斯的方向非常明确，我们的优势就是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寻找封印的空间门的位置。
　　也许是我们的干脆的举动非常引人注目，有几组家伙在开始在后面跟着我们。
　　而从他们的速度上看也并不是我们凭借B级速度就能甩掉的低级战士。
　　“拿我们当开路的工具？还真是聪明的家伙……”
　　梅尔菲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邪恶的笑了起来。
　　“你要打什么坏主意么？”
　　看到他那个笑容以后我本能的觉得有些不自在。
　　“跟紧了！”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就开始加速，我连忙闭上嘴开始提升能量。粗大的朽木从我们身边呼啸着掠过，我们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
　　后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也开始加速。我回头看了一下，这个动作差点儿让我撞上前面的大树。以这种速度撞上去的话大概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路！你想死么！”
　　梅尔菲斯叫道。
　　“只是想看一下有多少人跟上来了。”
　　我顶着风勉强说。
　　“那不重要，一会儿他们就会对我们表示感谢的。跟在我正后方！”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努力不让自己掉队。梅尔菲斯开始从身上不断向两旁的树林射出并不算强大的能量弹，当我们掠过去的时候，侧后方开始不断传来能量弹与地面接触所发出的爆炸声。
　　刚才我们的加速让几个等级不算太高的家伙不得不放弃追着我们，但是后面的尾巴并没有减少。因为梅尔菲斯的能量弹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所以追着我们的家伙又多了几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能量去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是我没有问他，因为张开嘴的话风会灌得最非常难受。
　　还不到三分钟，我那个疑问的答案就揭晓了。梅尔菲斯并不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而这么做的，他的能量弹是为了引来幻兽群……
　　当潮水一样的幻兽群从两侧的树林中奔腾着向我们涌过来的时候，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就算有梅尔菲斯之前的提醒，这种规模的兽群仍然远远地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单独进入幻兽森林，和我类似等级的战士一旦碰上兽群，在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情况下绝对是凶多吉少。
　　“这么多我们怎么办！”
　　我向梅尔菲斯吼道。
　　“不怎么办，那是后面人的问题！哈哈哈哈哈！”
　　梅尔菲斯在空中留下一串狂笑，然后又将速度提升了一个等级。我们的速度应该已经达到了A级战士的全速，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有余力。看来正如他所说的，我的能量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正在飞快的成长着。
　　幻兽群在向我们压过来的时候，最先接触的就是远远追在我们后面的那些家伙。我没有回头，但是当幻兽群怒吼和能量爆炸声传过来的时候，我知道后面的那些尾巴有麻烦了。
　　“会游泳么！”
　　梅尔菲斯突然喊道。
　　“什么游泳！”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妈的！听不懂人话么！”
　　梅尔菲斯骂道。
　　“哦……我会！”
　　“那就行！”
　　我还没问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视线尽头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水域。因为水面很静，所以我知道那应该是一个湖，只是根本看不到湖的尽头。
　　“小心！”
　　梅尔菲斯突然出声警戒，我立刻回头看去，发现一些气急败坏的战士用高速甩脱了幻兽群，正向我们靠近。他们的等级都应该在A以上，不然不可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数十枚能量刃从后面扑了过来，我正要拔剑去挡，梅尔菲斯却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不用管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做手印，身体的位置也从空中降低到贴地的程度。我虽然不情愿，但是仍然强迫自己照他说的做了。完全信任梅尔菲斯，把后背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下而不做任何抵抗，我还不太习惯。
　　梅尔菲斯在空中做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转体，在高速移动中将手印结印，然后一股强大的魔力从他的手中窜向地面，被他自己的速度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整个地面开始裂开，不规则的岩块带着尘土凝成了无数尖刺，这些岩刺挡住了所有袭击我们的能量刃。我们飞过的这条路在梅尔菲斯的魔力下变成了一片完全没办法从低空通过的地狱通道。
　　那些家伙在这个法术的阻挡下损失了非常多的速度，一瞬间，我和梅尔菲斯就将他们再次甩开。幻兽群很快将他们吞没，而我的耳边已经能够听到兽群将大地震得嗡嗡作响的声音。
　　一丝恐惧从我的心底升了起来，因为即使知道这些幻兽的等级并不高，但是不管是从视觉还是听觉来说，能够无动于衷的面对这种场面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好在它们已经没有机会围住我们了，十几秒以后，湖岸近在眼前。
　　“我们走！”
　　梅尔菲斯重新升到我的身前，然后大吼一声冲向了湖水里。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冷冷的湖风让我胃部猛地感觉到一阵冰凉。接着，刺骨的湖水就将我包裹了起来。
　　我努力在水中睁开眼睛，胸甲的重量和冲刺的速度让我直往下沉，我连忙用能量将自己努力托起，然后跟着梅尔菲斯的身影向前游过去。
　　等身周的气泡消散以后，我看到湖底的深处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宫殿，而梅尔菲斯正在向那个地方游过去。
　　虽然不是从相同的方向，但是我曾经也来到过这个湖，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个湖底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的水下建筑。
　　宫殿的造型非常独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专门为避水而建造的，并不是那种普通陆地上宫殿的造型。我跟着梅尔菲斯从一个石门钻了进去，然后等我们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已经深处宫殿的内部了。
　　“他妈的……冷的要死……”
　　梅尔菲斯一边抱怨一边用能量开始蒸发身上冰凉的湖水。
　　我也学着他做了同样的事，然后开始大量自己所在的地方。这个地方虽然是密封的，但是墙上全都是能量火把，将整个宫殿照的如同白昼。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宫殿？”
　　我问。
　　“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你只要知道这里能够避开兽群就足够了，每次来我都是用这种方法来躲避暴乱兽群的。”
　　梅尔菲斯说。
　　“宫殿深处有什么东西？封印在这个地方么？”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这里原来有一些宝物，但是早就被人抢光了。顺着这里一直往里走，出去以后我们就在幻兽森林深处了，可以避免和其他幻兽群正面接触。”
　　不得不说，他这种冒险者在这种野外生存战略上的经验是我完全比不了的。
　　“这里有怪物么？”
　　“有，虽然等级不低，不过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威胁。开路的任务就靠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再也没有理我的意思了，我干脆也不问他，拔出剑走在了最前面。
　　＊＊＊　　　　＊＊＊　　　　＊＊＊　　　　＊＊＊
　　当我看到宫殿里的怪物是什么类型的时候，我也完全放松了。
　　全副武装的骷髅战士，这种怪物的级别判断完全是靠身上铠甲的样子和手里武器的好坏。厉害的骷髅战士可以堪比A级以上的战士，弱的则可能弱到可供连真正战斗等级都没有的新人练手的靶子。这可以说是整个游戏实力水平差距最大的一种敌人了。
　　我们面对的大概是所有骷髅战士里面等级能够达到前三的那一种，但是那对我来说则是非常简单就能对付的。
　　当第一个骷髅战士挥动带能量加护的长刀向我砍过来的时候，我用瞬间能量加速绕道了它的侧面，然后将手按在了它的铠甲上。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个骷髅战士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不死之戒的一个附加能力，只要是等级比我低的死灵类生物，我都可以支配，但是最多只能支配两个。
　　于是在支配了两个骷髅战士之后，我和梅尔菲斯一样都干脆不再亲自动手，而是指挥着两个怪物开始欺负其他出现在眼前的它们的同类。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成就感，毕竟支配怪物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可是这种廉价的成就感很快就变成了无聊的情绪，因为这些骷髅战士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劈劈砍砍而已。
　　梅尔菲斯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我们前面迷宫的拐角处传来了微弱的人的声音。
　　他立刻抬手示意我停下脚步，当然不用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们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然后发现在下面一层的地方是一个大厅。而我们所处的位置则是大厅二楼类似于看台一样的地方。
　　我将脑袋从隔断后面探起来然后向下看去，看到大厅中间的地方有一个放在柱子上的水晶球。水晶球的旁边有一帮人正站在那儿，为了避免被发现，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好像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那个水晶球是做什么用的？”
　　我问梅尔菲斯，他来过这个地方，应该很清楚。
　　“那是通往更下面一层的通道开关，下面一层早就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了，就算有也是被强力的机关锁住的。”
　　“你不去试试拿它们么？”
　　“太费劲，那些东西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我实在是没办法说他什么……
　　“嗯？那个女的不是你女朋友么？”
　　他突然说。
　　我被他弄糊涂了，连忙抬起身子仔细看过去，那里站着的人里面竟然有Fey！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说。
　　“当时你可是为了她扑到我剑上来送死的哈！”
　　梅尔菲斯笑道。
　　“……我们下去吧，我来也是为了找她的，竟然这么轻松就碰到了。”
　　我有些尴尬的岔开了话题。
　　我们从看台上跳了下去，这个举动立刻造成了一阵骚动。我感到了能量的震动，似乎有人因为我们的突然出现而爆出了自己的能量。
　　“Fey！”
　　为了避免误会，我在第一时间叫了女孩的名字。
　　“贪狼么？”
　　没想到Fey竟然没有回头看我，她将手抓在身后的剑柄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人。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
　　弗隆伯恩就站在她旁边，而他们面前是五个陌生的家伙。看上去他们似乎之前一直在对峙，而我和梅尔菲斯突然地出现让形势有些恶化了。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当我走到Fey身边的时候，弗隆伯恩问道。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铠甲，手里拎着一把阔剑。
　　我自然不会说是为了从梅尔菲斯嘴里掏情报而死缠烂打跟来的，更不会说是为了确定Fey的安危。
　　“只是来锻炼锻炼。”
　　我轻描淡写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些人不太懂礼貌……”
　　弗隆伯恩冷冷的说。
　　“不要以为你们多了两个人就可以嚣张了。”
　　站在对面的一个家伙叫道，“Rayout的人还真是了不起，看上的东西就不许别人插手了是么？”
　　“Fey？”
　　我感觉弗隆伯恩并不是很想和我搭话，于是我转向了Fey。
　　“弗隆伯恩以前在这里面找到一把武器，最近刚刚弄到破解机关的方法……可是似乎还有别的人也弄到了同样的情报……所以就……”
　　这种情况也并不是非常少见，通常而言双方会相互出价，然后价高者付给另外放弃竞价的那一帮人相应的金币来买想要的东西。但是如果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就只能说明有一方并不想老老实实遵守这个规则。
　　通用的规则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打架。选择哪一个完全是你的自由，如果你真的打算为了一件东西来拼命的话。
　　“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什么打算？”
　　我问对面。我可不想让梅尔菲斯感到不耐烦……毕竟他的脾气实在是难以捉摸，从一开始他就一直站在我斜后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言不发。
　　“用剑说话吧，我们也出四个人，打一场，别说我们欺负你们。”
　　我回头看了梅尔菲斯一眼，他翻了个白眼，那意思似乎在说“别看我，和我无关。”
　　“我们每边出一个人决斗，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我说。
　　“可以。”
　　对面同意了。
　　Fey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服，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和这个家伙混在一起？”
　　我耸了耸肩，“巧合，或者说是命，谁知道呢？但是他现在不是敌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
　　弗隆伯恩突然插嘴，“你最好告诉你的朋友，如果他做出什么可疑举动的话，可不要怪我不客气。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个朋友，我都不信任。”
　　我皱起了眉头，生怕弗隆伯恩这种趾高气扬的语气会刺激到梅尔菲斯。但是当我看到梅尔菲斯脸上略带嘲弄的笑容以后，我倒是并不担心。
　　Fey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后面用力拽他的袖子想制止他，但是失败了，所以她的脸色有些尴尬。毕竟我是她拉到会里来的，而现在我和弗隆伯恩之间似乎莫名其妙的多了什么嫌隙，我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弗隆伯恩就只是这种性格而已。
　　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况且我也并不是真正信任他，只是没有很不顾脸面的把大家都清楚地事拿到台面上来罢了。
　　“内讧了么？干脆不要打了，你们自己人之间先厮杀一会儿怎么样？”
　　对面的一个女性战士嘲弄道。
　　“不需要你来操心……”
　　Fey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我先来，你们出人吧。”
　　弗隆伯恩在扫了我和梅尔菲斯一眼之后走了出来。
　　对面走出来一个强壮的战士，他的手里拿着双手的巨剑，比Fey所使用的武器要大两个尺寸。
　　弗隆伯恩左手张开，然后慢慢向上一举，一道完全不透明的结界升了起来，将他和他的对手完全罩在了一起。
　　里面很快就响起了能量撞击的声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虽然不喜欢弗隆伯恩，但是我知道他的实力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小看的。
　　我扭头看向Fey，发现Fey正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注视着那个结界。看到她担心的表情之后，我心里面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虽然我告诉自己这很幼稚，但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那家伙实力不错啊，比你强多了。”
　　梅尔菲斯突然走过来对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看不见……”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
　　“能量的震动，我大体能感觉出来里面的战况。他每次攻击都有能量对撞的震动，说明都是有效的攻击。而对方的能量经常震到结界上……”
　　“你真是个怪物……他和你比怎么样？”
　　“大概三十秒。”
　　他笑着。
　　“什么意思？”
　　“杀掉他所需要的时间。”
　　这话听起来非常自大也非常嚣张，但是我不得不说这部是不可能的。这个可恶的家伙所拥有的能力实在是让我忍不住嫉妒。
　　我们的谈话声音很低，所以Fey没有听见。但是她在梅尔菲斯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就在不断打量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戒备。
　　“害怕我吗，美女？”
　　梅尔菲斯在捕捉到Fey的眼神之后笑着对她说。
　　Fey也微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你说过不会杀我不是么？”
　　“一上来就提到杀不杀的，看来我留下的印象真的不怎么样。”
　　梅尔菲斯大笑着。
　　我看着Fey的笑容，心里的烦躁开始慢慢平静。待在她的身边总能让我有很特殊的感觉，也许她对我的吸引力并不只有我想象的那种程度。
　　我想和她聊些什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看到她脸上担心的样子就会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如果她真的已经心有所属的话，我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结界中的能量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然后结界就被解除了。弗隆伯恩甩了一下剑然后向我们走回来。他的对手腿上中了一剑，正捂着受伤的地方咬着牙躺在地上。
　　“这次我留手了，不要逼我杀你们。”
　　弗隆伯恩远远地对那个男人的同伴说。
　　他所击败的男人应该是对面那帮人里相当强的角色了，所以那帮人很干脆的带着受伤的人离开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干净利落，虽然应该耗费了一些能量，但是弗隆伯恩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一次可以说是完胜。
　　Fey在他走出结界以后就露出了笑容，弗隆伯恩看着他的对手走远，然后用水晶球开启了通道。
　　“走啊~ ”Fey转身看着我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等等。”
　　弗隆伯恩却在我回应之前转过身来，“Fey，为什么要让他们跟来。”
　　Fey瞪大了眼睛看着弗隆伯恩，“他可是我们公会的成员啊，一起行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我不觉得他是什么可信的人。”
　　“他救过我啊！”
　　Fey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好了。”
　　我忍不住终止了他们的争吵，“没关系，Fey，本来我也没有决定要和你们一起。”
　　我并不是说套话，毕竟我不能不在乎梅尔菲斯的想法。
　　“唉呀……Rayout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难看的公会了，真想看看AZZA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梅尔菲斯突然发话了。
　　“不要以为你认识AZZA就可以随便评论我们公会。”
　　弗隆伯恩冷冷的对梅尔菲斯说。
　　“哦？我倒是不觉得你有资格决定什么是我该说的什么是我不该说的。”
　　梅尔菲斯露出一个非常狂妄的挑衅表情。
　　我不说什么的话两个人一定会打起来，如果刚刚加入公会就让自己的同伴杀掉了公会里的成员，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尴尬的处境。
　　“梅尔菲斯……”
　　“行了行了，你别搅合了，我不会和他打架的。他还不知道我发脾气。”
　　梅尔菲斯很清楚我要说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担心，“该怎么走暂时就由你和你的女朋友决定吧，我现在也不是很着急。”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已经解释过了。”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怎么有一种他是故意的感觉？
　　Fey有点儿疑惑的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梅尔菲斯，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天使一样非常悦耳。
　　“弗隆伯恩，我们去下面拿了东西以后和他们一起走吧，如果真的想要进封印里探索的话多两个人肯定会方便很多。至于信任问题……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你就该信任我所信任的人，不是么？”
　　Fey说。
　　她所说的话是弗隆伯恩所没办法拒绝的，他最后不得不点了头。
　　“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可以吧？”
　　Fey在说服了弗隆伯恩以后跑到我面前露出小猫一样的表情问我，我当然不可能说不。
　　看着他们进入了通道，我转身看向梅尔菲斯。
　　“你是故意的。”
　　“什么？”
　　他露出一个非常做作的疑问表情。
　　“拿我和Fey的关系开玩笑的事情。”
　　我皱着眉头说。
　　“是又怎么样？”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只不过是想帮你一下，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这个时候让我光看着你们俩原地不动我可受不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对他的这种揶揄很不满，如果让Fey听到这种话大概我和她好不容易维持的这种还算是亲近的关系大概就要完了。因为梅尔菲斯并不知道Fey在公会中每个人都像对我一样和善温柔。
　　“装什么装啊……你敢说你对她没有感觉？”
　　“……我，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你不知道Fey的感觉最好不要乱说话”我反驳道。
　　“你是没注意，但是我可是看见了。她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一直在看你，你一扭头她就装作担心的样子去看另外那个暴脾气家伙的战斗。我可是有过很多女人，我很清楚她看你的眼神有什么情绪在里面。”
　　我倒是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只不过这时候给脑子添加不靠谱的妄想的话只会让自己更加混乱，所以我干脆不再和他说这个话题。
　　Fey和费隆伯恩没有让我们等太久，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已经一起上路了。

第03章
　　“这个阳光真是不错啊……如果能野餐就好了！”
　　Fey在我们重新从水下走出地面的时候用力伸了个懒腰。
　　“是吃野餐还是被幻兽当成野餐还说不准。”
　　弗隆伯恩脸上露出爱溺的表情，伸手摸了一下Fey的头发。我注意到Fey本能的出现了一个歪头的动作，但是在弗隆伯恩手落下来的时候却没有躲闪。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我和梅尔菲斯在他们斜后方。梅尔菲斯自从他们与我们一起开始行动开始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天黑之前要抵达西方的岩洞，不然晚上会有一些非常麻烦的幻兽种类出现。”
　　他终于是说话了。
　　“需要能量加速么？”
　　Fey回头看他。
　　“你如果想跑来个长跑锻炼锻炼身体我也没意见。”
　　梅尔菲斯坏笑着说。
　　在这段简短对话的过程中，弗隆伯恩一直在很不友好的盯着梅尔菲斯。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两个人早晚会交手……不过感觉上梅尔菲斯一直就没将弗隆伯恩放在眼里。
　　梅尔菲斯带头开始用能量低空飞行，我们也全都提升能量跟了上去。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我们必须要留下能量应付突发事件。
　　“以前没有和你讲过……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算晚……”
　　Fey从空中滑行到我身边说。
　　“什么事情？”
　　“Rayout虽然声誉不错，但是仍然是有敌人的，所以想提醒你一下。”
　　“我们这种人总会有敌人的……”
　　我说道，“是什么样的敌人？”
　　“几个敌对的公会。因为我和弗隆伯恩在之前看到那些公会也有人进入了森林，大概以后会撞见他们，所以才想起来和你说一声。”
　　“敌对公会……听上去很麻烦，是大公会？”
　　“地狱圣殿，我们公会以前和他们起过冲突，弗隆伯恩就亲手杀过几个他们的核心成员，我们也死过两个同伴。所以如果遇见他们的高级成员大概一定会打起来。还有和地狱圣殿联盟的几个公会，都不是可以忽视的对手。”
　　地狱圣殿是比较有名的大公会，成员近百，会长是一个叫“伯爵”的家伙。
　　不过其他的情况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也不知道那个“伯爵”到底是外号还是真正的ID。
　　通常来说大公会之间都不会随随便便起冲突，因为如果演变成公会之间战争的话，会死掉很多人。可是只要公会成员开始变多，谁也无法说底下的人就一定会不犯错。
　　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误会就有可能演变成上百人的厮杀，这种事情无论在外面的世界还是这里都不稀奇。
　　【神都】现在排名最一流的公会是Dreams，TWP和思灭者三个，其他的公会和他们的差距比较大。这三个公会都有着专属的城堡，几乎完全控制着城堡所在的那所城市和周边的地区，甚至接近一个小国家的程度，成员人数上千。
　　Dreams的人数最多，因为他们并不限制申请入会的成员数量。TWP的高等级战士是三个公会里最多的，但是由于入会对级数有要求所以人数相对较少。思灭者则是在两者之间比较平衡的一个公会。
　　如果这三个公会之间爆发冲突，那么整个【神都】的世界估计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好在这些公会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组织。他们的内部都有议会性质的机构，不会因为会长一个人头脑发热就将手底下人的命当成发泄的手段随便送出去。
　　而像Rayout和地狱圣殿就只是会长说了算的公会了，好在巴尔格斯看起来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那个“伯爵”应该也是这样，否则现在应该早就有一个公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所以巴尔格斯对我们的交代是，一旦遇到敌方公会成员，该怎么做全都自行判断，所产生的后果也都要自己承担。”
　　Fey说。
　　我从来没有坐过巴尔格斯的那个位置，当然也就没有资格判评判这个指令到底是优是劣。不过就我的感觉来说，我并不讨厌这个指令。
　　“地狱圣殿有联盟的公会，我们呢？”
　　“我们当然也有，塞怜公会是我们忠实的盟友，我们两个公会除了行政和财务上是独立的，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个大的联盟公会。AZZA原来就是塞怜的人，后来因为一些关系才转到了我们这里。”
　　我听说过那个公会的名字，会长似乎是个女人，但是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们就这样聊着，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岩洞。岩洞并不深，但是从远处看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这个岩洞是安全区域，可以安全退出。只要不主动招惹幻兽，这里面也能作为休息据点。”
　　梅尔菲斯说道。
　　弗隆伯恩扫视了一下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岩洞，然后走到Fey的身边，“那么我们就下线休息一下了……吃点儿东西睡一觉……十个小时以后再动身，怎么样？”
　　梅尔菲斯没有理他，但是很明显已经听到了他所说的。他伸了个懒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退出了游戏。
　　弗隆伯恩说是要退出，但是却迟迟没有动。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看我。
　　“你不退出？”
　　“……”
　　我沉默了两秒，“我不急，你不需要为我的事情操心。”
　　“Fey？”
　　弗隆伯恩看向Fey。
　　“没关系，你走吧~ 十个小时以后见。”
　　Fey对他甜甜的微笑了一下。
　　弗隆伯恩退出以后，整个山洞就剩下了我和Fey两个人。我为了避免尴尬，走出岩洞收集了不少树枝回来，然后用打火石点了篝火。
　　“你不退出啊？”
　　Fey看着我做这一切，问道。
　　“你不是一样没有退出么？”
　　我坐到火堆旁边，透过腾跃的火苗看着她的脸。
　　“我……其实是……' 电池' ……”
　　当Fey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在一瞬间从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自卑，这是我从来没有从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但是她没有找借口欺骗我，而是将令她自己感到难堪的身份说了出来。
　　“我们两个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我对她说。
　　“是么？”
　　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将便携的可加热水壶用一根长木棍吊在篝火上面烧水，然后拿出了一点儿干粮。虽然作为电池我并不需要真正用食物补充体力，但是零级神经拟真却会给你反映出饥饿感，如果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会很难受。
　　弗隆伯恩很清楚Fey的身份，他没有任何看不起Fey的意思。相反他在退出之前还怕Fey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隐私会感到难受，不得不说他对Fey相当体贴。
　　我们两个“电池”面对面坐着，被篝火烘的热腾腾的空气将视线在我和她之间用力扭曲。我借着这个机会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她赏心悦目的脸和晶莹剔透的双眸，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她也在看着我，我们好像都在自欺欺人，如果没有这个篝火挡在中间大概我们谁都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要做' 电池' ？”
　　她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你想知道这个？”
　　我问。
　　“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罢了……如果冒犯了你的话就当我从来没问过那个蠢问题……”
　　Fey的目光开始躲闪。
　　“因为有必须要逃避的事情……不当电池就会死掉。”
　　我如实的作了回答，虽然这听上去非常笼统而不着边际，“你呢？”
　　“你是真想知道还是只是礼貌性的反问一下？”
　　Fey笑着说，她真是一个相当聪慧的女孩子。
　　“和Mono聊过天，她在知道了我是电池以后，将你的事情也告诉了我。她说你也在逃避什么，而我非常想知道。”
　　我一五一十的说。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电池……刚才却明知故问的样子，是在试探我吗？”
　　Fey皱着眉头说。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怕让你感觉不……”
　　我语无伦次的开始解释。
　　Fey捂着嘴开始娇笑，“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该看看刚才自己的表情有多认真……”
　　我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不管怎么说，为了一句话儿乱了方寸实在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该出现的事情。
　　“我在外面是病人。”
　　Fey将话题扭转了回来。
　　“病人？”
　　“与其说是病人，不如说是废人。因为事故，脊柱断了，所以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躺了三年，然后【神都】出现了。”
　　我没办法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感谢有【神都】这个地方，【神都】的研发人员特地为我这种人改装了设备，让我可以重新让虚拟的身体动起来。如果说我在逃避什么的话，应该就是外面那个连代谢都不能自理的烂身子吧……可是在这个地方，我和所有人都一样，可以好好地活着，活的很开心。”
　　“你真坚强，如果是我的话，大概坚持不了三年。”
　　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真的瘫痪了，肯定会选择自杀。
　　Fey张了张嘴，却继续说下去。我感觉到她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并没有全部告诉我。我又能怪她什么呢？毕竟我也没有将我的故事全部告诉她。
　　“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加入公会。”
　　在一小段沉默之后，Fey重新抬起头来说。
　　“为什么？”
　　我发现我今天晚上的“为什么”很多。
　　“因为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和你会很亲近，就好像找到了一条走失了很久的大狗狗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咯咯笑着。
　　我因为她的比喻皱起了眉头，然后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这个用词实在是不太礼貌。”
　　“啊……我忘了你们龙族会吃狗肉的……”
　　“……我不吃……我们也不是每个人都吃狗肉……”
　　我不喜欢狗也并不讨厌那种动物，但是盈风喜欢狗，所以我从来不吃狗肉。
　　“喜欢Rayout么？”
　　我加入Rayout最初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她而已，但是我不能这样告诉她。
　　“并不讨厌。”
　　我如实回答。
　　“弗隆伯恩是好人，虽然性格有些糟糕，但是他的那些话并没有恶意，希望你和你的同伴别放在心上。”
　　“他对你确实很好。你们是情侣么？”
　　我顺水推舟的问出了我想问很久的问题。
　　Fey摇了摇头，“只是很好的朋友。”
　　“他看上去很喜欢你。”
　　“我知道，他已经告白过好几次了。”
　　这个答案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你没有接受？我觉得如果你不接受对方爱意的话还是不要和对方保持那么亲近的关系比较好。一直给对方希望，那应该很伤人……”
　　“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我是单身主义者啦……他尊重我的选择，然后自己改变主意，说只要和我呆在一起就可以了。我怕冷落他他会很伤心。”
　　“单身主义者么……现在流行这个？”
　　“那倒不是……具体原因的话嘛……是秘密！”
　　她眯着眼睛笑，非常可爱。
　　“每个人都有秘密……”
　　我自语道。
　　“你说什么？”
　　她移动身体，将自己靠了过来。
　　“我说……每个人似乎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那应该就是所谓人性中黑暗的一面吧……”
　　“或许我们只是一直在寻找能够照亮自己黑暗面的东西……”
　　Fey拢着膝盖坐在我的旁边，头发被火光染成一片烈火般的红色。她扭过头来看我，我也看着她。她眼睛里荡漾着水光，而水光里面是跃动着的火苗。
　　我忍不住用伸出手手将她的手背压在了掌下，她的手指开始颤动，我也一样。
　　我渐渐将脸向她靠近，她的略微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在我耳中变得清晰起来。
　　但是她似乎在丧失思考能力之前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Fey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挪开了和我相交的视线。
　　“对……对不起呀……”
　　她皱着眉头，脸色潮红，轻轻对我说，然后把头埋在了膝盖和臂弯之间。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些什么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做了些难看的事情。”
　　Fey重新看向我，非常温柔的摇了摇头，然后将肩膀靠在了我的身上，依着后面的岩壁闭上了眼睛。
　　很快，我也嗅着她头发的味道沉沉的睡了过去。
　　＊＊＊　　　　＊＊＊　　　　＊＊＊　　　　＊＊＊
　　当我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Fey已经不见了。篝火冒着呛鼻的黑烟，已经熄灭了一段时间。梅尔菲斯坐在我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正看着我。
　　“过了多久了？”
　　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问道。
　　“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梅尔菲斯看着我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Fey呢？”
　　“去河边洗漱去了，不用担心，是在安全区域之内。”
　　梅尔菲斯依旧在笑，看的我非常不自在。
　　但是我清楚让我不自在就是他的目的，所以干脆不再理他。
　　Fey回来以后，对我笑了笑，但是什么也没说。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弗隆伯恩也登陆了上来。
　　“我们该商量商量下面该怎么走了。”
　　他上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有要拿的东西，只要拿到那个就行，其他的宝物就随你们分好了。”
　　梅尔菲斯说。
　　“你知道封印里面该怎么走？”
　　弗隆伯恩扭头问道。
　　“你以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梅尔菲斯斜眼看他。
　　“已经进了封印了么？”
　　我插嘴道。
　　“没错，这个山洞就是最后一个可以安全退出的区域，再往里面走可就没有可供安全下线休息的地方了，所以要一路杀到头。”
　　“听上去不轻松啊……”
　　我叹了口气。
　　“只要好好听话，至少不会让你们在进入幻兽之巢前死掉。”
　　梅尔菲斯说着走出了山洞，然后我们陆陆续续跟了出去。
　　正如他一开始告诉我的，封印里面就再也没有遇到大规模幻兽群。可是我们的运气也不至于一直遇不到敌人。
　　一只两米高的幻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意识到这里面的家伙已经变得相当高级了。
　　“不要一起上，我们轮流处理他们，保留体力。”
　　梅尔菲斯一上来就阻止了想要冲出去的我们。
　　“谁先来？”
　　我问。
　　“美女，我记得你的武器是带电的？”
　　梅尔菲斯问Fey。
　　Fey摇摇头，“不是，是我用咒语给剑附加的属性，只有超重击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没关系，都一样。这只交给你了，无属性的幻兽拿你那种攻击没办法。”
　　Fey点了点头，然后提升能量迎了过去。
　　那只幻兽等级并没有Fey高，AI也并不是非常优秀的样子。Fey用了五分钟来消耗对方的能量和体力，那只幻兽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了起来，她抓住一个破绽将带着电光的剑刺进了幻兽的心脏。
　　梅尔菲斯轻佻而夸张的鼓了鼓掌，我也对她点了一下头，Fey笑了笑。
　　第二只是弗隆伯恩解决的，他给剑加足了能量，然后用瞬间能量加速窜向幻兽直接砍下了它的脑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招式，但是我总觉得他用这么多能量迅速解决一直幻兽多少都有一点儿炫耀的成分。
　　梅尔菲斯在弗隆伯恩干掉他的那只以后就一直嘴角带笑，直到第三只蹦了出来。
　　他拔出剑上了，在稳稳地格挡了四五次幻兽的扑击以后，梅尔菲斯的黑剑以一个非常巧妙的角度轻描淡写的刺进了那个幻兽的口中。看到他流畅剑招以后Fey显得有点儿惊讶，而弗隆伯恩也皱起了眉头，因为梅尔菲斯从头到尾都像故意示威一样几乎没用什么能量。
　　在第四只出现的时候，我知道该轮到我了。
　　“冰系的幻兽，攻击附带的冰冻效果是最麻烦的，你有数吧？”
　　梅尔菲斯在看清了对手的时候和我说。
　　我点了点头。其他人都非常顺利毫发无伤的消灭了自己的对手，如果我弄砸了的话可就太伤自尊了。所以我不自觉的提升了很多能量，然后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抬剑向幻兽冲了过去，它大吼一声开始和我打在一起。我记得梅尔菲斯说过第一层封印里的幻兽应该只有A级的能量，所以我很轻松的就能破开它身上的能量罩给它留下伤口。
　　可是由于这家伙体型实在不算小，所以我的攻击对它来说并不算很严重，反而激怒了它。我在它开始反击的瞬间感到压力大增，它的攻击速度突然变快，没来得及适应的我被它一巴掌拍中飞了出去。
　　幸亏我没有轻敌，身上早就做好的防护罩吸收了几乎所有的伤害，可是强大的冲力仍然震得我胸口难受。
　　我有点儿急了，因为其他人在战斗中根本就没被正面击中过。虽然我的等级在他们里面是最低的，但是幻兽却只有A级，我觉得颜面尽失。
　　我用更多的能量提升速度向它冲了过去，然而在刚一接触的时候那个幻兽就喷出了一大片冰雾。我毫无防备的冲进了那个雾里，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狠狠的吞了进去。
　　手脚都麻木了，剑也结了一层霜。
　　我的行动一滞，那头幻兽立刻从侧面向我扑了过来。我勉强忍着寒意抬剑当了它一击，然后被震的失去了平衡飞出了好一段距离。
　　这非常不妙，冻僵的关节让我根本没办法在空中调整姿势。如果这个时候幻兽发动下一次进攻，那么我不死也是个重伤。
　　我把剑递到了另外一只手，然后开始做手印，并希望能够来得及。
　　很幸运，在我完成手印之前幻兽的攻击还没到。不死之戒发出了一阵能量波动，然后我身上的冰霜在瞬间被驱了个干净。我扭转重新变得灵活的身体，向侧面闪去，成功让开了幻兽的攻击。
　　这是不死之戒的一个能力“涅槃”，低级的“涅槃”通过手印发动就可以驱散大多数的低级负面效果。
　　幻兽前冲的力量太大，而我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加速，从它的后脑将剑扎了进去。
　　幻兽巨大的身体从空中砸到了地上，我也从空中喘着粗气降了下来。心情变得很差，因为这一战因为用了“涅槃”，所以浪费了自己一大半的能量，这让我感到相当丢脸。
　　“哈哈，你把' 那个' 已经用的很熟练了嘛。”
　　梅尔菲斯笑着说。
　　我耸了耸肩，拧着眉头没说话。
　　“那个幻兽真的只有A级么？”
　　Fey突然问梅尔菲斯。
　　“刚才我们已经进到第二层封印里面了，那个家伙是7级的幻兽。”
　　梅尔菲斯坏笑着看向我。
　　我这才恍然大悟，又被这个家伙给玩了……如果真的是A级的幻兽我还打成这么狼狈的样子，那可真的会让我自尊心大受打击。
　　＊＊＊　　　　＊＊＊　　　　＊＊＊　　　　＊＊＊
　　一路上有惊无险，有了解决幻兽的经验，我很顺利的又解决了好几头7级的幻兽而且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因为梅尔菲斯熟门熟路的缘故，我们成功的避开了第三层封印里的高级幻兽来到了幻兽之巢的入口。
　　准确的说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山脉，进入山体的入口多的不计其数，山体内部被幻兽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如果没有梅尔菲斯的话，我可绝对不会进到这里面去。姑且不提幻兽的等级，光是记路和找路就能让我的头炸掉。
　　幻兽之巢里面非常干净，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也许是因为幻兽这个种类本身的设定就是魔法生物的缘故吧，我没看到地上有什么令人厌恶的排泄物。
　　通道相当宽敞，就算是狭窄的地方有近五十米宽，高度也能够允许我们低空飞行。至少我们不需要担心会被硕大的幻兽在通道里堵个严实。
　　“幻兽领主应该在最上面的阶层，我们为什么要往下走？”
　　弗隆伯恩一边走一边问。
　　“因为我要的东西并不是它守着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问？你的脑子是摆设？”
　　梅尔菲斯非常尖刻的回道。
　　弗隆伯恩一路上对梅尔菲斯都没有好脸色，虽然梅尔菲斯并不是有意要挑衅——我很清楚他本来说话就这个德行——但是弗隆伯恩并不会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你再说一遍！”
　　弗隆伯恩厉声说。
　　“好啦……你别冲动……”
　　Fey连忙拉他。
　　“你也听到他说的话了！我已经忍了这个家伙很长时间，这回是他自己找不痛快！”
　　弗隆伯恩吼着，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
　　梅尔菲斯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静静的站着盯着他看。
　　“别像孩子一样吵架了，如果真的看对方不顺眼干脆打上一架更直接，你们觉得呢？”
　　我实在已经受够了弗隆伯恩的脾气，于是对两个人说。
　　“正合我意！你怎么说？”
　　弗隆伯恩继续吼着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收起了一成不变的笑容，然后点了一下头。
　　“如果我杀了你，希望你们公会的人不会找我麻烦。”
　　他对弗隆伯恩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
　　“口气真不小！放心吧，为一场公平的决斗而复仇，我们公会的人还不至于这么不堪。”
　　其实我知道梅尔菲斯根本就不会把Rayout放在眼里，他之前不杀我们几个并不是因为怕Rayout或者AZZA，只是单纯的没有必要杀我们而已。
　　他现在提到公会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问题。
　　因为他现在是我的同伴，如果杀掉了弗隆伯恩的话麻烦最大的应该是我，所以他才在说话的时候看着我。
　　我不喜欢弗隆伯恩，但是并不想他死。可是如果在梅尔菲斯和他之间做个选择的话，我当然还是希望梅尔菲斯活下来。因为像他们这种同级别战士的战斗，双方都没办法留手，胜负往往是一个破绽的瞬间就能决定的，至于会不会死人，就只能看运气了。
　　我对梅尔菲斯点了一下头，示意我这边没有关系，于是他重新恢复了笑容。
　　“找个宽敞点儿的地方吧，我们好好玩一玩……”
　　他的眼中闪烁出了一丝尖锐的光芒。
　　在山体的地宫之中，我们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战斗的岩穴。这个岩穴有一个小宫殿那么大，足够让这两个家伙搞搞破坏了。
　　Fey显得很不高兴，因为弗隆伯恩没有听她的，而我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总是努力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和睦相处，但是那实在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和人之间永远会出现矛盾，哪怕是铁杆的朋友或者亲密的恋人。
　　命运总会给人各种各样的选择，而有些选择本身就是矛盾的。
　　“怎么打？”
　　梅尔菲斯站定，抬起下巴看着弗隆伯恩。
　　“随你！”
　　“别用魔力了，用剑拼吧。我擅长岩石系的法术，在这种地方用那个的话可就太欺负你了。”
　　“小看人的话，一会儿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弗隆伯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梅尔菲斯没有幼稚的和他继续斗嘴，只是拔出了他的黑剑。
　　我不知道梅尔菲斯身上到底有什么高级装备，但是毫无疑问那把黑剑的等级已经是我见过的武器中数一数二的了。毕竟龙盘的剑曾经砍碎了我的武器，而那把黑剑却把龙盘的剑砍断了。
　　弗隆伯恩穿着重型的全套铠甲，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单纯的剑战士类型，因为除了一些特殊的铠甲，大多数重型防具都会让魔力的效果大打折扣。
　　梅尔菲斯是魔力战士，既可以近身战斗，也有不弱的魔力等级，所以他只是穿了和我早些时候很相似的胸甲。我觉得他确实有点儿轻敌了，毕竟他们两个的等级一样，而不使用魔力的话梅尔菲斯的防御力不可能跟得上对方。
　　可是现在我说什么也都是白搭，他们俩已经提升能量打在了一起。
　　梅尔菲斯速度上的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所有弗隆伯恩的攻击他都闪开了。而他的攻击却让弗隆伯恩不得不拿剑去挡，一来一回弗隆伯恩的能量消耗就比梅尔菲斯高了一个档次。
　　【神都】的等级是要将魔力总和与能量总和综合起来才能评算的，梅尔菲斯的魔力相当强大，他在我面前使用过的法阵都不是随便一点儿魔力就能释放的。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他的能量强度和对方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弗隆伯恩的攻击强度很高，每一击都会散射出不少多余的能量炸在梅尔菲斯的护罩上。梅尔菲斯即使躲闪的再成功也无法避免能量散射所造成的攻击，所以总的来说他的优势并不大。
　　弗隆伯恩在僵持中突然爆出能量进行了加速，手上的武器舞的飞快，逼迫梅尔菲斯不得不硬接。
　　梅尔菲斯这么做了，然后被对手用能量炸了出去。他刚刚在地上调整了姿势，弗隆伯恩就挥出了一道巨型的能量刃。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能量刃，在它掠过的地方整个地面都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轰——梅尔菲斯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尘土和碎石到处飞溅，我和Fey连忙撑起护罩来挡那些呛人的烟尘。
　　灰尘散去以后，我看到梅尔菲斯的面前被炸了一个大坑，他的手臂似乎被炸伤了，地上有一点红色。
　　这家伙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露出了邪恶张狂的笑容，我觉得要坏事儿了。
　　“能做出那种能量刃很得意吧？”
　　他一边笑一边冲远处的弗隆伯恩喊道。
　　弗隆伯恩甩了一下手里的剑，重新指向梅尔菲斯，“能大大方方正面接下我能量刃的同等级战士目前只有三个，我不得不夸你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
　　梅尔菲斯狂笑起来，然后举起了手里的黑剑，“很好……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没有兴趣试试我的能量刃？”
　　“哼……”
　　弗隆伯恩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然后开始做高等级防护罩，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面对对方这么露骨的挑战，他的自尊心让他的身体立刻开始反应。
　　弗隆伯恩刚一接受挑战，我就感到了一股异样的能量震动。只见梅尔菲斯那把黑剑周围开始冒出黑光，大量黑羽状的能量从空气中诞生，然后迅速的被黑剑本身所吸收。空气开始微微震动，那种震动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
　　几秒钟后，黑剑上的羽状能量已经聚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强度，我已经辨别出了剑身震动所发出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鸦鸣……
　　是那种乌鸦在啄食腐肉之时所发出的尖锐嘶叫，那种刺耳的声音就好像利刃一样在整个岩穴之中狂乱的回响。我和Fey连忙用手捂住耳朵，这声音让我感觉内脏都快要被撕开了一样。
　　弗隆伯恩满脸是汗，他咬着牙忍住这令人心悸的嘶鸣声，摆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态。
　　梅尔菲斯剑上的羽状能量让剑身看上去仿佛长了整整三倍，他用力将剑挥了出去。
　　黑色的能量刃带着撕破空气的鸦鸣声扑向了弗隆伯恩。和弗隆伯恩的能量刃一样，梅尔菲斯的黑色能量刃也在地面留下了痕迹，但与之不同的是，这次留下的痕迹却是能量刃本身一边前冲一边爆出的残余能量所留下来的。飞羽状的能量痕迹把所经之处蹂躏的面目全非。
　　弗隆伯恩在最后一秒的时候站不住了，他爆出能量向旁边窜去，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梅尔菲斯的攻击。
　　那道黑色的能量刃直接冲进了他身后岩壁里，开出了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裂痕。紧接着，从裂痕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那声音听起来很远，看来这倒能量刃在岩壁中至少切割出了一个近百米深的裂缝。但是透过岩壁传来的强烈震动让头顶落下了不少松动的沙石，脚下的地面也猛地颤了一下。
　　我和Fey相互看了一眼，她前额和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沾湿了，轻轻贴在脸颊上。我也满脸都是汗，手心黏黏的。
　　幸亏弗隆伯恩在选择了闪开，不然他绝对会当场被这个能量刃杀掉。但是他这个举动无疑已经表示他认输，因为他躲了，而梅尔菲斯没有。
　　“还是挺聪明的嘛……没有傻乎乎的选择站在那儿等死……”
　　梅尔菲斯慢慢收敛能量，笑着看他的对手。
　　弗隆伯恩拿剑的手在发抖，他似乎还想继续打，但是同样是自尊心使然，他没办法再让自己向对方出剑。是他自己决定接受对方的挑战，也是他自己选择了避开，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有羞耻心的没有再向梅尔菲斯发难。毕竟他还是一个真正的战士，那么丢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我们都很清楚，这并不代表弗隆伯恩真的输给了梅尔菲斯，弗隆伯恩也明白这点。
　　“你该明白，实战中没人会硬接你那招能量刃，也不可能给你那么多时间来聚集能量！”
　　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是弗隆伯恩嘴上倒是已然硬硬的。
　　梅尔菲斯只是笑了笑，然后也把剑插回了腰间。别人大概会认为他默认了弗隆伯恩的话，或者他是为了给对方留面子，但我知道他明显只是不屑于再和弗隆伯恩说话而已。
　　“两个人都没事就好……”
　　Fey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她重新露出了笑容。
　　由于耗费了不少能量，所以我们选择在原地休息一段时间。两个刚刚打过的家伙就地坐了下去，离得远远地。虽然我知道他们仍然很厌恶对方，但是至少在这次冒险中应该不会再起什么冲突了。
　　Fey坐在弗隆伯恩的身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既然别人不希望我听到，我也不可能死皮赖脸的凑上去，于是我走到梅尔菲斯身边坐了下来。
　　“他刚才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实战中你能用这招么？”
　　梅尔菲斯瞥了我一眼：“当然能。用之前做个束缚法阵把对手困住不就行了。”
　　我哑口无言。我对法阵的了解非常少，我只知道同等级的情况下，哪怕是最强的束缚法阵在困住别人的时候自己也是无法动弹的，这是束缚类法阵最基本的规则。所以我并不清楚梅尔菲斯的束缚法阵会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允许他困住别人的同时自己继续攻击。
　　我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而梅尔菲斯却给了我一个让我恨的牙痒的答案。
　　“你不懂法阵，和你解释也白搭。基础规则里面也是有漏洞的，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他已经给了我太多的意外，所以这一次我觉得自己都习惯了。
　　＊＊＊　　　　＊＊＊　　　　＊＊＊　　　　＊＊＊
　　我们刚刚休息了几分钟，就看到有不少人从岩穴的另外的一个通道口走了出来。我警觉的将手放在了剑上，但是没有站起来，因为他们离我们还是挺远的。
　　十多个人，在看到他们以后Fey和弗隆伯恩为了以防万一向我们靠了过来。
　　那些人跟着一个家伙也向这边开始靠近。
　　为首的那个家伙穿着一套纯银色的全身铠甲，看上去非常华丽，身后还有纯粹为了装饰而存在的披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一定是个非常高傲自大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样谁会选择这么扎眼的一套装备呢？连腰间的剑都是一整块蓝色的水晶所做成的剑鞘，在周围的能量火把中烨烨生光。
　　“想不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你……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那个家伙突然远远地对我们喊道。
　　我不认识他，于是本能的扭头去看我其他的同伴。Fey和弗隆伯恩脸上都是一丝疑惑的表情，所以我猜到了他说话的对象是谁。
　　“你还活着啊……那种伤都弄不死你么？”
　　梅尔菲斯从我身后站起来，我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是谁？”
　　我问。
　　“一个敌人。”
　　梅尔菲斯轻描淡写的说。
　　“敌人！他们是……他们是Dreams的人啊……”
　　Fey皱着眉头说，而我也看清了他们铠甲上的徽章……
　　“喂……虽然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到处惹麻烦……但是惹上那种势力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头了？”
　　我看着梅尔菲斯说。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的，和谁为敌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选的。”
　　梅尔菲斯对我的话很不满。
　　好吧，如果是对方先找他麻烦的话，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是忍气吞声的那种人。
　　“会打起来么？”
　　我问。
　　“基本是的。”
　　“带头的那个有多强？”
　　“Dreams第三杀手团的副团长，黑希斯，四级战士。”
　　非常非常棘手的敌人……不仅实力高强，他们一边的人数也比我们多太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还真是悠闲得很。刚才听到你那标志性的鸦羽之刃的嘶鸣的时候，我兴奋地手都要发抖了。一年前的仇我今天要和你好好算个清楚……”
　　梅尔菲斯没有看他，而是转向我们。
　　“你们走吧，他们人太多，我一个人的话想要逃会更轻松，他们拦不住我。”
　　我点了一下头，“Fey，你们快走，没必要卷到这个事情里。”
　　“我没说让你留下。”
　　梅尔菲斯皱着眉头打断我的话，“如果你们和他们动手，Rayout很有可能会被Dreams铲除掉。你和他们一起走。”
　　我长出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暂时退团好了。如果这个时候让我扔下同伴逃走，我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能力再做战士了。”
　　“我也留下。”
　　Fey突然说，“已经是同伴了，一要开战就逃跑，Rayout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我看向弗隆伯恩，很意外的，他竟然也点了头决定留下来帮梅尔西斯，我一瞬间对他的好感大增。
　　“你们这些家伙，太幼稚了。”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但是我似乎觉得他挺高兴我们能做出这样的选择，“Rayout的人总是这么幼稚。”
　　“别说废话了……这么多个人，我们怎么打？”
　　我说。
　　“你和黑希斯交过手，你来负责和他打。”
　　弗隆伯恩对梅尔菲斯说，“其他人交给我们。”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你和Fey配合应该很默契了，你们俩负责缠住黑希斯，我和贪狼快速分割其他人，尽可能地解决他手下的人，然后我们合力干死那家伙。”
　　“就这么办吧。”
　　弗隆伯恩说。
　　“我怎么配合你？”
　　我问。
　　“我全力进攻，你跟紧，别人对我的进攻你负责挡下来。”
　　“这么多人的进攻！而且他们的等级都不会比我低，你还真是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是信任你手上戴的东西。”
　　他说。
　　对方没有再给我们浪费时间的机会，黑希斯看着梅尔菲斯，指着他的脸示意他单独出来。梅尔菲斯笑着，假装和他一起向旁边移动过去。
　　我紧紧握着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就等着那个时刻。
　　“杀！”
　　梅尔菲斯突然大吼了出来，然后爆出能量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Dreams成员。那个家伙一直盯着我们这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梅尔菲斯一剑砍飞了半个脑袋。
　　我立刻冲了过去，而Fey和弗隆伯恩已经按照说好的拦住了惊讶的黑希斯。
　　Dreams剩下的几个家伙在反应过来以后怒吼着向梅尔菲斯冲来，而梅尔菲斯正在地上画阵。我的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因为就算我再厉害也没办法替他挡住这么多人从各个角度发动的攻击！
　　我孤注一掷想先冲出去杀一个的时候，梅尔菲斯突然用空着的手拉住了我的衣服。
　　他根本就没指望我替他挡这一轮的攻击，事实上在那些人还没冲到我们跟前的时候梅尔菲斯的法阵就被发动了。
　　又是熟悉的岩刺，当这些粗大的岩刺从我们周围的地面暴起的时候，我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攻击奏效了，有人受了伤。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梅尔菲斯立刻捉住了一个受伤的家伙开始不要命的和他打在一起，我跟在他后面，离他最近的三个人已经追到了我们面前。
　　我开始做手印，然后在他们要从背后攻击梅尔菲斯的时候，我的身边出现了不少能量洞。
　　苍白色的骨矛从能量洞里探了出来，我用带着无亡之戒的左手开始定位，然后这些骨矛就像利箭一样向他们射了过去。
　　他们成功的被我挡了下来，但是我的能量正在飞快的下降，召唤这些骨矛对我的负荷并不算小。
　　好在梅尔菲斯利用对方受伤的弱点在十多秒以后就切断了对方的一条腿。他没有继续追击从空中惨叫着掉下去的那个家伙，而是直接冲向了另外一个。
　　那些家伙眼见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靠近我们，立刻改变战术向我们发射了大量的能量弹和能量刃试图阻止梅尔菲斯接近第二个目标。
　　“妈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普天盖的的能量弹和能量刃，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挡下这么多攻击，毕竟我这是第一次被迫使用不死之戒赐予我的能力。
　　我立刻在双臂外侧召唤了两张足以遮盖住我整个身体的厚重白骨盾牌，大吼着将双臂护在了自己身前。
　　整个身体在一秒钟之后收到了强烈的冲击，骨片在向四处飞溅，我觉得内脏都被搅合在了一起，难受的想吐血。
　　三秒钟以后骨盾裂成了碎片，但是我已经成功的挡下了对方这一轮的攻击，而梅尔菲斯也成功的干掉了第二个人。
　　“能撑住么！”
　　梅尔菲斯在身后大声问我。
　　“能量不多了！”
　　这个时候，Fey和弗隆伯恩也和黑希斯打在一起。黑希斯铠甲上已经套了一层闪电能量护甲，每当弗隆伯恩和Fey对他进攻的时候就会有电从他身上窜出来，以至于Fey和弗隆伯恩根本找不到有效地伤害对方的方法，更多地时候他们只不过是相互掩护，争取不让自己受伤而已。
　　对方在损失在几个人之后立刻意识到了我们的战术意图。那些追击我们的家伙改变了策略，转头开始围攻Fey他们。
　　“你去帮他们！”
　　梅尔菲斯对我吼道。
　　“你呢！”
　　“给他们一个小礼物！你们撑三十秒！听到我喊黑希斯的时候就往岩穴外面的通道窜！”
　　“懂了！”
　　我转身向Fey他们飞了过去，梅尔菲斯窜向了另外一边。
　　闪过了三个人对我的阻击，连续的能量加速让我的胸口非常疼。
　　“走！”
　　我对Fey他们大喊一声之后，他们非常配合的放弃了与黑希斯的缠斗开始在岩洞中与Dreams的家伙开始兜起了圈子。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将梅尔菲斯设计好的战术意图告诉他们，因为如果我喊出来的话对方也能听见。我只能用眼神示意Fey他们加速靠到我身边。
　　Fey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带着弗隆伯恩向我靠了过来。
　　“梅尔菲斯喊的时候就往旁边的通道里面躲！”
　　我尽量用可以让我们三个人听清的声音说。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黑希斯从后面像旋风一样追了上来。毕竟是比弗隆伯恩还要高级的战士，他想追我们实在是太轻松了。
　　我回头一看，然后吓了一大跳。身后的黑希斯手中已经聚齐了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能量光球，如果被他就这么砸下来的话我们绝对要重伤。可是此时此刻我将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加速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在做护罩了。
　　更糟糕的是，后面其他Dreams的人开始疯狂地发射能量刃来阻止我们闪避到侧面去。为了避免直接被这些能量刃命中我们，Fey不得不转身拿剑替我们格挡，而我和弗隆伯恩则从后面拽着她铠甲的系带带着她继续冲刺。
　　“黑希斯！”
　　就在我们已经绝望了的时候，梅尔菲斯的声音终于从远处响了起来。
　　我根本没有机会去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抬手揽住Fey的腰，一头就扎进了前面最近的那个岩石通道。
　　身后传来了疯狂的震动和爆炸声，紧接着整个岩洞的穹顶开始塌了下来。在我们这个通道被巨石封上的一瞬间，我从缝隙中看到有无数的巨石非常夸张的在大岩穴中飞舞着，还有Dreams的成员惨叫着被砸成了肉泥的样子。
　　＊＊＊　　　　＊＊＊　　　　＊＊＊　　　　＊＊＊
　　“咳咳咳！咳……”
　　Fey的咳嗽声将我从迷糊中拉了回来，幻兽之巢的震动终于平息了。我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土块和碎石。
　　“怎么样？”
　　“没事……咳咳……”
　　Fey的声音传了过来。
　　“弗隆伯恩呢？”
　　我问。
　　“我看到他窜到另外一边的通道里面去了。但是梅尔菲斯……”
　　“不用担心那家伙，攻击时他发动的，他自己比我们有数。”
　　我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感，这个通道比我们之前进入岩穴的时候要小很多，但是看起来如果往前面走的话会有更多地岔路。我没了主意，因为无论呆在原地还是试探性的往外面走，碰到同伴还是碰到敌人谁都说不清楚。
　　“你大概对弗隆伯恩逃离的方向有点概念吧？我们就像那个方向走吧。”
　　Fey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上路了。并不是我们不想多回复一下能量，而是因为对方比我们人多，不快点儿汇合的话我们永远都要提心吊胆的。
　　“那个黑希斯看上去很厉害。”
　　我对Fey说。
　　“是的……我们两个已经尽量配合了，但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给自己附加的雷电能量铠甲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每次遭到雷电的攻击手都会麻的好几秒抬不起来……”
　　“也许用中距离牵制的方法比较好……”
　　“可是我和弗隆伯恩都是近身战士，他的能量比我们强，如果在中距离的话我们根本无法阻止他去截击你们。”
　　“真是麻烦啊……不知道如果再碰见他的话该怎么办……”
　　Fey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我：“你骗我了吧？”
　　“什么？”
　　我愣了。
　　“你说你自己只有B级的，完全就不是那回事……”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测过等级了……最后一次测的时候是B……梅尔菲斯说我现在有8，9级的样子……”
　　Fey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止……当时看见他们一起向你打能量弹的时候我都吓死了……里面有不少都是经过魔力加持的压缩能量弹。可是你轻轻松松的就全部接了下来……我觉得连我都做不到。”
　　轻轻松松……如果她知道我当时被打的快要吐血就不会这么说了。
　　狭窄的通道非常不如人愿的开始向预期方向相反的那一边开始延伸，如果顺着它走下去的话我们肯定到不了弗隆伯恩所在的那个通道。可是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挑看上去靠谱的岔路继续走下去。
　　没走太久，我们前面就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我们一起停下了脚步，拿出了武器，然后一起祈祷那会是我们这一边的人。
　　当那个人完全暴露在能量火把的光芒下的时候，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黑希斯带着一身的尘土，头发散乱的站在了我们面前，身上的铠甲在之前的塌方中被弄得灰蒙蒙的。
　　“你们的运气真是不怎么样……”
　　黑希斯看着我们，身上撒发着令人神经紧张的杀气。
　　“看起来是这样。”
　　我死死盯着他，思考应该怎么对付这家伙。一路上我都在想，但是很不幸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他就不遂人愿的出现了。
　　“你们Rayout也算是挺有名的公会了，为什么要和梅尔菲斯这种人混在一起？”
　　“我们和谁在一起不需要别人来管。”
　　我知道这样说很容易刺激到对方，但是我的潜意识总是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服软，哪怕是比我高四五级的敌人。
　　“因为你们，我损失了很多手下……你们该清楚Dreams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废什么话……到现在了你还打算借着公会的名号来吓唬我们？”
　　我说。
　　Fey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一直提升着能量，我想她也非常清楚一场恶战是没办法避免的。
　　“好吧……你们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黑希斯在撂下一句话之后就冲向了我。我立刻举剑去挡，但是他在接近我以后猛地用能量直接对我进行了轰击。我的防护罩加的很厚，所以他除了将我直接击退意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我知道他既然要把我击飞就绝对有后手。果然，他高速做了好几个手印，然后在手上聚集了一大片电能，直接就向我扔了过来。
　　我在空中来不及改变方向，只能用能量在撞到墙上之前给自己缓冲一下。那道三叉戟一样的电弧已经射到了我的面前，躲避已经不可能了。
　　我用在一瞬间能够调动的所有能量开始召唤骨盾，然后用骨盾将自己整个护在了下面。然而预想之中的电击却迟迟没有出现，甚至连轻微的震动都没有。
　　我分开骨盾看去，发现自己身周被一个电牢死死地套住了，能够移动的范围连一米都不到。
　　“呆在那里好好看看我怎么和这个女人玩吧……”
　　黑希斯阴森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和Fey打在了一起。
　　我试着用大量的能量去轰击这个电牢，可是却根本无法撼动它。然后我又用骨盾开始去撞击，但是骨盾却轻松被电牢上的电流给炸了个粉碎。
　　黑希斯的等级比Fey也要高很多，再加上他本身高级电属性的能量非常克制Fey的必杀技，以至于Fey完全就没有还手反击的机会。
　　我试着召唤骨矛去从后面偷袭黑希斯，但是同样的，骨矛也无法穿透电牢的封锁。这个电牢的能量非常强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么强大的东西从外面应该也是非常难击破的。在不同的情况下，这招可以起到完全不同的攻防作用，黑希斯还真是厉害的家伙……
　　黑希斯很快就震飞了Fey的大剑，因为Fey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没有什么能量了。我急得发疯，但是却没办法从这里冲出去。
　　在Fey的武器被打落之后，黑希斯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收起了剑开始和Fey近身肉搏。他并不是为了顾及什么公平，这个混蛋完全就只是在玩而已。
　　Fey咬着牙不断出拳发动进攻，但是黑希斯的局部能量加速让她所有的出招都落空了。她剧烈的喘着粗气，体力慢慢被对方耗费到了极限。
　　她抬腿踢出一脚，但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黑希斯轻轻松松的抓住了她的脚腕，然后用力一甩将她砸在了墙上。
　　Fey像花瓣一样摔倒在地上，用手撑起身体不断地咳嗽。黑希斯眯着眼睛看她，走过去又是一脚踢在她的腹部。
　　Fey痛叫一声被带能量的巨大冲力踢飞，然后没能够再次爬起来。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但是我没有再次激动地去冲击电牢。我现在需要能量，如果有能量的话我大概可以试试不死之戒的“涅槃”来驱除电牢的效果。
　　因为这么高级的电牢绝对不是单凭手印发动的“涅槃”就能起效的。
　　黑希斯走到Fey的身边，一只手抓起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Fey的脸被巨痛扭曲了，但是眼睛里的倔强却一丁点都没有减少。
　　“真不错……看着这张脸，我已经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了。”
　　黑希斯眼睛里露出了邪恶的光芒，那个神情我记得非常清楚……阿什维克他们在强暴那个少女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我的心脏开始剧烈颤动，憎恨的语言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我忍住了，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而且做这种事除了彰显自己的无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黑希斯伸手撕下了Fey的一大块裙摆，然后掐着女孩的脖子将她拖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Fey因为强烈的窒息而脸色苍白，身体却因为体力不足而完全没法反抗。黑希斯用裙摆的碎片将Fey的双手绑在了火把柱上，然后满意的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Fey在用力呼吸了几次之后勉强恢复了神智，她盯着黑希斯，没有哀求也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绝望。
　　“好眼神……非常好……”
　　黑希斯淫邪的笑着，“每次看到这种眼神的时候你知道我都会怎么做么？我会把你这种婊子干的求饶为止！哈哈哈哈！”
　　Fey在他笑的时候突然抬腿踢在了黑希斯的肚子上，如果她低一点的话大概这家伙的命根子就要废掉了。可是她被绑住的这个姿势让她没有办法踢到那个位置。
　　黑希斯被踢的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
　　“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慢慢享受。”
　　他在说话的时候猛地按住了Fey修长白皙的大腿，然后手中爆出了一阵强烈的电流。
　　“啊啊啊啊啊！”
　　Fey从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整个身体在石台上抽动着。她腿上的长筒丝袜被烧出了一个个破洞，眼神也因为剧痛儿有些涣散。
　　黑希斯捏着她的下巴，伸出猩红的舌头在Fey白皙的脸颊上像饿狼一样用力舔着。Fey厌恶的试着将头从他手里挣开，眼睛里出现了泪光。
　　那家伙的手从她胸前探进了Fey铠甲的缝隙里，肆意的揉捏着Fey娇嫩的胸部。
　　“不要……不要那么用力……好痛……”
　　Fey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渗出了细不可闻的声音。她的脸颊和身体出现了异常诱人的樱红色，裸露的双肩在不停发抖。
　　黑希斯用粗糙的手指不断地玩弄Fey胸前的蓓蕾，Fey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然后发出了像小鹿一样的哀鸣。黑希斯非常满意的欣赏着这凄惨的音乐，然后猛地一捏。
　　“啊啊啊！痛……痛死了……放手……放手啊！”
　　黑希斯哈哈大笑，然后将手伸到了Fey的身后，解开了Fey的胸甲，将它从女孩的身上扯了下来。
　　少女忍不住委屈的抽泣了起来，她的上身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令我惊讶的是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绽放着樱红的色彩，在昏黄的火光中充满了令人侵犯她的欲望。
　　黑希斯也被眼前的美景看的愣住了几秒，然后开始令人作呕的急促呼吸起来。
　　“我似乎捡到了什么宝贝……”
　　他用指尖从Fey的锁骨一直滑到女孩的肚脐处，Fey随着他的动作全身打了一个哆嗦。
　　女孩的眼睛里是一片灰色，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上开始滑落。耻辱感让她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黑希斯将手从Fey的腿间伸了进去，然后揉弄了两下。
　　“呜呜……不要……不要啊……”
　　女孩失声道。
　　“要的，很快你就要爽的飞上天去，那时候你就要感谢我了。”
　　他将手一扯，少女的黑色内裤就被撕了下来。那只有一条密缝的细唇和全身一样都是樱红色，黑希斯像抚摸珍宝一样将手指从她下面的唇间滑弄着。
　　Fey用力的挣扎起来，哭泣着夹紧了大腿让对方的手指无法亵玩她神圣的区域。这个动作再次挑起了黑希斯的兴趣，他按住Fey的小腹，然后注入了一大股电流。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凄鸣着，就好像无助的白色天鹅。
　　黑希斯大笑着，一次一次的用电流侵袭着少女脆弱的身体。Fey的娇躯一次又一次的弓了起来，纤细的腰部就好像要被巨力所折断一样。她哭喊着，然后无力地重新摔回在石头上。
　　最后一次电击，Fey挺着她细致绯红的颈子，仿佛雪白的天鹅被狠狠的掐住了脖子一般，完全发不出声音。然后在摔下去之后，双目翻白昏厥了过去，小口中流出了透明的涎液，一直流淌到她脸颊旁的石台上。
　　“真是不经玩啊……”
　　黑希斯将他的两根手指伸进了Fey的口中，在女孩昏厥的时候肆意玩弄着她粉红色的小舌。手指搅动着湿滑的涎液，将小舌在女孩的口腔中抚弄的四处滑动。
　　借着这股湿滑，黑希斯再次开始拨弄女孩胸前娇弱的凸起。他作弄了一会儿，然后用指尖捻住蓓蕾开始拉扯。
　　“呃……啊……”
　　Fey被这个举动痛的悠悠转醒。
　　“欢迎重新加入游戏……本来以为是个纯洁的女人，没想到随便玩一玩就会湿成这样。”
　　黑希斯用手在Fey下面的细唇中摸弄了几下，然后将手指间拉出的爱液银丝展现在女孩的眼前，“真是淫荡……”
　　“呜呜呜……我……我不是……呜呜呜……不是啊……”
　　女孩在巨大的委屈和羞辱下痛哭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淫荡我现在就让你看一看。”
　　黑希斯慢慢的将手滑过Fey光滑的小腹，然后用手指抵在了她的密穴上面。
　　“啊……啊……你……你要做什么……”
　　Fey全身都因为恐惧而开始发抖。
　　“要做这个……”
　　黑希斯话音刚落，电流就从他的指尖直刺女孩最娇嫩的部位。Fey发出一声难以想象的惨叫，全身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颤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那里……不行了啊啊啊啊！快停下啊啊啊！”
　　一蓬清澈的溪流从女孩的尿道喷射了出来。Fey在强烈电流的刺激下失禁了，她哭嚎着，挣扎着，却无法制止身体的崩溃。
　　“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啊！求求你别看啊啊！贪狼你不要看我！啊啊！不要看我啊啊！”
　　黑希斯停止了电击，女孩重重的摔回到石头上，但是胯下的溪流却仍旧在继续流淌。女孩整个人都崩溃了，她用力夹紧几乎完全麻痹的双腿，在羞人的汩汩水声中痛哭起来。尿液沾湿了她的大腿，然后流满了健美修长的小腿，一滴一滴的滴在下面的水洼里。
　　“还没插进去就被玩到失禁，天底下真是难找你这么淫荡的女人啊。”
　　黑希斯一边继续用下流的言语侮辱着天使一样的女孩，一边用手粗暴的扯开了少女的大腿。女孩在电流连续的进攻下能够夹紧双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面对他的举动已经完全无法反抗了。
　　但是一枚骨矛从后面突然穿透了黑希斯的侧腹。
　　他惊讶的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连退了好几步。我不想给他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用全部的能量向他冲了过去。
　　能够使用“涅槃”已经是极限了，高等级“涅槃”所需要画的那个法阵几乎吸走了我刚刚恢复好的全部魔力和力量。但是我还能动，至少能制止他接下来要做的暴行。我很庆幸在Fey受到深深创伤之前能够做些什么。
　　看到我向他冲过来，黑希斯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竟然完全没有抵抗，而是捂着伤口像疯了一样逃去。我的速度完全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洒下一大片血迹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我回过身来，冲到Fey的身边，一剑砍断了绑着她手腕的布片。
　　“你别看我……求求你……别看我……”
　　女孩一边哭起一边说，听到这声音我觉得心里难受极了。我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杀掉黑希斯，就算让整个Dreams追杀我也没有关系。
　　我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因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些所谓安慰人的话只不过是安慰者自以为聪明的屁话。
　　女孩在我身后抽泣着，将铠甲重新穿回到自己身上。可是裙子已经被撕坏，露出了被烧焦的丝袜和一大片白皙的大腿。而且内裤也被弄破，没有办法再穿上去了。
　　Fey一边哭一边将破损的丝袜脱下来，擦拭着腿上的水渍。我现在却只想抱紧她，给她一点振作的力量。
　　慢慢的，她不再哭泣了。我们俩背对背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洞里一片寂静。
　　我觉得越来越不安，因为这样等下去的话还是会碰到危险。如果黑希斯带着人回来，我们很难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
　　“该走了……”
　　我说。
　　“……嗯……”
　　女孩轻声应到，可是却没有和我一起站起来。
　　“怎么了？”
　　我尽量柔和的询问道。
　　“……腿……麻的动不了……”
　　我很清楚的知道她到底被电流折磨了多少次，那对一个女孩来说实在是一场灾难。
　　“我背你。”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中有任何异样的感觉，生怕继续伤害到她。
　　“……不行……腿上很……很脏……”
　　她低着头嘤嘤道。
　　我没再废话，而是直接半跪在她前面将后背露了出来：“上来吧，别怕。”
　　在等待了足足十多秒之后，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伸展过了我的肩膀。我吃力的探到了她的裙子，小心翼翼的垫着裙摆将她背了起来。好在黑希斯撕掉的只是裙子的前摆一部分，她整个人贴在我身上，没人能看出她是没有穿内裤的。
　　我微微扭头看了一下，Fey的眼睛都要哭肿了，脸色也苍白的可怕。当我扭头看的时候她连忙将脸侧了过去，我只看到了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
　　那样坚强而阳光的女孩，被心里充满黑暗的家伙蹂躏成这个样子……如果我能再回到阿什维克强暴女人的那个时候，我想我一定会阻止他。
　　女孩湿热的吐息在我的脖颈处轻轻抚弄着，让我有些失神。Fey一点都不重，加上那把大剑和胸甲应该也只有六十公斤的样子，所以我再用了一点儿能量之后背负她并不吃力。
　　我背着Fey沉默的行进着，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发现了某个人留下的Rayout的标志和隐藏在徽章里的一个箭头。那个公会的复杂标志画的非常精致详细，如果不是对着自己的徽章没人能画到这种程度。而且如果没有徽章作比对的话，也没办法看出那个多出来的箭头。
　　顺着类似的标志，我们终于和同伴汇合了。
　　当我看到人影的时候，还特地蹲下身子躲了躲，但是很快我就辨别出了梅尔菲斯和弗隆伯恩的身影，看来这两个人的运气比我们好很多。
　　“还以为你们永远都来不了了呢。”
　　梅尔菲斯一边笑，一边在地上画了个符号，然后一个隐藏的魔法阵纹闪烁了一下消失了。看来他即使是在等待的时候也没有干坐着。
　　“Fey你没事吧！”
　　弗隆伯恩看到我们以后立刻就凑了上来。
　　“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我面无表情的说，Fey顺着我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我来背你！”
　　弗隆伯恩靠近我想去拉Fey的胳膊。
　　“不要了……贪狼背我就可以了……”
　　Fey连忙拒绝道。
　　弗隆伯恩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看了我一眼，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唉……你们这个样子，看来接下来的架都要交给我们打了。”
　　梅尔菲斯嘲弄了一句，然后走在了前面。
　　“还有多远？”
　　我问。
　　“就快到了。机关附近会有一个传送门，从那个地方能直接送我们回最近的城镇。美女，你的伤还能撑一会儿吧？”
　　Fey对他点了点头。梅尔菲斯对突然变得沉闷的Fey也感到了一丝奇怪，但是他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我们遇到了高等级的幻兽，梅尔菲斯和弗隆伯恩轮流上阵杀掉了它们全部。
　　到达梅尔菲斯的目的地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梅尔菲斯站在了一面刻满了魔法纹路的石墙前面兴奋地开始破解谜题。
　　我的双臂已经酸的不行，因为疲劳而不住的发抖。人到这种极限的时候特别考验意志力，我现在觉得就算是让我和一群高级幻兽单挑也好过这样一直僵持着胳膊。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Fey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我猛烈抖动的双臂，那不是轻微的抖动，而是想马达一样剧烈的哆嗦。如果不是火光比较暗，大概别人会清楚地看到她整个人在我的背上上下颠簸着。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传送门以后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梅尔菲斯~ ”我叫着，可是沉浸在魔法机关中的他似乎没有听见。
　　“死鸦·梅尔菲斯！”
　　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干什么！”
　　他不耐烦的回头瞪着我。
　　“破了这个谜题你就满足了吧？”
　　“是！你想说什么赶快说！”
　　“既然这样，我带Fey先回城了！”
　　“嗯？什么！刚刚发现……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以为你们早就回城了！妈的！”
　　梅尔菲斯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看了弗隆伯恩一眼。
　　“你先带她出去吧，我会多照应一会儿这家伙的。”
　　弗隆伯恩看着我说。
　　我略带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背着女孩冲进了传送门。
　　那个距离幻兽森林最近的小镇……我在踏出单向传送门以后就向着旅店飞奔了过去，手臂的“耐久度”已经到达了极限，再过一会可就真的要断掉了。
　　把女孩送入了房间，然后随便买了几件衣服递了进去，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趟旅程真是让我筋疲力尽……如果没猜错的话，双手的肌肉一定会痛上很多天。
　　＊＊＊　　　　＊＊＊　　　　＊＊＊　　　　＊＊＊
　　半天之后，梅尔菲斯弗隆伯恩也回到了镇上。梅尔菲斯看上去心情很好，应该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弗隆伯恩在这次的旅程中收获了一把剑，而且似乎在梅尔菲斯解开了那个机关以后也从里面拿到了几件还不错的东西。
　　因为Fey的精神已经很不好，所以弗隆伯恩决定带着她先回基地。而我就没有什么急事了，在饱饱的睡了一觉之后，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梅尔菲斯正坐在一楼的吧台前喝酒，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替我也要了一杯。
　　“大白天的就开始喝酒，是不是有点太颓废了？”
　　我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嘲弄了一句。
　　“就当做是目的达成的庆祝吧……”
　　梅尔菲斯说。
　　“你拿到了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更好，如果有人为了获得我的情报把你抓走的话，我可不想把它暴露出来。”
　　他这句话相当不客气，不过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问他。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准备去探望个人。”
　　梅尔菲斯随口说。
　　这就是他的私事了，我如果继续追问实在是非常不礼貌。于是我把话题重新转到了我这边。
　　“现在能告诉我关于挽歌的事情了么？”
　　“对于那个女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已经死去的人，我们只要记着她给我们最后留下的东西就足够了。”
　　“我必须知道。”
　　“还是想给她报仇么？”
　　“不……只是不想让那些家伙继续活着而已，就这么简单。”
　　“那我也没有理由阻止你。”
　　梅尔菲斯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大口酒。
　　“在外面世界去杀你的人……你应该猜得到他们是挽歌的同伴。但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到底属于哪个势力……我并不敢确定，因为候选的组织还真不少。”
　　对梅尔菲斯的回答我感到很失望，因为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将谜底直接揭示给我。
　　“很抱歉能帮你的就这么多。最后想劝你一句，学会放下，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按照现在这种生活方式，会死的很快。不要去追逐命运，它会自己来找你的。更多的时候我们对该死的命运只有避之不及……”
　　我将死鸦的忠告记在了脑子里。事实上，我从进入【神都】以后一直所抱紧的那种迷惘正在慢慢消逝。也许是因为遇见了Fey，也许是因为遇见了梅尔菲斯，也许我只是不再想抱着它不放而已……
　　“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么？”
　　梅尔菲斯突然问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用这种沉静的表情说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里人的仇恨和外面一样真实……”
　　我清楚的记得黑希斯那副非要杀梅尔菲斯不可的表情，那种触手可及的仇恨一再提醒着我这个世界和外面一样肮脏不堪。
　　“我真的觉得【神都】非常的可怕……真实的可怕……”
　　他静静的说。
　　“你也会害怕么……”
　　“是敬畏。”
　　梅尔菲斯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压人的沉重，“我在【神都】上市第二年的时候就进入了这个世界……亲眼看着人们用自己的手建设起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然后因为仇恨，欲望再将它们破坏掉。过得越久，我就觉得这个世界越发真实。摧毁自己憎恨的人所珍惜的东西，那种快感你试过么？我体会过无数次。人们在外面那个世界可以变成魔鬼，这个世界也一样。”
　　人类就是这种东西，只要踏进了黑暗的地方，就好像上瘾了一样没有办法随随便便就退出来。杀掉第一个人，第一次强暴，第一次欺凌弱者……人类最原始的快感就是这么简单，心里的锁被打开以后，除非拥有非常坚韧的灵魂，否则就会一直沉浸在里面。
　　“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创造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零级神经拟真让这个世界有了连通外面世界的能力，但真正将【神都】变成一个真实世界的，却是我们人类自己心里的黑暗。
　　我喝了口酒，刺激了一下僵冷的大脑，“量子网络刚刚普及的时候这个游戏就上市了……我一直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公司，为什么会有能力在如此高端的技术普及之前来对这么庞大的世界进行建设……”
　　“你也察觉到了？”
　　梅尔菲斯笑着看了我一眼，颇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很久，这也是我一直乐此不疲呆在这个世界里的原因。我想看看这个游戏的制作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建立的这个世界……”
　　“这种事情永远都没办法得到答案吧……我们甚至连游戏的制作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知道那个有' 十秒钟' 的存在么？”
　　梅尔菲斯突然问。
　　“什么十秒钟？”
　　“从你登出游戏开始，到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中这段时间，对没有使用零级神经拟真的人来说只需要一秒。但是如果你用了零级神经拟真，就会出现一个十秒钟左右完全无意识的空白阶段……”
　　“那又怎么样？”
　　“也许你没有发现……从游戏仓进入游戏以后，游戏仓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我一直想知道这十秒钟里有什么蹊跷……”
　　“你懂机械工程么？”
　　我问他。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
　　“我曾经有个朋友是专门学这方面技术的，他曾经拆了一台设备，然后发现设备上的元件和技术根本就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什么意思？”
　　梅尔菲斯也不是万能的，他理工方面的素养貌似不高。
　　“他所学的有关知识甚至连修一台设备都做不到。你也知道，所有【神都】设备的损坏率都非常低，但是要修就必须直接返厂。也就是说【神都】设备所采用的技术根本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所没办法理解的……”
　　“哈哈……越说越悬乎了……难道你和我想的一样？”
　　我也笑了笑，然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他说对了……我们都忍不住设想这个游戏实际上是从物理上和外面世界连接在一起的……只要进入游戏，我们外面的身体就被吸进了游戏世界。
　　不过这种想法我们都知道是相当幼稚的，只是如同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因为如果我们在外面用的和这里是同一具身体，那么原来的衣服呢？为什么退出游戏以后我们就没办法使用能量和魔力了？Fey瘫痪的身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可以活动？这些简单疑问的答案很容易就能打消我们这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也许像我们这种人，是从内心真正希望两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吧……人的幻想总是天真而美好，但幻想终归也只是幻想而已。
　　“这两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连接……只要是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其实哪里都一样……”
　　梅尔菲斯推开酒杯站起了身，“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竟然和你聊了这么多废话，这还是第一次……”
　　“还想聊的话，来Rayout找我吧。”
　　我笑道。
　　“开什么玩笑，跑大老远去找一个男人？我可不是有那种性取向的家伙。”
　　梅尔菲斯大笑道。
　　“还有机会见面么？”
　　我在他走出旅店的时候从吧椅上转过身体问他。
　　死鸦·梅尔菲斯听到这句话以后停下了脚步。
　　“如果见不到就说明我们两个有一个死了。我可不打算死掉，所以你也努力活着吧，只要活着就有再见面的一天。”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　　　　＊＊＊　　　　＊＊＊　　　　＊＊＊
　　我独自回到了公会。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关于梅尔菲斯这个家伙的事情。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是个有趣的家伙……有趣而强大，只要能够忍受他稍显扭曲的性格，作为同伴还是很不错的。
　　我能忍受不代表别人能够忍受，而在一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要缠着他要挽歌的情报我也不会那样委屈自己。可是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我清楚地感觉到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像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轻信别人，下次如果再见面，我觉得他不会轻轻松松的再将后背交给我了。因为人是一直在变的，现在可以信任的人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可能背叛你。如果他是那种单凭感觉就去一直信任另外一个人的那种家伙，应该早就被杀掉了。
　　我背叛过别人，所以很清楚这个事实。
　　推开公会的大门，和大厅里几个家伙点点头打了招呼，然后我拖着一身疲乏向住宿区走过去。
　　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家伙从后面叫住了我。我回头看去，是Mono。
　　“你回来了？一切还顺利么？”
　　她穿着公会特制的长袍向我走过来，那个袍子很配合的将她优美的曲线衬托了出来。整个公会喜欢穿公会袍的并不多，大多是女性。我也有一件，但是感觉这个款式穿在男人身上有点儿傻，所以从来没穿过。
　　对于她的问题，我只能耸耸肩，因为我也说不清楚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没有。
　　“怎么了？有事请找我？”
　　我问。
　　“Fey自从回来以后一直精神恍惚，我们都有点儿担心。弗隆伯恩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什么么？”
　　我呼吸轻轻一滞，然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战斗的时候撞到脑袋了，所以她应该要晕晕乎乎的过上几天吧。”
　　Mono叹了一口气：“那就好。自从认识那孩子以后我还没见过她那个样子，着实担心了一整天。”
　　“让她多休息一下应该就会好吧……”
　　我点点头。
　　“对了，你和夏希之间发生过什么么？”
　　Mono又问我。
　　我和那个少女确实发生过一点儿事情，但是我觉得她总是因为初次见面的一个小小口误就一直排挤我实在是有点儿可恶。
　　“我和她没发生过什么啊，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怎么了？”
　　我故意不把最开始的那个小冲突说出来，想小小的报复她一下，希望可以给Mono一种她小气而又缠人的感觉。
　　“她总是借口找我问这问那，全是关于你的问题。”
　　Mono笑着，眼睛里带着一点揶揄的神色。
　　“她打算弄什么恶作剧么？那个家伙应该已经过了进行这种幼稚行为的年龄了吧？”
　　“虽然她极力坚决的否认了，但是我觉得啊，她是看上你了呢……”
　　Mono继续笑着。
　　“明白了……要玩恶作剧的不是她，而是你……”
　　我无奈的看着她说。
　　“算啦，随便你怎么想，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咯。如果想要点儿温柔的陪伴的话，夏希可是很不错的女人哦~ ”她一边笑一边丢下我走掉了。
　　看来我们的会长夫人远比我想象的要活泼……活泼的让我有点儿头大。
　　我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Mono到底是不是在玩我，或者三千院是不是真的对我有好感，因为现在的问题是Fey所受到的严重伤害……
　　这种情况下，也许我该找她谈一谈。如果她需要安慰的话，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能够做到了。毕竟我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了她全部磨难的家伙。
　　可问题是，她需要我自作主张的去嘘寒问暖么？也许看到我她就会想起那段地狱一样的时光，而心里的伤口永远难以愈合。就算我去找她谈话，大概也只是让她更难受而已。
　　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避开她，如果看不到我，她应该也就不会想起来那些事了吧。
　　我从公会的任务栏里挑选了一个距离最远，需要时间最长的任务：去龙牙山脉猎杀最近出现的一头绿龙。龙牙山脉很大，而且距离我们公会驻地的龙宫城也非常远，徒步的话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我想等我从那里活着回来的话，Fey应该已经过了这段最艰难的时期了。
　　＊＊＊　　　　＊＊＊　　　　＊＊＊　　　　＊＊＊
　　“你要去龙牙山脉？太远了！就算过去了，要找龙又要耗费不知道多久啊！”
　　橙子在知道我要去那里以后表现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关系，就算是去散心了。一个月，应该怎么也回来了。”
　　我说，“你就帮我在公会里随便问问有没有想和我一起去的吧。我预定明天走，想和我一起去的就让他来找我。”
　　“龙牙山脉最低级的魔兽也有A级！去那种地方散心？你不会以为别人和你一样脑子有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在战斗中被震坏了也说不定。”
　　我开了个冷冰冰的玩笑。
　　“行了，那你就好好准备吧。我帮你到处问问。地图，相关情报，备用的武器，露营的装备……够你忙的了，可别漏掉东西，进到那种地方去可没有杂货铺跟着你。”
　　橙子发完牢骚以后就走掉了，他这个家伙话就是有点儿多，尤其是再和你熟了之后。不过他的性格倒是相当随和而不尖锐，没有人会讨厌他。
　　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在城里转悠了一整天才买足了需要的装备。并不是我喜欢带着这么多东西走那么远的路，毕竟这是我们公会的驻地，东西要便宜很多。如果到了龙牙山脉那边的小镇再买的话，奇货可居的他们绝对会从我这儿至少多坑走上千枚金币。
　　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清点确认清单上的东西。一整天的购物让我脑袋发胀，看来逛街这种运动并不适合男人。
　　就在我把东西摆的满屋子都是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屋里一片混乱的样子，所以连忙手脚并用将这些东西从地上收起来。
　　绝大多数公会成员和我一样在公会住宿区租用了房间，只是我没料到还真有人会想和我一起去龙牙山脉那种地方。
　　东西太多，不是三两下就能收拾好的。门外的人已经敲了好几次了，我有点儿急躁。
　　“贪狼……我就说几句话……行么……”
　　竟然是Fey的声音，我愣了一下，然后干脆把所有还没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用脚扫到了床底下。
　　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Fey站在门外，穿着宽松的露肩吊带毛衣，以及刚好遮住膝盖的黑色褶皱裙子。她没有任务的时候在公会里经常穿这套衣服，所以光从搭配上一眼就能认出她。
　　我看着她，她也抬头看了看我，眉宇间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能进去说么……还是说……不想让我进去……”
　　女孩低下头轻轻说。
　　我连忙让出了一个可以供她出入的空间将她请了进来，然后关上房门。
　　“那个……要喝什么东西么？”
　　我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开始翻腾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茶具杯子之类的倒是有，租房间的时候就带的，可是我还从来没用过。
　　“不用了……我来不是为了喝东西的……”
　　Fey拖着脚步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
　　我不知道她出现在我房间的目的是什么，这还是任务结束之后我第一次和她面对面。我没有说话，所以房间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听说你要去龙牙山脉……”
　　“嗯。”
　　除了表示肯定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来回答她，“你不会也想一起去吧？现在还是好好休息的好，你的腿……”
　　我刚说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因为我看到Fey的眼睛里开始大片大片的涌出泪水。
　　“你也觉得那家伙说的对吧……我……我……你也觉得我是个淫荡的女人吧……所以一刻也不想看见我……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两只手用力的擦拭着留下来的泪水，但是却止也止不住。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心里很痛。我不知道怎么样回答才能让这个女孩相信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也许从她的角度看来，我所做的是将她送回镇子以后就再也不理她了，还作出了远行的打算……
　　“平时在公会里表现的那么纯洁干净……可是都是假的……被人随便玩弄一下就不知羞耻的在你面前尿了出来……我……我感觉自己好脏……”
　　她呜呜的哭着。
　　我忍不住了，伸出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这不是真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Fey用力的摇着头，一直在抽噎，“不……你不懂……你不明白……我就是一个淫荡的女人……他们……从我小时候就是一直这么说的……”
　　“谁？”
　　我感到心里面猛地窜出一股暴怒的烈火，无论是谁对Fey说出那样的话，我都有一种将他撕成碎片的冲动。
　　“十一岁的时候……爸爸生病去世了……妈妈找了新的男人……那个男人每天都会玩弄我的身体……”
　　Fey眼睛里完全失去了光彩，她好像梦呓一般开始吐露着令我震惊的事情。
　　“我的年龄太小……他没办法把他的东西插进来……所以每次都要用手折磨的我失禁为止……我忍了好久，告诉了妈妈……可是妈妈说我是天生淫荡的女人，年龄这么小就勾引她的男人……”
　　“整整一年……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好想死……所以有一次他们开车带我出去的时候……我扑到驾驶座那里胡乱操作了起来……那个男人狠狠的打了我，但是那也是他最后一次打我。”
　　“那场车祸就是我自己做的……车子撞毁以后……妈妈死了，但是那个男人却还活着……我很怕……身边有一片玻璃……为了拿那片玻璃……我强行挣扎，让脊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是值得……我用那片玻璃捅到了那个男人脖子里面……我杀了妈妈和她的男人……本来以为自己也可以在燃烧的车子里死掉……但是最后只是变成了一个废人……可是当时真的很高兴很高兴，躺在医院床上再也无法动弹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似乎天亮了。”
　　“三年之后我做了电池……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重新站起来，重新生活……真的好开心……感觉神真的赐给了我非常宝贵的东西……”
　　我的手指甲不知不觉中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手掌，“感谢神？你真是善良的可怕……如果真的有看着你受到那种苦难而袖手旁观的神……那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那个男人和妈妈说的很对……我就是淫荡的女人……无意中被别人碰到敏感的地方就会湿掉……一个人在床上的时候还要一直忍着不去自慰……我真的好淫荡……可是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作那样的女人……”
　　Fey哭喊了起来。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淫荡的女人……所以才坚持单身主义……其实都是洁身自好给别人看的……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是怕一旦迈出去那一步就再也回去不了……”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黑希斯对我做的事情……好像把我守了很久的锁打开了……身体很痛，可是身体里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个声音在尖叫，忍了好多年的快感重新开始发芽了……”
　　扭曲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少女……最青春的几年在变态的折磨和病床上过去……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感觉只不过是人类最最本能的反应，她所表现出来的罪恶感就好像第一次面对初潮的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
　　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仅仅靠弱小的自己进行了义无反顾的挣扎，亲手终结了自己的噩梦。然而却是这样的善良……在从深渊之中爬出来以后却依然在心里存了一片大大的阳光……不仅如此，她一直以来都在用心里那片阳光去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两种极端的感情冰火交战之下竟然还能够诞生这么美丽的坚韧的灵魂……
　　我真的爱上她了，突然间感动的想哭。
　　“不要哭……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怎么可以因为这个而动摇……”
　　我走过去，半跪在她的身前，像对待最珍贵的水晶饰品一样，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揽在怀里。
　　“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自己……我好喜欢大家……可是如果被他们发现我是这么虚伪的女人……他们都会离我而去吧……呜呜呜呜……”
　　她在我怀里失声痛哭着。
　　“即使所有人都背弃你而去，我也会在这个地方。所以，别哭……”
　　我无法想象她曾经一个人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孤独，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连父母都是噩梦的源头。这样的她是多么需要有人陪伴……
　　“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如果让我再变成所有人都厌恶的人……我真的会死的……不想再体会那种孤独了……”
　　女孩在我的臂弯里不断地发抖。
　　“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在你这边……这是我的承诺。”
　　Fey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要将我的这句话一字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我用指头轻轻拭了一下她眼角晶莹的泪珠，然后用力吻了上去。Fey惊叫一声，用手不住的想将我推开。
　　可是这无法阻止我，我贪婪的舔舐吸吮着她柔软的嘴唇，不断用舌头冲撞着她的贝齿。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将我推开，“不行……不能这样……我我……如果……”
　　“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害怕……只要遵从于自己的渴望就可以了……我的身边，你可以肆意栖息。”
　　“我……我没有什么……渴望……”
　　“如果你没有渴望被理解，没有渴望一个可以释放真实自己的角落，今天晚上就不会敲响我的门。”
　　我重新吻了上去，这一次，女孩终于没有闪躲。
　　看来我说对了……我很庆幸当时在那里看着她崩溃的人会是自己。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可耻，但是也正是因为那个契机，Fey才会在某种程度上选择对我来忏悔。
　　我一个幸运儿，我很清楚自己被Fey选择只不过是因为她已经无法在我面前掩盖自己真实的一面，而不是她真的喜欢上我什么。我尽量不让自己对获得Fey的感情抱任何希望，因为这样子不会失望。
　　至少现在能够拥有她，能够给她温暖，我觉得就已经足够了。我一点都不高尚，因为作为回报我已经得到了从来不敢想象的珍宝。
　　我将手指插进她的发隙之中，弄乱了她扎的好好的头发，绯红的颜色像瀑布一样在一瞬间倾斜到了她的脸颊和肩膀之上。我在柔密的发丝之中野蛮的寻找着她的樱唇，用尽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用力撕咬那片柔软的冲动。
　　Fey的肩膀不住的耸动着，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呼吸。我能够透过紧贴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她狂乱的将舌头递进了我的嘴里，我用舌尖不住的纠缠那团湿滑的软肉，不住的吸吮起来。
　　“呃……嗯……嗯……”
　　我吸得太过用力，她发出痛哼，然后用双臂用力缠住了我的头，把自己的嘴唇和我尽可能的吻在一起，一点缝隙都不留。
　　我的手从下面伸进女孩的衣服里面，光滑火热的身体在我的抚摸下扭动着。
　　我一直摸下去，将手探进了少女两腿间的蜜源，不住的在阴唇之间滑弄着。她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沾湿了我的整个手掌。
　　看来她的身体真是非常敏感，我将她的舌头推回了她的口中，然后开始侵犯她口腔的每一个地方，并且作弄似的不断把口水度进她的嘴里。
　　“嗯……呃呃……呜……”
　　女孩逆来顺受的将我度进她口中的口水一口一口的向下吞咽着，天鹅一样雪白的脖子不住的耸动。
　　爱液已经流满了她光滑的大腿，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比尿出来的样子还要汹涌呢……”
　　我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笑道。
　　Fey的脸已经潮红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她急促呼吸的声音就好像随时会窒息一般。用双腿夹紧我不老实的手，她翘起脚主动开始吻上我。
　　我的欲望也被完全的点燃了，脱下她的衣服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开始舔舐她胸前两团柔软无比的白鸽，再然后是脖子，最后是小腹。
　　“啊……哈……别再舔了……啊啊……受不了了……”
　　女孩的咽喉里传出被陷阱困住的小鸟一般的悲哀鸣叫。
　　Fey全身染上了一片樱红色，我给她肌肤上留下的水渍让女孩在灯光下充满了淫靡的色彩。
　　我的分身已经坚挺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用肉棒上下在Fey粉红色的阴唇上上下摩擦着，能够听到令人面红耳赤的粘稠水音。红彤彤的龟头立刻就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爱液。
　　“啊啊！啊……啊啊！”
　　我每滑动一下，Fey的身体就像过电一样僵硬一次，与此同时那被我几乎吻肿的小嘴还会发出如同就要死去了一样的哀叫。
　　“……我要进去了……Fey……”
　　单单蹭了几下，强烈的快感就让我差点射出来，我咬着牙对身下的女孩说着，然后用龟头挤开了两片薄薄的阴唇向小穴深处开始进发。
　　只是轻轻往里面一探，Fey的脖子就因为疼痛猛地扬了起来，全身开始剧烈颤抖。这一顶不但没有分开紧致的小穴，反而顶的我下面生痛。
　　“好难受……啊……不可能的……啊啊啊……进不来的……好痛啊……进不来的！别别别那么用力啊啊……”
　　女孩扭动着身体，眼睛里要滴出水来一样，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委屈的不行。
　　这个诱人的表情一下子点燃了我体内施虐的欲望，我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用力的想将肉棒挤进密缝之中。可是Fey的下面湿的好像泉水一样，我的分身不断地在最关键的地方滑来滑去。
　　“啊啊啊啊！别蹭……别蹭那个地方……呃啊啊……身体好奇怪……呃呃噢噢噢！呃啊！”
　　Fey的娇躯突然挣了起来，在空中抖了几下，然后一下子摔回了床上。我惊讶的看着她下面喷出了一股淡乳色的液体，浇在了我的小腹上面。
　　女孩“嗬嗬”的喘息着，整个身子好像汤汁一样软的不成样子，眼睛里失去了焦点。
　　我哭笑不得的俯下身子，用舌头在她脸颊上舔了几下，她却完全没有反应，一副任我玩弄的样子。我将舌头伸到她的耳朵最深的地方，胡乱的搅动起来。
　　“嘤……”
　　她被耳朵里强烈的感觉刺激的重新醒了过来，“别……别舔了……嘤嘤……”
　　我的分身已经坚硬如铁，趁着她浑身瘫软，肉体没有反抗能力的机会，终于将小半个龟头送入了她的小穴里面。单单是这个动作就让我出了一身汗。
　　“……贪狼……有……有什么东西……进到……进到我里面来了……”
　　Fey努力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我，有气无力的说。
　　“还什么都没做就高潮了……还真是敏感的大小姐……”
　　我吻着她的嘴角说。
　　“别……别这么说我……”
　　Fey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下面的小穴入口却又是一阵紧缩，差点儿把我的肉棒重新挤出去。
　　“我这回真的要进来了……忍了很长时间，再忍下去我下面都快要爆掉了。”
　　“……很难受吧……我没……没关系的……进来吧……”
　　我接着小穴的濡湿开始用力向里面插进去，Fey健美的小腹随着我的进发再次绷了起来。她用手一把抓住了床单，头也痛的向后仰过去，美丽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肉棒一点一点开拓着狭窄到极致的密穴，Fey痛的牙齿都在不住的打架，我很想吻她，但是又怕她会在剧痛之下把我的舌头咬下来。
　　龟头顶到了处女膜，我有点惊讶Fey竟然还有这东西。本以为她下面早就被她那该死的畜生继父弄得破掉了，看来那个时候Fey下面紧的连那个混蛋的手指头都伸不进来。
　　Fey在被我顶到的时候，身体像触电了一样往前猛地一窜，我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Fey用力摇着头：“我受不了了！贪狼……不行了！太痛了……我们不做了……不做了好不好……痛的受不了了……”
　　我开始舔她胸前的嫩红色蓓蕾，亲吻她的透着樱红色的雪白脖颈子，揉弄着她的小舌头，不让她再说出抗议的话。
　　足足爱抚了一分钟，她的身体终于放松了那么一瞬间。我抓住这个机会使劲将腰部往前一挺，用肉棒一下子撕破了Fey最后的拿到屏障，重重的顶在了她的子宫上。
　　“哦哦！啊啊！裂开了！呃啊啊！下面裂开了！拔出去！快拔出去！下面要被撕坏了！贪狼！快点拔出去！”
　　Fey凄惨的叫喊起来，手指撕破了床单，脸在剧痛之下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的舌头都从嘴里伸了出来，脖子硬硬的梗在了空中，全身泌出了一层银光闪闪的汗液。
　　我也不好过……即使真的想要拔出去，她紧紧箍住我分身的小穴也不允许我这么做。下面被夹的几乎要断掉了，可是这种又热又紧又湿又滑的感觉，无论是哪个男人也不舍得将肉棒拔出来吧。
　　我用牙去咬她伸出唇边的小舌头，叼着她不让她缩回去。所以女孩现在只能羞耻的伸着舌头，从喉咙伸出发出委屈而痛苦的鸣叫。
　　“呜呜……唔……嗯……”
　　趁她把注意力暂时集中在了舌头上，我猛地向后一抽腰。一大片爱液混着鲜红的血迹被肉棒从Fey的小穴里带了出来，Fey痛的身体一缩，连忙用手捂住小腹。
　　被直接贯通的小穴似乎受伤了，但是如果现在停止的话，我可爱女孩的第一次体验所留下的就仅仅是关于疼痛的记忆了。所以我又将肉棒刺了进去，一点缝隙也没有留。
　　龟头顶的子宫口羞涩的直往里缩，我用双臂缠住女孩娇小的身躯，在上面是极尽温柔的亲吻，在下面确实狂风暴雨一样的进攻。
　　“痛……痛啊……嗯嗯……停下……啊啊……别再插进去了……贪狼我求求你……我痛得不行了……停下……啊啊……”
　　Fey用手抵在我的小腹上，想减缓一下冲击力，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我的下腹和她娇柔的下体一次又一次撞击在一起，“啪啪啪”的撞击声和黏糊糊的液体被搅在一起的声音让Fey分泌出了更多芬芳的爱液。她喜欢，她的身体真的很喜欢这样粗暴的进攻……
　　黏滑的爱液和鲜红的处女血在不断地摩擦和冲击之下在Fey的小阴唇周围裹上了一层淫靡的泡沫。我的每次攻击都会溅起飞散的汁液，将床单浸透的更厉害了。
　　“……呃！哦哦……呃！啊……呃！呜呜呜……”
　　我每刺入一次都会撞的子宫口收紧，Fey随着我的运动不断发出高亢的呻吟。她脸上全都是汗，绯红色的头发湿哒哒的纠缠在她的脖子上，肩膀上和胸口上。
　　“还痛么？”
　　我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问。
　　“……痛……呃哦！可是……啊啊……可是……也好舒服……嗯……你撞得我……肚子里好酸……酸酸的……呃！呃！哈……又……又撞到了……酸的不行……”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从疼痛向快乐沉浸下去了，于是我上下动起了身体，将肉棒在她里面搅动起来，并用耻骨摩擦着她小巧却肿胀的阴蒂。
　　“不要搅！不要搅！啊啊啊！太激烈了！呃啊！那里……那里……太敏感了……好难过啊啊……”
　　她不断发出可爱的鸣叫声，我忍不住开始撕咬她雪白的脖子，Fey被我折磨的声音更响亮了。
　　连续不断的高速冲击，Fey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大量的淫水被戳弄的四处飞溅，简直淫靡到了极致。
　　“我的Fey好淫乱啊……整个床单全都湿透了……”
　　“呃啊！我……我不是……啊啊！不是淫乱的女人……呃喔喔…呜！顶的好重……呜呜呜……我不是淫乱的女人……啊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在这里……怎么样都可以……什么样子的你我都……”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情动之际说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连忙将后面半句话收进了口中。我们这种人……不可以轻易说出那个字……那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对方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责任和负担。
　　Fey在我还没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就用所剩无几的体力搂住我，用一个吻挡住了我差点吐出来的禁忌字眼。我品尝着她主动伸进来的小舌头，心中充满了惆怅……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什么样子的我……你都……什么……”
　　Fey在深吻之后迷离着眼睛看着我，索求着那个我未曾说出口的答案。
　　我开始用力进出，潮水一般的快感激的Fey浑身发抖。我希望用这种方式避免两个人的尴尬。
　　“别！别动！啊啊……我……我要知道……啊！你说啊……我……呃啊！我要你说……不要那么激烈……呜嗯……我要听……啊啊……”
　　“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很爱很爱……爱到不行了……”
　　我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不断翻腾的那句话。也许这句话会将我们两个人带到深渊里……也许会从此形同路人……但是在这一刻……我不后悔。
　　我紧张的盯着她的脸，下面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直到Fey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幸福到极点的笑容，她就这么一边笑一边大颗大颗的流起了眼泪。
　　“好开心……好开心……”
　　她笑着，并擦着如泉涌一般的眼泪，“也许你……是神赐给我的礼物……”
　　她没有说出爱我的话，我也不需要那个。我对她来说，也许是一剂解药，又或许是用来发泄感情的伙伴……那又怎么样呢？我这种人，又能奢求什么呢？
　　她珍惜我，这就足够了。
　　“啊啊……下面……好麻……不能再来了……呃啊……”
　　我感受到她小穴里面的嫩肉在我的摩擦之下开始抽搐起来，我知道她快要到了。于是我在重重的一冲之后，用龟头顶在她的子宫口不断钻着。
　　“哦哦哦！不能钻的！停下……停下啊！要尿了……要尿出来了！快闪开……闪开啊……哦哦哦！别看！别看我那里！”
　　Fey凄鸣着，小腹开始剧烈的抽搐，那强力的震动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用手使劲勾住我的脖子，将脸颊和我紧紧地贴在一起。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出来了！出来了！呜呜呜啊啊啊噢噢噢噢！”
　　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呲到了我的龟头上，却因为我们毫无缝隙交合着的性器喷不出来，所以我觉得那里顶的厉害，强烈的刺激让我也无法再继续忍受了。
　　我搂紧怀里的女孩，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冲刺。
　　“怎么……怎么还……噢噢噢噢！好用力……这样下去……我又……啊啊啊啊！”
　　我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撞着Fey最娇嫩的子宫。
　　“呃呃呃啊啊！你不要这么……哦哦哦！好厉害……不行了！怎么可能……我啊啊啊……贪狼……贪狼……叫我的名字……啊啊啊……叫我的名字……”
　　“Fey……Fey……要结束了……Fey……”
　　我在她耳边不断地叫着她，她因为巨大的快感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咯咯咯啊啊啊！烫……里面好烫……”
　　她在我用力射到她体内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挣了一下，然后由于连续两次高潮而昏厥了过去。我在她不断抽搐的小穴中继续抽动着，直到她的眼睛开始翻白，我的肉棒软了下去为止。
　　随着我往外一拔，Fey迷迷糊糊的发出最后一声可爱的呻吟，然后一大股乳白色的液体混着血色从Fey红肿的下身咕嘟咕嘟的涌了出来。她双腿打颤，不断喘着气，全身上下都是我们两个相拥而出的粘糊糊的汗迹。
　　我俯在女孩瘫软的身躯上，大口的呼吸着。Fey用胳膊揽着我的头让我靠在了她脸旁和她的脸颊轻轻触在一起，微微的蹭着。
　　然后她用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了。
　　“我，Fey·Millennium（飞·米蕾妮阿姆）不会再去爱第二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东西。从下一个太阳升起之日起，无论身体…心脏…灵魂…只属于你一个人……直至死亡的瞬间……”
　　巨大的爱意从她细微的嗓音中直冲我的耳膜，我紧紧地抱住她，忍不住开始哭泣。我失去了家，失去了曾经的爱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而现在，我到底得到了多么珍贵的东西？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衡量。

第04章
　　“你还要去龙牙山脉么……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我将Fey拥在自己的臂弯里，她轻轻用手在我的胸膛画着圈问道。
　　“不去了。本来是为了不让你看到我想起来不舒服的事情……可是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我吻了吻她的头发，用手贪婪的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你一直都不是很爱表露自己……我以为你是对我感到恶心了……一这样想，我就好难受好难受……原来……你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要细密好多……”
　　Fey嘴角含笑看着我，眉宇之间满满的都是容光焕发的幸福，我觉得她似乎解开了这么多年一直紧缚着自己的枷锁，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加有魅力了。
　　我低头舔了一下她的嘴唇，“我们再来一次吧？”
　　Fey惊慌失措的往后缩了一下：“这回真的不可以了！现在下面好痛……而且床单……刚刚……换过……”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红了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
　　我轻柔的吻上她，用舌尖似有似无的点着她的嘴唇。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来回应我，然后一个浅吻就变成了长达一分多重的口舌交缠。
　　吻过之后，她的嘴角溢满了放纵而出的涎液。
　　我轻轻将手在她下面摸了一下，她又毫无悬念的湿了。
　　“别摸我了……”
　　Fey带着一点点哭腔抗议道，“不然又要去洗澡了……下面痛的厉害……连站起来都……”
　　“好啦好啦……对不起……只不过看着你我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那就把眼睛闭上~ ”Fey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用手去捂我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房门又被敲响了。虽然我已经把自己的房间设置成了完全隔音，但是Fey还是下意识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果房间不隔音的话，大概整个Rayout都会被Fey之前可爱的呻吟声吵得睡不着觉吧。
　　“别……别让他们看见……”
　　Fey一脸惊慌的拉着我胳膊说。
　　“别担心，你躺倒被子里去好啦……我不让别人进来。”
　　说完，我用一条床单裹上了下半身，走出去开门。
　　从门口是看不到卧室位置的，所以我并不担心。
　　打开门，我立刻后悔了自己轻浮的举动。门口站的竟然三千院夏希，而我就赤裸着上半身用一个薄薄的被单挡着下面……
　　完了……这家伙一定会抓着这件事不放，继续讨厌我很长时间。
　　“你……你……”
　　三千院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就立刻强作出了镇定的表情，只有脸上的一抹潮红出卖了她。
　　“你在干什么呢？”
　　“我……我准备洗个澡……”
　　我含含糊糊的找了个借口。
　　“哦……”
　　“你有什么事？”
　　“我听橙子说……你明天要去龙牙山脉，正在找同行的人，所以……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半截的短促尖叫，后半截被她飞快的吞到了肚子里。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脑子瞬间就大了……
　　因为和Fey调情而坚挺起来的下身正隔着那条床单耀武扬威的样子……
　　“你……你……”
　　三千院被我的这个状态弄得再次无法正常说话。
　　我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可是我不得不强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不然气氛一定会更加尴尬。
　　“龙牙山脉我暂时决定不去了，所以……对不起，让你白来一趟了。”
　　三千院夏希抿着嘴用眼睛看着别的方向，“没关系，既然这样就算了……”
　　不得不说她这个样子比平时冷冰冰的可爱的多，而且我们俩总算是能正常交谈了，这是个伟大的进步。于是我向她笑了一下，“那么，晚安。”
　　“……晚安……”
　　她斜着眼低着头回了一句，然后走掉了。
　　回到卧室，Fey从被子里伸出了可爱的小脑袋：“走了嘛……”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躺到了她的身边，她把烫烫的身体立刻贴了过来，胸前两团软软的肉让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贪狼……我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你的呢？”
　　怀里的女孩突然问道。
　　Fey·Millennium原来她用的是真名……想想也对……大概她一辈子都不会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完完全全重合的两个世界，用真名又怎么样呢？
　　“对我来说，外面的那个我，已经不复存在了。肉体或者存在，但是即使我回到外面，我也早已经不再是我了。所以……这个世界才是我的世界……我们是一样的人……外面世界的名字，我已经舍弃了。我的名字就是贪狼，在这里，在外面，都不会再改变了。”
　　“贪狼……”
　　Fey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嘴念出我的名字。此情此景，对我来说就仿佛是一种洗礼……没错……从这一刻开始，即使可以……我也不会再回头了。
　　“什么意思呢？”
　　她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什么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
　　“名字的意思呀……贪吃的狼？贪婪的狼？贪心的狼？”
　　她笑着问。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都不是……是取自星星的名字，贪狼星。”
　　“原来如此……感觉很好听……”
　　我抬起头仰望着天花板。我现在所经历的，所感觉到的这种庞大而普通的幸福……是真实的么？我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这种感觉会被什么东西粉碎的一干二净……
　　“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Fey在我怀里小声说。
　　“商量？想商量什么？”
　　“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别在公会里公开……”
　　她用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看着我，生怕我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很平静的问她为什么。
　　“我拒绝了公会里很多人的告白……一直告诉他们我是坚定地单身主义者……可是如果他们发现我和你在一起了……一定会受伤……一定会觉得我欺骗了他们……我不想失去这些朋友……我喜欢他们……”
　　她这是对孤独的惧怕所诞生的恐惧，我完全可以理解。这只能说明我还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我一个人就足以消泯她的恐惧，那么她就不再会害怕这种事。只是她太善良了，善良到任何一个人都不想伤害……所以即使……
　　无所谓了……只要她喜欢的事情，我就会站在她这一边，我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钻到了我的怀里。
　　我揽着温润如玉的女孩睡了过去，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梦境的睡眠，因为最好的梦似乎都被实现了……
　　＊＊＊　　　　＊＊＊　　　　＊＊＊　　　　＊＊＊
　　一大早，我吻了仍旧在熟睡的女孩，然后由于不知道该穿什么而干脆直接套上了公会袍子——因为昨天晚上Fey在刚刚开始亲热的时候把我平常穿的那套衣服撕坏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穿这件袍子，在穿上以后我觉得也许这东西并没有我最初想象中那么难看。
　　走出公会基地，我抬头看了看高照的太阳，全身都暖哄哄的。走到餐馆，买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散着步走了回去。我现在觉得一刻都不想离开Fey的身边，仅仅是几分钟，就让我开始无比想念她。
　　拎着装满了早餐的纸袋，走到了公会的宿舍区，然后在经过Fey房间的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弗隆伯恩。
　　“早安。”
　　我一脸阳光的向他打着招呼，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后我意识到好像我的状态有点儿太兴奋了。
　　“早。”
　　他对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继续敲Fey的房门。
　　当然，Fey并不在里面，所以不可能有人开门。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Fey趴在枕头上睡的很甜，闪耀的后背露在外面。我走过去抚摸着她的脊背，轻轻将她唤醒。
　　“Fey……”
　　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两下，然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困……”
　　她嘟囔着，想要继续睡去。于是我替她将被子拉了拉，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支着下巴看着卧室里的她，心里充满了无法描绘的平静。整个房间里也是静的吓人，完全没有一点声响。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带她远离战场，偷偷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住。但我明白那并不现实……梅尔菲斯那句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脑袋里：命运会自己来找你的，避之不及。所以我不能离开战场，因为离开战场的我就无法再变强了。
　　况且……我并没有忘记挽歌。
　　在与Fey交融之时有那么一瞬间，挽歌的事情全部被我从脑海中抛弃了。
　　因为得到了幸福，所以选择去忘掉她？忘掉自己曾经所做的事情？那样的我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我没有忘记。即使用生命去换那个答案也在所不惜，只是如果我死掉的话，Fey应该会难过吧。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这些事，又怎么会有资格存在在Fey的身边？任何人都可以犯错，但只有自己不断去悔罪和背负才有被原谅的资格。
　　一阵窸窣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Fey并没有真正再次沉睡过去。她伏在床上，拉着被子遮住身体，慵懒的看着我。
　　看到那个眼神，我立刻靠了过去，然后和她来了一个长长却单纯的吻。我用拇指揉蹭着她的脸颊，又用指头顺了顺她缠在肩膀上的红发。
　　“吃点儿东西？”
　　我将装着食品的纸袋拿了过来。
　　“你买了早餐？”
　　女孩眼睛里带笑，“好周到……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替别人这么做了吧……”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是正确的选择。在现在的恋人面前谈论过去女人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满分答案……
　　“你在外面有女朋友吧……”
　　Fey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问，她不再笑了。
　　我不想欺骗她，所以我点了点头，然后听到Fey的呼吸一滞。
　　“我已经回不去了，以前的恋人，我和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可是……可是如果她一直在外面等你呢……如果你能出去呢……我又算是什么？”
　　Fey的脸色已经变了，她的双肩在颤抖。
　　我为了不连累盈风，选择了这条路，那反而只能说明我是在乎她的。Fey并不知道我成为电池的真正原因，但是女孩子的直觉让她本能的察觉出了我在提到她的时候所包含的感情。
　　“我在外面是一个小商人，有自己的店铺，有恋人，有朋友。但是因为仇人追杀的缘故，选择了成为电池来活下去，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不受到我的连累。成为电池以后，我因为这些失去的东西而沉沦了下去。如你所见，职业战士，手上沾满了罪孽别人的血。我和她已经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她无法理解我黑暗的世界，我也没办法回到过去。我爱她，希望她能够快乐的生活，但是仅此而已。”
　　我在说完这些以后，紧张的等着Fey的反应。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抱住了我的脑袋，“可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即使随时都可能死去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也抱住了她，贪婪的从她身上汲取着我所需要的温暖阳光，她就是能给我这种东西的人。
　　我和Fey什么都没干，在房间里腻了一整天，但是却相当满足。她的下面还是很痛，所以我们也没有做爱。
　　半夜，她偷偷的从我的房间溜回了自己那边。要不是我提醒她弗隆伯恩已经去敲过很多次她的房门，她也许都会忘了回去。
　　＊＊＊　　　　＊＊＊　　　　＊＊＊　　　　＊＊＊
　　第二天一大早，我收到了巴尔格斯的通知，说是让我到高级会议厅有事情。
　　我想了想，应该是和Dreams的冲突有关系。
　　高级会议厅比起中厅来说要小很多，但是通常要在这里议事的也只有公会的干部和个别核心成员而已，所以也不需要太大。
　　我用巴尔格斯给我的权限进入了高级会议厅以后，发现除了他和两个美女副会长意外，公会的五个干部也全都到齐了。
　　Mono，Fey，弗隆伯恩，AZZA和影蚀·风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AZZA和影蚀，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AZZA已经回来了。他留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穿着公会袍子，正在坐在Fey旁边和女孩说笑聊天。
　　影蚀则是灰色的短发，他抱着双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腰间很令我意外的插着一支笛子之类的东西。我对乐器一窍不通，所以分不清楚那件乐器的种类。
　　我走进来的时候，AZZA回头看了看我，然后很友好的笑了一下，我对他抬了一下手……没想到他是这么好相处的家伙。
　　影蚀没有在意我，事实上他谁都没有在意，只是像雕像一样坐在那儿。
　　我瞟了一眼我的女孩，她和AZZA正聊的开心，但是仍然用眼角给我递过来一个调皮的眼神。
　　“行了，人到齐了，咱们该说事情了。”
　　巴尔格斯见我到了，便用力击了击掌示意大家安静。
　　“能把AZZA和影蚀等回来可真不容易，趁着这个机会得把事情好好捋顺一下。”
　　布丁站在巴尔格斯旁边，像个秘书……但是秘书可不会在老板说话的时候插嘴。
　　“别的事情可以先放在后面说，免得浪费贪狼太多时间。”
　　娜菲赛雅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很体贴的提议。
　　“嗯。”
　　巴尔格斯点了一下头，“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确定一下之前你们和Dreams发生的冲突到底是什么程度的。”
　　“弗隆伯恩和Fey应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我看了他们一眼。
　　“说过了，但是还有些细节问题想要问你。Fey说她在受制的时候是你偷袭黑希斯重伤了他，我想知道你的那招威力有多大，能不能保证他逃不出幻兽之巢。”
　　“他的侧腹部受伤，失血很多，以至于不敢和我继续厮打。照那个情形看，除非他在逃出幻兽森林的过程中有人帮忙，否则哪怕碰上任何一只幻兽都足以让他死在那个地方。”
　　巴尔格斯点了点头，“他手下有没有可能从坍塌的岩穴中逃生？”
　　“这我并不清楚，不过感觉他们的实力应该被办法向黑希斯那样在第一时间作出有效地判断和加速。”
　　“能不能联络一下你的那个同伴，从他那里得到比较确实的情报？如果能够确认黑希斯和他所有的手下都死在了幻兽之巢里，那么我们就不需要采取任何戒严措施了。”
　　我点了点头：“我问问他。”
　　佣兵可以使用各个佣兵所的服务终端给其他佣兵留言。我觉得即使是被通缉的状态，梅尔菲斯应该还是可以使用佣兵所的服务终端的。毕竟他似乎可以查询通缉榜之类的项目，所以我基本可以确定他能收到我的留言。
　　只不过要想查看留言自己就必须亲自到佣兵所去一趟，天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会过去查询一次。
　　“那么现在我们是提升警戒等级还是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
　　布丁问。
　　“因为不知道黑希斯的生死，所以我们没办法知道Dreams会对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如果现在不给其他成员发警告留言的话，Dreams突然对我们发动袭击就坏了。”
　　Mono说话了。
　　弗隆伯恩摇了摇头：“我们公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小公会，Dreams在完全没有交涉的情况下直接对我们进行袭击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果黑希斯他们已经全部阵亡，而我们公会里有立场不坚定的成员在接到了警惕Dreams的情报以后，向Dreams泄露了什么的话，反而会提升Dreams对我们的敌意。毕竟那场战斗也只是牵扯到了一些私人恩怨而已，并不是以公会名义进行的作战。”
　　Mono和弗隆伯恩所说的提议都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就要看巴尔格斯怎么决断了。
　　“我们内部表决。”
　　巴尔格斯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我觉得似乎这是一种减少自己责任的方式，因为我们公会并不是采用议会制的。一件事情是由巴尔格斯自己决定还是交由大家来投票全都是他自己说了算的，我对这种方法不是很感冒。但是因为我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也没什么资格来多嘴多舌。
　　Mono，娜菲赛雅，Fey，AZZA举手示意自己赞成发布警告信息，而影蚀，弗隆伯恩，布丁和巴尔格斯则表示希望再观望一段时间。
　　然后我发现他们一起向我看了过来。
　　“看我干吗？”
　　我奇怪的问道。
　　“当然是等你投票。”
　　巴尔格斯淡淡的说。
　　“我又不是公会的干部。”
　　“谁说只有公会的干部能投票的。这两种提案本身没有任何优劣之分，我们现在投票其实是在看运气。”
　　他笑道。
　　我彻底无话可说了……他们竟然在这种关乎公会存亡的选择上掷起了骰子！
　　而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枚骰子是我！
　　事实上，巴尔格斯的做法也没错。在不知道黑希斯和他部下生死的这种情况下，任何选择其实都是完全没道理可言的。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多想了……Fey同意第一种，那么我就站在她这边好了。
　　“我赞同发布警告。”
　　听我了的决定，巴尔格斯点了点头，然后将给公会成员留言警告这件事情交给了娜菲赛雅。
　　在这件事做完之后，我就离开了会议室。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讨论，所以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
　　Fey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和其他人一起和我随口道了个别，就开始继续和AZZA谈笑起来。
　　我觉得有点儿好笑，这就和学生时期的地下恋爱似的，但是却有种特别的酸涩味道。
　　来到龙宫城的佣兵所，我立刻给梅尔菲斯留了言，详细描述了我们公会现在面临的情况，然后询问他其他Dreams成员的伤亡情况。
　　本来以为过两天才能收到梅尔菲斯的回复，没想到在我发出去之后的几秒钟后信箱就亮了起来。
　　我略带惊讶的打开邮箱，然后发现梅尔菲斯只给我回了一句话。
　　“所有的都杀掉了。”
　　这个家伙……应该是故意的……他早就料到我们公会会面临这个问题，所以在那个岩洞里面的时候特意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我对他缜密的心思又加深了一点儿印象。
　　“你怎么回的那么快？因为恰好在佣兵所里？你在哪儿干什么？”
　　我又发过去一句话，但是等了几分钟以后却再也没有回复进来。事实上，梅尔菲斯一直也没有给我回过这条留言……在又一次遇见他以后，我还特地问过这时候的事情，他只是很简单的说没有兴趣和我瞎聊天……这个混蛋……
　　＊＊＊　　　　＊＊＊　　　　＊＊＊　　　　＊＊＊
　　回到公会的时候，巴尔格斯他们已经开完了会，正带着一大帮公会成员在大厅里热闹的喝着茶聊天。AZZA刚刚回来，所以不少人都围在他身边，他完全没有高级战士的架子，经常还和其他人做个鬼脸什么的。
　　“AZZA很受欢迎啊……”
　　我走到Mono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我们公会的王牌嘛。”
　　Mono将糖块推给我，倚在茶案上看着AZZA那边。
　　“他到底有多强？”
　　我尝了尝手里的东西，觉得西方的茶实在不是很适合我。
　　“已经一级了。”
　　Mono说，“很难想象吧，一级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如果梅尔菲斯能够升到一级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像他那种战技足以弥补三个能量等级差距的家伙，如果到了一级，会是多么恐怖的家伙。可是莫名其妙的，我总觉得他在到达顶点之前就会死去……
　　并不是说我希望他死，我只是觉得像他那么有才华的人，运气应该不会太好。
　　毕竟运气成分在战斗中占了一个难以忽视的地位，而我们龙族有句俗话叫做天妒英才。
　　有人来找Mono聊天，于是我自己踱到了旁边，倚着墙继续逼迫自己品尝手里怪怪味道的饮料。Rayout真是热闹的公会，我还有点儿不太习惯。
　　就在这个时候，公会等级前三的影蚀·风咆突然靠了过来。他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也靠在了墙上。
　　开始几秒钟的时候我有些尴尬，因为我和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搭话。可是很快我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很自然的放松了下来，我们两个一言不发的看着其他人在大厅里说笑，就好像在观看有趣的戏剧。这个时候如果和他说话，反而会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种不带一丝尴尬的沉默只有相识多年的朋友之间才能体会的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影蚀。
　　他喝完了手里的茶之后就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非常熟悉。我和挽歌坐在她的木屋外面共享同一支烟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挽歌已经死去很久了，我原以为再也不会找到这种感觉。
　　这一瞬间我出现了一种很想和Fey倾诉自己与挽歌之间所发生事情的冲动，可是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在一群朋友的包围中。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和Fey的距离很远。
　　人总是这么贪婪。在和她在一起之前，想着如果能得到她就好了。得到她之后，又想着完全占有她，将她关在笼子里面，不让别人看她哪怕一眼。
　　我该满足的，那种独占Fey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幼稚。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想法，这只能说明我衷心于她而已。
　　就在我远远凝视着Fey的笑颜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我身边。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AZZA。
　　“贪狼是么？很高兴认识你。”
　　他抢先对我伸出了手。
　　“AZZA，听着你的传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只是不知道那些传说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AZZA笑的很干净，他整个人就是给人一种非常非常干净的感觉，身为男人来说他对自己形象一丝不苟的维护可真是下足了功夫……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吧。
　　“放心吧，我并没有听过关于你比较过分的坏话。”
　　“听起来仍然有些负面的消息……想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是她就能做到。”
　　我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远处的Fey。
　　“不不不，你不懂，像她这样的话可是有不少女人会嫉妒。”
　　AZZA看着那边笑，“你和梅尔菲斯是怎么认识的？”
　　他转移了话题，这正合我意，我不想他察觉到我和Fey有什么关系。
　　“Fey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看到你们似乎很熟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他是不错的同伴。”
　　“这种评论倒是很稀奇，你知道的，大家对梅尔菲斯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话。”
　　“我和他成为同伴应该是机缘巧合，因为有死去的亡魂在我们之间作祟吧……”
　　我自嘲了一句，“你和他是朋友？”
　　AZZA摇了摇头，“完全算不上朋友。我和他交过手，他差点儿杀了我。”
　　“可是你还是赢了。能赢梅尔菲斯的人应该不多。”
　　我说。
　　“而且会越来越少……”
　　AZZA像是被回忆拉了进去，“交手的时候我们两个的等级差的不少，而且他也没有用那些他擅长的技术来对付我。”
　　“技术？什么技术？”
　　“他在游戏外面也是真实的黑暗世界中出名的杀手，你不知道么？”
　　AZZA看着我。
　　我全身一震，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他对人体结构和近身对战的熟悉程度……还有那种凄厉的杀气……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东西……原来他在外面本身就是为杀人而生的怪物……
　　“一个杀手怎么会到这种游戏里面来……”
　　“也许是兴趣，也许是有什么要杀的人，也许只是拓展业务的一种方式，谁知道呢。”
　　“你为什么将这种机密的情报告诉我？梅尔菲斯应该不喜欢你将他的事到处乱说的。”
　　我盯着AZZA。
　　“我没有到处乱说，我只是告诉了你而已。作为他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朋友，你有资格知道这些。”
　　“我和他只是一起旅行过的同伴而已。”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他不会给我留言让我关照一下你。”
　　AZZA眼里带笑。
　　“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AZZA的话让我有点儿尴尬，毕竟我没料到梅尔菲斯是那样看我的，“你和他不是朋友，为什么他还会对你说这种事。”
　　AZZA笑的更灿烂了，“因为我喜欢他，但是表白的时候被很无情的拒绝了。”
　　……AZZA是同性恋……我早该想到的，正常的男人真的不会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干净……
　　“怎么？你是反同性恋者？”
　　AZZA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问。
　　“不，只是想明白了一些问题而已。”
　　我说，“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那个人自己的事，我不喜欢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不过我要事先说明，我和梅尔菲斯一样都喜欢女人。”
　　AZZA哈哈大笑，“放心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真有意思。
　　“Fey和我说了。”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很高兴她最终看上的男人还不错。”
　　“你说了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那也并不妨碍我欣赏一下你的脸和身材。”
　　听到这句话以后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表情，但是AZZA笑的更厉害了。
　　“算了算了，再和你开这种玩笑，我们两个以后估计连话都说不上了哈哈哈！别担心，我不会和Fey抢男人的，所以请不要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哈哈哈哈！”
　　“真是很难和你这种人生气……”
　　我哭笑不得的说。
　　“你们在说什么啊？”
　　Fey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笑颜如花。
　　“我们只是随便探讨了一下人生。”
　　AZZA伪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然后笑着走开了。
　　“他人不错，就是感觉有点儿坏心眼的样子。”
　　我看着AZZA离去的背影，对Fey说。
　　“嗯。不过他性取向的事情加上你，公会里也只有四个人知道，所以不要到处说啊……”
　　“我像是多嘴多舌的人么？其他两个是谁？”
　　“Mono和影蚀。”
　　“影蚀是他的伴侣？”
　　“不是……你觉得影蚀像是那种取向的人么？”
　　“完全不是。”
　　在我们平常无奇的交谈的时候，两旁不停有人经过，所以我们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尽力的掩饰这眼睛里浓厚的爱意，她也一样。
　　“Fey，看你精神恢复的不错，有没有兴趣找个任务赚点儿钱？”
　　弗隆伯恩走过来对Fey说。
　　“……嗯……好啊，贪狼你也一起来吧？”
　　Fey对我说。
　　我刚要应承，巴尔格斯却掺进来说了一句话。
　　“我在我房间等你，有特殊的任务。”
　　我看了看Fey，又看了看弗隆伯恩，心中有些失望：“你们去吧，看巴尔格斯的样子，那并不是什么轻松地任务。”
　　Fey点了点头，然后和弗隆伯恩一前一后离开了。并且在离开的时候，偷偷伸出手捏了一下我的手心。这个动作让我的心里一下子温暖了起来。
　　＊＊＊　　　　＊＊＊　　　　＊＊＊　　　　＊＊＊
　　巴尔格斯在我进入了他的房间以后给我推过来一把椅子，“这个任务其实你并不是最佳的人选，不过我认为还是应该由你去做……”
　　听到他说这句话以后我对任务的内容就有了猜想。
　　“你是想让我去Dreams的领地寻找情报……”
　　“没错，你洞察力真强。”
　　巴尔格斯赞许的点了点头。
　　“大概是受某些人的影响吧……”
　　老实说在梅尔菲斯身边呆的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进步相当明显。
　　“之所以让你去，是因为这个任务相当危险。而Rayout和Dreams产生冲突，最根本的责任是在你保护同伴的立场上。如果让其他人替你承担这个责任，我想你也不会同意。”
　　他说的对极了，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做，逃避责任的人永远也无法变得强大。
　　“黑希斯的手下已经都被我的那个同伴杀掉了，而你是想让我探明黑希斯到底有没有从幻兽之巢生还，对么？”
　　“是的。虽然我们要发布警告信息，但是我改变主意让娜菲赛雅修改了警告内容。我没有在警告中提及警惕对象是Dreams，只是让在外的成员暂时隐藏公会徽章。我希望你能尽快带来决定性的情报，否则你也清楚一直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这种公会和那些一流公会最大的差距还是在情报网的建立上面。Dreams在确认自己成员集体在幻兽森林覆灭之后，肯定会立刻开始收集相关情报。
　　如果被他们发现Rayou在之后的几天内开始集体戒严，那么毫无疑问就会将这些事情联系到我们身上。
　　如果黑希斯活着，我们至少还能进行和平交涉。
　　可如果只是猜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并不是他们一定会对我们动武，而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安全对他们动武，在这种猜疑链之下他们就一定会先发制人。所以，这种并不确凿的情报关联反而比“就是我们杀的黑希斯他们”更加危险。
　　“我明天就出发。”
　　我对他说。
　　“我选了一个相关经验非常丰富的家伙陪你一起去。”
　　巴尔格斯点了点头。
　　“谁？”
　　“三千院夏希。”
　　“她？我和她不太熟啊……”
　　“可是她的潜入，脱逃和分析情报技术有很深的造诣，我可不想让你没头没脑的跑到Dreams的大本营去送死。”
　　巴尔格斯找来了三千院，黑头发的女孩似乎早就知悉了这次的任务，所以进来以后什么都没问。巴尔格斯留下我们讨论具体的事宜，自己则离开了。
　　“这次任务挺危险的，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去送死比较好。”
　　我对女孩开了个玩笑。
　　“如果真的有危险，总需要有把情报带回来的人。送死你去，带情报我来。”
　　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儿尴尬，不过总觉得她也是装的。
　　“为了配合，我们最好多了解一下彼此的能力比较好。”
　　我说。
　　女孩对我的提议表示了同意。
　　“我最擅长的是近身战，魔力基本上都是装备附加的，防御和中距离进攻的特技都有一些。”
　　事实上不死之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加强大的能力，不过我并不打算直白的告诉其他人。梅尔菲斯的作风对我影响很大，他认为暗暗留一手往往会对战局的改变起很大作用。
　　“我也擅长近身战。”
　　三千院说。
　　“然后呢？”
　　我问。
　　“没有然后了。”
　　女孩淡淡的说。
　　“就仅仅这样么？”
　　我对她的答案不太满意。
　　她没有说话，我只感觉眼前剑光一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刀已经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如果她是敌人的话我应该已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砍死了，以至于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这手出刀没有用任何的局部能量加速，是单凭手腕手臂的力量施展的攻击。而且更令人吃惊的是，三千院的手非常稳而且对什么时候收力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掌控程度。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满意了么？”
　　她说道，然后将手里的那把日本刀用我肯本看不清的速度插回了剑鞘中。
　　“你怎么做到的？”
　　我用力呼吸了一下，让自己保持基本的平静。
　　“长时间的练习而已。你如果每天做这个动作一千次，你也能行。”
　　“你在外面不是普通人吧……”
　　我皱着眉头看她。
　　“我当然是普通人，还在上高中。”
　　她瞥了我一眼。
　　“高中生……跑到这种地方做这种出生入死的事情……你家里人都不管的么？”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管……”
　　她嘟囔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从剑道道场一类的地方出来的。光族对剑道有着非常优秀的传承，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将那个优势在这种游戏里发挥出来。
　　“能把你的刀给我看看么？”
　　我对她手里的日本刀非常感兴趣。我只在电影里面见过日本刀，无论在现实还是【神都】这都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看这东西。
　　夏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把刀递了过来。
　　这把刀比我想象中要重很多，我把刀拔出来挥动了一下，发现远远比我预期的要难以控制。想要驾驭这把武器不仅需要大量练习，还要有相当程度的臂力才行。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夏希的肩膀，那个小小的肩膀虽然纤细但是肌肉却绷得紧紧地，完全没有赘肉。
　　“啊！你干嘛！”
　　夏希在我碰她的时候大惊失色，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肌肉练得很强啊，你是练剑道的吧？”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解释道。
　　“把刀还给我……”
　　她冲我伸出手，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脸，不得不妥协。其实我觉得她不需要对我这么警戒，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会长给我权限了，让我们去公会仓库拿几件帮的上忙的道具……”
　　她一把抢过刀，扔下这句话以后就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很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跟在了后面。
　　＊＊＊　　　　＊＊＊　　　　＊＊＊　　　　＊＊＊
　　公会仓库还挺大的，一排一排的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当然，这些武器似乎是作为战略性的储备存在的，虽然质地都相当优秀，但仍然比不上我们平时用的高级装备。更多地则是形形色色的疗伤药物和物资，看来巴尔格斯从来没有松懈过，这些东西明显是为了有可能发生的公会战争而准备的。
　　“这么多药……咱们公会不会有人专门练的药剂师吧……”
　　“有……娜菲赛雅就是。”
　　夏希小声回答，“她为了公会学了很多辅助的技能。”
　　在我印象中娜菲赛雅的战斗等级相当低，原来她把精力全都用到了这上面。
　　听说她在外面也是巴尔格斯和Mono的朋友，应该是被拽进来一起玩的吧……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我一边打量着周围架子上的物品，一边随口问道。
　　“七级。”
　　夏希回头看我，“你呢？”
　　我给她比划了一个“八”。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测过等级了，八级也是进入幻兽森林之前梅尔菲斯对我的评价，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准不准确。
　　“原来没有我等级高嘛……”
　　夏希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立刻捂住嘴收了回去。
　　“多笑笑没有坏处，你笑起来比板着脸要好看很多。”
　　我无奈的说道。
　　“……明明一大把年纪，还说这种轻佻的话……”
　　她白了我一眼。
　　我一愣，“喂！谁是一大把年纪啊！我才二十多岁！”
　　“起码比我大七八岁，老男人~ ”她完全没有顾忌我的心理感受，这家伙！
　　不过她似乎在面对我的时候放松了一些，至少我不需要再一直看她板着脸的样子。
　　“我真的看着这么老么……”
　　“也没有……”
　　夏希低着头来掩饰自己的笑容。
　　能和她这样正常的交谈还真是不容易……
　　“你和Fey是不是情侣？”
　　她突然抬起头来问了我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非常突兀，难道她看出来了什么？或者说Fey和她说过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否则Fey大概会不高兴。
　　“没有。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我装作很坚定的样子回答。
　　“你们俩看对方的时候我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她不依不饶的说，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问题上来纠结我。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相互信任的伙伴。”
　　我只能这么说。
　　“就当我没问过！”
　　夏希丢下一句话以后就快速向里面走去了。
　　我耸了耸肩，看来算是蒙混过关了。
　　我们走到了仓库的深处，夏希在一个角落里开始挑选东西。我发现那也是类似于药水之类的物品，至于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并不清楚。如果我需要知道的话，她会告诉我的，如果我不需要知道，那么也不用浪费时间来解释。
　　就在拿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有人说笑的声音。这让我们吓了一跳，因为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这个地方的。除了公会那八个拥有管理权的干部，只有拿着特别许可的限时通行证的会员才会被允许进入。
　　夏希往后一退，胳膊肘碰到了一个瓶子。我连忙伸手去捞，没有让它杂碎在地上，却让里面的药剂撒了夏希一身。
　　我连忙抬手想找东西给她擦，但是夏希拉了我一下，向仓库门口指了指。
　　我和夏希躲在架子后面向那边望去，发现那确实是公会的干部……布丁和一个普通的公会成员多兰。
　　多兰非常粗鲁的将布丁按在了门口的桌子上，以至于放在上面的铠甲和武器全都被推到了地上。
　　“弄得这么乱看你怎么收拾……”
　　布丁一边挣扎一边咯咯笑着。
　　多兰没有给她将这句话说完整的机会，他用力吻着她，并把布丁的裙子掀了起来。布丁白花花的大腿就露在了我和夏希眼里。
　　郁闷，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最令人尴尬的是，我旁边儿还有一个“女高中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让多少人上过了？”
　　多兰一边撕扯布丁的衣服一边说。
　　“啊……别把上衣撕坏了！没多少嘛~ 才两个而已~ 吃醋了？”
　　布丁一边尽量顺从着多兰的动作一边解他的腰带。
　　“看来你没人插就会不爽啊！”
　　多兰笑着，用手搓揉着布丁的胸部。
　　“那你会不会让我爽啊？”
　　布丁用健美的双腿用力夹了一下多兰的腰，将他推向自己。
　　“一会就肏的你到天上去，哈哈哈！”
　　多兰扯掉了布丁的内裤，然后将头埋在了她的腿间。
　　“啊啊……噢噢噢噢……舌头……再深一点儿……啊！就是那儿……好舒服……哈哈啊啊……深一点儿……哦哦……”
　　布丁将脑袋向后扬了过去，用手扶着多兰的脑袋，整个人躺在了桌子上，舒服的浑身发抖。
　　橙子的姐姐还真是开放的女人，竟然带人到这种地方来搅合。我忍不住暗自在心里发笑，却听到身边传来了微微的急促呼吸声。
　　扭头一看，夏希正满脸通红的盯着那个方向呆呆的看着，胸口不住的起伏。
　　她发现我正看着她，连忙用手将我的脸推向另一个方向。
　　见鬼……我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心里哭笑不得的骂道。
　　另一半，多兰已经压到了布丁的身上，屁股开始不住的耸动起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布丁身下爱液的粘稠挤压声和她嘴里传出来的呻吟清晰地传到了我们这边。
　　“哦哦哦……用力……用力点……好……好舒服……啊啊……多兰……还是你……哦哦……还是你最强了……每次都顶到……顶到最里面……啊哈啊啊……快点……好热……呜呜……”
　　我不是很喜欢看这个场面……也不想去打扰他们，所以扭过头背对着他们依着架子坐到了地上。夏希见我坐下，连忙也捂着裙子蹲在了旁边。
　　她这一个动作让我看到了一点儿不该看的东西……白色的内裤……和内裤中央湿湿的一块儿水渍……
　　我看着她笑，她脸红的像火焰一样，用手推着我背对着她。我拗不过她，只好照做了。她一只手放在我背上，似乎是确保我不会再转身看她。这家伙真是羞涩的可以，一般的女高中生应该将这种事情看得很开吧？在我印象中。
　　“啊啊啊！多兰你这个混蛋！好痛！怎么能……啊啊哦哦……痛痛痛！”
　　再看另外一边，多兰已经按着布丁的被将她按在了桌子上……而听布丁的抗议声，似乎他正在活动的地方变成了布丁最后面的那个洞穴……
　　“又不是第一次了，叫什么叫……”
　　多兰啪啪啪的撞击着布丁的屁股，冲的她一阵大叫。
　　“你这次……这次又不……用润滑剂！痛死我了！混蛋……啊啊啊……”
　　“已经流了那么多水了，还要什么润滑剂啊，而且你看现在不是流的更多了么，哈哈哈哈！”
　　“呃啊……呃啊……那也……哦哦……混蛋……啊啊……”
　　我听到背后的少女呼吸一滞，似乎她也发现了多兰插的地方并不是她所想象的位置。因为多兰已经从后面把布丁抱了起来，布丁的阴唇上全是白乎乎的淫液，而多兰的肉棒正在她的屁眼中不断地抽插着。
　　“怎么……可能……那种地方……也能做么……”
　　我似乎听到夏希在我背后发出了蜂鸣一样细微的声音。
　　“你你你……你想要做什么……别别乱……啊啊啊……你……”
　　多兰似乎还嫌不够过瘾，他拿过一柄剑，然后用剑鞘顶端光滑的地方沾饱了布丁的爱液从她的阴部插了进去。
　　“呃呃呃！胀死了……你要杀了我啊！哦哦哦……胀……混蛋……都被你玩死了……啊啊……好爽……用力啊……前面也动一下……呃喔哦哦……要来了……”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还要不要啊？”
　　多兰放缓了速度，戏弄着被抱在空中无助的布丁。
　　“混蛋啊你……快……快点干我……不行了……啊啊……好难受……”
　　“来吧，一起来吧……”
　　多兰在布丁脸上舔了舔，然后两个人吻在了一起，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下体的连接处抽插的更加凶狠了，布丁阴部流出来的水已经把地板沾湿了一大片。
　　“要到了……要到了！用力……别停……别停！噢噢噢噢啊啊啊！嗯嗯啊啊啊！”
　　布丁一边大叫，一边浑身哆嗦起来，而多兰也开始粗重的喘息着，大腿不断地抖动。他慢慢的把布丁放回到桌子上，然后拔出了肉棒。一股粘稠的精液从布丁的屁股里流了出来，布丁躺在桌子上直喘气，和多兰继续吻在一起。
　　“哼呜呜……”
　　在这个时候，少女放在我背后的手突然猛地抓紧了我的衣服，鼻子里也发出了细微的颤抖声音。难不成这家伙……我的下身竟然不自觉地硬了起来。
　　我回头看去，夏希蹲在地上，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裤里，半眯着眼睛，脸色红的不像话。她的内裤已经都湿透了，大量的透明液体流满了她的大腿。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尤其还是在这种半公共场所下……
　　夏希迷离着眼睛抬起头看向我，然后突然扑过来将我抱住了，将脑袋用力拱到我的怀里。一股夹杂着春情的少女气息一下子将我包裹住了。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如果真的想要挣开她，估计那边的两个人一定会发现我们，那样的话可就更说不清楚了。
　　我想那边看去，发现布丁和多兰正一边调笑着一边收拾着自己所造成的一片狼藉。幸亏他们没有向我们这边看，不然的话刚才说不定真的会被看到。
　　下身突然一凉，夏希竟然拉开了我裤子的拉链，坚硬的肉棒一下子从释放的缝隙中弹了出来，几乎是抽在了她的脸颊上。
　　“喂……你……”
　　我尽量用压低的声音来对她的行为进行抗议。可是她似乎很清楚我根本不敢瞎动，伸出舌头在我的龟头上用力一舔。
　　突如其来的巨大刺激扎的我呲牙咧嘴差点儿叫出声音。黑发的女孩的舌尖灵巧的吓人，不断穿梭在我肉棒的每一个缝隙里面，无与伦比的柔软触感让人感觉就像是在天堂一样。
　　整条肉棒被她舔的水淋淋的，她面色红的不行，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下身在我身上蹭着，几乎弄湿了我的裤脚。透过濡湿的内裤我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一道粉嫩的肉缝，我本能的想狠狠的将膨胀的东西插到她里面去，用力蹂躏的她哀叫求饶为止。
　　夏希张开嘴将我的龟头吞了进去，一口一口的嘬起来，舌尖还在尿道口不住的钻弄着。我差点儿就忍不住射了出去，连忙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动作停住。
　　她的脑袋被我推的动弹不得，索性含着我的半根肉棒像吸饮料一样吸了起来。
　　我被巨大的吸力和刺激弄得牙齿不住大战，不得不放开了她的头。
　　这下可好，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吞咽起我的肉棒来。我无计可施，因为实在是太爽了。已经很久没有被口交过了，我总觉得妓女不太干净，所以不喜欢让她们做这个。可是现在趴在我身上用力吞吐我下身的却是一个清纯无比的小姑娘，这实在是让人无法自拔。
　　可是我没有忘记Fey，现在做这种事实在是对她的一种背叛。我只好用力将肉棒顶了一下，这一下正好顶在了夏希的喉咙上，她一下子张开嘴干呕起来。
　　我趁机连忙从她嘴里拔出了湿淋淋的下身。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放弃矜持对我做这种事……也许是刚才那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刺激了吧……或者……
　　我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那个被洒掉药罐上……妈的……那竟然是……催情药！我们公会为什么会在仓库里放这种东西！到底是谁这么恶趣味！
　　这下子夏希的崩落的愿意可就一目了然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性经验并不充足，迷迷糊糊的应该很容易就被这种药物作用感染了吧。
　　就让我做件好事吧，如果让她这个样子出去的话，她可就没脸见人了。我用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她的两只胳膊和身体，然后将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下面。
　　指尖没入了夏希的小穴里，她“呃啊……”
　　一声的叫了出来。好在布丁和多兰已经收拾完毕走掉了，不然这一下就足以让我们俩玩完。
　　我打算用手指让她好好高潮一次，然后恢复清醒。可是当我把手指头探进去以后却发现这女人竟然和Fey一样也是个处……
　　夏希的身体在我怀里不安的扭动，我却脑子有点儿混乱。总觉得有那种口技的女孩怎么都不应该还是处女，可是竟然又被我碰到了一个从没被开苞的……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只希望她清醒以后不会缠上我。
　　既然夏希还是处女，我就不可能对她的小穴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也不能探的太深。而单纯的刺激阴唇真是有点儿麻烦……我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用手指开始捏按夏希的阴蒂，并且不断地用抖动来刺激她。
　　“呃呃呃哦哦……嘎啊啊……呜呜呜呜呜！尿……快放我去尿尿啊……啊啊！”
　　“安心享受一次高潮吧，小处女。”
　　我无奈的在她耳边说，然后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夏希发出了更急促的哭喊声，听上去就想要断气一样。几秒钟之后，她浑身颤了起来，从紧闭的阴唇中“噗噗”的射出了两小股黏黏的阴精。
　　其实真的想给她一个吻，因为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我忍住了，即使是一个没有爱意的吻，我也不想给Fey之外的女人。
　　我紧紧抱着她，希望能让她在高潮的余韵中更有安全感一些。夏希身体的颤动慢慢停止了，她大口呼吸着，就好像刚刚从窒息中恢复过来一样。
　　是时候离开了。我的肉棒还硬的发痛，但是却没办法在这个地方解决……
　　“是药物的错，我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的，所以放心吧，我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明天早晨我们出发，我先走了。”
　　我在她耳边用很严肃很认真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放她自己侧躺到了地上，便离开了。
　　＊＊＊　　　　＊＊＊　　　　＊＊＊　　　　＊＊＊
　　我浑身燥热的扫视了一圈大厅，然后又看了一眼厨房，都没有发现Fey的身影。于是我跑到宿舍区，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
　　她在里面，而且似乎没开启房间里的隔音系统。
　　“Fey……”
　　我应道。
　　Fey打开了门，“是贪狼啊，有什么事么？”
　　她装作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而我直接凶狠的吻住了她的嘴将她推进了屋子。
　　“呜呜……嘎呜呜……”
　　Fey好容易才将我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别……别……先把门关上啊……”
　　Fey略带惊慌的从我的臂弯里挣扎出来去关上门，好在刚才一幕上演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从走廊路过。我没有放过她，而是直接将她摔在了门上，开始狂吻。
　　“嗯！嗯唔……呜呜……唔……”
　　Fey被我狂躁的亲吻弄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也在略带惊慌的躲闪着。
　　我吓到她了……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在试图逃离这只贪狼……可是我现在就只想吃掉她，将她吃的骨头都不剩。刚才被一块鲜嫩的诱饵诱惑的饥肠辘辘的我，可是忍受了很久的。
　　我开始剥去她身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并且失手扯裂了她衣服的一根肩带。
　　“……贪狼……”
　　Fey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悲哀的细微声音。这个声音一下将我的狂躁冷冷却了下来，她似乎在说……“请别这样欺凌我”……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重新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她惊惧的颤抖停止了，慢慢的转化成了身体的兴奋。
　　我们俩的舌头在唇间淫靡的纠缠着，然后我将她吸了过来，Fey被迫吐着舌头来顺从我的掠夺。
　　我品尝了足足一分钟才将她松开。Fey捧着我的脸，衣衫褴褛的看着我的眼睛轻轻说。
　　“刚才……你真的吓到我了……”
　　“……对不起……”
　　Fey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相信你心底的温柔……”
　　“我现在只想要了你……”
　　“那就要了我吧……”
　　Fey用迷蒙的眼睛看着我，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露出了一副待宰羔羊一般逆来顺受的表情。
　　就是她的这种表情把我心里的狂躁又一次点燃了，我猛地把她的背转向了自己，将她的双手按在了门板上。然后像狼一样舔舐着，撕咬着她的脖颈，留下了两道腥红的齿痕。
　　“……啊啊！……”
　　Fey的身体被我压得紧紧地贴着粗糙的门板，柔软的胸部被挤压成了羞人的形状。
　　“……别……别咬……咬成那样……他们都会发现的……”
　　Fey哀求道，可是已经晚了。
　　在我暴虐的侵犯下，Fey下面已经滑腻的不成样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本身就喜欢我的这种粗暴，或者也只是动情就会这样濡湿吧……
　　“啊啊……”
　　她在我猛地一插到底之时悠长的叫了出来，我从后面一下一下顶着她，将她的房门撞得轻微作响。女孩娇弱的身躯随着我的用力一下一下的被顶的向上抬起来，像是难以承受的样子。
　　“……求你轻一点儿好么……下面还是会痛……呜呜呜……”
　　Fey扭过头哀求道。
　　我忍住欲望，放慢了速度，女孩略带疼痛的哀叫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深处传来的无助呻吟。
　　“啊……嗯……啊啊……好烫……怎么……啊啊……能这么硬……哦哦……别搅呀……太……噢噢！”
　　隔着一道门，我听到有人聊着天从Fey的门口路过。我恶作剧一般猛地加快了速度，像打桩一样连续不断的直捅到Fey小穴的最深处。
　　“啊！”
　　Fey被刺的尖叫一声，然后连忙用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她的身体被我干的上下起伏，脸红如血，眼睛里溢满了眼泪，却死死地不敢叫出声来。
　　门外是公会的成员在走动，一道薄薄的木门之内，Rayout的女神被我蹂躏的不住颤抖。在这种刺激下Fey浑身都绷紧了，下面的小穴在用力的抽紧在一起，花心也开始乱颤，差点儿弄得我立刻射出来。我连忙停止动作，免得就此缴械。
　　我停止进攻之后，Fey的身子筋疲力尽的掉了下去。她双手被我牢牢的按在墙上，身子和下半身几乎成了九十度，整个背部形成了一个下弦月的弧度。
　　“不行了……贪狼……我实在不行了……我们……哈啊……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嘛……”
　　Fey强扭过身子，抬着头可怜兮兮的对我说。
　　我拉住她的双腿猛地将她抱了起来，下身就牢牢的插在她的里面，大步向卧室走去。
　　“不……不要啊！这个姿势……好羞啊……”
　　Fey带着哭腔，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把女孩扔在床上，还没等她挣扎着翻过身，就整个人再次压了上去，狠狠的又将肉棒查到了她的花瓣里。
　　像是为了惩罚她的反抗一样，我狂插了她足足二百下。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我怕伤到她，并没有这么激烈过，这一会则更像是要弥补上一次没有尝过的味道。
　　毫无技巧可言的单纯动作干的初经人事的女孩连连呻吟，花径乱抖，潮水一样的淫汁不断飞溅出来。
　　“啊！啊！啊！太……太用力了！要被捅破了！啊啊！好强……太快了！肚子里……嗯嗯！呃啊……”
　　由于是后入式，肉棒进的比第一次还要深，高速强力的进攻下女孩的花心渐渐大开，我没注意，一下子捅进了她的子宫里，Fey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抬，嘴张的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
　　我只觉得龟头突然被一团巨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嫩的似乎一动就会被绞碎一样。
　　“肚子！呃啊啊……捅到……肚子里面了……呜呜呜！怎么……呃啊啊……怎么可能这么……哦哦！…这么深……贪狼……我……呃啊……我肚子里面痛啊……”
　　“舒服么……”
　　我咬着她的耳垂。
　　“下……呃啊……下半身……酥的都……啊啊……不会动了……呜呜……可是……好喜欢……”
　　Fey全身因为剧痛和快感两种完全不同的矛盾感觉的交战而哆嗦着，就好像暴风雨中的小帆船。
　　“第二轮可就要开始了。”
　　我笑着，刚才的栖息已经让我恢复了一些力气。
　　“别！别……让我……转过来……想抱你……求你……”
　　Fey颤抖着说。
　　我心里一边温柔，轻轻地将她翻过身。肉棒在子宫内一通旋转，让我感觉几乎要将那个柔嫩的无以复加的宫殿绞碎一样。Fey甚至已经动弹不得了，她眼睛不住的上翻，差点儿因为这个绝大的刺激失去神智。
　　我将女孩抱坐在身上，然后继续开始开发她的身体。Fey无力地趴在我的肩上，浑身湿淋淋的。
　　“这个姿势，可是该你动了哦。”
　　我笑着打了一下Fey的小屁股，Fey“呀！”
　　的尖叫了一声，花径又是一阵紧缩，挤的我浑身打颤。
　　女孩的头发被汗水弄得湿湿的，她咬着呀扶着我的肩膀象征性的套弄了两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对……不起……我……好没用……”
　　Fey喃喃的说，“身体……动不了……”
　　“那我可要来了？”
　　“嗯……”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只是……轻一点好么……那么重，我……又会……”
　　“不喜欢么？”
　　“喜欢……可是不想总是比你先……”
　　我揉弄了两下她的头发，然后用嘴啄住她的双唇，将她爱怜的搂在怀里耸动起来。
　　女孩敏感的身体被我渐渐地推上了高潮，她发出了幸福的哀叫，然后软在了我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门竟然被敲响了。Fey的身体本能的抽动了一下，她紧张的喘了两口气。
　　“Fey，我听见你在里面……你还好吗？”
　　弗隆伯恩的声音。
　　这丫头竟然忘记了开隔音系统……
　　“我很好……正要睡觉……”
　　Fey的小穴在她一本正经对门外弗隆伯恩回话的时候又是一阵哆嗦，还涌出了更多地爱液。我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又想要戏弄可爱的她一下。
　　“我有些关于任务的事情想和你说，能进去吗？”
　　我重新倒转了浑身无力的女孩，让她整个身体背对着我，而正面和湿的不成样子的小穴则正对着大门。Fey的呼吸一阵急促，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可是我没有就这么饶过她，而是继续抽插了起来，一直空着的手开始轻柔的挤捏着少女的小红豆。
　　Fey扭过脸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只是淫邪的舔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还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
　　Fey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了细小的哀叫，她不得不一只手抓住我肆虐在她小豆豆上的手指，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嘴。
　　“Fey？开开门啊？”
　　Fey在强力的冲击和巨大的刺激下，手上下摆动，似乎想要阻止我，却有办不到，不得不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呜呜呜……唔唔唔嗯嗯……哼呜呜呜……”
　　她不得不用哭泣来宣泄自己狂乱的情绪。
　　门外是她拒绝过多次的仰慕她的男人，门内却是一副淫乱到极致的情形，我和Fey的心理都因为这种落差而体会到了可怕的快感。
　　女孩花心因为这种快感而开始疯狂的一次次收紧，一股极强的吸力吸得我也到达了巅峰。我猛然抽动了数十下之后，咬着她的脖子在她的子宫内一泄如注。
　　女孩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从喉咙里要叫出声来。我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将她的呻吟压了回去。她浑身痉挛着，花心的阴精连续不断地从阴唇那里泄了出来。
　　虽然我射了，但是肉棒却奇异般的一直没有软下去。我忍不住又在Fey的花径里连捣了数下，将她刺激的醒了过来。
　　“……我睡了……已经睡了……明天再……再说……”
　　Fey用尽力气完整的吐出这句话，然后就再次迷糊了过去。
　　她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抱着她一步步挪到了浴室里……
　　被热水慢慢包裹之后，Fey渐渐转醒。她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我，然后一口咬在我嘴唇上。
　　“你好坏……别人在外面，你却那样欺负我……呜呜……”
　　“可是你不是很爽么？”
　　我笑道，“一和外面说话，下面就紧的要死呢~ ”Fey低下头：“……那你是……觉得……我平时下面……不够紧了么……”
　　“当然不是……每次刚进去总会夹得我痛上一阵！你想的太多了……我的Fey！”
　　我抱着她一个劲儿的啄她的嘴唇，这才打消了她的顾虑。这个女孩，好像总是对奇怪的事情在意的更多……是不是该说她在性上实在是太过青涩了……
　　Fey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开始撒娇，“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做任务……你这一去要好久，我好想你……”
　　“还没走就开始想了么？”
　　我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
　　“嗯……已经很想很想了……真的……”
　　Fey认真的倾诉道，生怕我感觉不到她心里深深的留恋。
　　我吻她，她回吻，然后结果就是这天晚上我们不知疲倦的做了很多次，直到她再也醒不过来为止。我一想到要离开她，就觉得一阵空虚。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的下身甚至还被女孩紧紧地收在体内舍不得放开。

第05章
　　我和夏希上路了，Fey则和她的同伴一起去执行别的任务去了。就此分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体会她的温存。
　　夏希的话一直不多，而且在发生了仓库里那件事情以后她似乎对我又多了一点儿忌惮的样子，就好像我会侵犯她。上天作证，明明是她先侵犯了我，虽然并不是不爽。
　　Dreams的总部和龙宫城处于同一个大陆，这还不错，至少我们不需要坐船。海船不仅贵而且还要耗费很长时间，而且我晕船……
　　“这次的任务你有什么看法？”
　　我主动找夏希搭话，希望能摆脱这种沉默而尴尬的气氛。
　　“要确定黑希斯的死活，要么就去他们内部的医疗所找线索……或者去他所归属的那个部门看他是不是还在。最后再抓个有相关情报的拷问一下就行了。”
　　夏希冷冷的说。
　　梅尔菲斯告诉过我，黑希斯所隶属的是Dreams的第三杀手团。我不觉得那是可以让我们随随便便潜入的地方……另外，她最后说的关于拷问相关人员的事情……我觉得能拥有那种情报的家伙肯定是Dreams里面有一定地位的人，应该很难被我们活捉。
　　我把我的顾虑说了出来，然后夏希给了我一个不满的表情。
　　“所以巴尔格斯才让我跟你来的，你做不到的事情不意味着我也做不到……”
　　我举手投降，如果继续这样对话下去两个人八成会吵起来。和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姑娘吵架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就这么惹人讨厌？偶尔给个好脸色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我小声嘟囔着。
　　夏希扭过头瞪着我：“你对我做了那……那种事情还……还想我对你笑脸相迎吗！”
　　“拜托，我又没有强暴你，况且还是你先扑过来的。”
　　我摊着手说。
　　“你……你……我中了药剂，你不会躲开嘛！一个男人连我的力气大都没有？我不信！”
　　“我要是挣扎，布丁他们肯定会发现。你想让他们看见你那个样子？我倒是不介意。”
　　我咄咄逼人的说道。
　　“那……那后来你还弄我那里！我还从来没和人做过！”
　　她急得面红耳赤想要辩驳我。
　　“让你爽了一次，还没谢谢我呢。早知道你是打算流着一腿爱液出仓库我才不会做那些。”
　　我有点儿生气，便宜没占到，却沾了一身灰，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夏希张了张嘴，气的说不出话。她干脆拔出刀就向我砍了过来。
　　“你……”
　　我刚要说话就立刻闭上了嘴，拔出武器连续接了她三记纵砍。
　　这女人竟然是真的提升了能量想要教训我的样子，我不得不也开启了战斗状态，然后和她打在了一起。
　　她的攻击力度相当大，和男性战士的程度不相上下，加上本身身体小巧，她的攻击速度非常高。
　　我根本没想和她打，所以一直在防守。夏希很容易就能抓住我防御都漏洞，直接砍到身上的防护罩。能量罩嗡嗡作响，似乎撑不了太久的样子。
　　我被逼的连连后退，可是她不依不饶的追击上来，手里的刀被舞的眼花缭乱。
　　我从没见过这么流畅的刀术，她经常利用攻击的间隙替换刀的拿法，每次她正手改反手的时候我都没办法跟上她的变招，身上的能量罩肯定会被狠狠的砍到。
　　这样下去不仅非常丢脸，也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如果她失手杀掉我，那可真是太可笑了。我猛地爆出了一大股能量将她从身边震了开来。
　　“够了！你是真想打么！”
　　我对她吼道。
　　“哼！”
　　她满脸通红的看着我，发出了充斥着负面气息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树林里突然走出了几个人。我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应对夏希的攻击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靠了过来，真是大失误。
　　“美女，需不需要帮忙？”
　　为首的一个扛着大斧头的家伙嬉皮笑脸的对夏希说。
　　他身后有三个人，也都用非常轻佻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本能的感觉这些人的等级不会太高，谨慎的战士是不会这么随便的。
　　夏希瞟了他们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和你们没关系。”
　　斧头男哈哈大笑了两声，“看到有美女被欺负还真是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啊。我们几个帮你料理了这个小子，你陪我们去喝几杯怎么样？”
　　“说的很轻巧，你可以试试。”
　　我沉声说，从他们用那种语气谈论我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算让他们轻轻松松的从这种地方离开。有的人可以无视别人对自己的羞辱，我不行。
　　“哦？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嘛~ 告诉你，老子是A级战士，识相的话老老实实走掉，老子不和你计较！”
　　那家伙趾高气昂的说道。
　　夏希看了看他们，然后叹了口气，“就像你们说的，识相的话还是走掉吧，别白白送死。”
　　听到夏希的话，斧头男脸上的笑意不见了，他和他身后的同伙看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之前他们在林子里观看我们打斗的时候，我们其实都没有动真格，使用的能量等级连A级都不到，所以他以为自己能吃定我们。
　　可是他们太天真了。
　　“道歉，然后我放你们一马。”
　　我握着剑说。
　　“……你……想诈人……”
　　他的声音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是不是诈人可以亲自试一试，不过我可没有耐心等你们，给你们十秒考虑。”
　　我说。
　　十秒钟之后，这些家伙道了个歉然后走掉了。他们还算聪明，否则今天他们一定会死在这个地方，我没有在战斗中留活口的习惯。
　　我很了解这种家伙，在低级别的世界中他们总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确实，在【神都】里，职业战士占不到千分之一，而职业战士里A级以上的就更少了。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就不可能因为等级的高低而进行炫耀，而是用剑和我说话。
　　我看着他们快步离去，然后看向夏希：“还想打的话我奉陪，怎么说？”
　　女孩咬着嘴唇看了我几秒，然后将刀插进了刀鞘，扭头开始继续赶路。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收回能量跟了上去。
　　＊＊＊　　　　＊＊＊　　　　＊＊＊　　　　＊＊＊
　　偶尔用能量飞行赶路，我们的速度不算慢。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在距离Dreams城堡所在的杜加德城最近的小镇住了下来。
　　夏希在住进了旅馆以后似乎登出了游戏，我一个人则百无聊赖的坐到酒馆里开始满足自己的肚子。
　　刚吃了一半，就收到了系统的警告信息。
　　“魔物潮进攻？”
　　我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魔物都是系统生成的，而这种针对人类城镇有组织的大规模进攻并不多见。
　　这种事情，系统都会设置六小时一次的界限来限制游戏角色的登出。只有都城级别的城市会是魔物潮进攻的目标，可是当这种系统任务出现的时候，周边的那些村镇也无法幸免。
　　而这次魔物潮的进攻方向明显就是杜加德城，到达杜加德城的时间是两天以后。如果是这样，杜加德城就会挤满了前来抵御魔物潮赚取赏金和猎取稀有材料的战士们。
　　也许我们这次的任务会轻松很多，毕竟混乱之中很难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
　　我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魔物的级别，大部分都是H~ A不等。A级以上魔物的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是一般来说并不会聚集在一起，通常都可以顺利的采取分别击破的战术。
　　我对猎杀这些魔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杜加德城里在魔物正式进攻的时候一定会陷入混乱，因为外来的闲散佣兵和凑热闹的有战斗等级的居民肯定会像过节一样一窝蜂的投入到战斗里面去。人就是这样，凑成一堆胆子就会大很多，总觉得这么多人死的肯定不是自己。
　　也许这只能说明，人是群居动物而已。像我这种孤僻的家伙，大概应该被淘汰掉吧，我自嘲的想道。
　　酒馆里的人在刚刚收到系统警告的时候乱成了一堆，不少人在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什么。其实他们根本没必要害怕，系统已经给他们留出了充分的可以登出的时间，而且我认为用了零级神经拟真的玩家应该有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保住自己的命。
　　不过不同的人的想法肯定不一样，对我而言他们所担心的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账号，而对他们来说却是这个游戏的全部。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个人站在酒馆门口向里面看着，却似乎一直犹犹豫豫的没有进来。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个身影，但是过于无聊的我看到了。
　　是个女的，酒馆里灯光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头白发。有些恶趣味的家伙喜欢把头发染成白色，这在游戏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她头上竟然有两只角。
　　【神都】什么时候开放其他种族的角色了？这让我感到非常有趣。我已经最早在创建角色的时候只有人类可以选，而这个女的用的角色肯定不是人类。灰色的小巧弯角，尖尖的耳朵，白头发应该也不是后来染的……
　　我觉得很好奇，所以站起来向那边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新种族有什么特点。那个女人的身影渐渐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清晰，我发现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年轻，眼睛里面是红色的瞳孔，皮肤似乎泛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淡淡紫色。
　　唯一令我皱眉头的是，她身上竟然只披了一个破麻布之类的东西，按我的经验来说……她下面应该什么都没穿……
　　我站住了，没有再靠近她，因为我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以后产生了非常诡异和不协调的感觉。这个女孩眼睛里面空洞洞的，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一样。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我旁边擦身而过，进到了酒馆里面。我不擅长搭讪，不过这时候我倒是很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有来的将这个想法付诸现实，我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等我往外面望去的时候，冷汗留了一背。
　　魔兽潮到了……地平线那里已经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魔物。
　　所有人都听到了魔兽奔跑所发出的轰鸣，以及这些怪兽从喉咙里爆发出的嘶鸣。
　　本以为会在两天后出现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到了离杜加德城这么近的地方！
　　根本就没给普通玩家避难的机会，这种程度的进攻想要摧毁这样一座小镇子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单凭镇子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进行防守。好在系统生成的房子并不会因为这种怪物的攻击而损坏，所以只要躲在公共设施里面就可以保存性命。
　　魔兽群不会在此逗留，它们只是单纯的路过，除非有人站住来对它们进行攻击。如果不是这种设定，每一次魔物潮就会有大批玩家删号吧，这个游戏很快也就没什么人玩了。
　　并不是说我不害怕。像这种程度的魔兽潮，我如果陷进去也是九死一生，而且我和这里绝大部分的人不同，我死掉了可就真没得玩了。虽然这些魔兽低级的占绝大多数，但是数量上实在是太惊人了。就算能杀掉上百只，我的体力和能量早晚也有要被用尽的时候。
　　真的想要抵抗的话，就要组织好有效地防线，然后进行轮换的交替性防守。
　　这对这个镇子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大概只有杜加德城那里可以办得到。
　　所以我打定主意在魔兽潮过去之前就呆在屋里了。
　　很多镇民都涌到了酒馆里面，整个酒馆挤的有点儿不像话。我非常不爽的推开身边儿挤着我的人，向角落里的那个长角的女孩走过去。虽然她长的穿的都很怪异，可是这里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魔兽群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她。
　　当我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发现她正很没品的从旁边人的盘子里偷偷抓东西吃，而且坦然到脸上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我忍不住想笑。
　　“很饿？”
　　我搭话道。
　　长角的女孩抬头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因为她满嘴都是别人的薯条，旁边儿那个倒霉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盘子已经空了。
　　“老板，给我上两份汉堡。”
　　我对柜台后面的NPC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呢……”
　　那个家伙回道。看来这个酒馆的老板并不是人工智能，而是服务性的“电池”。
　　不过他倒是没有含糊，很快就把食物端了上来。
　　我把汉堡放到了长角女孩的面前，“我请你的，吃吧，作为交换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女孩看着汉堡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有将视线转到我身上。
　　“你那个角，很有意思。是装饰品还是更新了新种族了？”
　　“自己长的，生下来就是这样。”
　　女孩说着，然后拿起汉堡吃了起来。
　　“生下来就这样？你是说你在外面头上也有角？”
　　我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呜呜？什么外面？”
　　女孩一边嚼着汉堡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就在我想继续发问的时候，魔兽群到达了镇子。本来喧闹的酒馆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大堆人似乎都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只见黑乎乎的魔兽群从窗口低声咆哮着一群一群的窜了过去，酒馆里的桌子和碗碟都被震的咯啦咯啦直响。那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唯独我身边的这个长角的女孩还在呱唧呱唧吃着汉堡，看着这个情景，我甚至都忘了害怕，就只想笑出来。
　　她那个角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可是刚刚将手探过去，女孩就刷的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没想到她的手劲儿这么大，捏得我生疼。
　　“臭小子……别得寸进尺啊……”
　　她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着我，可是嘴里还嚼着的食物实在是让这股杀气显得不伦不类。
　　“你嘴里吃的还是我买的，是不是应该多少客气点儿？”
　　我忍着手腕的疼痛，勉强笑着。
　　“什么都能随便乱摸么！你去摸摸你们人类女性的胸部试试！”
　　看不出她这个角色扮演的还相当入戏……竟然还“你们人类”“你们人类”的……我耸耸肩，然后抽回了手。
　　两个汉堡很快就不见了，吃完了这个以后她竟然又偷偷摸摸的想向另一边盘子里有食物的人挤过去。
　　我都无奈了，“你是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胃口够大的……”
　　“你管得着么。”
　　她不满的瞅着我，然后从盘子里用指头捻着小西红柿往嘴里放。
　　这回她运气就没这么好了，那个盘子的主人扭头瞪着她，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可是这家伙却丝毫没有自觉的，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继续偷吃人家东西。
　　“你他妈有病吧？”
　　那个男人一巴掌扇开她的手，女孩小声“啊”的叫了一声，捂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周围的人都向她看去，然后再也拔不开眼睛了。毕竟她穿的衣服就仅仅是一块破麻布而已，从侧面看去谁都能大概看出来她下面根本就没有内衣。浑圆的小屁股在麻布下面若隐若现，粉嫩嫩的肌肤更是像一块儿美味的蛋糕。
　　“小妞穿成这样，是在外面刚刚卖过的吧？”
　　她后面的一个战士模样的家伙哈哈笑着用手去摸她屁股。
　　一道闪光划过，接着就是一大捧鲜血从断裂的脖子喷向了天花板。那个家伙的脑袋飞出去好几米，砸落在另一个家伙的盘子里，他失声大叫起来。
　　有血落到了我的脸上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女人手上突然钻出来的什么利器轻轻松松就砍断了那个毫无防备的家伙的脑袋，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一阵后怕，如果我刚才真摸了这家伙的角，会不会也能被这样直接砍死。
　　那个战士的两个同伴狂叫起来，他们拔出武器就向女孩砍过去。周围的人惊叫着向其他地方开始躲闪，桌子和椅子被稀里哗啦的撞散了一地。
　　我眼睁睁的看着女孩的两只手在瞬间化成两只尖锐锋利的骨爪，然后随便一挥。那两个战士的护罩被轻轻松松的割碎了，身体被切成了血肉模糊的尸块。周围还有好几个无辜的家伙被攻击波及到，捂着伤口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惨叫着。
　　地板全都被染红了，如果我没有在刚才及时的做一层护罩，那个女孩的攻击大概能扫掉我的一只手……
　　更惊人的是，这个攻击将系统生成的旅店直接撕开了两个大口子，好几只从房顶上窜过去的魔兽直接摔了进来。趴在地上也足有一米多高的魔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狂吼着开始攻击酒馆里的人们。
　　酒馆里很多人都是没有战斗等级的普通人，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被狂暴的魔兽盯上，直接夺取了性命。惨叫声和怪兽的咆哮顿时响作一团，残破的肢体和血液在我面前胡乱飞舞着，而那个女孩竟然坐了下来又开始吃面前的东西。
　　我提升能量和其他几个战士联手杀掉了闯进来的魔兽，可是似乎受到系统保护的这个酒馆已经暴露在了魔兽潮的注意力之下。一头足足有五米高的巨型魔兽冲到了门外，它扬起巨大的前肢猛地扫飞了酒馆的小半个房顶，然后咆哮着试着将身子向里面探进来。
　　“等级多少！”
　　我大声问旁边的三个战士。
　　“E级！”
　　“我是C！”
　　“我G级！”
　　看来是帮不上忙了，我让他们往后站，然后提升了非常多的能量准备和这头巨怪厮杀。我心里明白，就算杀了它，后面还有无数头魔兽在等着我。可是如果坐等它钻进来，狭小的空间会让我失去周旋的机会，那无异于等死，所以我现在必须上。
　　就在我举剑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那头巨怪突然停下了动作。我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
　　我紧绷着神经僵在那儿，然后长角的女孩从我身边闪了过去。她的手掌正对着那头魔兽，似乎使用了什么咒术之类的技能。
　　女孩走到近前，轻描淡写的跃到了那头巨怪的身上。她跳起来的时候，麻布下面的风光一闪而过，看得我头晕目眩。然后，这个神秘的家伙就驱使着那头巨怪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那个女的难道是系统生成的人工智能？可是和她对话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明显的人工设定的定式回话。【神都】这个游戏不断在给我新的疑问，可是如果她不是人工智能，又怎么可能在魔兽群中出没而完全不受影响……而且她头上的角似乎说明她也是某一种高级魔兽类型的存在。
　　旅店里全是尸体，但是在魔兽潮过去之前就没有魔物再闯进来了。我看了看其他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全都是一副被恐惧夺去了思维的样子。
　　难道那个女孩是这场魔兽潮的始作俑者？一个大胆的猜测从我的头脑中浮现了出来。如果魔兽潮的驱使者有这么强大的智能，那么这次针对杜加德城的进攻可就有的好看了……
　　＊＊＊　　　　＊＊＊　　　　＊＊＊　　　　＊＊＊
　　“这……”
　　夏希登陆以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订的房间被毁成了半个，而我则没经过允许就躺在她床上睡着。
　　“贪狼！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用力摇着我的胳膊。
　　“房子被弄坏了，所以才能进来。反正这个床你也不睡，我再开个房间太浪费了。”
　　我翻了个身说。
　　“我不是问你这个！房子是被谁弄坏的？还有这些血……”
　　“自己去查系统信息。”
　　我被人突然叫醒总是会脾气非常差，没有吼她已经是忍了又忍。
　　夏希没有再说话，不然我估计自己一定会和她吵起来。刚睡醒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大概这是我的弱点吧……呵呵。
　　她坐在我旁边，然后召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查询相关的信息。这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而我利用这段时间慢慢让自己清醒了起来。
　　“你胆子真大，这个房间已经没有系统保护了，你还敢就这样睡下去。”
　　夏希背对着我嘟囔着。
　　这我倒没意识到，现在想想稍微有点儿后怕。不过按照我的警觉性，如果有人用能量跳跃从缺口跳进来的话我肯定还是会惊醒的。
　　“状况搞清楚了？”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夏希点了点头，“这下变得好麻烦啊……”
　　“麻烦？”
　　我奇怪地问道，“趁乱潜入Dreams的城堡不是更容易么？”
　　“所以说你根本不懂潜入这回事。”
　　夏希白了我一眼，“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对方警惕性会高很多。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那些混乱的外来佣兵。”
　　我无话可说，这丫头比我在这方面懂的要多得多。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这么精通这些东西？”
　　虽然我觉得她不会回答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女高中生。”
　　“女高中生能有这么多时间玩游戏？不想说没关系，但是我讨厌别人说谎。”
　　我皱着眉头说。
　　“你生气了？”
　　夏希看我。
　　“还不至于和小女孩生气。”
　　我哼了一声。
　　“谁是小女孩！我都发育好了！”
　　她冲着我叫。
　　“哈，说嘴谁不会，眼见为实口说为虚。”
　　我继续逗她。
　　结果她的脸突然红了，用手捂住胸口，“……你……真的想看么……”
　　我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心想这回可玩大了。
　　“还是老老实实想想怎么完成任务的好。”
　　我一脸认真地说，可事实上一瞬间的遐想让我下面有点儿发硬。
　　夏希把头低了下去，“潜入城堡内部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这次本来就是应该由我负责的。如果让你一个人进去，我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用过来了。”
　　“那你进去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
　　她这个意见其实很中肯，因为外行往往会留下很多破绽，而自己却丝毫不觉。
　　我没有反对，但是还是忍不住继续逗她，“你让我脱裤子我也得听你的？”
　　夏希抓起旁边的椅子就朝我砸了过来，我哈哈大笑的挡下了这次攻击，看着她用能量加速从酒馆的缺口跑掉了。我将椅子扔到一边，然后追了过去。
　　她在前边儿气呼呼的飞着，我稍微加了加速就赶上了她。
　　“女高中生？”
　　我叫她。
　　“干嘛！”
　　她头也不回。
　　“你生气了？”
　　“我还不至于和老男人生气！”
　　夏希哼了一声，然后因为成功模仿了我之前说的话而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突然觉得她也许是个不错的女人，至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无趣。
　　飞了一会儿，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是高中生。”
　　我一愣，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虽然很想做个女高中生……因为背不过课文被老师罚站，因为考试及格跑到点心店大吃一顿，因为鞋柜里被塞上情书而开心，因为被其他女生写的假情书作弄而伤心，因为游泳课要穿泳衣而期待，因为不得不上补习班而闷闷不乐……这样的生活是我一直想要的。可是……”
　　“可是？”
　　“可是我们家的人不可能让我这么做。他们只是想让我做个工具而已，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一样。”
　　“我不是很明白。”
　　“我让你明白一下。不用能量，看谁跑到前面那颗杉树。”
　　她指了指前面大概一千米的地方。我大学时候的一千米成绩是两分四十多秒，所以对自己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加上这段时间以战士的身份活着，我的身体素质比那个时候应该只高不低，两分三十多秒应该就能跑到。
　　“开始！”
　　她挥了一下手，然后我就冲了出去，夏希一瞬间被我甩在了后面。
　　要知道女性一千米的世界纪录也只是两分二十多秒而已，她的话……
　　可是令我难堪的是，在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旁边超过了我。我咬着牙加快速度，但是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夏希的跑动姿势非常怪异，双肩几乎没有任何摆动，两只手张在身后，身体前倾到了一个似乎马上就要扑到在地的可怕角度。而她脚下前冲的力量和这种前倾的姿势正好达成了一个巧妙的平衡，让她怎么都倒不下去。
　　等我气喘嘘嘘的跑到终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时候，夏希已经早早到达了目的地，呼吸几乎都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这……这他妈……不可能……妈的……”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夏希笑眯眯的站在那儿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好不容易缓过了劲儿，我从地上爬起来，“你这个速度比世界纪录都快！这不可能！”
　　“世界纪录什么的只不过是给普通人玩的游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并不屑于参加那种游戏而已。”
　　“你……你的那个跑步姿势……难道是……”
　　“你猜啊~ ”“……你是忍者……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在拍电影……”
　　“算半个。”
　　“因为没蒙脸？”
　　“谁规定一定要蒙脸的？只有你们这种外行才会说忍者忍者的，准确的名字应该叫乱波。我们家是乱波家族，家里有道场，长辈训练后辈，然后卖给一些势力当工具。我不喜欢这样，所以自己跑出来了。”
　　“高中生……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
　　“所以才到游戏里面做职业玩家赚钱呐。这个游戏只要钻研一下就可以将自己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之前学的东西绝大部分都用得上。”
　　“你都练过什么东西？隐身？轻功？”
　　“哪里有那种东西，你真是看电影看多了……”
　　夏希做出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一个合格的乱波至少要有超出常人的忍耐力和利用自己潜力的能力，另外还有剑术，制作陷阱，潜伏，追踪，抗药，抗拷问训练，色诱这些东西。”
　　“抗药？我可没觉得某人抗药能力有多强。”
　　我打趣道。
　　“所以说只能算半个！抗药性需要很长时间来积累啊！”
　　夏希满脸通红的冲我叫道。
　　“还有色诱这种技能啊……怪不得你口技这么强，却还是个小处女。”
　　我笑道。
　　“你闭嘴你闭嘴！”
　　“饱经训练的事情还怕人说吗？哈哈哈哈！”
　　我无情的嘲笑着她。
　　“没，没有！那次和你……和你还是第一次实……实践！训练的时候都用道具的！”
　　女孩面红耳赤的大声辩驳着。
　　“好了好了，只是开个玩笑，用不着这么认真。”
　　“哼！”
　　夏希扭过头去继续赶路，不再理我。
　　我暗自笑着，跟了上去。并不是说我乐于用这种低级的笑话来获得乐趣，而是夏希这个女孩本身就好像是一潭封闭的湖水，又冷又静，如果不投进去重一点儿的石头，大概永远都不会出现水花。而我，不喜欢和一潭死水呆在一起，因为死水下面往往都有毒。
　　＊＊＊　　　　＊＊＊　　　　＊＊＊　　　　＊＊＊
　　我们因为魔兽潮的缘故不得不绕了一个大圈，从水路错过魔兽群进到了杜加德城里面。从外面走不是不行，魔兽潮也分出了好几大片，想要从中间穿过去还是有路的。可是因为我们没有具体的魔兽群位置的情报，所以不能冒险随随便便就跑到那里面去。
　　杜加德城我以前来过，只是路过，但是这座城绝对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等级壁垒。单单是城墙的高度就不是A级以下的战士能够用能量跳跃跳上来的。密密麻麻的建筑将这座巨大的城市衬托的非常繁华，城市中央那座Dreams的公会城堡直插入云，远远看去的话任何人都会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
　　Dreams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但看那座城堡就知道他们的财力到底有多么雄厚。像Rayout那样的公会大厅都需要三千万的金币，那么这种雄城又需要多少钱呢？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这个世界和外面的规则一样，只要有钱，对很多事情来说就是没有阻碍的。
　　钱不是什么都能买到，但那毫无疑问是能买到最多东西的玩意儿，无论是忠诚，底线还是灵魂。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不能出卖的，更多时候只是出的价钱不够高。
　　杜加德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从各个地方赶来的佣兵和各种身份的人。我和夏希用灰色的袍子将自己牢牢的裹在里面混在人群中，她说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概率非常小，所以不需要担心。
　　随处可见铠甲上镶着Dreams公会徽章的家伙，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看他们的装备我觉得大概他们的神经拟真级别都不会是零。然而Dreams这种公会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这种庞然大物，和下面这些普通的玩家是绝对无法分开的。
　　夏希和我假扮成普通的情侣，在Dreams城堡外面盘桓了将近半天的时间。我完全不懂夏希在寻找什么东西，在我看来想要进入那个地方出了从门口蒙混进去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女孩似乎更多注意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在傍晚的时候，夏希似乎已经有计划了，因为她不再绕着城堡转圈，而是拉着我跑到杂货铺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什么都没问她，因为我总觉得如果她需要我知道什么的话会告诉我的。
　　魔兽潮在这段时间已经发动了数次针对杜加德城的攻击，不过似乎都不是什么强烈的进攻，因为我并没有看到Dreams出动他们的主力军团。大多数时候只是那些散乱的佣兵们在城外一盘散沙似的和魔兽们瞎砍而已，不过就是这样，也几乎没有多少人受伤，而魔兽群却在城外留下了厚厚的尸体。
　　其实在我们到达城里之前，魔兽潮发动过非常凶猛的进攻，听说已经杀到了城里面，死了不少人。不过Dreams的主力军团出动以后情况得到了缓解，并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将残余的魔兽打出了城外。
　　没有发生我想象中那种拥有丰富战术的攻击，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从佣兵们的嘴里也没听到有关于任何人形的魔兽——例如那个长角的女孩的信息。
　　夏希和我租了一间旅店房间，然后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了我。
　　绳子，套索，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瓶子，黑乎乎的小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就让我头大。对我而言大多数任务最有效的工具就只是手里的剑而已，可是现在……
　　“这都是干什么用的？”
　　我胡乱翻着桌子上的东西。
　　“瓶子里的东西可以让人昏迷，之前我从仓库拿的就是这个，很好用。那个黑的小球含在嘴里，可以刺激感官，别人靠近的时候能听得更清楚。绳子之类的看情况一般都用得上。”
　　“那现在我们什么计划？怎么进到里面去？”
　　夏希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Dreams的徽章。
　　“你哪儿弄得？”
　　我惊道。
　　“偷的~ ”虽然之前一直和她在一起，但是我完全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从别人那儿偷过来的。因为公会的人数众多，不像Rayout那样人数少的公会发个邀请码就可以，Dreams公会的城堡门口有守卫，他们只认徽章。
　　“既然有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绕着城堡看那么久？”
　　我不解的问。
　　“要确保退路。我看过了，如果被发现了的话，我们可以从水道离开，只要用能量炸开最后的栅栏就可以了。另外如果走散了话，我们就在这个旅店的门口的柱子上做暗号。”
　　接下来她教给我了一些简单而又实用的标记作为汇合的暗号组合，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计划相当周密，受过专门训练的和我这种普通人在这种事情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如果我们有人被抓到怎么办？”
　　我将所有的装备带在身上，抬头问她。
　　夏希沉默了一会，“听天由命。不过我反正是不会被抓住的，就算抓住了，我也受过拷问训练，他们不可能从我这里套出情报。至于你，如果跑不掉了我劝你就力战致死好了，反正我可不打算去救你，被别人抓住的话不会比死了更好过。”
　　我咧了咧嘴，这实在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不过我也知道这不是我可以凭借自己意志避免的事情。
　　＊＊＊　　　　＊＊＊　　　　＊＊＊　　　　＊＊＊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我和夏希将徽章挂在胸前向那座雄伟的公会城堡走去。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远处城墙的地方仍然不时地升起几道能量爆炸所产生的火光，闷闷的爆炸声随着夜风轻轻飘到了我的耳朵里。
　　看来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特别遥远了。我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这次的任务上，外面打成什么样子和我没有关系。
　　“进去以后怎么做？”
　　我低声问身边的女孩。
　　“黑希斯如果活下来，肯定要去他们城堡里的医疗所进行一定程度的治疗。我们先去那个地方找人问问。”
　　“那种伤口……他肯定没办法撑到这个地方再进医疗所救治……另外我们也不知道医疗所的位置……”
　　“笨蛋！如果他受伤了的话，就算经过了救治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好的，很有可能会区医疗所拿点儿药什么的。至于医疗所的位置……像这么大的城堡，这么多的公会成员，墙上肯定会有城堡结构的地图啊！”
　　我无奈的表示投降，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后面走着，不再提愚蠢的问题。
　　在通过城堡大门的时候，我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因为进进出出的人并不算少。可是我的手心还是出满了冷汗，衣服领子也有点儿湿湿的。
　　夏希却显得很自得，看起来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城堡很大，大多数守卫和巡逻卫兵看起来只是人工智能的。就像她之前猜测的，我们很轻松就在墙上找到了地图，然后顺着地图摸到了医疗所所在的地方。
　　进入到医疗所以后，我发现这个地方的公共病房躺了一屋子人。
　　“怎么回事儿？”
　　我皱起了眉头，如果人这么多的话下面的事情很不好办，因为我们并不打算用正常的方法去“问”情报。
　　“都是和魔兽们打斗受伤的公会成员，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想不到？”
　　夏希不屑的说。
　　看来因为环境的紧迫和压力，我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都大大的打了折扣。
　　这种事情不经过专门的训练还真是没办法淡定……
　　我们在医疗所的工作人员中试图寻找并非人工智能生成的家伙，可是为了保证真实的游戏感受，绝大多数的服务型人工智能看起来和人类玩家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无论是表情还是谈吐。唯一能够识别的方式就是和人工智能谈一些它本身机能之外的事情，这个时候它们往往都会采取非常僵硬制式的回应方式。
　　这个时候，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倚在墙角和Dreams的一个成员聊天的家伙。那个家伙穿着白色的褂子，看起来是个医生之类的角色。如果他能这样和别人随意聊天的话，应该是个玩家。
　　我戳了戳夏希的后背，向她示意了一下。夏希眼睛一亮，然后就倒在了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然后随即意识到她是在伪装病人。这丫头演技太好了，我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我搀着她向那个家伙走过去，那个男的看到我们走过来，就终止了闲聊。
　　“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我们问。
　　“我从城墙上摔下来了……现在……腿痛，喘不动气，胸口也很疼……”
　　夏希断断续续的回答，装的真像……
　　“哦，跟我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肋骨摔断，刺伤了肺。腿的话要看看是不是也骨折了。”
　　那个医生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跟他进诊疗室。
　　我看了夏希一眼，夏希的眼中闪过了凌厉的光芒，我知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那个医生在回身关上诊疗室的门，然后示意夏希坐到床上伸出腿，夏希照做了。
　　医生伸手去摸夏希腿部的时候，女孩突然暴起，两条腿一伸一缩，在瞬间就勒住了那个家伙的脖子。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钢针，几乎是在同时顶在了那个家伙的眼睛上面。
　　那个家伙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嘴唇因为惊吓而变得有些发紫哆嗦。
　　“别这样别这样，我只不过是个电池，你们弄死我也没什么好处。”
　　他连声说道。
　　“我们只要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你乖乖告诉我们，以后就再也不需要看见我们了。或许你不怕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试试整个眼球被这个钢针搅动的感觉吧？”
　　“你们问，我知道的就一定说。我只是个电池，又不是Dreams他们的人，没必要为他们守秘密。”
　　这个家伙干干脆脆的说道。
　　“你是什么级别？”
　　夏希在他耳边问。
　　“我的等级？M，根本不是战斗等级。”
　　“我是问你，你在这个医疗所是什么级别？”
　　“所长……”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接诊过右侧腹部受贯通伤的人，尤其是Dreams的高层。”
　　“没有。Dreams的高层……如果是最上层的那些人，他们里面有医疗技术很好的，应该没必要到我们这儿来。”
　　看来这次做了无用功……
　　“你知道，如果你把我们来过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我们还会回来再找你的……”
　　夏希继续威胁道。
　　“不用麻烦了，我觉得我并不喜欢你们，所以请别回来再找我了。”
　　那个医生见我们并没有为难他，于是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拿出夏希给我的小瓶子，然后给医生闻了一下。他昏睡了过去，我和夏希把他藏到了床底下。
　　“现在怎么办？”
　　我问。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进城堡深处找找线索吧。杀手团的宿舍区，我们去绕一圈儿吧。”
　　“这样大摇大摆的，你觉得我们能到那个地方？”
　　夏希抬手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不知道谁设计的这个城堡，内部结构似乎完全是标准的现代工程师做的设计。只要有方向感，这个通风口可以带你去绝大部分的地方。”
　　“你能找到大体的方向？”
　　“我已经将那个地图记在了脑子里，放心的跟着我走吧。”
　　我们进入了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夏希在体型上的优势比我可强太多了，我进去以后只能用肩膀和手指的力气来挪动身体。
　　“轻轻呼吸，别让灰尘进到肺里面，被别人听见咳嗽的声音就完蛋了。”
　　她一边在前面爬一边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她根本看不到我的动作……我为自己愚蠢的举动连连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段时间我的智商在直线下降似的……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任务中我更像一个累赘而没有什么作用的缘故。
　　通风管道的旅程简直是地狱一样的旅程，对我来说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就只是看着夏希的小屁股在面前扭动而已。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是一种乐趣，但是很快这种低级的乐趣也没有了。肩膀开始酸疼，腰也被抻的生疼。
　　爬行的动作已经变成了麻木的机械性重复，所以当夏希停下来的时候，我一头就撞在了她屁股上。
　　夏希气的一脚踢在我胸口，我捂着嘴缩着身体忍了半天才没叫出声音。这丫头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心里的怒火让我产生了报复的念头，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她身子猛地一哆嗦，也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眉宇间浮现出了要杀人一样的神色，我也回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有人说着话走了过去，我们都没敢再动弹。如果不是这样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在这种地方打起来。
　　过了足足两分钟，我们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夏希用指头指着我的脸，狠狠的点了两下，那样子似乎是说：以后再找你算账。
　　我会怕她？
　　前面的管道突然宽敞了起来，出现了岔路口。我爬到她身边，看着她。
　　“走哪边？”
　　我小声问在她耳边问。
　　夏希没有回答，而是将我的脸推到一边，“别朝我耳朵吹气！”
　　“忍忍！办正事！”
　　我压低声音，皱着眉头。
　　她哼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左边：“杀手团在五层，我们要先从这个天井爬上去。”
　　我探头往左边一看，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天井。最下面是用来置换气流的大风扇，巨大的风扇躺在那里发出呼呼的风声……如果掉进去的话，估计会被卷成肉泥。
　　可是不走不行，我们把时间浪费在原地也没有意义。夏希拿出了套索，用一个古怪的道具将套索射到了很上面的一个铁架上，然后开始顺着绳子向上爬。
　　“喂，这个绳子够紧么？我们两个人的体重不会让绳子断掉吧？”
　　我一边向上爬一边问。
　　“你胆子真小！”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
　　不过我的担心到最后被证实只是想多了，绳子非常结实。我们成功爬到了铁架子那里，夏希收起了绳子，然后向五层的那个通风口跳过去。
　　然而突发事件就这么巧的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下方的巨大风扇突然加快了旋转的速度，瞬间产生的巨大吸力一下子让女孩从空中吸了下去。
　　夏希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她挣扎着想重新投套索出来，可是却没能做到。
　　我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如果就这么放任她被绞死，我大概一辈子都会做噩梦。
　　如果巴尔格斯问我，夏希为什么没回来，我应该怎么回答他？
　　所以我也跳了下去，而且是利用脚下的铁架子做了一个向下的能量冲刺。
　　一把揽住了女孩的身体，我立刻开始用另一只手做手印。被召唤出来的骨矛深深的插入了天井两旁的铁板之内，巨大的下坠力量让骨矛在天井两端留下了两道撕裂的痕迹。铁板被骨矛撕裂所发出的刺耳的咯吱声回荡在天井之中半天才散去。
　　臂弯里的女孩在不断的发抖，我只能说她这个忍者实在是太半吊子了……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
　　“别傻愣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有人感觉到了我刚才用的能量过来查看就坏了！”
　　夏希赶忙重新扔了套索，我抓住绳子消泯掉了召唤出来的骨矛，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跳进了第五层的通风管道。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们筋疲力尽的躺在管道里不断喘着气，这对单纯的肉体力量着实是一场考验。
　　夏希似乎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劲儿来，她一只手仍然抓在我衣服上，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还忍者呢，都吓成这样了。”
　　我逗她。
　　这回夏希却没有和我斗嘴，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委屈的样子，眼角好像有泪珠。
　　我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突发事件，没死已经不错了。其实我也吓得够呛。”
　　这句话倒并不全是真的，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害怕事情就结束了。你如果觉得我是神经大条也没有关系。
　　夏希抹了抹眼睛，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不和你说了……”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我连忙终止了这场谈话，如果看到女孩子哭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的爬行，我们终于到达了杀手团所属的区域。我们在所有有谈话声音传来的地方都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我们所需要的关于黑希斯生死的情报。按照这种情形看来，黑希斯应该确实是死在了幻兽森林里。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再呆上一段时间，尽可能的得到确实的情报再走。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个房间了，我们趴在通风管道里继续开始听这个房间里面的人说话。
　　“你们到底问出来了没有？要不要我派人过去？”
　　一个声音说。
　　“不用担心，既然抓住了，还怕人跑掉么？我们慢慢问就行了。”
　　“可别把人弄死了，魔龙之眼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老大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我真不明白老大为什么非要这么急着去魔界，你看看，闹的现在魔兽潮泛滥，连城都出不去了。”
　　“谁先进去谁就能抢到更多好处。我们不去，TWP和思灭者他们早晚也要去，他们先进去探索的话我们可就要吃亏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魔龙之眼，碎琴，三个线索我们占了两个，可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真他妈的郁闷。”
　　“是啊，老大为这个发脾气不是一两天了。如果鲁恩希安他们当初能活捉挽歌的话，我们现在也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向他们买情报就行。”
　　“哈哈！开玩笑吧？能杀掉那个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活捉啊。就算是鲁恩希安他们食影者佣兵团全体出动，也不可能做的到。”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心底深处猛地窜起了汹涌的巨浪。胳膊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猛地抽动了一下，撞在了通风管道壁上发出一声脆响。下面的对话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提升能量所产生的强烈能量震动。
　　“我引开他们，你往里面钻！”
　　夏希对我低声吼了一句，然后猛地炸开通风管道冲了出去。
　　“抓住她！”
　　下面连续发出了两声能量爆炸，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怒吼声。
　　我咬着舌头，让剧痛将我从震惊中唤醒，然后迅速的向通风管道另一端爬去。
　　食影者，鲁恩希安，魔龙之眼，碎琴，魔界……这些词语不断在我的脑海中盘旋，这些原本和我毫无联系的词汇因为某个原因将和我产生没办法分割的联系。
　　挽歌……我终于知道了杀挽歌的那群人的名字，可是关于他们到底是谁，我一无所知。我从没听过那些名字，也没有听过那几样东西，我所需要查找的还太多。
　　身下的走廊一片嘈杂，Dreams的成员在来回奔跑呼喝着。就在我努力爬行着的时候，一个人的怒吼透过墙壁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让黑希斯别他妈再睡了！把他叫起来抓人！”
　　似乎……我找到了我所需要的情报……
　　那家伙没死，Dreams应该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真相。我不知道黑希斯是怎么从那里活着逃出来的，但我知道，麻烦来了。
　　从那两个家伙的对话中我听出来，他们抓到了什么人。而那个人所知道的事情似乎挽歌也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被抓住的家伙有可能与挽歌也有着一定的联系。我必须找到那个他们嘴里所说的那个被抓住的人，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在知道了那些事以后还能心平气和的离开。
　　＊＊＊　　　　＊＊＊　　　　＊＊＊　　　　＊＊＊
　　我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任何类似于囚犯的存在，终于在就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爬到了一个类似于刑房的地方。
　　刑房并不算太大，里面站了三个男人。
　　“我不得不承认你倒是很有勇气，一个人冲进我们城堡里面来抢魔龙之眼，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会做这种事。老实说，如果你成功了，那么你也许会被称作勇者，可惜你失败了，所以只能被称作傻子。”
　　一个男人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他的面前，是一个被绳子吊在空中的女孩。我从她头上的两只角一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也许是被吊了太长时间，她全身都在哆嗦，身上也布满了冷汗。不过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被磨掉锐气，女孩仍然用凶恶的眼神瞪着面前的家伙。
　　“废话真多……”
　　“到了这儿，你还打算跑出去么？魔龙之眼的用法，只要说出来，你和我都可以节约大笔的时间。而且你除了告诉我们答案，没有第二个选择。无非就是尝点儿苦头或者干干脆脆的交代两种区别罢了。”
　　“你们把眼睛挖了然后塞进去就能用了。”
　　女孩咬着牙说。
　　那个男人一拳捣在女孩的肚子上，长角的女孩身体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却没有叫出来。她吐出一口胃里的酸液，额头上全是冷汗。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来玩玩好了。”
　　男人伸手扯掉了女孩身上的麻布，露出了下面光滑细嫩的肌肤，女孩喘着粗气，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求饶也没有出声。
　　“霍尔夫，这样不太好吧？你知道团长很讨厌这种事儿。”
　　男人旁边的一个家伙说。
　　“团长更关心的是我们能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那个被称作霍尔夫的男人抬手解开了吊着女孩的绳子。
　　女孩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以后，双腿因为站立不稳而摔到了地上，然后捂着胸部向后缩去。看她的样子似乎完全失去了能量，甚至连反抗的体力都没有多少了。
　　霍尔夫脱下下半身的铠甲和裤子，露出了自己昂然的巨物。女孩抱着身体开始发抖，眼睛里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怎么样？现在张嘴交代我们想知道的，还是先开心一下？”
　　霍尔夫戏谑的俯视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
　　“恶心……”
　　女孩皱着眉头骂道。
　　他挺着肉棒向女孩蹲了下来，然后用手抓着女孩的膝盖强行分开了紧夹的双腿。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粉红色的阴部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霍尔夫用着迷的神情肆意观察着那个对女孩来说最为神圣的地方。
　　女孩看着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委屈无助的神情。
　　霍尔夫按住女孩，然后在她的胸部开始胡乱舔着。女孩全身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潮红，身体不断地在霍尔夫身下扭动。
　　“……啊啊……”
　　女孩突然痛的叫出了声音。霍尔夫用力在她娇嫩的蓓蕾上咬出了一个齿痕，鲜红的血珠从那个伤口流了出来。
　　霍尔夫抬手摸着女孩的阴部，然后满意的看着手上沾满的女孩下体流出的液体。
　　“看来你也不是不喜欢吗，大概被我们抓起来其实是为了享受一下吧？”
　　他坏笑着说。
　　女孩在他的抚摸下浑身发抖，但是却没法阻止生理上产生的反应。
　　“……混……混蛋……你们这些下流的垃圾……”
　　她紧紧的咬着牙齿，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扭动。
　　“看来你也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霍尔夫一边说一边用肉棒顶在了女孩的小穴洞口处，女孩闭上眼睛扭过头去，泪水流了下来。
　　霍尔曼捏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抽了一下，强行将她的头转了回来：“闭的这么严实，应该是第一次吧？可要记好了自己第一个男人的样子。”
　　“你这个……垃圾……啊啊啊！呃啊……啊……”
　　就在女孩再次骂出声的时候，霍尔曼已经将下身狠狠的捅了进去。女孩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然后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解下体传来的剧痛。
　　霍尔夫在听到身下女孩的惨叫之后更加兴奋了，他浑身哆嗦，强行忍耐着射意。
　　“妈的……他妈的……这么紧的小穴……还是第一次……妈的……爽……”
　　女孩用手塞进嘴里，用力咬着，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血从手背一直流到手臂上。但是身体却因为剧痛而在一下一下的抽动着，血和淫液顺着阴唇一直流到地上，形成了一小滩粉红色的水泽。
　　“爽不爽？干嘛忍着，叫出来啊！”
　　霍尔曼抓住女孩的手从她嘴里拿出来，然后慢慢挺动起来。
　　女孩没有叫，她侧着脸，从嘴里渗出了“呜呜”的痛苦呻吟，任凭这个男人在她的体内肆虐着，下身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他妈的……啊……爽啊……里面还会动的……妈的……”
　　霍尔夫一边抽插着，一边在女孩的身上不断地撕咬抓挠起来。女孩呻吟着，原本完美的肌肤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伤痕，她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在灯光下显得水光淋漓，非常诱人。
　　仅仅三分钟，霍尔夫就浑身打起了冷战，“不行，太……太爽了……这婊子真是……射了！要射了！”
　　霍尔夫抓住女孩的胸部狠狠的捏住，抵在女孩身体深处喷射了起来。
　　“啊啊啊……呜呜呜……”
　　女孩痛的叫起来，咬着嘴唇身体猛烈扭动着。因为喘气过于剧烈，一丝淫靡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霍尔夫也在大口喘着气，他的背脊起伏着，软下去的肉棒从女孩的小穴滑了出去。一大股浓浓的精液混着鲜血流了出来，女孩的眼泪止不住了。
　　“霍尔夫你行不行啊，才三分钟，哈哈哈哈！”
　　后面的两个男人也忍不住了，脱下裤子就凑了上来。
　　“妈的，这婊子实在是神物，得留着多玩几次才行啊……”
　　霍尔曼将沾满了两个人体液的肉棒在女孩大腿上蹭弄了几下，才收了回去。
　　一个男人蹲下来，用手指抠弄着女孩一片狼藉的下身。女孩眼泪不住的流，但是强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者呻吟声。随着男人的抠弄，白色的粘稠液体和处女血糊的女孩的阴部乱七八糟。
　　“霍尔曼你真是不讲究，弄得这么脏，我们还怎么玩！”
　　那个家伙不满的说。
　　“不是还有两个地方可以玩么，你们自己分不就行了。”
　　那家伙突然将另外一根手指狠狠的插到了女孩的下面，女孩忍不住“呃啊！”
　　的叫了一声，另一个家伙趁这个机会捏着女孩粉嫩嫩的小舌头将它无情的拉了出来。
　　“唔唔唔！”
　　女孩羞耻的伸着舌头，毫无反抗能力的叫着。
　　下面那个家伙用龟头不断推挤这女孩的肛门，女孩被他推的向后直缩。可是上面的男人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将肉棒捅进了她的嘴里，下面越是躲闪，上面就插得越深。
　　“哼呜！唔唔唔！”
　　随着下面那条肉棒撕裂肛门捅到了女孩的直肠里，上面的家伙的下身也深深的插到了女孩的喉咙里。
　　后面的剧痛和喉咙堵塞的无法呼吸，女孩浑身抽搐起来，眼睛不住的上翻，看上去距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
　　“我操，这不是……这不是开玩笑吧！”
　　那两个人只是简单地抽动了两下，似乎就到了发射的边缘。
　　“又会吸……又会动……这他妈的……”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开始奋力抽插，女孩娇弱的身体在暴乱的攻击下不断绷紧，在极度的凌辱下摇摇欲坠。肛门撕裂的鲜血混着从小穴里流出的液体涂抹的地板又滑又腻。
　　“射……射了！妈的……妈的！”
　　“呜呜呜！嗯嗯！”
　　乳白色的精液从女孩的嘴角一下子喷了出来，顺着脖子一直流到胸膛上。下面的那个男人也把东西拔了出来，屁眼里和阴部流出来的精液混杂在一起，留得满地都是。
　　霍尔夫似乎狂性发作一般，他走过去，一只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然后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揪下来的木刺开始用力刺向女孩的尿道。
　　“呃呃呃啊啊啊！嘎嘎咳咳咳！”
　　一直强忍凌辱的女孩惨叫起来，霍尔曼抬起膝盖，用力压在女孩的小腹上，女孩的尿道里终于喷射出了一大股带血的尿液。
　　“霍尔夫！别把人弄死了！”
　　旁边刚刚喘匀气的男人连忙去拉他。
　　“这小婊子还是一脸倔模样，不给她点儿颜色还真是不解气。”
　　霍尔曼松开手，然后一脚踢在女孩的肚子上。女孩捂着喉咙和腹部瘫倒在地，不住的咳嗽，一大片射到喉咙深处的精液也被咳了出来。
　　最后一个在旁边一直手淫着的男人似乎也忍不住了，将精液射到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在各种凌辱和虐待下已经失去了神智，她匍匐在一片狼藉之中不断地痉挛着。
　　“臭婊子……下次再来好好享受一下……”
　　霍尔夫又踢了她两脚，就带着人离开了。
　　我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没有阻止。不是我不想救人，而是我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这些人，头脑发热的冲出去也只不过是送命而已。在这个地方被敌人缠住的话，援兵一到，不光人救不出来，自己也会交代在那儿。
　　看着他们离开，我用绳子拴好腰，从通风管道爬了下来。女孩趴在那儿，就好像死掉了一样。我心里一阵痛怜，脱下身上的袍子，将她裹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迅速的流失。我一惊，然后向脚下看去，原来地上刻着一个用来吸取能量的诅咒之阵。怪不得在外面那么强大的女孩，在这里却只能任人摆布。
　　在能量全部流失之前，我将女孩绑在背上然后爬回到了通风管道里面。
　　拖着一个累赘在通道里爬行，这比之前困难了不是一点儿半点。我不知道夏希是不是已经成功的甩脱了敌人的进攻，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去管那些。
　　爬到那个天井的时候，我感觉到怀里的女孩似乎动了动。我连忙看过去，然后轻轻的开始呼唤她。
　　“醒醒！再不醒我可拖不动你了！”
　　女孩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你……你是那个……汉堡……”
　　她虚弱的说。
　　我哭笑不得，“我把你带出来了，但是现在还很危险。你能动么？我们得从这个城堡逃出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怕她再出什么事故，所以用原来拖着她的绳子在自己腰间系了起来。她看着我做这些，什么都没说。
　　顺着绳子从天井一直滑到第一层，还算顺利。虽然女孩抓绳子的手一直在抽搐，但是似乎求生的欲望让她并没有从绳子上掉下来。我看到这个情形的时候，觉得她似乎并不是人工智能……可是她到底又是什么呢？很多很多的疑问，有机会我必须弄个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希引开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我们在跑出城堡的路上并没有碰到真正的阻拦，这真是非常幸运，因为我特地从床底下那个医生那里找到了给女孩伪装用的徽章。
　　女孩下身撕裂的很厉害，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巨大的痛苦。她咬着牙，而我努力搀扶着她，勉勉强强的跑到了旅店。
　　看到柱子上那个夏希留下的信息以后，我如释重负。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在城外约定好的地方汇合，这说明她并没有被敌人抓住。这个忍者还真不是吹得，那种情况下也能逃得掉……
　　“城外都是魔兽，我们得从水路走才行。”
　　我对女孩说。
　　女孩摇了摇头，“不，从侧门走，我让魔兽都跑到正门去进攻……”
　　“你……”
　　我很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知道还不是时候。
　　又是一番奔逃，到最后的时候女孩已经完全走不动了，是我背着她从城里跑出来的。我相信如果再迟一点儿的话，Dreams就会派人守住杜加德城的各个出入口了，毕竟光是从他们的公会城堡跑出来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而且杜加德城也实在太庞大了。
　　在暂时没了危险之后，我放下背上的女孩，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紧缺的空气。
　　女孩蜷着身体，用袍子将自个整个裹了起来，开始不住的擦眼泪。
　　“没事儿吧？”
　　我侧过脸看她。
　　女孩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看不下去他们做的，而且我也想问你一些事情。”
　　“我不会回答你的。”
　　“喂，你可一点儿被救的感恩心都没有啊！”
　　我不满的说。
　　“你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假装救我出来，然后再套情报……我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我瞠目结舌的看了她半天，然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蛮有道理的。
　　“我还真没法证明……那么你不能回答的就不答好了，这样行么？”
　　“一个问题换一个……你问完了我问。”
　　她说。
　　这听上去也挺公平的。
　　“你叫什么？”
　　我问。
　　“阿纱嘉……你叫什么？”
　　“贪狼。”
　　这是我第一次和阿纱嘉认识的场面，没有任何浪漫和美好可言。我作为一个刺探敌方情报的老鼠从敌人的城里狼狈的逃窜出来，她则是刚刚被一群畜生轮暴，身心俱痛。可是很久以后，每次想起来这个时候的初识，我总觉得很庆幸我能遇见这个女孩。因为真正改变了我眼中这个世界的女人不是挽歌，不是Fey，不是夏希，而是她。

第06章
　　“阿纱嘉，你知道挽歌这个名字么？或者鲁恩希安，或者食影者？任何一个。”
　　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女孩看了我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你认识他们？他们都是什么人？现在又在哪儿！”
　　阿纱嘉静静的看着我，然后我意识到我说了太多的问题。
　　“除了你的名字，我已经没有想知道的事了。多出来的这个回答算是给你救我的谢礼。”
　　她这样说着，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阿纱嘉身后的黑暗中豁然走出了三头巨大的魔兽，其中一头拱下身子，轻轻把女孩捞在了手中。
　　“喂！你等等！”
　　我急切的对她的背影喊道，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她和她的魔兽慢慢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我站在原地思忖了很长时间，然后拖着不甘心的脚步向汇合的地方走去了。
　　没有道别，没有道谢，她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了。看着阿纱嘉离去，我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非常肯定的想法，那就是我们必然还会再见面。
　　汇合的地点并不远，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被抓住了呢！”
　　夏希在看到我向她走过来的时候，跺着脚叫道。
　　“倒是你能在那种情况强行冲出来，让我相当吃惊。”
　　我这并不是在恭维她。
　　当时在房间里谈话的那两个人绝对是Dreams杀手团里数得上的人物，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机密的信息。夏希能从两个高级战士的手中脱出，然后摆脱整个城堡的围剿，不得不说是神乎其技。
　　“可惜到最后也没弄到情报……”
　　夏希懊恼的说。
　　我摇摇头，“黑希斯还活着，我听到有人叫他了。”
　　夏希沉默了一会儿，“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起来巴尔格斯并没有告诉她这次任务后面所隐藏的的事情。既然巴尔格斯不告诉她，应该还是有他的顾忌和打算，所以我还是说得越少越好。
　　“这种事情我们就交给巴尔格斯决断吧。”
　　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次的潜入我获得了许多无价的信息和情报，如果能查找到这些关键字下面所隐藏的东西，我心中的疑惑大概能解开很多。至少，我需要知道这股内心的执念该指向什么方向。
　　鲁恩希安的食影者佣兵团，这不是一个出名的组织，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可是从Dreams杀手团的高级战士口中所描述的样子来想，那一定是一些处在所有职业战士顶点的家伙。
　　还有魔界……我从来不知道【神都】的世界里除了人类居住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空间。也许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有登出游戏，所以完全不知道系统进行了更新。可是从他们的谈话中似乎能够得知，那个地方的进入方式似乎非常神秘，至少连游戏里最庞大的三个组织都没有找到进入的方法。
　　在回去的路上，我特地在路过小镇的佣兵所里登陆了搜索器，专门搜索了鲁恩希安，食影者，魔龙之眼，碎琴这些关键字，可是搜索结果却是零。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关这些字眼的情报值钱到根本不会有人拿出来和别人分享。
　　我给梅尔菲斯发了留言，但是在留言中并没有直说我想问的问题，只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想问他，然后想让他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传言有些人有非常高超的技术可以截取拥有特殊关键字的留言，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决定还是小心些为好。
　　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夏希也放弃了和我聊天的想法。按理说这次任务是相当顺利的，既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又毫发无伤的脱逃了出来。小姑娘或许抱着一种可以开开心心回家的念头，然而我的样子似乎让她的希望落空了。
　　回到公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巴尔格斯将黑希斯生还的消息交给了他，巴尔格斯的脸上看上去还算镇静，他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并告诉我这几天准备召开全公会的作战会议，让我暂时别做别的任务。
　　“Rayout和Dreams之间会发动战争么？”
　　我问。
　　“这要看情况，不过我想应该不会的。”
　　“贪狼。”
　　就在我准备出去的时候，巴尔格斯突然叫住了我。
　　我会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公会会长：“还有事么？”
　　“你以前有没有背叛过别人？”
　　我的呼吸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这只是闲聊，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不想回答可以不答。”
　　这个拥有四岁孩子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对我露出这种成熟的表情。
　　“背叛过。”
　　我盯着他的眼睛回答。
　　“什么感觉？负罪，内疚，还是悔恨？”
　　他缓声问道。
　　我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巴尔格斯，大概你从来没有背叛过别人……我这样想着，至少你没有尝过背叛别人所带来的苦果，所以才会用如此简单的词汇来形容那种事情。
　　“我只能说很复杂。”
　　我答道。
　　巴尔格斯点了点头，“我知道，每一个选择后面都有各种各样被放在天平上的筹码，而且通过那种方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最终总要付出很多代价……所以我并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样的选择。”
　　他说对了，或许也不对。巴尔格斯和我是两种人，他的话似乎是在为我寻找道义上的慰藉，但是我需要的并不是那种东西。背叛本身就只是背叛而已，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借口。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不仅仅是背叛这一件事。归根结底那是我们自己所做的选择，为自己进行道义上的开脱……只是自欺欺人。
　　＊＊＊　　　　＊＊＊　　　　＊＊＊　　　　＊＊＊
　　我走出了巴尔格斯的房间，然后去找Fey。她不在，看来任务还没有完成的样子。于是我又跑到了外面的佣兵所去查看梅尔菲斯是否给我回了留言……
　　当然是没有。
　　突然空闲下来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坐在佣兵所大厅里呆呆的看着各种级别的佣兵跑来跑去。看着他们就有一种看着以前自己的感觉，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为什么东西拼搏。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找到了Fey，也找到了可以继续前进的线索，还有可以依赖的公会。所以这就是我变得空闲下来的原因么？我可说不准。只是感觉似乎还不错……
　　“这么悠闲？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在这里睡觉。”
　　当AZZA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只是感到相当无聊而已。”
　　我从椅子上坐直，示意他可以坐下说话。
　　“想睡的话可以靠着我肩膀再睡一会儿。”
　　他看着我笑道。
　　“……”
　　我皱着眉头看他。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想欣赏你们这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所以才开这个玩笑，哈哈哈！”
　　AZZA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同性恋都和你一样无聊么？”
　　我叹了口气说道，又被他耍了一次。
　　“当然不是。我应该是里面比较风趣幽默的吧，哈哈哈！”
　　“刚才的笑话可并不是风趣幽默，那是恶趣味。”
　　“你怎么说都行。”
　　他耸了耸肩。
　　我哭笑不得。现在的情形还真是挺奇妙的，我和一个在整个游戏范围内都算顶尖程度的怪物级玩家坐在佣兵所大厅的同一张长椅上，相互开着玩笑，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说你现在一级了？”
　　我问他。
　　“是啊，上次回来的时候刚测的。”
　　AZZA点点头，丝毫没有骄傲或者得意的表情。也许他很清楚，等级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因为在他那个位置应该会遇到的更多比他还要厉害的怪物。
　　“能量强大到你那个程度，战斗应该是很有乐趣的事情吧？”
　　我问道。
　　“当然。我觉得你也会这么觉得，不是么？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就是你是个懂得享受战斗的人。”
　　AZZA突然略显认真的说。
　　他说的并不错，我很喜欢战斗，尤其是和真正有着战士尊严的家伙公平的打一场，即使赌上了性命都会是拥有无比快感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直觉，”
　　他用欣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们这种人通常都会很容易察觉到对方，你不也是察觉到了我么？”
　　“因为我觉得如果对战斗没有兴趣的话，应该不可能到那么高的等级。”
　　我回答道。
　　“等级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
　　AZZA不屑的说，“只要敢把命放在赌桌上，谁都会等级涨的飞快。只不过这么做的人通常都会在赌盘转完之前破产而已……我比较幸运，所以赢到了现在。这个世界把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发挥到了极致，战斗的天才在这个世界中就是比其他人要强大，等级其实才是对人们实力的一种平衡方式，很多人都弄错了。”
　　“你是在说梅尔菲斯？”
　　“差不多吧。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等级的存在其实就只是为了防止他那种混蛋变得无法无天而已，哈哈哈哈！”
　　AZZA在评论梅尔菲斯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不过话说回来，站在顶点的人和我们所看的东西确实不太一样。
　　“我一直在想梅尔菲斯如果到了一级的话会有多强……”
　　我喃喃道。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A级以前的等级还是遵遁这经验值的概念来提升的。只要一直战斗，等级就会慢慢成长。可是，到了A级以上，等级的提升就不知道遵遁了什么规则。”
　　“你什么意思？”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理论。
　　“9级以后，人们的极限就一点点显示出来了。天赋高的人等级成长会很快，笨蛋就会提升的很慢。而最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所知道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瓶颈似的存在。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天赋越高的人，瓶颈等级反而要低。梅尔菲斯已经在5级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到现在都没有突破那个极限。所以我才认为系统是在用等级来调整整个游戏的平衡性。”
　　“那么你呢？你的瓶颈是……”
　　“我的瓶颈是4级，我在四级的时候停留了将近一年。那几乎等于我从4级升到现在这种程度所花的时间。”
　　AZZA仰望着天花板说。
　　“突破了瓶颈以后有什么感觉？”
　　我问他。
　　“没有感觉。那一年无论我测多少次等级，答案一直是4。可是某一天，就突然变成了3。如果非要我描述的话，应该是我自己本身的能力出现了突破吧……”
　　“本身的能力？”
　　“反应速度，身体强度，战斗时的思考能力……系统除了能量和魔力什么都没给我们，在这两种东西之外的东西应该都算是我们本身的能力吧。”
　　“梅尔菲斯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他一直都觉得人本身的能力要比等级重要得多。”
　　“没错，我这些想法一开始也是受他的影响所产生的。如果你像他一样以那种普普通通的级数击杀了无数比自己高很多级的战士，你也会出现这种念头。”
　　5级的战士在我眼中需要仰望的存在，而在AZZA嘴中却是“普普通通”……不得不说我们其实还是活在两个层面的人。
　　“AZZA，你输过么？”
　　我好奇地问。
　　“当然输过，数都数不过来。不过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突破瓶颈所带来的好处，突破瓶颈以后只输过一次。”
　　“输给谁了？”
　　“思灭者公会的会长，堕隆多恩·燃墟，零级的怪物。不光能量强的要死，打法还完全克制我。不过幸亏是这样，不然他大概会无法收手而杀掉我。”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零级的战士，据说整个【神都】的零级战士不超过十个。
　　因为人数太少，所以零级以上的能量强度就不再做能量区分了。
　　“你和燃墟有什么仇？”
　　“没什么仇，切磋而已。零级的战士……真他妈的不是人啊……”
　　AZZA大大咧咧的骂道。
　　我心里却说，你其实也不太像人。
　　“既然这么无聊，也和我切磋切磋吧？”
　　AZZA扭头对我说。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梅尔菲斯那样的战斗天才，况且我现在级数比你低的太多了。你怎么会对我这种低级战士感兴趣？”
　　“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梅尔菲斯也不可能对你感兴趣。对他那种家伙来说，结识一个普通人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可他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儿。对了，你现在到底多少级？”
　　“最后一次测是B……不过梅尔菲斯说我是8级。”
　　AZZA从长椅上跳起来，然后拽着我的胳膊，“走，测一下去。”
　　我不情愿的站起身，“你不是说等级什么的是没有意义的么？我可不想把钱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哎呀你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AZZA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到了测等级的柜台。
　　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就要损伤一下我的自尊心？我有点儿无奈的交了一笔不菲的费用，等待着系统给出的测试结果。如果等级没有到8，那可就有点儿太丢脸了，所以我祈祷着，希望至少也要在A级以上。
　　“贪狼，战斗等级6。”
　　系统信息显示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足足愣了有十多秒。我完全没料到自己现在的等级竟然和梅尔菲斯相差了仅仅一级，一股虚荣心和自豪感一下子充满了内心。
　　“喂，到底多少级啊？”
　　AZZA看不到系统给我的信息，所以不耐烦的问道。
　　“6……”
　　我有点儿懵懵的说。
　　“不错啊！听说你刚入会那会儿只有B而已，升的这么快说明你的战斗天赋很棒！不过再过两三级应该就会遇见瓶颈。”
　　“我可不觉得自己是擅长战斗的那一类人……”
　　我实话实说道。
　　“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而已。身边是梅尔菲斯那种水平的家伙，难免会觉得自己太过普通了一点。”
　　AZZA笑道，“怎么样？切磋一下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等我也突破了自己的瓶颈，一定和你打一场。”
　　AZZA哈哈大笑，“哎呀，那时候我的胜算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其实如果有那个实力的话，我还是很想和AZZA打一场的。毕竟他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战士，任何有同样执念的战士都会乐于享受和这种对手对决。不过我完全不了解AZZA这种弓战士会采用怎么样的作战方式，为了弥补战技上的劣势，我必须要用大量的能量。
　　“等级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他这种已经突破瓶颈的顶尖战士可以说这种话，可是我不行。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在能量加速水平的差距下也许我连他的影子都抓不住就会被他射成筛子。不过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倘若我用“那一招”，说不定……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扭过头去，心中开始热乎乎的跃动起来。
　　“你……你们回来了？”
　　我看向Fey和弗隆伯恩。
　　“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Fey眯着眼睛看着我笑。
　　“贪狼说要和我切磋~ ”AZZA故意摆出了一副愚弄我的样子。
　　就在我要反驳的时候，弗隆伯恩突然插话了。
　　“是用剑切磋还是上床切磋？”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我倒是想是后者，但可惜这家伙并不是我的同道中人啊。”
　　AZZA耸了耸肩。
　　我很意外弗隆伯恩这种傲气十足的家伙会在我面前说出只有非常熟悉的同伴之间才会用的完全没有架子的调侃。他对我的态度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改观，甚至说他已经认可了我作为公会的一员，作为他的伙伴。
　　我有一种相当慰藉的感觉，不得不说得到别人认可的感觉还不错。
　　“算了吧，估计又是AZZA你要找贪狼的麻烦。”
　　Fey一眼就识破了AZZA的诡计。
　　“你们的任务顺利么？”
　　我问刚刚回来的两个人。
　　“完全不顺利呢……”
　　Fey故意用夸张的失望表情叹了一口气，那模样可爱极了，我忍了半天才压制住了强行吻上去的念头。
　　“抓一个通缉犯，结果在我们到之前就已经被别的人干掉了。”
　　弗隆伯恩解释道。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太好。”
　　我说。
　　“庆祝你们回来，我们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AZZA突然说。
　　“行啊……听说要开全公会会议，巴尔格斯说最近不让我们外接任务……可以好好喝上一回。”
　　弗隆伯恩嘴角带笑。
　　“再叫几个人吧~ ”Fey说，“夏希应该和贪狼一起回来的吧？我们叫上她～”“橙子一直和我抱怨闲的无聊，拉哈莉丝也在。”
　　AZZA说。
　　“影蚀呢？我们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他了。”
　　弗隆伯恩说。
　　“那个家伙你不是不知道，把他叫过去也只是喝闷酒而已。”
　　AZZA摆了摆手，“我去叫他们两个，七个人正好，再多的话有点儿太吵了。”
　　他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而我除了和拉哈莉丝不熟之外，其他人也都是有点儿交情的，所以也没的反对。其实只要能和Fey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　　　　＊＊＊　　　　＊＊＊　　　　＊＊＊
　　我们七个来到了龙宫城里档次最高的一家酒馆。大家都是高级的职业战士，并不缺钱，这种地方就是为我们而准备的。
　　拉哈莉丝是个大个头的女人，等级和影蚀一样，在我们公会并列第二。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不过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女人。
　　她的身材高大，几乎和我一样高，三角肌和肱头肌都甚至比我还要发达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充满力量的那种纯战士。不过好在她的身材并没有因为肌肉的强健而变形，所以看上去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酒馆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不过很幸运的我们仍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足以容纳我们七个人的位置。
　　一张长桌，AZZA似乎非常有心的在弗隆伯恩试图坐到Fey旁边的时候拉着他胡乱说了几句什么，趁这个机会把那个紧靠着女孩的位置留给了我。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心满意足的和心爱的女孩坐在了一起，AZZA则坐到了我的另一边。
　　弗隆伯恩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也许那只是我的想象，因为在大家都坐定之后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大家要了啤酒和吃的东西，然后开始随便聊了起来。
　　“你们这趟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巴尔格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弗隆伯恩问我和夏希。
　　夏希看了看我，那意思很明白，我知道的比她多的多，所以还是让我来说比较好。
　　“虽然巴尔格斯不想让我告诉别人，但是我觉得过一阵子开会的时候大概会说。我们可能要和Dreams打上一架。”
　　“哦？那倒挺有意思的……”
　　AZZA喝了一口酒，“是因为之前你们在幻兽森林结下的恩怨？”
　　我点了点头，“有个人活下来了，所以Dreams对我们采取行动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巴尔格斯会怎么决断。”
　　我对公会之间恩怨的解决方式并不是一无所知。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就算是Dreams这种巨大的存在也不会和我们真的展开毫无保留的血腥厮杀。越是庞大的组织，往往就要更多地考虑舆论和道义上的压力。
　　我们在幻兽森林里的战斗时非常公平，没有用任何陷阱之类卑鄙的手段。而且是以少打多，更何况他们死掉的人其实都是梅尔菲斯杀掉的。如果Dreams因为这个而发动军团对我们进行剿杀，他们的威信和普通成员心里的底线很可能发生巨大的动摇。这对拥有两个同等水平竞争对手的Dreams来说并不是好事。
　　通常来说，遇到这种问题的解决的办法无非是每边出三五个人进行决斗，无论胜负，事情都平息过去。或者干脆凭借庞大的势力让小公会服软，对大公会用钱作为的赔偿。至于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要看巴尔格斯和对方协商的结果了。
　　“真要打的话，你和弗隆伯恩应该都会要上。五对五的话，我和影蚀都不介意玩一玩。”
　　AZZA看了拉哈莉丝一眼，“你觉得呢？”
　　这个拥有结实胳膊的女人撇了撇嘴，“这种事应该少不了我的，就算我不去巴尔格斯也一定会让我出手。”
　　事情是由我而起的，所以如果演变成了一场决斗，我会是必须要上的那一个。
　　我倒是希望黑希斯能是我的对手，因为有些事情我需要负责，他也一样。
　　“想什么呢？别沉着脸啊。”
　　Fey用肩膀碰了碰我，然后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在其他人面前会显得过于亲密，又往后撤了一点，“能不能打起来还不一定呢。Dreams也不全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他们是那样尖刻卑鄙的公会，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甚至都不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总是想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这是个毛病，不过我认为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也没坏处。
　　大家对Dreams的兴趣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转到了啤酒和别的话题上面。
　　“这次我和贪狼听到了一点儿特殊的情报……AZZA，知道魔界的事情么？”
　　夏希问道。
　　AZZA的眉毛明显的抬了一下，“魔界？你从谁的嘴里听的？”
　　“Dreams的两个高级战士。魔界是什么地方？新开发的地图？”
　　夏希问。
　　AZZA摇了摇头，“不，一直都有，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怎么进去而已。”
　　“你进去过？”
　　橙子问。
　　“去过一次。”
　　AZZA喝着瓶子里的啤酒，“很早以前了，因为是一个人所有没有在那里呆很久。不过我能说，那里面最低级的魔物都是五级以上。”
　　“Dreams似乎在想办法将大批的战士送过去。”
　　夏希说。
　　“应该很难，当初我去的时候只是开一个单人的传送门就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工夫。”
　　我们都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就只是会觉得别人的事情不应该去追根问底而已。
　　“怎么样，夏希，跟这个家伙出去疯了一圈，有什么感觉？”
　　橙子笑着问旁边的女孩。
　　“什么叫疯了一圈……说话真难听……”
　　女孩抬眼看了我一眼，皱着鼻子对橙子说，“这个家伙只会惹人生气！”
　　橙子哈哈笑：“有没有迸发出什么感情上的火花？”
　　我看了一眼Fey，她小口小口抿着酒，故意做出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想作弄她一下。
　　“感情上的火花倒是没有，”
　　我笑着接口道，“只不过睡在她床上了而已。”
　　“哦哦哦！大新闻哦！”
　　橙子叫道。
　　Fey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在桌子下面偷偷用手来掐我。
　　“他胡说八道！”
　　夏希急得满脸通红，“我我我……”
　　我用手拦住Fey凉凉的细长手指，然后若无其事的暖在了手心里。Fey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只好任凭我捉住她的手。
　　“我可没胡说，不过当然是在她登出游戏的时候睡的。当时旅馆被魔兽潮给掀掉了一半，所以系统保护没了，我偷偷进去的。”
　　我把隐藏的没有说出来的那一半内容扔了出来。
　　Fey没有忍住嘴角的笑意，其他人也是哈哈大笑。
　　气氛很热闹，大家一瓶一瓶的喝下去，越来越括噪。夏希也偷偷向服务员点了啤酒，替换了她之前喝的果汁。
　　“喂！高中生可不能喝酒……”
　　拉哈莉丝对夏希说，她看夏希的眼神像一个大姐。
　　“哎，拉哈莉丝，你就别管她了。”
　　AZZA摆了摆手，“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你忍心看她一个人看着我们喝酒？”
　　拉哈莉丝无奈的摇了摇头，夏希捧着酒瓶子看着AZZA嘻嘻笑，AZZA对她戏谑的眨了眨左眼。
　　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喜欢上这个公会了。这些人的关系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家庭而不是单纯的伙伴。拉哈莉丝对夏希的关怀，AZZA的求情，让我想起了外面世界的事情。
　　小的时候，因为想偷尝老爸的酒，被老妈一顿好骂。老爸却在一边儿说好话，还主动让我尝了一口。这些家伙的互动让我回忆起了这些往事，只是略显温暖而遥远。
　　我和Fey在桌子下面牵着手，她靠在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轻轻啜着酒瓶的瓶颈，轻轻摇晃，偶尔喝上一小口。女孩面色微红，眼睛水亮水亮的，妩媚极了。
　　“贪狼，我觉得你和夏希很般配啊，你们可以出去约个会什么的。”
　　橙子有点儿喝多了，说话也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喝着酒，淡淡的问他。
　　Fey扭过头来看我，抿着嘴笑。
　　“你看你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 ”他的话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如果和她约会你们绝对会说我是恋童癖。”
　　我说道。
　　“你说什么！”
　　夏希瞪着我，“你个老男人！”
　　我如果在这种场合和她斗嘴那可就太丢人了，所以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
　　“Fey！你也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吧？”
　　橙子不依不饶，开始寻求其他的援兵。
　　“的确很般配呢。”
　　Fey笑着说，她用充满深意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能品出里面酸酸的感觉。
　　“你看你看，Fey都这么说了！”
　　橙子因为得到了支持而吵闹起来。
　　我哭笑不得的看了Fey一眼，然后用手放到了她光滑白嫩的大腿上面。女孩身子一颤，用手按住我的手，脸上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们看看他的脸啊！完全就是吃了苍蝇一样嘛！”
　　夏希满脸酒红，拍着桌子指着我，“你说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这丫头酒品真差，应该才喝了不到两瓶而已……
　　“夏希，他可不是个好男人。”
　　拉哈莉丝摸着夏希的背笑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夏希迷离着眼睛看拉哈莉丝。
　　“这家伙喜欢骗人，你看他的眼，那是说谎的眼睛，我可看的出来。”
　　拉哈莉丝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喂喂，我还坐在这儿呢，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不要紧么？”
　　我无奈的说。
　　“我说的对不对呢？你有没有隐瞒什么啊？”
　　拉哈莉丝眼中带着坏笑。
　　我张了张嘴，强行忍住没去看Fey，如果我这样做的话那可就什么都暴露了。
　　“拉哈莉丝，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男人一样。”
　　弗隆伯恩突然发话了，“如果你了解男人的话起码也应该知道一点，那就是男人没有不撒谎的，所以有什么隐瞒也很正常。”
　　夏希，Fey和拉哈莉丝连连点头。
　　“弗隆伯恩，你真是自己给自己拆台，还把我们一同拉下了水……”
　　橙子无奈的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这种可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是绝对不会随便说谎的哦。”
　　AZZA笑道。
　　“死基佬……”
　　橙子咬牙切齿道，AZZA则是哈哈大笑。
　　“不管了！贪狼！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和你约会！”
　　夏希突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喊道。
　　我瞠目结舌，脑子飞快的搜索着该用什么方式来回应她。可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软绵绵的醉倒在了桌子上。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都说了不该让她喝酒的！”
　　拉哈莉丝皱着眉头将小夏希拉到自己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腿呼呼去睡。
　　“这下不用顾忌未成年人了，我们可以聊一些成人话题不是么？”
　　橙子坏笑道。
　　“不过刚才那还真是爆发性的发言……”
　　弗隆伯恩看着我说，“你准备怎么办？”
　　“对啊，你准备怎么办呢？”
　　Fey也笑弯了眼睛，直盯着我。
　　“等她醒过来，什么都应该忘了，所以不用担心，她这个样子肯定记不住自己说过什么。”
　　我强作淡定道。
　　看着我淡定的样子，其他人都觉得无趣，于是便不再将中心放在我身上了。
　　他们几个开始自顾自的聊起了一些色情的话题，而Fey则用手托着脸看向了我。
　　“她可是在说真的呢。”
　　女孩用朦胧的眼睛看着我，“夏希很可爱吧？”
　　我点了点头，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还是你更可爱一点儿。”
　　我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手非常不老实的向Fey的大腿根摸去。女孩往后象征性的猛缩了一下，然后赶忙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装出在听其他人说话的神情，并用手捏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前进。
　　可是她的手劲儿很小，我成功的侵入到了她的内裤之中，女孩神圣的蜜源已经被我完全的掌握住了。我用中指在花瓣之间肆意的揉捏摩擦着，那水嫩的唇瓣就好像娇弱的玫瑰花蕊一般软腻的不行。Fey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上半身僵僵的，指尖用力扣着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女孩手指微微颤抖着，用细不可闻的嘤咛声嗔怪我轻薄的举动。
　　“想看你可爱的样子而已……”
　　“别……别在这种地方……啊……”
　　Fey的脸红的像要滴出水来，不过因为在酒红的遮掩下没人看得出来。
　　我没有饶过女孩。她的下面已经湿掉了，唇瓣之间滑腻的不成样子，让我的动作更加流畅。Fey咬着嘴唇，扭动着腰肢试图进行反抗，但是这些动作反而让她的快感更加鲜明了。
　　沾着女孩的爱液，我轻轻揉了一下她最敏感的那个凸起。Fey的身体猛地一抽，差点儿叫出声来。手指因为这个举动而探动了一下，直接插进了女孩紧密的小穴里面。
　　Fey脖子猛地向上一扬，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在大家看向她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来做掩饰，好聪明的家伙……
　　在大家将目光转过来的时候，我试到女孩的小穴发出了剧烈的颤抖，差点儿将我的手指直接给挤出来。我奋力向里面探去，这才没有被她给挤出去。
　　“拿……拿出去呀……”
　　Fey低着头，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用颤抖的哀怨声音对我说。
　　她的腿在桌面下面不停地摆动。本来因为她紧夹双腿的缘故，我进去的并不深。然而女孩现在这一动，又给了我可乘之机。她的扭动让破绽一次又一次出现，而我的中指则随着她的动作越进越深。
　　当指尖终于点在了女孩的花心上的时候，Fey一把抓住了酒瓶，用力的捏着，另一只手则装作抚弄头发的样子来遮盖自己几乎要崩溃的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耻感和惊恐感最终扭曲成了巨大的快感，女孩的下身源源不断的留出了淫靡的汁液，她微微张着嘴，失神的喘着气。
　　我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开始细细的研磨她的花心。女孩整个身体开始发抖，捏着酒瓶的手指指节都开始发白，鼻子里忍不住发出了非常可爱而诱人的呻吟声。
　　由于酒馆非常嘈杂，所以别人并没有听见。
　　手指开始慢慢抽出来，然后重新抵进去。来回了仅仅几次，Fey就已经快要不行了，连白皙的脖子上都映衬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快……拿出去……我……已经……”
　　她带着哭腔小声呢喃道。
　　只是挑逗一下的还没有大碍，但是如果我真的把她在这个地方弄出高潮被别人发现的话，她肯定会受伤的。所以我缓缓地把手拔了出来，随着指节和花径里面层层的嫩肉刮在一起，Fey差一点就丢了。
　　当我湿淋淋的手指终于离开她体内的时候，Fey长长的哈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我……去下……洗漱间……”
　　女孩拢着裙子站起来对大家说，然后跑掉了。
　　她的座位上留下了一小片盈盈的水光，我不动声色的将它们擦掉，也站起了身，装作上厕所的样子离开了座位。
　　跟在Fey的后面，Fey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一下子拉进了洗漱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呼吸的声音都打着颤，我的下面也早就硬的像铁一样了。我把女孩压在墙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的和她吻在一起。Fey的舌头疯狂的和我纠缠着，整个身子像着了火一样。
　　已经完全不需要前戏了，我拉起女孩的一条长腿，直接就挺到了她里面。Fey发出像要哭泣一样的可爱声音，用力挺起腰将自己和我连接在一起。
　　我捧着她的脸颊，亲吻着她的眼睛，极尽疯狂的撞击着她的身体。
　　“啊啊……你这个……坏人……呜呜啊啊……怎么能在……呃啊……在外面那么对我……你……啊啊！”
　　女孩闭着眼睛在狂乱的冲击中呢喃着。
　　“因为很想你……而且是对……你胡乱说话的小小惩罚……”
　　我咬着她的耳朵，一下又一下顶到她最里面。
　　“……我啊……以后不说……哦哦……不说那些话了……”
　　Fey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着我的脖子，那种温柔的难以形容的触感不断侵蚀着我的意志，“可是……你也不可以喜欢……夏希……啊啊！”
　　“有你的话…就已经足够了……”
　　“要来了……呃啊……啊！要到了……不行了……”
　　洗漱间的偷情给我们两个人都带来了强烈的刺激感，仅仅几分钟的时候我们就都把持不住了。
　　女孩的体内传来了强大的吸吮力量，我疯狂的连续杵动了十数下，然后抵在深处那团暖肉上面全力喷发了出来。Fey紧紧地抱着我，几乎要挤碎自己柔软的胸膛。
　　我们抱在一起大口喘息着，淫靡味道十足的液体混杂在一起，顺着Fey的花瓣一直流到她的腿上。
　　“感觉怎么样？”
　　这次的时间因为环境的刺激而有点儿短暂，所以我有点儿不自信。
　　Fey温柔的笑着，用舌头舔我的嘴唇，“很舒服……好喜欢你……”
　　我轻柔的帮女孩擦干净身体，然后又给了她一个长吻。
　　出去以后橙子开始嘲笑我尿了太长时间，我笑着，然后继续和他们喝着。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家都喝了很多，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都头痛的要命。
　　＊＊＊　　　　＊＊＊　　　　＊＊＊　　　　＊＊＊
　　第二天的时候我还很担心夏希会不会跑出来给我闯出什么麻烦，不过在看到她以后她很正常的向我打了招呼。看来这家伙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我松了一口气。
　　当我和橙子瘫软在厨房的沙发上，用滚烫的茶杯敷在头上试图缓解宿醉带来的头痛的时候，Fey走过来和我们道了早安，看起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看来在宿醉这个问题上，女性比男性要有优势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聊天，偶尔相互切磋一下剑技，听AZZA和我们分享一些作战经验，喝酒，然后在天黑的时候和Fey整晚腻在一起，这种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
　　终于到了预定的日子，公会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到齐了。大家都在大厅里等着开会，可是巴尔格斯却迟迟的没有露面。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躁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Mono站在不远的地方，我向她靠了过去。
　　“艾伦还好么？”
　　我礼貌性的向她询问起来她的儿子。
　　Mono笑着看向我，“小家伙很好，最近喜欢上了画画。”
　　“也许以后会成为达芬奇。”
　　“现在看来还是更像毕加索一点。”
　　我们两个相视而笑。
　　“巴尔格斯呢？他不在房间里，难道现在还没上线？”
　　我问Mono。
　　“不知道，他这两天一直在线上，我都找不到他。我在他的游戏仓上贴了便条，但是他似乎一直都没出来。”
　　Mono摇了摇头。
　　“希望一切能顺利……”
　　我正说着，突然一个人从门口撞开公会大厅的大门，是橙子。他满脸是汗，面目狰狞。
　　“都他妈拿上家伙！出事儿了！”
　　他冲我们狂吼道。
　　所有人都愣了，两秒钟之后大家都冲向了自己的房间。
　　我跑到屋子里，套上铠甲，然后一把抄起了剑。在出门的时候，正好Fey也整理好了装束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
　　她和我并肩快步向外面走去，皱着眉头问。
　　我摇了摇头。无论发生什么，我只希望巴尔格斯不会出事。
　　整个Rayout的人全副武装，跟着橙子跑出了公会。
　　佣兵所前面的广场上，黑压压的站了一大堆人，Dreams的人。我的心开始下沉，他们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和平解决的吧……
　　我们两个公会就这样剑拔弩张的在广场上对峙了起来。巴尔格斯不在，我们都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大体看一眼，里面着实有不少穿着高级装备的家伙，等级应该不低。
　　AZZA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其他几个干部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AZZA将手放在剑柄上，然后向对面走过去。Dreams看到他的举动之后也走出了三个领头的家伙，其中一个就是黑希斯……
　　“Dreams出动这么多人，不会是来龙宫城买打折的牛奶的吧？”
　　AZZA脸色如常，对对面的家伙说。
　　“AZZA是吧？大名鼎鼎的' 天狩' ，在这种时候还想演戏么？”
　　Dreams为首的家伙郎朗说道。
　　“你是谁？”
　　AZZA皱起了眉头。
　　“Dreams突击总队队长。”
　　Dreams突击总队队长，那是和Dreams公会的副会长同级别的家伙。卡拉诺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一级的战士，专门负责正面突击战部队的首领。似乎事情已经在我们不甚明了的情况下演化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你们来到底做什么的？”
　　AZZA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杀掉你们。”
　　卡拉诺顿轻描淡写的说了四个字。
　　AZZA狂笑起来，“你可以试试！”
　　“卡拉诺顿！你们Dreams做事情就这么肆无忌惮么？想灭掉谁就灭掉谁，还真是很会仗势欺人啊。”
　　布丁大声喊道。
　　“干死这些狗杂种！我们会怕他们！”
　　我旁边的公会成员狂吼起来，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武器和剑鞘摩擦的狂乱金属声刺得人神经发麻，有些人开始提升能量，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都别动！”
　　副会长娜菲赛雅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大家。她非常清醒的看到，对面的敌人不仅实力强大人数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实在太训练有素了，在这种情况下连一个动的都没有。
　　那不是普通的公会成员，那些家伙是专门来进行公会战争的部队，甚至可以说是军队……如果就这样胡乱冲上去开打，被灭的绝对只会是我们。没有任何战术，没有组织，我们这些佣兵们面对他们那种家伙只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一个人的个人能力再强，也总有用尽的时候，况且我们在个人能力上也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又是。
　　“打仗就要死人，死人是迫不得已才要选择的结果。我们的会长现在不在，我来代理会长。如果我们两个公会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希望先把事情搞清楚再打也不迟。”
　　娜菲赛雅一直以来都是以柔弱女性的印象出现的，我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会这么冷静说出这么有统治力的话语。
　　卡拉诺顿看了看她，“早就说了，你们不用演戏了。我们公会就是再讲道理也不可能任凭你们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黑希斯！你出来！”
　　弗隆伯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我们那次的战斗只不过是私人恩怨，如果要报仇，要决斗，怎么都好，你来找我，我奉陪！拉上整个公会来垫背，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尊严？”
　　黑希斯被点名之后咧开嘴笑了：“弗隆伯恩，你们很清楚我们来不是为了那件事。就凭你们几个，没有梅尔菲斯，我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你们在幻兽森里的决斗很公平，我们Dreams如果因为那种事情护短，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可是你们似乎危机感太强了一点，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们你们私下里为了保证公会的安危对我们开始准备战争的话，我们现在也不用这个样子。”
　　“是谁胡说八道！我们为什么要对你们开战？不到五十人的公会对千人以上的公会开战，你们有脑子吧？”
　　布丁忍不住吼道。
　　“但是如果要联合TWP和思灭者呢？”
　　卡拉诺顿眯着眼说。
　　“无稽之谈！我们本来和他们也么什么交情！”
　　卡拉诺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可所有人都知道并不是这样。Dreams当然是护短的公会，事实上很少有公会不护短。但是冠冕堂皇的话却是必须要说的，不然道义上站不住脚。只要看看黑希斯所做的事就清楚了，他们当时准备以那么多人围攻梅尔菲斯一个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珍惜自己战士尊严的家伙。
　　像他那种人，只要可以解恨，什么卑鄙手段都能用的出来。
　　“就算是大象，一直有老鼠在身后捣乱也会不高兴的。所以，也别演戏了，老老实实受死吧！”
　　卡拉诺顿说着就将手抬了起来。
　　我们全都绷紧了神经，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拼死一战。
　　“等等！”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顺着声音看去，巴尔格斯回来了。
　　“会长！”
　　“老大你没事儿吧！”
　　主心骨出现了，所有人的心都放松了一点，至少能够做出决断的人已经回来了，无论是以死相搏还是和平解决。
　　“巴尔格斯，还以为你贪生怕死自己跑掉了呢。”
　　卡拉诺顿看着他笑道。
　　“死倒是不怕，只是不想白白牺牲我们公会成员的性命而已。”
　　巴尔格斯走到了他面前，而AZZA他们在巴尔格斯的示意下退到了其他会员那里。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卡拉诺顿盯着他的眼睛。
　　“也许我说了不算，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们为什么认定我们会对你们发动战争。”
　　巴尔格斯冷冷的问。
　　“当然是你们自己的人跑到我们这里告诉我们的。很抱歉你们里面出了背叛者，但是那至少让我们有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卡拉诺顿仰着头说。
　　他说的完全不合理，首先我们根本就没有作出任何要对Dreams发动攻击的决定，就是要出卖公会也不应该用虚假的情报来作为筹码。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我向其他人扫了一眼，我发现大家也在相互打量着。
　　“别想用这种方法来动摇我们，Rayout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公会！”
　　布丁大吼道，她说的没错，大家看着身边伙伴的眼神并没有疑虑，这令我很欣慰。
　　“其实这是一个误会。”
　　巴尔格斯终于说话了，“我之所以来的这么晚，就是为了得到证据。好在最后赶上了，没有造成难以逆转的结果。”
　　“什么证据？”
　　卡拉诺顿问。
　　“这就放给你们听。”
　　巴尔格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用记录法阵放出了一段录音。这段录音很沙哑混乱，但是仍然能勉强听到里面人在说什么。
　　“……不要……其实是……给你们带来……情报的……”
　　“……Rayout要对Dreams……发动战争……”
　　“……换……我的命……”
　　“……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
　　“……背叛过……”
　　这段录音的意思非常明白，这个人为了换自己的命，告诉Dreams的人Rayout要对他们发动袭击的假情报。这没什么可以奇怪的地方。
　　可是我愣住了，因为那个声音……
　　“这他妈是谁的录音？”
　　“到底是谁？”
　　我身边的一些公会成员愤怒的叫喊着，而另外几个人却将视线挪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就是我……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可为什么那确确实实是我的声音！
　　慢慢的，整个公会的成员都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向了我。我全身开始颤抖，然后快步冲到了巴尔格斯的身边。
　　“这不可能！这个录音你是从哪儿弄得！”
　　我大声问他，却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就好像是承认了罪行一样。
　　巴尔格斯慢慢转过头来，用阴沉的眼神看着我，“你没有想到吧？我让你出任务的时候在你身上留下了可以记录声音的魔法印记，你背叛公会的言辞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别开玩笑了！我都没和Dreams的人交谈过！”
　　我大叫道。
　　“那这个录音是怎么回事？”
　　巴尔格斯眯着眼睛用充满杀气的表情看着我。
　　“贪狼，你不承认的话，我们发动的这场仗战争可就没有意义了。”
　　卡拉诺顿突然在我背后说。
　　“承认！承认什么！我他妈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吼着。
　　黑希斯向前走了一步，“可能在自己原来公会朋友的面前不好意思承认吧。为了免得我向你报仇，所以就把你们公会的计划告诉我们了不是么？”
　　他笑着，让我不寒而栗。
　　“不过，卡拉诺顿，你们弄错了。”
　　巴尔格斯扭头不再看我，而是看向对面的人，“我们倒是从来没有这个对你们进行袭击计划，我已经和你们的会长沟通过了，针对幻兽森里林里面的事情我已经替我们成员道过了歉，你们会长决定不再追究。你可以回去重新确认一下信息，看看是不是如同我所说的。”
　　“你的意思是说，一切都是这个小子在从中作梗？”
　　卡拉诺顿问。
　　“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巴尔格斯说道，“如果我说谎的话，你们再杀回来就是了。”
　　我僵在原地听他们说着，完全无法思考。
　　“那么这个挑拨的家伙怎么处理？”
　　卡拉诺顿看向了脸色苍白的我。
　　“我们当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而且他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巴尔格斯说。
　　卡拉诺顿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解除了战斗状态向后退去，饶有兴致的开始看戏。与此同时，我看到了黑希斯脸上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我一下子明白了一点儿什么，但是大脑却不受控制，根本没办法进入思考状态。
　　“贪狼，我原来以为你是个优秀的战士……”
　　巴尔格斯扭头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和杀意。
　　他的话将我从苦苦思索中拉了回来，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然后看到我所有的同伴都在用可以将我剁碎的眼光扫着我。
　　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被陷害了！我根本就没说过那些话！我想大声叫出来，但是却张不开嘴。
　　等等，那个录音……那些话，我的确说过……而且就是对巴尔格斯说的！他……是将我以前对他说过的话切割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重新补上的！
　　为了怕别人听出破绽，所以用这种混乱的音质来做掩饰！
　　想拿这种低级的方法来陷害我？我不能就这样让他如愿……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贪狼！我他妈看错你了！为了活命，你就背叛我们！”
　　橙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本能的想解释，但是却意识到就算我反驳，那些话仍然非常无力。我现在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点来将这些对我不利的证据一举推翻，可是我还没捋顺出整个事情的脉络到底是……
　　所以我只能站在人群中央沉默的看他们。拉哈莉丝，橙子，Mono，弗隆伯恩，AZZA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语的失望和痛苦，我感到自己的胸口被狠狠的挤在了一起。
　　难道这就是我背叛挽歌所必须要承担的惩罚么？我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但是立刻就将它丢掉了。因为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洗清自己，很多东西还……
　　“杀了他！”
　　“会长！下令吧！杀了他！”
　　人们的呼喝声在我耳边回荡着，几乎将我的耳膜撕碎。
　　然后我听到了Fey的声音。
　　“巴尔格斯！别杀他！贪狼这么做一定……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录音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可……可是……这……”
　　我的心脏一阵搅痛。Fey……甚至连你……都认为我会背叛么？
　　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
　　我抬眼看向她，女孩站在人群中咬着嘴唇看着我，似乎希望我解释什么。
　　可是我该解释什么？给你一个我为什么背叛你们的理由？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做那种事情……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觉得我是背叛者……
　　一瞬间，我感觉不到任何事情。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慢慢抬起脸，心痛的几乎完全麻木掉了。
　　“没错。只要能活下去，没什么是不可以背叛的。只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公会罢了……”
　　我缓缓说。
　　“你说什么！”
　　橙子狂怒的想要冲过来，却被夏希拉住了，“当初邀请你入会真他妈是我瞎了眼！”
　　“你说对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心如死灰。活着太累了，重新失去一切，我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再挺过去了。如果死神要让我在这里被终结掉，那就这么做吧……
　　“贪狼，你为什么非要背叛我们！”
　　Fey满脸是泪。
　　我笑起来，扭出了一个极尽恶毒的微笑。如果不这样的话，看着她哭泣我也会忍不住的。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贪狼，这是你自作自受。老老实实接受审判……”
　　巴尔格斯在我旁边说。
　　“哈哈哈哈！审判？就凭你！来啊！哈哈哈！”
　　我大笑道。
　　“凭我。”
　　AZZA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巴尔格斯，我来，你们都别插手。”
　　巴尔格斯点了点头，AZZA走到了我面前站定。我用力喘着粗气，瞪着面前的这个我的死刑执行者。
　　“没想到和你交手会是这种情况……”
　　AZZA看着我说，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别他妈废话了！”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背叛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这一战，我们两个就好好享受一次吧。”
　　AZZA从腰间拔出了一根三十多公分长的东西握在了手里，却没有拔剑，“有什么遗言么？”
　　我看了Fey一眼，她被弗隆伯恩抱在怀里哭泣着。在看到这个情景的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求生念头……我真的不想失去她……可是……可是……
　　“你觉得死的一定会是我么？”
　　我从牙缝中对AZZA挤出了几个字。
　　“很浓的战意……非常不错……”
　　AZZA说，全身散发出了惊人的杀气。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仰视着我的人，是为我所坚守之人。俯视我的人，是为我所狩猎之人。夕阳！巨浪！永夜！狂风！一切臣服我的力量，成为吾弓吾箭！天空凄鸣之时，你们与我同在！”
　　AZZA高声诵咒，然后整个广场被剧烈的能量波动震得微微发抖。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他手里的东西上射了出来，能量闪电狂躁的开始肆虐，地面被撕出了无数裂缝。一大股能量从他身上跳了出来，然后被那东西吸收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另一道闪光。
　　闪光过后，我们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把金黄色的长弓。
　　我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呼吸都快要停息了，可是全身兴奋的开始发抖。我把手里的剑用力插在地上，然后将左手和右手交叉起来。
　　不死之戒和无亡之戒被对在了一起。
　　“不安的灵魂，绝望的执念，煎熬的欲望，王者的遗愿，我从这里向你们所在的深渊呼唤！我的灵魂是你们的酬劳，我的身躯是你们的巢穴！如若你们能听到我的召唤，便将你们的力量给我！服从我的支配，亡者不生，逝者不死！”
　　我用尽全力吼出了我所能使用的最高级咒语，以我为中心方圆十数米的地面猛然间被无数骨刺所撕裂。这些狰狞的骨刺尖啸着刺向我的身体，广场上响起了令人难以承受的凄鸣之声，仿佛不计其数的鬼魂在一同嘶叫。
　　当这令人心悸的声音到达顶点的时候，所有的骨刺一起爆了开来。我的身上多了一件层层叠叠的狰狞白骨铠甲，而我身周则有几十道灰影开始不断盘旋着。
　　这些灰影是不死之戒召唤出来的葬鬼，如果要防御AZZA的弓箭袭击，它们可以帮得上大忙。
　　AZZA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强烈的兴奋。
　　“太棒了……想不到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AZZA用充满了杀意的笑容看着我。
　　“对付你如果不用全力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抬起了手里的骨刀，身上的白骨铠甲发出了咯啦咯啦的恐怖声响。
　　“最后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背叛公会。”
　　AZZA不再笑了。
　　“哈哈哈哈！你觉得呢！”
　　我用力甩动了一下手里的巨大骨刀，骨刀上附着的能量发出一声嘶叫猛地在地上割裂出了一道痕迹，然后我爆出能量向AZZA扑了过去。
　　AZZA在我从原地窜过来的时候拔出了腰间的剑，然后也迎了上来。那把黄金长弓像固定住了一样浮在他身体的侧面，无论他怎么移动都保持在相对静止的那个位置上。
　　我和他短兵相接，武器凶狠的对砍在一起，火星和骨屑四散飞溅。我们都在试探对方，所以并没有用全力。我不知道AZZA的近身战技巧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但是如果放任他拉开距离拿弓射我的话我就太被动了。
　　身上的铠甲虽然厚但却十分轻巧，所以我的防御力被大幅加强的同时速度并没有下降多少。事实上如果仅仅是召唤葬鬼的话我不需要念那个咒语，那个咒语的真正目的还是召唤这件防具。这套东西名为赎魂装甲，还有很多别的用处。原本以为我的等级太低，根本用不了这招。但是既然系统判定我已经六级了，所以我是赌上性命来进行尝试的，没想到真的召唤成功了。
　　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用这招，所以我必须熟悉一下。
　　这也是我仍然浪费着能量来和AZZA进行试探攻击的原因。他的能量强度比我高很多，所以如果这样消耗下去的话我肯定会先用尽能量。必须尽快熟悉这套铠甲的运作，否则我肯定要输。
　　手里的骨刀体积不小，所以我在变招的过程中可以很轻松的挡掉AZZA的剑。因此在试探的过程中我的攻击占了上风，大多数时候AZZA只是在防守。
　　在其他人看来我似乎压制住了AZZA，但只有我清楚，AZZA只是在观察我。而我的攻击对他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我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的话我的体力和能量都会大幅度下降。我将一大股能量聚集在骨刀上向他劈了过去，希望他能全力防守，这样的话我就有机会了。
　　可是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当我的武器扫过去的时候，AZZA生生接了这一招，然后身体被能量炸的倒飞了出去。这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是我立刻明白这并不是我的攻击奏效了，而是他利用我能量爆炸的冲力在和我拉开距离！
　　他意识到在近身战里没办法占到我的便宜，所以已经选择了进行战术迂回。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丢失了他的踪迹的话，那我就不用打了。
　　所以我全力加速向他飞出去的追了过去，强大的加速度顶的我眼前发黑。
　　AZZA在广场周围的房顶上乱窜，我追过去，尽量不让他从我的视线中消失。AZZA在加速，为了不让他趁这个机会用弓射我，我指挥葬鬼冲过去来攻击他的手。以期望趁这个机会能重新将战局拉回近身战。
　　可是当我进一步加速的时候，AZZA突然开始速度剧减。仅仅半秒中，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就不见了。他转过身，手中的黄金长弓几乎已经抵在了我的胸前，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
　　已经完全没有机会躲闪了，我把骨刀横在胸前，期望赎魂装甲的防御力和我的能量护罩能够吃下这一击。
　　我刚刚作出防御动作，AZZA的箭就几乎零距离的发射了出来。身上的能量罩在一瞬间就被撕碎了，接着是手中的骨刀。一击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胸口，我倒着飞了出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绝对不能失去神智……我抱着这个念头狠狠的将自己的舌头咬出了血。剧痛之下我勉强没有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昏厥过去。
　　在空中翻了个身，调整了平衡，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倒着滑行出去了好几米。
　　低头看去，赎魂装甲的胸口被炸了个粉碎，但是却没有受到致命伤，真的非常值得庆幸。
　　AZZA向我飞了过来，他落在我面前看着我。
　　“你是第三个在零距离吃了我一记破坏之箭之后还能站起来的。”
　　他缓缓说。
　　我哼了一声，然后张开右手。地面裂开，我抓住重新召唤出来的骨刀，用力将它拔了出来。胸口的破碎的地方也在慢慢愈合，赎魂装甲本身有独立的能量上限，破坏的部分和召唤新的骨刀都会消耗它自己的能量，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是如果不修补的话下一次我的胸口就会被炸碎掉。
　　“作为奖励，我要用全力了。”
　　AZZA说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武器。
　　AZZA飞快的做了几个单手的手印，然后他的右侧肩膀就凝聚出了一大股能量束。这些能量束就仿佛飘带和翅膀一样在他身后慢慢浮动着，他一举弓，一支能量束就窜向了他的武器。
　　我不能让他再跑掉了，如果再让他发挥出距离的优势不知道战局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喝一声，我将骨刀插到了地里。地面猛地向上爆出了整整一圈骨爪，形成一个足以困住我和他两个人的骨牢。召唤这个骨牢耗费了赎魂装甲将近一半的能量，但是只要能将战场固定在这个范围内，我就有胜算！
　　AZZA一时间没有来得及破坏骨牢，我已经扑了过来，他不得不开始松开黄金弓，用剑开始接我的攻击。
　　聚集饱了能量，我倾尽全力砍向他。AZZA没办法故伎重演借力飞开了，他做了厚厚的防护罩，然后压低身体准备迎接。
　　“死吧！”
　　我狂吼着，一刀劈在他的剑上。
　　随着我的怒吼，脊椎发出了一阵剧痛。紧接着，八支骨翼从赎魂装甲的背后狰狞的伸展了开来，尖啸着刺向了AZZA毫无防备的后背。
　　赢了，我想道。
　　可是令我目瞪口呆的是，AZZA身后的能量束突然暴起。骨翼和能量束相互纠缠了一阵，然后被绞成了碎片。
　　AZZA大吼一声，从身上爆出了只有顶级战士才能拥有的强大能量风暴。
　　我被炸的向后直退，然后看着AZZA操起黄金弓，对着身后的骨牢连续出了三箭。
　　我想阻止他，但是那股能量风暴实在太强大了，等我冲过去的已经太迟了。
　　骨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AZZA从那个口子飞了出去。我追在他后面连续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击，AZZA来不及完全摆出防御的架势，被我连续在能量罩上砍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的时候我砍破了他的护罩，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我心中一紧。
　　我真的不想杀他……AZZA……原本以为死的会是我……我只是在拼命挣扎而已……而且……
　　正在我失神的看着面前飞溅的鲜血的时候，一道能量的光芒将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AZZA的黄金长弓上已经压好了一枚高压缩的细长能量箭。看来那个伤口只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我想的太多了。
　　我猛地向后面窜去，那枚能量箭紧紧追着我不放。我横起左手臂去挡，手臂被瞬间穿透，但是能量箭却被改变了方向从我的胸口擦了过去。
　　手臂一阵剧痛，我咬着牙重新集中注意力去找AZZA。可是等我找到的时候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AZZA胸口的铠甲被他的血染红了一大片，他浮在我的斜上方，弓上已经对准了我，弓上是三枚破坏之箭。我刚一抬头，攻击就已经来了。
　　我蜷起身体来防御，然后赎魂装甲的全部能量在身前做了一张骨盾。紧接着，那三枚破坏之箭就落到了身上。
　　我被炸得直接冲向了地面，骨盾在瞬间被击成了碎片，巨大的震荡让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必须做些什么，否则这和从一百层的高楼上掉下来是一个效果。而我的落点已定，如果让AZZA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攻击我就死定了。
　　“葬鬼！”
　　我大吼一声，所有的葬鬼都在同一时间扑向了AZZA。
　　尽全力用能量做了缓冲，但是在身体接触地面的时候还是发出了清楚地声音。
　　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我足足在地上躺了五秒钟才能够重新呼吸。
　　而这五秒钟的时间，已经在AZZA的剑下耗尽了我召唤的所有葬鬼。
　　我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赎魂装甲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勉强能够挡住的地方只有全身的百分之四十。装甲的能量全部耗尽，重新修复暂时已经不可能了。
　　AZZA浑身是血，站在我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
　　“胜负已分，不用打了。”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我看到他对准我的弓在微微发抖，弓上的能量在嗡嗡作响，看来他的能量也不多了。
　　我笑了笑，然后挤出一点点能量从地面又抓出一支骨矛。
　　“贪狼！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给我个理由，我不杀你！”
　　AZZA看到我的动作以后吼道。
　　“胜负还没分！”
　　我仰天大叫一声，然后最后的能量做了一个能量加速向AZZA冲了过去。
　　AZZA一箭穿透了我的大腿，我从空失去平衡撞到了地上，身上的能量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一定要死么！”
　　我听到AZZA叫道。
　　我用残存的力气支起身体，跪坐在地上，将骨矛扔向了AZZA。
　　“愿逝者安息。”
　　AZZA轻轻呢喃了一句，对我射出了最后一片狂乱的箭雨。
　　箭雨击碎了我的那枚骨矛，然后穿透了我的胸口，胳膊，腹部。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失血过多，我的视觉开始模糊。我试着在人群中寻找Fey，但是在最后倒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找到她。
　　我看着天空，头上流下来的血将原本是深蓝的颜色染成一片血红。嘴里全是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一切都结束了……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07章
　　AZZA并不想杀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将我想要传递的东西传递给了他。
　　他说过我和他是一类人，所以我希望他能意识到我所做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战士是用剑说话的，我和他都是真正的战士，如果他能读得懂，至少我就不会带着背叛者的墓碑死去。
　　如果要死去，那么我不会用背叛同伴来换取生命，而是会选择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来为我陪葬，这就是我最后想要传递的东西。我逼AZZA下杀手，也只不过是想证明我并不害怕死亡。
　　可能这么做的确很傻，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方式。
　　原本值得信赖的公会背叛了我，Fey也一样。当她否决了我的忠诚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我和她的公会之间，她已经做了选择。处在对立面的时候，她没有相信我，而是相信了自己的公会。
　　我和Fey也许并不适合在一起。她所需要珍惜的事情太多了，而我的眼里就只有她而已。我可以为她而放弃一切，但是她却不可以。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在那个时刻就已经迫使我们两个做出了选择。
　　我已经放弃了一切，只希望在她的记忆中我可以有机会不做那个背叛者。
　　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死，命运在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怜悯的让你如愿死去，正如它也不会如愿的让你好好生活一样。
　　所以当我被人从坟墓中拖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一片迷茫之中，我只试着有人在用力的拖我。有人在追，有人受了伤，有能量的火光还有惨叫。这一切就发生在我的身边，但是却显得非常遥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模模糊糊的，时断时续。
　　当我最终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裹着绷带，正躺在一张床上。全身都无法动弹，哪怕动一根手指都会痛的直流冷汗。
　　我扭过头，看到旁边的床上也躺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家伙。
　　“看什么看！妈的！”
　　那家伙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骂道。
　　死鸦·梅尔菲斯。
　　“这是……什么地方……”
　　我干裂着嘴唇问。
　　梅尔菲斯叹了口气，“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救我……”
　　我望着天花板说。
　　“我可没想救你，只不过是不想让Dreams那些人如愿罢了。不过后来看到你没死，又觉得这好像是命中注定要让你重新从坟墓里爬起来一样，我只是顺水推舟做了个烂好人。”
　　梅尔菲斯就是这种家伙。我在AZZA面前一心求死的时候他不会拦着我，但是却不能容忍别人亵渎我的尸体。听上去很可笑，但对我来说却是切切的真实。
　　正是因为他所做的这些事，所以我还活着。
　　“你的伤怎么样？”
　　我问。
　　“不用你操心，你老老实实养着吧。”
　　他没好气的说，大概是被我看到狼狈的样子觉得很没面子，“被AZZA射成筛子一样……”
　　“……当时你在场……”
　　“是啊。Dreams有那么大的动作，而且你又给我留言说有重要事情要问。我当时闲的很，所以干脆就去龙宫城找你了，结果没想到会看一场好戏。”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梅尔菲斯的描述中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我被确认死掉之后，就在城外埋了。梅尔菲斯在晚上的时候到我的墓前想凭吊一下的时候——按他的说法是想在我墓上踩两脚——却发现Dreams有人正在挖我的尸体。
　　他发现之后没有忍住出了手，抢下我尸体的时候却发现我没死。于是在Dreams大批高级战士的围攻下，他带着我一路杀了出去，以至于现在也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
　　“为什么我没死？”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不死之戒和无亡之戒的能力……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但是两枚戒指已经不见了。
　　“戒指……哪儿去了？”
　　我连忙问。
　　“碎了。”
　　梅尔菲斯沉声说。
　　挽歌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已经没有了。
　　“这对戒指有一个封印，开启封印的方式是在第一次使用赎魂装甲的时候受到致命的伤害。戒指会碎掉，融到身体里面，而封印则会解开，在这个过程中致命伤会被封印破裂的力量所抵消。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根本想不到开启这对戒指封印的方法竟然是这样。”
　　梅尔菲斯解释道。
　　我得到了一个答案，而更多地疑惑却出现了。
　　巴尔格斯为什么要陷害我，Dreams又为什么要偷我的尸体，这背后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大堆大堆的问题涌进了我的脑子。
　　“不过说真的，我可真没想到你能把AZZA逼到那个程度……”
　　“我完全没有胜算……”
　　“如果你的能量级别高两级，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梅尔菲斯说的大概是我将AZZA困在骨牢里的时候，我利用空间的优势逼他和我近身战，而他强行用能量的优势打破了被动的局面，从战技上来说，他确实是输了一招。能从一个传奇战士身上占到一招的便宜，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如果我等级高一些的话，AZZA一开始就会全力以赴来击杀我，不会给我留太多反击的余地。我的打法有些克制他，而且他还有很多招数都没用的样子，这不得不承认。”
　　梅尔菲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都打不过的人你是没胜算的，看起来你很清楚这点，有自知之明。”
　　我静静的躺着，品味着重新获得的生命。我没想到自己在被人背叛之后会这么平静，再次失去重要东西以后我原来以为自己会保持悲伤愤怒的情绪很长时间。
　　可是事实却是，我现在只是觉得深深的麻木，空洞和一股又浓又令人作呕的戾气。
　　Fey会因为我的死而哭泣么？AZZA会因为亲手解决了公会的叛徒而感到满足么？橙子？弗隆伯恩？夏希？Mono？他们都会怎么看我？我不知道。
　　挽歌比我要坚强太多了。当我从她背后将匕首插进去的时候，她的感觉我大感了解到了一点。而在最后的时候她面对我，却放下了手里的剑……她为什么能做得到？
　　“挽歌背叛过别人吗？”
　　我突然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梅尔菲斯将目光从一本书上挪了过来，“你明不明白到底什么是背叛？”
　　我没有回答，因为他的问题让我不解。
　　梅尔菲斯叹了一口气，然后合上了书。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背叛任何人，除了他自己。忠诚于同伴，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承认……帮助弱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期望……这个世界哪儿有什么好人和坏人？大家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这个世界没有伟大的人，没有渺小的人，所有的一切在梅尔菲斯眼中都是一样的。或许他说的很对，或许也只是一连串的胡言乱语。
　　“人在信任其他人的时候就是在赌博，赌博就会有输赢。由于别人违背了他的信任，就去指责别人是在背叛自己，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人这种生物是值得信任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而已。”
　　梅尔菲斯如是说。
　　“所以你认为我不该去报仇？”
　　“我什么都没说。我的价值观不适合你，所以你不需要按我的想法决定自己要做的事情。你相信人类还有美好的地方，而我不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你怎么能活的这么轻松？即使连人类有光明的一面都不相信的情况……”
　　“因为我也不觉得人类有黑暗的一面。光明面和黑暗面，那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所做的区分。在我眼里，所有这些都是一样的。因为夺去生命而获得的快感，我不认为是黑暗的；因为拯救生命而获得的快感，我同样也不认为是光明的。人的行为从来就没办法分成两部分去看。”
　　“随着本能去做事……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梅尔菲斯哈哈大笑，“人本来就是动物，永远也成不了神。”
　　我无言以对。他的话自然有无数的地方可以辩驳，可是当我慢慢经历这一切之后，却在潜意识里越来越觉得他说的是正确的。
　　“AZZA说你在外面是个杀手……”
　　我缓缓说，“是因为做了杀手所以才会形成这些想法，还是这些想法让你成为了那样的人？”
　　“AZZA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梅尔菲斯呲了呲牙，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谁知道呢，其实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区别。现在这样遵从自己本能去做事我认为很好。”
　　“你试过用普通人的思维方式去生活么？为什么你要让本能这种东西作为主宰自己的力量？”
　　“你以为我生下来就是你们眼中的' 怪物' 么？我好歹也拿过心理学硕士学位的，不过那算是业务需要所做的进修……非要说原因的话，也许是我厌倦了人类不断寻找借口的方式。”
　　“借口？”
　　“没错。为了救另一个朋友而背叛挽歌，借口！找到杀挽歌的人然后为她复仇，借口！因为别人背叛了你而让他们付出代价，借口！人从来就没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有的只是【选择】两个字而已。但人们一旦作出了选择，就会寻找无数的借口来为自己树立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法否认，那些你所谓的借口就是我们作出那些【选择】的动力和初衷……”
　　“不。人永远可以选择不同的路。我们做选择的原因只不过是我们认为那样选择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你们所谓的理由只不过是用来骗自己的罢了。”
　　“你在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可以去问问你原来的会长巴尔格斯。你以为他背叛你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不得已么？当人们处在被牺牲者的位置上的时候，往往才能看清楚。”
　　“你又知道什么？”
　　我在听到巴尔格斯名字的时候开始抑制不住的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我知道他拿你做了交易，伪造了录音，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那录音是假的？你不觉得我真的是背叛了公会？”
　　我皱着眉头看他。
　　“像你这种傻乎乎的家伙，会被挽歌的事情压一辈子，让你再背叛一次别人，不可能。”
　　一种强烈的热流冲上了我的脑袋，想不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这个家伙。他没有听我任何解释，也没有做什么调查，就仅仅是相信着我而已。Fey没有相信我，AZZA没有，所有人都没有，但是梅尔菲斯……
　　“巴尔格斯所做的事情理由很充足，目的是用你的死来换取Dreams和Rayout之间的和平。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把你交了出去，原本紧紧被凝在一起的Rayout就会破裂。所以他牺牲你让你做了那个叛徒，既维护了公会的安全，又保持住了凝聚力。怎么样？他为他做的选择准备了很完美的借口，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可是在你的角度看来又如何？”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而我失去了什么……
　　我的手开始气的发抖，紧紧地捏成了拳头，胳膊被洞穿的地方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一切都只是选择，其他的全是借口……梅尔菲斯，你说的太对了……我默默想着。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我连忙抬起头，然后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似乎精神不错。”
　　她扫了我们一眼，然后将手里的水罐和其他东西开始往旁边的桌子上放。
　　女人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精致的五官，有一头卷发，穿着干净优雅的长裙子，眼神非常和煦。单单从最后一点我就能看出来，她不是战士，她只是个普通人。
　　我扭头看向梅尔菲斯，希望他说明一下情况。
　　“歌丝娜，这儿是她家。”
　　梅尔菲斯介绍到。
　　女人对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递给我一杯热水。我的手抖动着，几乎将杯子摔在地上。她连忙伸出胳膊捧住我的手，然后帮我将杯子送在嘴边。
　　我贪婪的啜饮着杯子的液体，脑袋慢慢的清醒了起来。
　　“谢谢……”
　　我对她点了点头。
　　歌丝娜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枕头给我垫高了一些让我可以倚在床上。她温柔的动作让我想起了Fey，然后心里开始发紧。
　　“我给你们做点儿吃的，你们聊吧。”
　　她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她是谁？”
　　我问道。
　　“刚才不是说了么？怎么样？这女人不错吧？”
　　梅尔菲斯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歌丝娜的笑容干净而温暖，让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
　　“嗯，而且价钱很公道，二百金币。”
　　我愣了，“什么二百金币？”
　　“陪你一夜的价钱。”
　　我皱起了眉头，“她难道是……”
　　梅尔菲斯瞅了我一眼，“妓女两个字这么难说么？那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感到非常意外而已。
　　“妓女比大多数人都干净。至少我知道她不会出卖我，也不会出卖你，她们只出卖自己。”
　　我看了梅尔菲斯一会，“你喜欢她。”
　　梅尔菲斯眼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当然，歌丝娜口活很棒，不信的话今天晚上你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我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睛。
　　梅尔菲斯沉默了三秒钟的时间。
　　“我这种人是不是还会真正喜欢别人。你也应该很清楚。”
　　“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你在看她的时候……”
　　梅尔菲斯抬手打断了我的话，“歌丝娜只是个可以让我安心休憩的港口，仅此而已。”
　　“看来你也有爱的女人。”
　　“屁话，我又不是AZZA。”
　　“是谁？”
　　“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那么好奇？”
　　他一句话噎的我没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让梅尔菲斯找到一个让他想停留下来的女人应该非常困难，但是我觉得如果他找到的话，他一定会非常爱那个人。越是像他这样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家伙，遇到想要的东西就越是会珍惜。
　　“你有什么打算？”
　　梅尔菲斯突然问。
　　“我想回Rayout去找Fey。”
　　“还想再死一次？”
　　他轻蔑的说。
　　“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就可以了！”
　　我皱着眉头说，他的表情让我非常不快。
　　“没有那种方法。”
　　“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有没有！”
　　梅尔菲斯就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我，那眼神里面的怜悯让我想跳起来给他一拳。
　　“你信不信我的话无所谓，不过你要知道，当初不相信你的人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相信你的人则不会轻易被别人所左右。”
　　“你闭嘴！”
　　我吼了出来。
　　梅尔菲斯话语中所夹杂的东西让我深深的感到恐惧。那意思无非是说，我和Fey已经没办法继续在一起了……而最可怕的是，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逼巴尔格斯说出他和Dreams之间的交易！”
　　“怎么逼？不交待的话就在其他人面前杀了他？他交待了，其他人就会相信你？你比我想象的要天真太多了。”
　　梅尔菲斯哼道。
　　“这太可笑了……难道我永远都要背着背叛者的标签活着！因为我所没做过的事情！”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只是人们都觉得不会轮到自己而已，你就是这样。”
　　我无力地靠在床背上，只觉得愈发的绝望。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渺小的可怕，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开始推挤自己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你又想死的话我可不会帮你动手，找个绳子上吊吧。”
　　梅尔菲斯看着我的表情，然后说。
　　“让你失望了，我现在不需要死，暂时还不需要。”
　　我用嘲讽的语气回道。
　　梅尔菲斯总是能用这种刺人的话语让我从负面的情绪里暂时摆脱出来。
　　“如果你没事儿可干的话，不如考虑帮帮我。”
　　梅尔菲斯说。
　　“什么意思？”
　　“四十天之后，有一场决斗比赛，在纳萨留斯王城。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组队。”
　　他说。
　　“你为什么要参加那种东西？”
　　在我看来，梅尔菲斯应该不喜欢被人当成玩具来摆弄。因为据我所知那种比赛通常都是一个巨大的赌局，参加比赛的战士们就像骰子一样被外围的主办者作为玩耍的道具。
　　“因为想要弄清楚一些事。而且这场比赛是【神都】系统层面主办的，很多平时不露面的怪物都会出现，我已经有点儿等不及想和他们好好玩玩了。”
　　“为什么要邀请我？我的实力对那种比赛来说太弱了。”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有心情前去送死，毕竟如果去的人都是像梅尔菲斯这样的家伙，我很有可能根本活不到最后。
　　“我既然已经邀请你了就说明你有那个参加比赛的实力，别磨磨唧唧的，到底行不行？”
　　我想了想，“如果我要参加的话，一个月以后在纳萨留斯王城的酒馆和你会合。如果那时候我没去的话，就别等我了。”
　　梅尔菲斯皱起了眉头，“你这样我很难办！”
　　“那是你的问题。”
　　我冷淡的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说。
　　“我并没有要求你救我。”
　　他瞪了我一会儿，然后崩出了两个字：“也对。”
　　“好吧~ ”梅尔菲斯从床上略显笨拙的爬起来，他的腿似乎受了比较重的伤，“说好了，一个月以后我在纳萨留斯王城等你，来不来你随意。不过如果到时候你没来，比完赛以后我会去找你，然后杀了你。”
　　“你……”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他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咧嘴一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
　　看来在一段时间之内我都会被他制的死死的，如果要比谁更混账的话我现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　　　　＊＊＊　　　　＊＊＊　　　　＊＊＊
　　梅尔菲斯的伤比我要轻很多，所以他很快就能够随意的活动而我仍然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歌丝娜做的东西相当好吃，至少我觉得比大多数酒馆里面卖的食物要可口。
　　我很少和这个优雅的女人交谈，虽然我并不在乎她妓女的身份，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大概这是因为她那干净柔软的笑容和她所带的那个标签完全矛盾的原因吧。
　　每当我和梅尔菲斯开始谈论那些属于我们的话题的时候她都会非常乖巧的到另外那个屋子里去。也许她并不喜欢我们所说的话题，又或者是她讨厌战斗这种东西，我说不准。
　　“梅尔菲斯……如果你当初把那枚无亡之戒也送给了挽歌，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而且就算我给她她也不可能使用，因为她的铠甲是【火精灵王的诅咒】，物品等级也是零，和【不死无亡对戒】召唤的赎魂装甲冲突。”
　　“如果她用了戒指的力量，有没有可能……”
　　“一个人如果能够完全驾驭一件物品等级是零的装备，就足以击败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战士。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家伙我还没见到过。挽歌对【火精灵王的诅咒】也只是支配了大概百分之八十的力量而已，继续钻研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远比重新熟悉一件陌生的装备要有效率的多。那套铠甲百分之八十的力量意味着，只要穿在身上，连能量都不需要注入，就可以免疫所有五级强度一下的火焰属性攻击。你可以想象如果完全支配了那套铠甲会是什么效果。”
　　“挽歌的等级到底是……”
　　“零级。如果AZZA和她打的话，挽歌用一半力量就能杀掉他。”
　　我在低等级的时候以为挽歌是五级左右，那只是因为我对能量和等级的理解不够深刻。在那时候的我看来，似乎都是一样的。而现在当我有了一定的力量以后，才能真正的体会到挽歌到底有多强。
　　就是那么强大的战士，却被F级的战士从后背暗算致死。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装备，多么强大的力量，然而在背叛面前却是那么微不足道。我很想知道挽歌在被我伤害到的时候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永远也无法得到答案。
　　我本来很想告诉梅尔菲斯是谁杀掉了挽歌，然后再问问鲁恩希安和食影者的事情，但却在开口之前收回了这个念头。因为如果梅尔菲斯真的想查的话自己一定会去查的，他不知道只是说明他不想知道。我没有理由给他加上这么一层负担，我会自己查个清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把黑剑应该也是很厉害的装备……”
　　我说。
　　“鸦羽之刃啊？也是零级。不过我只掌握了它百分之三十的力量，暂时还没有找到开启封印的办法。而且因为等级低，能量不太够，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发挥它的威力。”
　　梅尔菲斯的脸上带着一点遗憾。
　　“百分之三十？可是你那时候那个能量刃……”
　　回想起他在幻兽之巢和弗隆伯恩单挑的时候所用的那个招数，我对那道能量刃的威力印象非常深刻。
　　“哈哈哈哈！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接下那招呢。不过和高等级家伙作战的时候没什么机会给我使用罢了。你的那个同伴，叫什么来着？当时实在是太自大了，所以才想灭灭他的威风。哈哈哈哈哈！”
　　弗隆伯恩已经不再是我的同伴了，我心里说。
　　“你曾经说你能困住你的目标然后用那招？”
　　“嗯。束缚阵不能做，但是可以用攻击型的咒语让对方困在一个范围之内然后用那招干掉对方。只不过倘若对方的战斗经验稍微丰富一些，就会很难踏进我设好的陷阱罢了。高级战士都知道，纯粹的范围攻击型咒语或者法阵的目的永远都只是战术操作的一部分而不是真正杀伤对方，他们只要还清醒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被困住。”
　　我认真听着他的话，这些战术经验对我的帮助非常之大。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些知识，如果能将它们融在骨子里的话可以将隐含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如果是我们俩的话，我可以做那个骨牢困住对方，然后你用那招来攻击。就算有骨牢来挡，那招的攻击力也应该能够重伤对方吧？”
　　我说。
　　梅尔菲斯的眼睛一亮，“没错！想不到你还很有战术头脑……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战术，有机会一定要试一下！”
　　他越说越高兴，我也被他说的兴奋了起来，心里的阴霾都似乎消泯掉了很多。
　　“如果对方是多人的话，我可以对他们采取多方向的快速进攻，迫使他们背靠背防御。那个时候你应该能把他们全部困住，然后一招把他们全杀了！想想就觉得超过瘾！”
　　梅尔菲斯舔着嘴唇说。
　　“可是如果我发动骨牢的话我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
　　我皱着眉头说。
　　“那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准备那招的时候会发出鸦鸣，你知道的。你在声音变大之前判断我的位置，然后向我的左上跳起来躲。能量刃发出去以后的声音会变，你看我用几次就能熟悉。听到那个声音之后马上躲避，然后其他人不死也要重伤。”
　　梅尔菲斯思考的比我多很多，而且他很清楚作战的时候每个定位的同伴所需要的是什么，这家伙靠着自己的战斗素养几乎在一瞬间就能洞悉整个战场，这绝对是一种天赋。
　　“还有，如果对方被困住以后立刻开始防御的话是最好的。但倘若对方围攻你或者试图攻击骨牢的话，你可以使个小诡计。”
　　他继续说。
　　这是我没想到的，“你是指什么？”
　　“遇到那种情况的话，你可以大声嘲笑他们，然后立刻摆出全力防御的姿态，有多夸张就要摆多夸张。因为像你的骨牢这种招数连你自己都困在里面的话，你进行防御，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认为你也同样处在被后续攻击影响的范围之内。如果对方的队伍里有有经验的家伙，就会放弃其他的选择和你一样进行防御，而那就是我想要的。”
　　“可是如果他们看穿了呢？”
　　“战术素养比较一般的家伙在骨牢出现以后肯定会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傻子或者平均水平以上的人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攻击你或者骨牢。如果你展开防御姿态，这两种人都会学你。傻子是被你的笑声吓得，高手则会选择相对而言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和你一样。人能够在第一时间能想到这一层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对手里面有能够看穿这招的家伙，那说明他们的战术想法和我是在一个水平，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我的游走攻击赶到一起去。”
　　虽然仅仅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双人战术配合，但是我们讨论的兴高采烈，这种兴奋感是我以前还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以前的我总是一个人，甚至在进入公会之后都没有和人真正的默契配合过。
　　可是现在却似乎找到了一个知己，能够放下所有的戒心讨论可行的战术和计策，这感觉非常不错。
　　夜深了，我们不再聊天，准备睡下。然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兴奋地区域却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仅仅是一个骨牢，就可以和梅尔菲斯配合出足以以少胜多的致命杀招，如果我努力钻研不死无亡对戒里面其他的秘密呢？我们有没有可能在面对那些怪物级别的家伙的时候取得胜机？
　　配合这种东西不仅需要极高的创意，更需要长时间并肩作战才能磨练出的默契。我在还是普通玩家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凭借团队配合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传说，所以现在的我深深地明白默契的配合对战局的改变到底有多大。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种失落感。
　　我的面前有三个庞然大物。Rayout，如果知道我没死，这个曾经拥有我忠诚的公会应该会开始通缉我直至我死地。Dreams，【神都】最强的三个公会之一。食影者，能够猎杀身为零级战士的挽歌，却在整个情报网络上如同鬼魅一样的存在。这就是我要面对的东西。
　　如果有可以和我并肩面对他们的同伴，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梅尔菲斯不是可以和我共同面对他们的那个人，因为我不会拉他和我一起去对抗这些存在。我知道如果我要求他和我一起的话，他有很大几率并不会拒绝。但是事实，我没有资格用我们之间的羁绊来将他牵扯到这里面来，我认为这么做是对我和他羁绊的一种亵渎。
　　只希望我能找到拥有共同目标的伙伴。
　　或许我可以一个人对巴尔格斯进行复仇，或许也可以用利益让Dreams和我妥协，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一个人面对食影者佣兵团……
　　没必要现在想这么多，现在的我即使有那样的同伴，也没有面对食影者的资格。我这样安慰自己。
　　旁边的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本能的睁开眼睛向那个方向看去，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歌丝娜披着轻纱的睡衣钻到了床上，轻纱下面若隐若现的优美线条好像一副画。梅尔菲斯和她拥在一起肆意的亲吻着，两个人的身体贴的紧紧的。
　　“呜……有人……在旁边……啊啊……”
　　梅尔菲斯低头吸啜着歌丝娜胸前那抹嫣红的时候，歌丝娜颤抖着小声说道。
　　“那个家伙睡的死死地。而且你也会害羞么？”
　　梅尔菲斯的声音倒是很清晰的飞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确很想睡，但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梅尔菲斯用舌头舔着歌丝娜的小腹，在月光下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里出现了一道水痕。歌丝娜从嗓子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细小的呻吟，腰部向上弓了起来。
　　那两个被热情和欲望冲昏头脑的人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梅尔菲斯健美修长的身躯将歌丝娜压在身下，用极慢的速度起伏着。女孩将脑袋紧紧的埋在男人的怀里，发出偶尔带着尖锐“啊呜”声的喘息，默默承受着缓慢而坚定的侵犯和床边偷欢的无边快感。
　　也许是怕惊动我，那两个人的动作又轻又柔。被汗水浸透的两具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就就仿佛雕塑一般，精致而充满力量。梅尔菲斯没有放纵自己的欲望，尽管他看起来是一个欲望和野心都非常张狂的家伙，但是却对这个女人充满了体贴。
　　“啊……哦哦……梅尔菲斯……快一点……好……好深……”
　　梅尔菲斯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邪的坏笑，他扶着歌丝娜雪白的屁股将她翻转过来跪在床上，然后重新将下身挤到了女孩的体内。
　　“想要的话就自己动。”
　　他轻轻拍打了一下女孩的屁股，歌丝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呜”声，然后挺着高翘的屁股让身体前后动了起来。
　　她的姿势相当不便，动了十多下之后女孩已经是满身大汗，但是却被美丽的快感引诱着无法停下动作。梅尔菲斯发现她的喘息越来越剧烈之后，没有再作弄她，而是开始了主动进攻。
　　“啊啊！”
　　身后突然用力的一挺，让歌丝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梅尔菲斯巨大的冲力将她直接撞得趴到在了床上，然后开始快速的抽插了起来。
　　歌丝娜用嘴咬住了枕巾，不住的呜咽着，承受着进攻，清爽的水声从两个人的股间传出来。女孩在梅尔菲斯狂轰乱炸的时候，用力扭过头，深情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这个情景让我一下子感到了某种悲哀。
　　她爱着梅尔菲斯，那个眼神我读得懂。单纯的爱，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那个字。没有掺杂任何东西，因为她明白她从梅尔菲斯这里很么也得不到。
　　梅尔菲斯不可能为了她而停留，虽然我只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女人。
　　两个人所能共同拥有的就只是偶尔的纵情交欢，至少在这个时候她属于他，他也属于她。当某天太阳升起之时，两个人还是要分道扬镳。
　　而这个女人就会在别的男人的身下一夜一夜的期盼这个男子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一切只关乎选择，无关乎缘由。对于这句话，我似乎更明白了一点。
　　因为有太多事情，所谓的缘由实在是不足以承载那个选择。
　　两个人到达顶点的时候，女孩弓起身子带着一脸的水色向梅尔菲斯索吻，然后在梅尔菲斯射到她体内的时候浑身颤抖着。
　　梅尔菲斯吻着她，然后抱紧这个女人。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个人光洁的身体静静的连接在一起，只此一晚。
　　我知道，他们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　　　　＊＊＊　　　　＊＊＊　　　　＊＊＊
　　当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以后，我和梅尔菲斯准备离开歌丝娜的这个地方。我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约定好一个月之后再见。
　　歌丝娜在梅尔菲斯要离开的时候抱了他很久，梅尔菲斯也抱了抱她，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梅尔菲斯是怎样，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歌丝娜。后来我再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歌丝娜连同这栋房子一起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告别了梅尔菲斯和歌丝娜，重新变成孤身一人之后，我锁定了一个地方然后向那里开始进发。
　　海波城。那个城市和龙宫城差不多大，是很出名的出产特别订制装备的城市。
　　当然，我去那里并不是单纯为了买装备。
　　我去那个城市的原因很简单，那里是一个公会的据点，那个公会叫做地狱圣殿。
　　当巴尔格斯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才意识到，Rayout其实只是他的私有物。为了保护这个东西他可以牺牲任何人。那么，我就要亲手毁掉你的这件东西。
　　我现在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之外，只有刚刚从佣兵所取出来的一小袋随身的金币和旅行所需的食物补给。我之前的铠甲已经被毁坏的无法再穿，而随身的剑也丢在了和AZZA决斗的那个广场上。
　　到海波城我可以顺便给自己弄点像样的装备，毕竟只有在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考虑使用赎魂铠甲那种东西。每一个稍微有头脑的战士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暴露的越多，以后的战斗就会越麻烦。
　　除非迫不得已或者有必要，我和梅尔菲斯几乎都不会在战斗中留活口，绝大部分的高级战士都会这么做，这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一路上我遇到了不少人，但是我都尽量保持了低调。我现在在这个世界里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我仍然存活的消息被Rayout知道的话，曾经的那些伙伴大概都会开始追杀我，而我并不想杀他们。况且Dreams对我抱有什么念头我还一无所知。
　　我想AZZA，Fey，夏希如果知道我活着的话不会来为难我，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一想起Fey我的心脏就会开始抽动，我非常想去见她，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倔强的声音在不断要我忘记那个女孩。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非常差。任何人都可以怀疑我，因为我并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可当自己珍视的人质疑我的时候，我就像傻子一样开始方寸大乱。
　　我对Fey很失望，非常失望，我知道这并不能怪她，因为巴尔格斯所拿出来的证据确实很逼真，可我就是无法抹掉心里对Fey的失望。
　　就在我出神的用过去的回忆折磨自己的时候，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发出了剧烈的能量爆炸声。被点燃的树木发出了火光，我在这边看的非常清楚。
　　有人在打架，而且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玩家。
　　我并不想被卷到那种事情里面去，所以不得不开始绕路。然而我发现当我继续前进了一段路之后，那群人引发的火灾已经蔓延到了没办法轻易收拾的程度。
　　烈焰和浓烟封锁了前进的道路，而且还在一点一点的扩大范围。如果普通人继续向里面走的话肯定会迷路，然后活活被烧死。
　　原本和我同路的那些普通人在骂了几句之后不得不退了回去等这片大火自己熄灭。普通的玩家在野外如果不走大路的话很容易被魔物野兽之类的东西袭击，所以这种情况他们只能放弃原本的计划。
　　身为职业战士的我就方便多了，做一个能够挡住那种普通火焰的防护罩所耗费的能量和我平时的能量恢复速度查不了太多。虽然烟雾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只要偶尔飞起来确定一下位置的话，是不会迷失方向的。
　　于是我飞起来看了一下形势。从上面往下看，这场火灾要比想象中还要凶恶。
　　看来一定是有人用了等级不低的火焰法术，否则不会让火势波及到这么大的范围。
　　浓烟非常呛人，所以我加快速度开始赶路，这个行为在几分钟之后给我带来了一点点麻烦。
　　因为火势和烟雾太大，所以我并没有太多注意周围的情况。等我看到前方有人在激烈的搏斗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正加速向他们冲过去的我。
　　好几枚能量弹向我射了过来，我略显狼狈的躲闪了开来。幸亏这些东西的速度并不是太快，否则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之下我一定会挨上几下。
　　原本心情就非常不好，所以在被攻击之后我立刻就想拔剑，结果手伸到了腰间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武器。
　　那边是七个人在打斗，二对五。对我发出攻击的就是五个人的那一帮，可是看情形似乎这五个人是在被另外的那两个追着打。
　　从刚才那几枚草率的能量弹我大概能猜到，这五个人应该等级都在C左右。
　　当他们看到我既没有武器有没有装备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一心一意的开始防御另外那两个人的进攻，交替着想要后撤逃脱追击。
　　“不想死就躲开！”
　　五个人中有一个家伙对我叫道。
　　我似乎是挡在了他们行进的路线上，能在战斗中对我喊上这么一句通常来说已经算是体贴了。如果是不讲理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在乎旁观者的死活。
　　还没有等我做出什么反应，那两个追击他们的人就扔出了数枚红色焰心的火球。这些火球在接触地面和树木的时候产生了不容小看的爆炸，热浪扑面而来，我连忙将护罩加厚。
　　“啊啊啊！”
　　身后传来了惨叫，我回头看去，有一个家伙被火球击中了。那个倒霉的家伙腹部被中活生生的炸出了一个大洞，内脏一片焦黑，肯定是活不了了。他摔在地上，防护罩被炸碎以后很快就被周围的火焰吞噬了。
　　那两个追击者看到自己的攻击的手以后立刻跟了过去，而就在他们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家伙竟然也向我扔了一枚火球。
　　他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场战斗，所以选择拿我灭口，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加厚护罩之后，我站在原地不动，硬挺挺的接下了这一招。和我想的差不多，能量并不算非常强。
　　召唤出一根骨矛，我冲向了那个家伙。既然是你先攻击我，那就不要怪我下杀手。
　　那个家伙似乎没有预料到我在接下那枚火球之后还能进行反击，毕竟我看起来和没有战斗等级的平民一个模样。他的同伴已经杀进了敌人之中，并没有发现他被我给拦住了。
　　我的局部能量加速比这个家伙高得多，所以只用了十几秒的工夫就震飞了他的武器。当我将骨矛刺向他喉咙的时候，他的脸上全都是惊恐和绝望。
　　“贪狼！是你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我认识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回头看去，那个人已经杀掉了那些他想杀的人，尸体在大火中开始熊熊燃烧。那家伙头发打着卷，身上的装备看起来还算不错。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他看起来脸色还不错。
　　“布鲁瑟……”
　　我看着他。
　　“竟然真的是你？抱歉！能不杀火花么？”
　　布鲁瑟笑着对我说。
　　我看了看面前的那个叫火花的家伙，然后松开了手。
　　布鲁瑟一边笑一边向我靠近，但是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骨矛指着他的脸。
　　“怎么？觉得我会对你不利？”
　　布鲁瑟哈哈笑道。
　　“这可说不准。”
　　“你还是老样子，真拿你没办法。走吧，我们出去说~ 这里烤的人难受。”
　　布鲁瑟说着就和火花向外面飞去。
　　他们飞的方向和我差不多，所以我跟了上去。
　　布鲁瑟是很久以前的朋友，在阿斯特拉公会的时候对我还不错，不过自从退会以后我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飞出了燃烧着的树林，我们先后从空中落了下来。我没有收回手里的骨矛，但是也没有很不礼貌的对他们摆出攻击的姿势。
　　“你退会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布鲁瑟一落地就劈头盖脸的来了这么一句。
　　“说了又能怎么样？你能阻止我？”
　　我淡淡的看着他说。
　　“你还是老样子啊，冷冰冰的，死板着个脸，哈哈哈。”
　　布鲁瑟说道。
　　以前的我就是这个样子，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变了，Fey改变了我……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过去，就像一种摆脱不掉的轮回。
　　“你的徽章呢？”
　　我看了看他的胸甲，那个地方已经没了阿斯特拉公会的标志。
　　“我也退会了。你不在会里我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对他的这种回答相当惊讶，因为在我印象里他和阿斯特拉公会中的绝大多数人关系都非常不错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我和他虽然是朋友，但却是那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存在而已。
　　“现在阿斯特拉公会已经解散了。听说库隆手底下的人惹了大麻烦，然后库隆也被干掉了，这种事情挡不住……幸亏我退会的早，不然大概也会被牵扯到里面。”
　　布鲁瑟继续说着。
　　我对阿斯特拉公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毕竟是加入过的第一个公会，所以在听到它已经消失了的时候仍然有点儿感慨。
　　“不过我倒是很意外能看到你……”
　　布鲁瑟抬起头来看着我，“听说你已经死了……”
　　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你知道什么？”
　　布鲁瑟并没有因为我的警惕而不高兴，只是叹了一口气，“听说你背叛了Rayout，然后在与AZZA的战斗中被杀了。”
　　“布鲁瑟，他就是龙宫城广场之战的那个家伙么？”
　　站在他旁边的火花突然叫了出来。
　　“没错啊，就是他。”
　　布鲁瑟看着自己的同伴哈哈笑着。
　　我皱起了眉头，想不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传播的这么广。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布鲁瑟用异样的表情看着我，“当然知道。Dreams和Rayout差点儿开战，这种有趣的新闻当然整个佣兵世界都传遍了。你作为幕后黑手被当众揪了出来，然后和Rayout的最强战士开始决战，最后正义得以伸张，卑鄙的小人被铲除掉了。听上去不是很好的故事素材么？”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看来我的名声已经变的非常差了，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你这个眼神我很熟悉。”
　　布鲁瑟缓缓说，“每当你这样盯着人的时候，一般都会和人开打。”
　　火花紧紧握着手里面的剑，然后开始提升能量，他满脸是汗。
　　“你倒是很淡定。”
　　我看着他。布鲁瑟现在到底是敌是友我还没办法分辨。
　　“不淡定也没办法啊。火花，把武器收起来吧，那个样子太难看了。”
　　布鲁瑟回头说。
　　“可是……”
　　火花死死盯着我，生怕我突然暴起的样子。
　　“他可是能把【天狩】AZZA打伤的家伙啊，你觉得如果他要杀我们灭口的话我们能扛住他的攻击？”
　　火花听到同伴的话以后就像泄了气一样垂下了手里的武器。
　　“怎么样？贪狼？需要杀我们灭口么？”
　　布鲁瑟直直的看着我，一点儿也没有掩饰的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比他们强所以干脆在演戏，不过我并没有打算杀他。
　　“你们走吧，希望不要将我还活着的事情说出去。”
　　我将骨矛收回了能量洞里。
　　“我们说出去的话你也拿我们没办法啊，只有杀了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布鲁瑟笑了。
　　“布鲁瑟你疯了！”
　　火花连声骂道。
　　布鲁瑟看上去倒是完全没有要疯掉的样子，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和他认识以后他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说这种话无非是要逼我相信他而已。他应该已经看出来我并不想和他动手。
　　我在考虑了半天以后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所以干脆扭过头去开始赶路。
　　“这算什么？逃避答案吗？”
　　布鲁瑟从后面飞着跟了上来，戏谑的对我说。
　　“布鲁瑟！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
　　火花不安的在后面叫道。
　　“跟着他又没什么坏处，万一碰到强盗什么的有他在的话安全很多不是嘛~ ”他这是在胡乱找理由而已，因为普通的强盗团根本不会打他们这种看上去就是职业战士的人的主意。但我只能无可奈何地仍凭他们跟着我，我对曾经的朋友没办法由于这种事情翻脸。
　　“看来传言还是有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AZZA一开始就没有杀你吗？”
　　布鲁瑟好奇的问道。
　　“没死只是因为运气。”
　　我简短的回答道。
　　“那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
　　在那个时候，AZZA的攻击恰好发动了不死无亡对戒的封印，确实是我运气不错。可是被诬陷成为背叛者却是我不得不和原来的伙伴进行战斗的契机，这算是运气好么？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你们有什么计划？我要去的地方是海波城，你们打算一直跟着？”
　　我说。
　　“是要去弄装备么？”
　　“差不多吧。”
　　我自然不会傻到把真正的目的告诉他们。我确实不信任布鲁瑟，哪怕我们以前确实是出生入死过的伙伴。在出了那种事情以后我自己很难再相信其他人……
　　梅尔菲斯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没有什么理由，就像他说的，这只是选择。
　　“那我们也去那个地方和佣兵所交接下任务。”
　　“就是你们杀的那几个家伙？通缉犯？”
　　我问。
　　“不是通缉犯，只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死而已。”
　　说话的是火花。
　　我不知道布鲁瑟什么时候变成了杀手。我们还是同伴的时候，从来不会接这种单纯以杀人为目标的任务。虽然抓通缉犯或者抢东西的时候仍然会死人，但那和单纯的杀手契约是两码事。
　　通缉犯往往是杀过无辜者或者进行过伤害，破坏之类罪行的家伙。所以就算不得已要杀掉他们，道义上也能够站得住脚。
　　杀手契约就不一样了，接了这种任务的话，无论目标是否是罪大恶极的家伙还是无辜者。老人，小孩，手无寸铁的女人，接了这种任务的佣兵哪怕遇到他们也要动手。
　　谈论道义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听起来非常虚伪，但事实却是，做这种事情并不舒服，就这么简单。你可以认为改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的是发出契约任务的家伙，但如果你这样想，那么你就只是将自己归类为了那些人的工具而已。被人当做工具而使用，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布鲁瑟给我的印象并不是那种单纯会为钱杀人的家伙，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知道了。同样的，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公会”，每个人都有没办法说的事情。
　　你可能觉得我该和他解释清楚自己是无辜的，但我解释他就会信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语言永远是苍白无力的。把事情最终归结为口舌之争并不是有尊严的战士该做的事情。
　　＊＊＊　　　　＊＊＊　　　　＊＊＊　　　　＊＊＊
　　我们一路赶到了海波城，他们两个的能量级别和我有些差距，所以多少拖慢了一点速度，不过我也并不是非常着急，因此也没有故意去加速把他们甩下。
　　海波城挺大的，是紧靠着宁静之海的临海城市。想要去其他大陆的话，这里是非常方便的港口。而且由于这个地方拥有锻造能力的玩家不少，所以吸引来了许多职业战士。
　　街道两旁随处都能看见武器铺子，我知道这些武器铺子很多都是被地狱圣殿把持在手里的产业，他们靠卖武器的利润将自己的公会建设的很不错。
　　趁着布鲁瑟他们交接任务领取奖赏的时候，我查了一下佣兵所的留言，然后发现了一条陌生人的信息。
　　是一个ID叫做断尾的佣兵发来的留言。我仔细搜索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但是完全没有关于这个家伙的印象。可是如果我并不认识他的话，他又怎么会给我留言呢？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我开始阅读那条留言。是纯文字的留言，并没有语音，而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在白雪菲尔德等你，汉堡。”
　　看了发信时间，竟然是两天之前。而那个时候我死亡的信息应该已经传了出去，如果稍微留心一下肯定能够知道。可是看这个断尾的意思，却是很清楚我仍然还活着的事实。
　　知道我没有死的应该只有梅尔菲斯和歌丝娜，因为按照梅尔菲斯所说的，Dreams的人在掘我尸体的时候就被他跳了进来，那些家伙并不知道我当时还活着。
　　我用情报搜索器搜查了一下断尾的信息，想从他的身上获得一点线索。
　　断尾，男性，佣兵等级D，剑战士。
　　相关技能及备注：无。
　　只花了一百金币就可以买到的情报，而且看上去完全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个普通到没有什么情报好卖的家伙而已。我又仔细看了看上面附的照片，实在是想不起来和这种人会有什么联系。
　　也许是一个陷阱，我不认为去那种地方会有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时兴起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得到了两条结果。
　　搜索结果：人物情报（购买）S级任务（加密）这个S级任务的出现让我相当惊讶，不过随后我也大概猜到了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无非是希望人找到我的尸体，而抢了我“尸体”的人是梅尔菲斯，所以被分到S级也是很正常的。
　　而人物情报的购买价格是五万金币，那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并不算太低。
　　我选择了购买，因为我必须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流传的有关我的情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程度。
　　贪狼，男性，佣兵等级A，魔法加持型近战战士，已阵亡。
　　相关技能及备注：前阿斯特拉公会成员（公会已解散）前Rayout公会成员。由于挑拨Dreams公会与Rayout公会发动战争而被Rayout公会处决。龙宫城广场一战为佣兵AZZA所杀。拥有生成骨质武器和低人工智能能量召唤物的能力，已知能力为骨质装甲，骨矛，骨刀，拥有束缚能力的骨牢以及灰色能量召唤物。尸体葬于龙宫城郊外，下葬之后尸体失踪。
　　如果知道我没有死的话，估计这些情报的价格会飙升。不过在我看来，我暴露的情报并不是非常多。而卖我情报的家伙不是Rayout就是Dreams当时在场的家伙，这点我基本可以确定。
　　我又查了一下梅尔菲斯和AZZA的名字，梅尔菲斯的情报是八百万金币，而AZZA更是高达一千一百万之高。也许这也是一种衡量战士水准的方式吧……
　　很久之前我按照梅尔菲斯特征进行人物搜索的时候，情报只值四百万。我现在更加确信如果当时买了那个情报的话，里面应该只是会告诉你拥有这些特征的人是梅尔菲斯而已。
　　至于你想知道梅尔菲斯是什么人，就要另外花钱了。所以说情报贩子们真是很会挣钱……
　　“贪狼，我们的事情办完了。”
　　布鲁瑟和火花向我走了过来。
　　我对他们点点头，“那么再见了。”
　　“这么冷淡啊？我可是打算和你好好叙叙旧的。”
　　布鲁瑟皱着眉头说。
　　“和我在一起对你们没好处，如果我的事情将你们也卷进去的话，你们会很麻烦。我要面对的敌人和你们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这句话说的很直白，并没有太多的考虑他们的感受。可是如果我说的太含蓄，他们也许无法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形势。
　　布鲁瑟没有因为我说的话而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他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来海波城是想找地狱圣殿的人对付Rayout……”
　　他一针见血的说。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
　　“我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把事情引导到这上边的话会死很多人……”
　　“巴尔格斯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也不会在乎他的。”
　　我说出了一句戾气十足的话。大概我现在的表情有些狰狞，因为火花脸部抽动了一下。
　　“可是Rayout的其他人呢？你也不在乎他们？”
　　“我不会去杀他们，我的目标只是巴尔格斯一个人而已。至于地狱圣殿会不会对付他们，我不在乎。就像他们当时叫我叛徒的时候一样，他们也没有在乎事情的真相。”
　　布鲁瑟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希望以后还会见面。但是如果下次见面你能活的轻松一点，我会为你感到高兴。”
　　我站着看他们走出了佣兵所，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想活的轻松一些，只是某种力量一直将我摆弄的手足无措，我没办法反抗。
　　我不敢说这次去和地狱圣殿的人会面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所以我必须先把起码的装备准备好。于是我开始做一件从很早以前开始就相当讨厌的事情，那就是逛街。
　　之前在做任务的时候攥下了不少钱，所以这次准备尽量把装备弄的好一些。
　　如果一个月之后要和梅尔菲斯参加那个比赛的话，普通的装备是没办法信赖的。
　　赎魂装甲所生成的骨刀和铠甲都是能量产物，所以并不能进一步用能量进行加护。但是如果有质地不错的武器和铠甲，反过来进行骨质化不仅要省很多能量，在坚固程度上也会因为武器的等级提升很多。
　　AZZA的破坏之箭能够直接破坏连同能量防护罩，骨刀和铠甲在内的三层防御，主要原因大概是我当时没有同等级装备的缘故。
　　我现在的存款有七百多万，为了保证装备的质量我只打算弄一件胸甲和一把剑。其他的东西对我来说比较奢侈，我不认为几百万就可以弄到优秀的成套全身铠。
　　我将整座城绝大部分的武器店都大略看了一下，然后选择了一家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我的想法是，如果心甘情愿把店铺开到那个地方，说明他们并不在乎客人的多少。而这样的地方往往都会有好东西。
　　我走进了店里。这个地方又窄又阴暗，老旧的木板地板一踩上去就咯吱作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抽烟。
　　这女人就好像没看到我一样，完全没搭理我，于是我开始自顾自的看墙上挂的样品。很普通的刀剑，看来他们并没有把好东西挂出来。
　　“有好东西卖么？”
　　我扭头问道。
　　女人瞥了我一眼，“要什么价钱的？”
　　从来只有看东西问价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先让客人出价然后看货的店铺。
　　“价钱至少一百万以上吧，希望你们这儿有这个价位的东西。我需要一把剑和一件胸甲。”
　　我勉强说。
　　“单手剑还是双手剑？”
　　“纯战士用的单手剑。”
　　虽然我的有一定的魔力级别，但是那基本上是装备的加成，所以我并不需要带魔力的武器。
　　“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
　　女人在得到我的回答以后就走进了里屋。她完全似乎不担心我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拿走她的东西，大概因为屋子里放的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值钱吧。
　　当她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三把单手剑和一套胸铠。
　　第一把剑的剑鞘上镶着不少高品质的魔晶，第一眼看去就感觉非常华丽。
　　“三百万。”
　　女人对我说。
　　老实说这个正是我理想的价格，但是我并不喜欢那种张扬的样式，虽然并不是不好看，但我总觉得用这东西如果不配上一整套华丽的铠甲，看起来一定很没有品位。
　　第二把剑样式非常正统，质地纯粹，剑身上游曳着微微的银光，那是高级物品特有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剑鞘看上去并不张扬而且有紧凑感，我很喜欢。
　　“这把一百万。”
　　从价格上来看的话比我的要求稍微要低一些，如果整整一百万金币换来的只是一个暂时的过渡品，那样对我来说很亏，尤其是现在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赚钱。
　　第三把武器当我看上去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这根本就不是剑吧？虽然看着像剑，但是只有一面有刃，这明明是把刀。”
　　“都是差不多的东西，而且我看你是龙族的，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仔细打量着这把武器。细窄的刀身，撒发着逼人的寒气，一看就知道是优秀的武器。至于值不值上百万的价格就不知道了。而最令我奇怪的是，这把刀并没有护手，刀身和刀柄都是一体而下的线条，除了在刀尖有一个细微的转折之外，整把刀直的可怕。
　　我从没用过这种武器，如果要我重新熟悉不同武器的使用方法对作战来说其实是非常吃亏的。可是我就是没办法把眼睛从这把刀上拿开。
　　“这把刀是你们龙族古时候的武器样式，我看你是黑头发黑眼睛才拿出来的。如果不合意就算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继续抽着烟。
　　我一下子想起了这把武器的名字……这是唐刀……千年流传下来的武器式样，里面有我们民族的血脉，怪不得我会这么爱不释手。
　　“多少钱？”
　　我现在眼里已经容不下别的剑了，会不会用，如果不合手的话会不会被人杀掉这种问题已经完全被我抛在了脑后。
　　“一千万。”
　　“……”
　　我沉默了，没想到自己的钱完全不够用。
　　“能便宜些么？”
　　“不能。”
　　“可是我的钱不够。”
　　“那就等有钱了再来。”
　　那女人毫不客气的说。
　　该死……这还是第一次我看到这么想买的东西，可是偏偏却买不到。
　　“你这刀别人都不会用，很难卖出去的。”
　　想不到我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开始和人死缠烂打，真是很没面子……但在真正喜欢的东西面前我到没觉得丢脸。
　　“别人不会用你会用？”
　　女人面露嘲笑的神色。
　　“我当然会用。”
　　我硬着头皮说。
　　“你等一会儿。”
　　女人微微一笑，然后带着东西又走回了里屋。
　　我有点儿焦急的等待着，五分钟的时间过得就好像五年那么久。
　　女人终于再次走了出来，她走到我面前，手猛地一拨将刀拨到了我手里，我连忙伸手抓住。
　　“你现在有多少钱？”
　　“七百万。”
　　我愣愣的答道。
　　“如果你使得好这把刀，那我就七百万卖给你。”
　　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不是还想要胸甲么？这件胸甲值两百多万，我也送你。”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是在骗我，因为这种事情有点儿好的太过头了。而据我的生活经验来说，太好的事情后面往往都是骗局。
　　可是还没等我回过神，女人就向后面走去了，并示意我跟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是骗子的话我大可不上这个当，她还能强买强卖不成么？
　　我跟着女人穿过了店铺，进入了一个院子，一个让我非常眼熟的院子……标准的四合院。
　　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头，年龄也不算太大，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身体和精神都非常棒。
　　“爸，这就是想买刀的那人。”
　　老头转过头来笑着看我，我注意到这老头也和我是同一个种族的人。光族的人不可能住在这种四合院儿里，而且还穿着很传统的大褂子。
　　“坐。”
　　老头指了指面前的茶几边上的小条凳，然后给我倒了一杯茶，标准的龙族茶。
　　我对他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坐下来品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混着舌尖的苦味一下子蒙住了我的口鼻，我感觉脑子似乎都清醒了很多。
　　“好茶……”
　　我忍不住说。
　　“小伙子，你懂茶？”
　　老头笑眯眯的看着我。
　　“老实说，不懂。但是好喝。”
　　我如是说。
　　“那么你懂刀？”
　　老头绰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
　　我沉默了几秒，一瞬间我觉得在这个老头面前什么都瞒不住他。“其实……那是刚才一时性急说出来的置气话。”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
　　“不管最后是不是会卖给你，你不想试试手里的东西么？”
　　“试？怎么试？”
　　我愣愣的问。
　　老头微微一笑，然后从身后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根手杖，“当然是和我打。”
　　“和你？”
　　我皱起了眉头，“我的等级……”
　　老头摇了摇头，“又不是要决斗，我们不用能量。”
　　“就算不用能量，咱们两个的……”
　　“你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看不起老头子了吗？”
　　老头哈哈笑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再磨磨唧唧的这把刀可就真的不用买了。我拿起刀向他走过去，摆出了架势。
　　老头看着我的动作点了点头，“你等级应该不低，起手式没有什么破绽，不错。可是你拿刀的方法错了。”
　　“是不是错了等打过以后再说吧。”
　　我撂下一句话然后向老头冲了过去，在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我故意向侧面一闪，然后挥刀向老头的腰部砍了过去。我的体质还算不错的，所以速度不慢，因为怕老头失手所以我用的是刀背。
　　可是我确实是想多了，刀背在触碰老头衣服的之前就被老头手里的手杖牢牢挡住。老头轻轻一发力，手杖顺着刀背猛地滑了下来，重重的敲在我的手背上。
　　一阵剧痛，我手里的武器差一点就要落地了，我咬着牙强忍疼痛才没有松手。
　　这把刀没有护手，如果老头手里拿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把剑，我现在手已经被削掉了。
　　“这种刀的用法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掌握的，我刚才做的任何人都能做到，等到缺了几根手指再后悔可就晚了。你确定想要这把刀么？”
　　老头看着我说。
　　“你能教我就行！”
　　我揉着手背，不依不饶的说。
　　老头笑了，“还没说卖不卖你，你就缠上我了？”
　　“我们有句古话，尽人事听天命。我努力了，卖不卖教不教还要看你们……”
　　老头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刀。
　　“这把刀是唐刀中的横刀。如果你看电影看得多，应该大概知道日本刀的用法，唐刀和它很像。但唐横刀和日本刀的不同在于刀的弧度，日本刀有弧度而唐刀没有。日本刀的劈砍因弧度而省力，十分力可以造成十二分伤害；唐刀的施力和杀伤力却很直观，一分力就是一分伤害。日本刀浑然一体，刀刃流畅，触之既伤；唐刀则不然，刀尖与刀身有切刃，以切刃为劈砍重心，才会给对手带来严重的伤害。使唐刀与人交手，力道收发随心，不到逼不得已不以切刃袭人。所谓点到即止，凡事讲究有度，也是我们华夏一族一直想要传承的。”
　　我静静的听着，有点儿着迷。从来没有想过一把简单的武器里面会隐含这些东西，听上去还算有趣。
　　“唐刀要杀人，最合适的攻击方法不是日本刀的劈砍，而是刺击，这是直刀特有的优势。”
　　老头说着举起了手里的刀，摆出了架势。他微微一挪步，身上的气势就立刻撒发了出来，激的我浑身一震。
　　老头是双手拿刀，但是左手却是半握刀柄。我皱着眉头看他起手，总觉得那种拿法非常不稳当。
　　他举起刀摆出劈砍的姿势，对准院子里的一棵五人抱的大树就砍了过去。我感到很奇怪，因为他的位置距离树干有一段距离，这样都不一定能砍上去。
　　可是随着破裂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知道他砍上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头发出了一声低喝，整把刀突然改变施力方向，猛地刺到了树干里面。
　　如果是在电影里的话，这似乎并不算什么。可是这并不是拍电影，而且老头也没有用任何的能量。我不是没试过徒手砍树，就算是再锋利的剑，用力砍在那种粗大的树干上也只不过会给树留下一个切口而已。
　　可是在他的手里，整把刀完全没了进去，这是什么概念？如果是砍人，这又是什么样的杀伤力？
　　“以切刃入树，半握的那只手顺力改推刺，这就是唐刀真正的用法。其他所有的招数都是为了创造这一击的机会。”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很难做到啊……”
　　我说。
　　“不要试图强行改变刀的走向，要顺着刀意走，这就是诀窍。”
　　老头将刀放到我的手里，然后径自走到茶几前坐下，然后开始继续喝茶。
　　我按照他说的试了几次，然后发现在一只手半握的情况下根本用不出那么大力道的劈砍，更别说精确到用那细小的切刃部分来进行攻击了。无论是发力的位置还是出刀的距离都非常难掌握，这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我开始灰心了。
　　“我做不到……”
　　我垂头丧气的将刀想交还给老头。
　　“你不买了？”
　　老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你们应该不会卖给我吧？”
　　“谁说的？”
　　老头瞪着我，“不卖给你我还和你费这么多话做什么？现在做不到就拿着去练习，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卖了？七百万？”
　　老头笑着点头，“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愿意修习唐刀之道，没有理由不卖。”
　　我心里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能做的就是给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像你这么传统的了。”
　　老头笑呵呵的说。
　　“老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非常郑重的问。
　　“方中正。”
　　老头笑道。
　　“方先生，谢谢您的指教。”
　　我发自内心的说。
　　“希望你不要做对不起这把刀的事情。唐刀神宫，是它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
　　“罗琳，来收钱。”
　　老头对店那边喊道。
　　“她不是龙族人……为什么会喊您父亲……”
　　我有点儿奇怪的问出一个心里的疑问。
　　方老先生哈哈笑着，“她是我儿媳。”
　　看来那个叫罗琳的老板娘已经在这个家庭里入乡随俗了。毕竟西方人更习惯以名字直接称呼家里的成员，无论是年长还是年幼，只有东方女人才会在出嫁之后跟着丈夫用相同的敬称来称呼长辈。
　　转账，看着自己账户里仅存的二十万金币，有一种瞬间变成了穷光蛋的感觉。
　　虽然这笔钱并不算少，相对于普通人时期的我来说甚至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但是当你成为职业战士以后一旦遇到需要用钱的情况，几十万的金币几乎和没有一样。
　　带着神宫和胸甲，我离开了方先生的店铺。
　　方中正老先生身上有很多值得寻味的地方。他的等级并不高，我猜不会超过A级。但是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深邃的底蕴，这是岁月带给他的优势。我觉得自己很羡慕他，如果在年过六旬之后还有机会坐在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和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探讨自己钟爱的事情，只要想一想就非常令人满足。
　　他将外面拥有的优势带进了游戏里，并发挥的淋漓尽致。这点和梅尔菲斯很像，但梅尔菲斯永远不会有方老先生这种自得和沉静，因为华夏民族所传承的其实就是一种道法自然的境界，我们的前辈一直在追寻这样的境界，而他不是。

第08章
　　我没有立刻就去地狱圣殿的公会做我要做的事情，而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来熟悉手里的武器。
　　之前使用过的无论是双手剑还是龙盘的那把单手剑，全都是西式的阔剑样式，所以重量比较高。而神宫这把刀却非常轻，拿在手里相当省力。
　　因此在挥动它的时候速度有很大的提升。但是另外一个问题也就出现了，因为没有重量的加成，所以每次的攻击强度就完全取决我挥动的力度。
　　而且鉴于神宫又细又薄的刀身，我总觉得它很容易折断的样子。
　　经过三天的练习，我勉强适应了这件只有一面刀刃的武器，也可以熟练地用切刃的尖部攻击预想中的目标。但是方先生的那招推刺我却仍然一点儿眉目都没找到，他可以在损耗极小的情况下将全力劈砍下的切刃威力转化成推刺的杀伤力，而我在用切刃击中目标的过程中会浪费大量的注意力，以至于连全力劈砍都做不到。
　　在和神宫的磨合中我很高兴地意识到了这把刀的另一个用法，那就是反手刀。
　　我之前用的武器都很沉，所以根本不可能用反手刀的打法。然而神宫又轻又薄，所以我可以流畅的转换拿刀方式而不会被阻力干扰太多。
　　只是很单纯的在思考和研究战斗上面的事情，我觉得很舒服。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人，不需要考虑背负的东西，生活似乎变得简单了。可是我明白自己没有办法一直这样下去，还有太多不能随便忘记的事情。
　　我来到了地狱圣殿公会的门口，然后对见到的第一个成员说我要见伯爵。
　　“你是谁？”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但是我认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陌生人认出来的特征。和梅尔菲斯不同，他的黑剑和眼角上的纹身很容易识别。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伯爵会很高兴见到我就可以了。”
　　我回答道。
　　地狱圣殿并不是Dreams那种规模的公会，所以也没有特别森严的等级制度。在成功传递了那个消息以后，那个家伙把我带到了专门的接待室里。
　　地狱圣殿公会基地的设施和Rayout的档次差不多，我百无聊赖的独自坐在沙发上，抚弄着手里的武器。
　　几分钟以后，一个端着乘着一整套茶具托盘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将东西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给我倒上了茶。地狱圣殿公会的名字虽然有点狰狞，但是似乎待客的礼节还不错。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伯爵？”
　　我问那个端茶进来的家伙。
　　那家伙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面前的座位坐了下去，“呵呵，你已经见到了。”
　　我微微一愣，“你就是伯爵？”
　　“叫我莱思维辛，你愿意的话可以省掉头衔。”
　　他优雅的啜起了自己的那只杯子开始喝茶。
　　我皱着眉头盯了他一会儿，这种做派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至少我做不到，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看来他在外面也是真的有爵位的贵族……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莱思维辛伯爵，很高兴认识你。”
　　我没有碰面前的那杯茶，而是看着他。
　　“可是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贪狼。”
　　在听到我名字的时候，伯爵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光芒。
　　“我听到的情报是，你已经被AZZA杀掉了。”
　　“我既然已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就说明你得到的情报是错的。”
　　“或者说明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冒牌货。”
　　我抬起手，从能量洞里召唤出了一根骨矛。伯爵没有因为我这个举动而做出警戒的动作，但是他同样也没有认同我的意思。
　　“这除了说明你和贪狼有着相似的能力以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起身欲走。
　　“你现在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并不影响你要和我说的话的内容，不是么？我倒是很乐意听一听。”
　　“你们公会和Rayout是敌对状态，而我想摧毁Rayout，所以我在这儿了。”
　　伯爵听着我的话，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没必要相信我，我只是想利用你们公会而已，而做什么判断取决于你觉得我对你们有没有利用价值。”
　　“有意思……”
　　伯爵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可是我并没有想打垮Rayout，所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公会和Rayout有仇。”
　　我皱着眉头说。
　　伯爵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是我们和他们的实力相当。如果不是真正开战损失太大的话我们早就这么做了。对我来说，多出一个你并不会出现什么改观。我和巴尔格斯已经默认了现状，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开战的理由。”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那么再见吧。”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当然……”
　　伯爵突然说，“如果你打破了我们两个公会的平衡，我们倒是不介意做些什么。”
　　“平衡？你想让我做什么？”
　　伯爵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如果有突破点的话，我早就让我们公会的自己人动手了。而你，如果真的想合作，至少也要证明自己有合作的价值。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再来交易。”
　　“很公平。”
　　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就离开了地狱圣殿的接待室。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确定了地狱圣殿和Rayout之间的关系之后，我知道自己只要能损伤Rayout的力量，他们就一定会趁虚而入将Rayout摧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伯爵这个人很有城府，如果我和他弄什么诡计的话他绝对能把我看穿，所以我也并不想用下作的方式来取得他的帮助。一直以来我对地狱圣殿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现在想起来应该也只是Rayout的这个公会身份在作祟而已。
　　可是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就算我找到了方法，我真的要摧毁自己曾经的公会么？我并不想公会里的那些家伙死掉，我只想让巴尔格斯亲身体会一下珍惜的东西被夺走的味道，仅此而已。关键在于我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又会让多少人为他陪葬？
　　我希望那个答案是零，可那并不是我可以操纵的事情。
　　＊＊＊　　　　＊＊＊　　　　＊＊＊　　　　＊＊＊
　　因为暂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所以我厚着脸皮又跑到了方先生家想要讨教一下神宫的用法。
　　看店的仍然是那个叫罗琳的女人，她在看到我进来以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个劲儿抽烟。
　　“请问方先生在么？”
　　我恭敬的问。
　　不知道为什么，在平常交流的时候我很少会遵遁中国传统下繁缛的礼数，而恰恰是在面对这种打骨子里流出古典味道的一家人面前，我却下意识的非常注重这方面的礼节。
　　“他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罗琳淡淡的说。
　　我没有想到罗琳会这么轻易地放我进她家的院子里，我还以为她会厌恶我的拜访，所以早就做好了死皮赖脸的准备，不过看起来是用不上了。后来我才知道，方先生早就觉得我会回来找他，所以特地叮嘱过罗琳放我进来的。
　　穿过走廊，还没进到方家的四合院里，我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娇喝声。心中好奇，我推开院门向四合院里面看过去。
　　方老先生穿着灰色的褂子，正襟坐在一张普普通通的条凳上。而他的面前，一个少女正在打拳。他看见了我，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并未招呼，而我也不打算打扰少女的练习，所以就在门口站着看。
　　少女的年龄绝对超不过二十岁，是非常纯粹的龙族人。她把长发扎成马尾，在院子中央腾挪闪跃挥汗如雨。我并不认识她练得是什么拳，但是那种从小小身体里爆发出的活力让我精神一振。
　　大概并不是方家的女孩，因为方先生说过罗琳是他的儿媳，所以如果这个小女孩是他的孙女，那应该是混血儿才对。
　　女孩一套拳打完，娇喘着走到一边拿毛巾擦汗，方先生则向我踱步走了过来。
　　“方先生。”
　　我本来想学着古装电视剧上的样子对他抱个拳拱个手什么的，可是又觉得太蠢了，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了。”
　　方先生微笑，然后转向少女，“不凝，倒茶。”
　　少女看了我一眼，“爷爷，用什么茶？”
　　“普通的就行了，来蹭茶喝的还能给他龙井么？”
　　方老先生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我无奈的笑了笑。
　　“方先生，她叫你爷爷……难道是……”
　　我好奇的问。女孩对方先生的称呼让我意识到之前的猜测并不准确。
　　“方不凝，我孙女。”
　　“可是她……额……不像是混血儿。”
　　“我俩儿子。”
　　“哦……她的名字起得很有意思啊，有个不字，很少见。”
　　“她排的是不字辈。西汉戴圣，《礼记·中庸》君子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我们家到这几代，就是取中立不倚四字。”
　　方先生一家似乎确确实实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因为这种排字辈的取名方式即便在中国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在沿用了。中立不倚，方中正，他是中字辈，那么他的儿子就是立字辈。到了孙女，自然就是一个不字。
　　“不凝，有什么含义么？”
　　我问。
　　“形散神聚，臻至化境。我只是希望她不被现实束缚住，能够悠哉一辈子，如此而已。”
　　我和方老先生的对话就好像街坊邻居之间的闲谈一般，甚至让我忘记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残酷。像他们这种家庭，能够将传统文化延续这么长时间，一味的死守肯定是办不到的。我从他身上看到的就是一种收放自如，既传统又不封闭，否则他也不会带着一家人跑到这个游戏里面。
　　方不凝走过来给我们斟茶，我客气的和她点了一下头。小姑娘微微一笑，显得又得体又大方，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古典气息不自觉的就散发了出来。这种气质是其他民族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具有的，看的我赏心悦目。
　　两口茶下肚，我开口了。
　　“方先生，神宫的用法我已经钻研了几天，希望您能给我指点下迷津。”
　　“哈哈，指点迷津，英语怎么说？”
　　方先生突然笑了。
　　我微微一愣，然后用英语说了一遍。很奇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这个。
　　“那么你再把那个英语翻译回来。”
　　我照做了。指点迷津，英语其实就是很直白的“回答疑问”而已。两厢间相互一转，韵味全无，语言之间的区别一目了然。
　　“中西方之间，无论是语言，文化，习俗，甚至兵器，招数，武学都是非常不同的东西。传统的武学不断在被淘汰，简明而容易上手的西方武学却是不断在被发扬光大，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以前的作战方法就是你说的那样。”
　　我承认道。
　　“西方的武学讲究的是力量，反应力，速度这些最基本的因素，也就是由于简单，所以人人可以练习，每一寸的努力就能得到明了的成果，因此在这个游戏里面很少没有人愿意去学习和运用东方的武学。”
　　“我认识一个光族的人，她使用的就是她们那边传统的剑道。”
　　“光族的剑道很有深度，他们注重的的是个人整个身体的谐调和精神力专注的程度。一个光族剑道大师可以春夏秋冬坚持不懈的只练习一个简单的挥剑动作，而在作战的时候一招就可以锁定胜负。他们超脱出了力量，速度，反应神经这些基本的因素，忠实于将自己心智和意念的磨练，可以将【人道】发挥到极致。修习他们的剑道，哪怕是三十岁，作战经验和力量都达到顶尖的剑师，也不可能是六十岁，将【人道】钻研透彻的剑师的对手。”
　　“那我们呢？”
　　“如果非要说，我们所追求的则是【天道】。而天道并不仅仅是蕴藏在兵刃、招数里面的东西，天道无处不在，只要你去悟。喝一杯茶，就是修行，煮一壶酒，也是修行。苍茫天地，究其灵犀一点，要看悟性。”
　　我听得很入迷，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那种境界我达不到。心乱则意乱，我缺乏那种平和的参禅悟道的心性。
　　“凭我的心性大概是达不到了。您应该已经钻研透彻【天道】了吧？”
　　我问。
　　方先生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天大地大，我们所认知的无非沧海一粟，怎么敢说悟透天道呢？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能饮透这一瓢，就能终生受用。每个人所看的天道，又不曾相同过。至于这瓢水是苦是甜，都无所谓，人人都可以做得到，和心性无关。”
　　方先生说到此处，转身叫来了方不凝。
　　“天道这个词太大了，你不需要细想它。顺风出剑，逆风收剑，这就是天道，说来也简单。不凝，你和他过几招。”
　　方不凝点点头，从屋里抱出一把剑，正宗的中国剑……
　　“这种东西都有？能用么？”
　　我相当感兴趣。
　　中国剑和世界上所有地方的剑都不一样，独特之处就在一个韧上。中国剑非常有韧性，收到巨力的时候可以弯下去，别的武器都做不到。可是这种灵活的剑身如果真的对拼起来，就是两码事了。如果对方要砍你，你的剑弯了，还能挡得住对方么？
　　我拔出神宫，将它漆黑笔直的剑鞘扔在一边，摆好了姿势。
　　方不凝拔剑出鞘，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剑鞘放到了旁边的石案子上。看着她那么珍惜的样子，我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躬身也把自己的剑鞘捡了起来，抹了抹灰，好好摆在了她那把剑鞘的旁边。
　　我和方不凝眼神相对，然后在同一时间出剑了。
　　我知道这女孩年龄虽然不大，但应该从小就一直受方先生的教导。赢她，我没报什么希望，但是至少不想输得太难看。
　　我纵刀上前，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凝神定气，在她窜到我面前的时候抬手用切刃部分向她砍去。方不凝不闪不避，手腕一抖，手中宝剑就像蛇一样扭动着闪开了我的劈砍，直接递向我的手腕。
　　“松手！”
　　她一声娇喝，我在大惊之下不得不松开手里的武器，就是这样，手背仍然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如果不松手的话，大概我的手要断掉……
　　一招之内我就输了个干干净净。我皱着眉头，一脸的颓唐。和方先生比试的时候被他一招击败，那时候我还可以用这是经验和层次上的差距太大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的自尊心。可是作为久经战场的职业战士，连一个小姑娘的手底下都走不过一招，我是彻底对自己的自信心产生了怀疑。
　　方不凝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毕竟是小姑娘，打架打赢了，高兴地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扔了。”
　　方先生突然说。
　　“什么？”
　　我楞道。
　　“刚才扔剑鞘的那个才是【你】，心随意转，你的这一瓢水本就要带着一股辛辣不羁。逆着心性施为，一开始就走岔了路，怎么可能赢？重新来过！”
　　我低头品了品他的话，然后笑了，将神宫重新插到了剑鞘里。
　　方不凝对我笑了笑，重新掐了个俏生生的剑诀指向我，那动作流畅而优美，就好像是专门经过设计过的一样。
　　我没有拔刀，只是将神宫攥在右手里，然后示意她动手。
　　方不凝将剑一振，抽身就刺。我重重的呼吸了两下，右手一松，刀身下坠的瞬间被我反手握住刀柄用力向前一扯，神宫出鞘。
　　反手刀，这还是第一次用，但是我已经不去想那么多了，只是将刀比在身侧，接着前冲的力量将武器和她的剑撞在一起。
　　我们俩在一瞬间擦身而过，我用手撑地减速，回身就砍。这一停受力太强，撑地的左手差点儿断掉似的。
　　方不凝甚至都没有转身，她的剑已然在背后等着我呢。我这一砍，她的剑刃弯下去足足半尺，但是我的攻击却没办法再向前分毫。
　　她接着剑身的弹力用力一顶，巨大的反冲力再次让我的剑脱手。我心想如果这次再被弄丢了武器我可就真没有脸再和方先生讨教下去了，心里这么想着，手已经跟了上去。
　　神宫还没被弹远，我已经凭着潜意识找到它的位置重新抓住了它。不过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正手持剑，我没有想太多，刚一夺回武器就是一记侧砍。
　　和人打了这么多架，还是第一次做出凌空武器还手的动作，我自己的都暗暗吃惊。或许之前方老先生对我说的话让我潜意识里发生了什么改变。
　　攻击还没落定，一把手杖就出现在了神宫前面。我被方老先生一震，连退几步才站稳。
　　“爷爷？”
　　女孩皱着眉头看着方先生，似乎很不高兴战斗被中断。
　　“做的不错。”
　　方先生看着我说，“最后那一刀，怕你伤了不凝。”
　　“不可能被他伤到的，爷爷你太小心啦！”
　　女孩嘟着嘴说。一番打斗下来，她似乎和我熟稔了很多，露出了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娇嗔。
　　“最后一击他的切刃已经入了你的剑圈，我可不想看着你给砍断一只手，也不想看着他被你用剑戳死。”
　　方先生笑呵呵的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方先生，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让你指点一下反手刀的用法，不知道我刚才做的对不对。”
　　我趁热打铁的追问道。
　　“你所修习的唐刀和不凝的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不凝练的是古时候传下来的，有章有度的剑法，而唐刀的刀法早就失传了。所以，唐刀有道而无法，无论你怎么出招都不能算是错的。你越是理解你手里的武器，你的力量就越强，不需要招式，这点和西方的剑术很像，也是最适合你的。如果要让你和不凝一样，从头练习她所练的东西，那只是浪费时间。”
　　方先生和我讲了许多，没有一句是该怎么用神宫的，但是我却觉得学到了很多。
　　“方先生，您收徒弟么？”
　　我忍不住问道。
　　方老先生看了我一眼，“不收，嫌麻烦。”
　　“……您不是天天闲的没什么事么？”
　　我皱着眉头顶了一句。
　　“的确闲的没什么事。如果是别人我还会考虑，但是你不行。”
　　方先生淡淡的说。
　　“为什么？”
　　我不解道。
　　“买了刀，你身上没钱了，拿什么交学费？”
　　“……”
　　我们说话的时候方不凝就在旁边捂着嘴笑，看见我吃瘪就好像遇到了多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方先生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不凝，“而且你一直赖在我们家，要是迷住了我孙女，我没法和她爹交代。”
　　“爷爷！”
　　不凝皱着眉头气道。
　　“我的话应该条件不算差吧？”
　　看到小姑娘娇嗔的样子，我也笑着配合老爷子开始逗她。
　　可是方先生没有再笑，而是挥手让不凝回屋。不凝看到自己爷爷神情严肃，也不敢多说什么，听话的离开了。
　　“贪狼，我不留你，不是真因为钱的原因。”
　　方先生看着不凝回屋，转头和我说道。
　　“我懂。”
　　我看着方先生，无奈的笑了笑。
　　“你懂就好。”
　　方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我还能来向您请教么？”
　　我看着面前的老人。
　　“下次自己带茶叶，好走，不送。”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然后告别方先生离开了他们家。
　　方先生不留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而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把性命放在刀尖上的佣兵，是要真真正正和人搏命的职业战士。我无论再怎么研习战斗技术，也不是为了传承什么，而是为了取人性命。我的手上早就沾满了血，是早就完完全全陷入了黑暗世界的人。
　　而方先生他们一家只是平平常常在游戏里享受生命的普通人，他并不希望自己一家人平静的生活被别人打破。所以他不收我入门，也不想让我和他们家的人产生什么真正的纠葛。我完全理解，而且我自己也不想给他们带来灾难。
　　“喂！你等等！”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回过头去，我看到了方不凝。
　　“有事儿？”
　　我回头看着她。小姑娘现在换了一身半袖长衫，一下子从古典美人变成了时代女性。
　　不过方先生似乎不希望我和他的家人有过多的交集，所以我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相处易于。
　　“你多少级了？”
　　她开门见山的问。
　　我皱着眉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爷爷知道你跟出来了？”
　　方不凝吐了吐小舌头，“偷偷跑出来的，爷爷不知道。快说啊，你到底多少级了？”
　　“6级。”
　　我答道。
　　“真的！”
　　方不凝一脸兴奋，小脸韵红，“和我等级一样！我们俩用能量好好切磋一次吧？”
　　“你用的零级神经拟真？”
　　我很意外。
　　“嗯，我们全家都是零级的神经拟真，很奇怪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家应该是很保守，不会乱改设备的那种……”
　　“怎么样？切磋一下嘛？”
　　我摇了摇头，“让你爷爷知道了不好。”
　　“你怕输？还是怕我爷爷？”
　　“我不是怕谁，而是……”
　　“那就和我切磋嘛！白白升到这么高的等级，可是爷爷从来不让我出去和人打，闷死了……”
　　“不行。”
　　我斩钉截铁的说。
　　方不凝瞪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和爷爷说你非礼我~ 以后看你还敢来么？”
　　我瞠目结舌的站了半天，不得不叹口气点了一下头。遇到这种娇蛮的姑娘，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不凝带着我就往外面走，然后停在了一片开阔地。
　　“你说过，你很少和人打，为什么等级会这么高？”
　　我站定了，看着她问。
　　“不知道啊，虽然也不是没和别人打过，不过他们等级都比我低。过了A级爷爷就再也不让我和别人打架了，我只能在家里练。可是练着练着没几年就到了这个等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凝拿出了她那把剑，然后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我不想杀你，也不想被你杀了，所以无论是谁撑不住了都要说出来，然后停手，能做到么？”
　　我严肃的说。
　　不凝看上去完全没当回事儿的样子，“别啰嗦啦，我们开始~ ”再继续废话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俩都开始提升能量。虽然这个小姑娘实战经验大概没有我这么丰富，可是之前的交手让我多少对她产生了一点儿忌惮，毕竟那时候我已经尽了全力，而她则没有。
　　不过用上能量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说她的剑技很强，那么我要让她明白高等级战士之间的作战并不是一把剑就能说了算的。
　　我开始将能量附着在神宫上面，很令我意外的是，这把刀在我附加能量之后完全不需要耗费额外的能量就按照刀原来的形状形成了切刃。这应该是这把刀的制作者精心设计的要素之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神宫的切刃威力在附加能量之后是没办法显现出来的。
　　不凝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她抬起手中的利剑就向我加速冲了过来。
　　她是想和我近身战，那我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双手一挥，我连续打出了十多枚能量弹，然后开始向斜上方窜起来。
　　不凝将手中的剑舞成一片白光，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掌握的剑招。可是我本来也没想过用能量弹可以直接伤到她，让她将精力暂时放在防御上，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趁这个时间，我开始飞快的做手印召唤葬鬼。葬鬼这种死灵系的召唤物其实并不强，因为现在阶段凭我的水准并不能给它们附加任何额外的能力，本质上说只能算是拥有可控性的高级能量弹而已，除了撞击敌人暂时还做不到其他事情。
　　不过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用法，召唤完毕之后，十多只葬鬼尖啸一声从我的身上爆了出来，冲向了远处。
　　看到我的动作，不凝本能的摆出了防御姿态，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受到了任何形式的攻击，于是又冲了过来。
　　趁她防御的那几秒我又开始凝聚骨矛，一系列的动作让我损耗了不少本身的魔力和能量，但是我必须要做这些来阻止和她进行白刃战。
　　女孩做了几个瞬间能量加速，开始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而我一边退一边用骨矛开始袭击她。骨矛和能量弹不同，它们拥有更好穿透性而且很难用剑从正面劈碎。
　　可是女孩完全没被这种东西挡住，她的反应神经优秀的令我吃惊。所有的骨矛都被她以几厘米的差距完美的避了开来，在我看上去这几乎和躲子弹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她在前冲而骨矛和她的相对速度高的不像话。
　　一眨眼我就被她追上，她从身上猛地爆出了一大股能量在瞬间封住了我所有逃窜的角度，以这种极高消耗的招式逼迫我和她进行她所擅长的近身肉搏。
　　我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避免和她白刃战，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她纠缠住。等级6的能量强度并不是她随便说说的，同等级战士的战斗中，对方不可能一直让你牵着鼻子走。
　　这一打，我心知坏了。在运用能量的情况下，女孩的攻击不仅因为局部的能量加速快了好几倍，而且完全没有丧失她武器的特性。那种带着旋转性和韧性的能量大概是她武器所附加的特殊能力，没过几招我的防护罩就被她砍中了好几次，而我所有的攻击都可以被她躲开，她甚至连格挡都不需要去做。
　　我被她压制的向后直退，而我咬着牙开始尝试接下她的剑招。开始的时候十招我只能接下四招，但是在乒乒乓乓的打了一阵之后，我竟然可以接下七八招了。
　　我对自己的进步还算满意，但问题是，我的能量已经被她毫的严重下降，可是她的速度却完全没有慢下来的样子。
　　她的身上没什么肌肉，应该是靠能量驱动身体力量类型的战士。这种战士绝大多数都是女性，因为女性战士一般很爱漂亮，一身肌肉的话会显得很不好看，因此她们运用的多是本身的能量而不是肌力。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和她在肉搏战中对拼的方式，不过那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地事情。
　　我爆开能量罩将她逼退了一点，然后开始转为进攻。
　　并不是像她那个样子的拼剑，而是在她身边开始用短距离的瞬间能量加速进行各个角度的一次性攻击。我不需要去挥剑，只要把神宫反手拿住，我冲刺的速度就可以转化成攻击力。
　　可是这样做，能量的加速度对我来说就变成了重击一样的存在，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强度能忍受这种情形多长时间。
　　当我开始这样攻击的时候，不凝也不得不开始进行高速移动。我们两个人在空中开始毫无章法的乱窜，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追着我打，但是很快形势就向我预计的方向发展了，她的动作开始变慢，而我的攻击则占了上风。
　　她这种女性战士虽然能量强横，但是身体水平是不可能比得上我这种男性战士的。强大的能量可以抵消我对她的攻击，但是却没办法抵消加速度对她身体施加的负荷。
　　不凝大口喘着气，她似乎已经明白自己的劣势到了什么程度。可是她没有放弃，而是做了一件让我非常吃惊的事情，她从身周散发出了一层非常薄的，半径三米多的能量罩，将自己罩在了里面，不再和我游斗。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要接近她就必须要冲破这层能量罩，而她就可以事先预知我出现的方位。
　　可是我看破她的意图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剑已经突然出现在了我突袭的路径上。
　　这一剑正中我的右手，不深，但是却非常疼。我从空中失去平衡，肩膀蹭到了地面。我用全力用侧手和腰部力量将自己重新弹起来试图恢复原有的速度，但是她的剑已经刺到了我面前。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这决定性的一击就会将我扎个透心凉。
　　可是我召唤的葬鬼已经在被她完全忘记的情况下冲了回来，她的剑被三只葬鬼撞歪了，狠狠的划过我的肩膀。肩膀喷出的血液染红了我的脸，我强忍着剧痛挥刀，直取她的腰部。
　　不凝的脸上全都是恐惧，自己的剑被打飞，她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刀扫向她的要害。
　　轰！
　　能量的爆炸将女孩一下子炸飞了，她痛叫一声砸在了几米外的地上，而我则捂着肩膀跪了下去。
　　我用的刀背，所以只是刀上的能量击溃她的护罩炸飞了她，而没有将她腰斩。
　　可是我肩膀上的伤并不是假的，痛得我已经拿不住刀了。
　　不凝灰头土脸的捂着肚子受伤的地方爬起来，大口喘着气，一丝惊恐和泪水仍然留在脸上。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开始哆哆嗦嗦的包扎伤口。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一瘸一拐的凑过来帮我。
　　有了她的帮忙我倒是轻松了很多，处理好伤口之后我们俩就跪坐在地上看着对方。
　　“满意了？”
　　我看着她。
　　方不凝呆呆的看着我，“……以为……以为要死掉了……以为你是真想杀死我……”
　　“你还活着只是运气而已……”
　　我实话实说。
　　“你不是故意扭转的刀背？”
　　她惊道。
　　我摇了摇头，“最后的时候我没那个心思考虑这些，因为用习惯了原来的武器，所以本能的认为是两面刃的。胜负都在一瞬间，如果我有精力考虑倒转武器，死的肯定是我。”
　　方不凝捂着嘴坐在地上，双肩开始因为后怕而发抖。我浑身是血，全身由于频繁使用瞬间加速而异常疲惫疼痛。
　　“你爷爷劝你的话是对的，”
　　我有气无力地说，“A级以后的战士，大多都和我一样，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果不想死的话……还是别和人到处打架的好……”
　　她的实力非常强，临场应变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因为她没怎么和高等级战士交过手，所以那个用扩张护罩来锁定我突袭位置的招数一定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可是她经验上的欠缺却导致了她最后的失败。
　　我一开始放出葬鬼却不使用，就是为了让她忽略这些东西的存在。如果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在战术计算的时候永远都会因为我之前的举动留一个心眼，就算剑被撞歪也可以用专门为防备之前招数保留的能量来防御我的反击。
　　“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不凝在最终于平静下来以后看着我说。
　　其实她差一点儿就杀掉我了，因为我的能量已经几乎用尽，而她凭借凌驾我好几个等级的剑术节省了非常多的能量。如果她最后改成了用高能量攻击压制而不是剑技压制，我就是有葬鬼也改变不了战局。
　　归根结底一句话：她在死斗上的经验还是太少。
　　像我这种类型的战士，一旦开战就要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当自己预定的战术得以实现的一瞬间，就要倾尽全力给对方致命一击，而不是像她这样按部就班曼斯条理的递招。她还不懂什么叫厮杀……不过如果有一天她懂了，这个女孩一定会是堪比梅尔菲斯的战士。
　　也许……方先生不允许她战斗的原因……是不想造就一个新的怪物吧……
　　因为到了梅尔菲斯那种程度的人，都可以称之为天才，而天才和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谢谢你陪我打……对不起弄伤了你……”
　　方不凝咬着嘴唇看着我的肩膀说。
　　我摇了摇头，“你的腰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
　　透过她被炸破的衣服，我看到她的腰部已经淤青了一大片。
　　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站起了身。
　　我和她看了看一脸狼狈，浑身脏兮兮的对方，忍不住笑了笑。
　　＊＊＊　　　　＊＊＊　　　　＊＊＊　　　　＊＊＊
　　方不凝将我送到医疗所之后就跑回家了，不过她走的时候一脸苦恼，似乎是怕方先生训斥她。
　　这已经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我躺在医疗所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今后的事情。白白被人砍了一刀，赢了一场战斗却什么好处都没有，我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倒霉。
　　我自嘲的笑起来。人就是这样，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就只会抱怨自己倒霉，但是我节省了整整五百万金币弄到这身装备的时候却没怎么感恩自己的好运气。
　　不过不得不说，方不凝这个女孩非常有味道。我们家虽然和方家差的远得多，但毕竟也是传统家庭，父母都是纯种华人。所以我特别欣赏这种充满古典气息的姑娘，就好像稀有的工艺品一样。她在舞剑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跑到了武侠的世界，这种感觉非常可笑。
　　【神都】的设定非常贴近西方的文化，毕竟华夏文化一脉早已经是小众文化，没有被吞没已经足以庆幸了。无论是怪兽还是城镇建筑的样式，基本都是遵遁西方人的设计，只有极少数的镇子是由华人建设的。
　　就拿曾经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孩阿纱嘉来说，她那两只角的造型就是……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痛的捂着肩膀咬了半天牙。
　　早该想到的！那个给我留言的到底是谁！
　　那句“我在白雪菲尔德等你，汉堡。”
　　我和她的交集，如果追究到尽头的话，就是两个汉堡……
　　她不是佣兵，所以不可以用佣兵所的留言系统。如果按这种想法，那个叫断尾的家伙应该是被她逼迫代替她给我留言的。
　　我有很多问题还想问她，既然她主动想要见我，我没有理由不去找她。
　　现在，Rayout和地狱圣殿之间的问题我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所以应该没办法在一个月之内出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与其这样没有头绪的乱撞，倒不如去看看阿纱嘉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当身上的伤基本不会影响活动以后，我就向白雪菲尔德出发了。
　　那是一个中等城镇，在北方。我以前去过那个地方，是雪山脚下的镇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按照我现在的能量飞行速度，三天之内应该可以赶到。不过距离阿纱嘉给我留言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会在那个地方。
　　我仍然没有给那个叫断尾的家伙回留言，因为我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不是一个陷阱。如果Dreams的人抓到了阿纱嘉并从她嘴里套出了这方面的情报，那我的回复无异于告诉他们“我要过去了，你们好好准备圈套等我吧”。
　　两天之后，我在路过的城镇歇脚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信息。
　　我名下的相关情报改变了，而我现在已经变成了被通缉的状态。我第一反应就是布鲁瑟他们出卖了我，但是在稍微冷静下来以后我意识到这应该是地狱圣殿的会长伯爵做的好事。
　　伯爵利用他们公会的情报网将我还活着的消息散发了出去，而Dreams则开始通缉我。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我也并不算意外。在他面前亮出身份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没死的事情会被传出去，可是没想到会这么迅速。
　　A级任务通缉令，一千万金币，这是我的赏金。
　　在看到自己通缉令的时候我立刻就离开了佣兵所，如果在那个地方被人注意到的话将会爆发一场恶战吧。而与此同时，和我姓名相关的情报信息从搜索器上一下飙升到了五百万。我大体浏览了一下，最近两个月之内，我已经是赏金最高的通缉犯了。比我还高的通缉犯不是已经被抓到就是其他人拿他没办法，比如梅尔菲斯。
　　五百万的个人情报，应该没有多少人去买。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的赏金可能会提高，而个人情报的价格则会降低，到底会有多少人会购买我的情报我也说不准。
　　我趁着消息还没扩散出去，立刻到杂货铺买了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将自己裹了起来，并额外弄来了一张能遮住半张脸的面罩以防万一。穿斗篷的人到处都是，所以并不醒目，可是如果戴面罩的话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因此如果不是需要和别人正面交手，我是不会戴那个面罩的。
　　我以前没被通缉过，所以在开始的时候感到相当紧张。不过仔细想了想，我也不是没有追杀过通缉犯，所以大概会遇上什么事情，需要注意那些地方来隐秘自己的行踪我还是有数的。这样想着，心里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如果用心打听一下，我和AZZA的那场决斗的事情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打听到，毕竟当时在广场上的人非常多，还有一些从远处围观的普通玩家。我想那些会追杀我的人并不会太多，因为他们首先要考虑能不能打过我。可是这同样也意味着如果真的出现了敌人，等级一定不会低。AZZA的名声很大，所以敌人对我实力的猜测不会太保守，倘若他们真的有那个自信来面对我，我的麻烦并不小。
　　看来我必须尽管逼迫自己习惯神宫，还要更多的掌握不死之戒的力量。梅尔菲斯说我已经解开了那个戒指的封印，但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它。按他的说法，我现在只掌握了这个戒指十分之一的力量。如果我能多弄到一些戒指的力量，以后面对追杀自己的人至少也能多一些自信。
　　一千万金币，对任何人都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堂堂正正的和你用剑一决高下，在光荣的取胜之后再领赏。我要面对的更多是来自背后的暗算，很少有人会愿意和一个拥有力量的对手硬拼，想要用卑鄙的手段弄伤对手非常容易，因为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警惕。
　　就好像挽歌一样，食影者佣兵团实力应该不弱，但是他们仍然选择收买我来暗算挽歌。最可怕的是，我真的照做了。
　　每每想到这个地方，我就感到心里变得无比压抑。看了看头顶阴沉沉的天空，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一个行尸走肉。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总是需要给自己所做的事附加一个意义，否则就没有前进的动力。我感到迷茫，大概就是因为无法给自己所做的挣扎赋予一个我所需要的意义吧。
　　曾经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可以归属的地方，Fey的身边。可是现实却告诉我，那不是我可以存在的地方。我成为了伤害Fey的源泉，她也一样。平静的湖面被水下潜伏着的巨怪粉碎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看似美好的表面之下有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可是我抑制不住的去想念她，Fey的脸在我的记忆中开始模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忘却属于她的气味和音色。无论她过的是否安好，那似乎都变成了和我毫不相干的事情。而我想要做的，却是摧毁她的公会。
　　或许我并不是想要报复巴尔格斯……或许我只是想摧毁那个将Fey从我这里夺取的东西。这种想法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而我竟然觉得似乎也很有道理。不过那样的我看上去非常丑恶……至少那种无法控制的恨意和控制欲让我作呕。
　　人总要控制自己心里阴暗的地方，尤其像我这种枷锁早已被打开的人，如果任凭心里面的黑暗蔓延，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怪物。
　　这并不是我一直说的梅尔菲斯那种怪物，那只是我对他惊人天赋的恶意形容而已。如果我迷失在自己的欲望和黑暗情绪里面，我将永远触摸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倘若人没有自制力，那么无论你任何挣扎也只会越陷越深。我现在已经非常迷茫了，如果放任自己遵从自己的本能，那么我将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梅尔菲斯遵从着自己的本能，但是他却没有被内心的怪物吞噬。我现在想来，才更觉得他的强大。因为他有着强大的自我，所以才可以和内心强大的怪物对抗，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无法看透。
　　当我站在山脊上向下看去的时候，白雪菲尔德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片灰白色的雪原之中，那个镇子就躺在那里。
　　我讨厌雪这种东西，因为它们不仅让道路变得难走，而且往往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酷寒。【神都】将各种气候模拟的非常完善，所以在来的路上我不得不多穿几件衣服。
　　镇子里的人不少，但是普通人在这里基本都那些为了是做生意或者对生活环境有特殊癖好的家伙。白雪菲尔德是距离冰虹山脉最近的镇子，而冰虹山脉非常庞大，里面有很多值得探索和冒险的地方，以至于吸引了很多佣兵和冒险者。
　　冰凉的雪花吹在脸上让我感觉非常不爽，但是清爽的空气使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在镇子里转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Dreams的成员在埋伏我的样子。
　　于是我跑到佣兵所回复了断尾的留言，约好每天正午十点的时候在镇子中央广场的钟楼下面等他十分钟，并要求他在手腕上系一个红绳。
　　这是因为我并不能确定断尾什么时候会来查询留言，而且在宽阔的地形就算遇到意料之外的袭击也可以更方便的逃跑。我并不打算在他之前露面，因为那样会很被动。
　　第一天我在远处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有相似特征的家伙出现在钟楼下面。
　　到了第二天也是一样。
　　第三天的同样等了十分钟。我叹了口气，然后准备去喝一杯暖暖身子的时候，后面有个家伙拍我一下。
　　我警惕的回头看去，然后看到了我想见的人。
　　阿纱嘉穿了一件又厚又重的棉衣，像一只小熊似的。脖子上戴着围巾，兜帽上茸茸的毛圈几乎挡住了她的脸。她带着棉手套，那手套是中间连着一条长线可以挂在脖子上的样式，就和小孩子一样。
　　看到她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身后压着的沉重的东西在这一瞬间暂时离开了我的身体。
　　“怎么穿成这样儿？”
　　“冷。”
　　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如果冷的话一开始就别跑到这种地方啊。”
　　“断尾告诉我这个地方比较安全，所以就来了。”
　　阿纱嘉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我点点头，跺了跺脚，“先找个没这么冷的地方坐坐吧。”
　　女孩转身带着我向她住的旅店走了过去，我跟了上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面有些异样的感受。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她可疑，一见面就感觉非常熟悉而丝毫不陌生，这并不正常。
　　进到了旅馆，跟着她来到了她订的房间。旅馆里面很暖和，似乎有温度调节的机制。我和她七手八脚的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不然过一会儿就要大汗淋漓了。
　　这家伙真的穿了不少，脱衣服着实花了不少功夫。当她把头上的角重新露出来以后，我笑了。
　　“这个给你。”
　　我递过去一样东西。
　　“什么？”
　　阿纱嘉挑起了眉头，她现在上身只剩下了一件小衫，特别有女人味。
　　“礼物。”
　　阿纱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我手中接过了那东西。
　　那是一只头环，不算太贵，三万金币。这种饰品类的东西最便宜的也要上万，而且附加的魔力效果也不会太好。这一只是我随便买的，具体有什么效果为我也不太清楚，想来也无非是能够提供一点能量或者魔力的恢复速度之类的。
　　“给我这个干嘛？”
　　阿纱嘉将头环拿在手里面无表情的摆弄着。
　　“你头上那个角太显眼了，戴上这个别人会认为你的角是和头环一体的，伪装用。”
　　阿纱嘉又玩了一会儿那个头环，然后收了起来，并没有如我所愿戴到头上。
　　“那个断尾是什么人？”
　　我好奇地问。
　　“是我抓的仆从。”
　　阿纱嘉往床上一坐，轻描淡写地说。
　　我觉得和她交流相当困难……虽然有问必答，但是她的答案总是会给我带来更多疑问。
　　沟通了半天，我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的我口干舌燥。
　　她为了找我，抓了一个佣兵来帮她给我留言。断尾就是那个倒霉鬼，不过那家伙后来似乎变得对阿纱嘉百依百顺，心甘情愿的跟着她开始到处跑。Dreams的人在找她，一路上断尾帮了她很多忙。
　　“为什么要找我？”
　　我单刀直入的说。
　　“我要请你吃饭。欠了你两个汉堡。”
　　阿纱嘉的答案让我差点儿吐血。本来以为她叫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或者是要找我帮忙，没想到她早就把为什么要叫我过来告诉了我。答案很简单，就是汉堡。
　　“你没疯吧？还是发烧了说胡话？”
　　我拿手去摸她额头，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凭我的手放了上去。
　　“得了你的好处必须还给你，我不能欠你东西。”
　　阿纱嘉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那我还救过你，你难道要还我条命？”
　　我没好气的说。
　　“所以把你叫过来让你跟着我，有机会我救你一次算是把人情还上。”
　　这个家伙的回答让我头大。完全没有道理可讲，我怀疑她根本就不会和别人打交道。如果要报恩，至少也要有个报恩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我更像是欠她什么似的。
　　“不用还了。如果没事的话就再见吧。”
　　我撂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阿纱嘉一个箭步扑过来，我以为她要动手，立刻去摸剑，结果却被她一把抱住了胳膊。
　　“不行！不许走！”
　　她大声说。
　　我哭笑不得，整条手臂被她抱在怀里，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在胳膊上噌来噌去，我抽了两下根本抽不出来。这女人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做出来的事情却像小孩儿似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
　　“跟着我！”
　　“我又不是你奴隶！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我帮你做，你跟着我！”
　　“你直接说你要跟着我不就行了？”
　　“不是，就是要你跟着我。”
　　我无奈的表示投降，再和她这样玩文字游戏我的智商绝对会被她直线拉低。
　　“好了好了，一起行动，这样总行了吧？真拿你没办法。”
　　阿纱嘉听到我这么说以后竟然笑了，我这是第一次看她笑。她的笑容里面纯粹的令人炫目，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笑容，我心想。一个【笑】字，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明了，里面没有掺杂任何别的感情……得意、欣慰、兴奋……这些东西全都没有，就仅仅是在用那个表情告诉我，她现在很开心，仅此而已。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
　　“你如果真是想还我人情，为什么当时要走掉？直接跟着我不就行了？”
　　我问。
　　“是你跟着我，不是我跟着你。”
　　“翻来覆去你在这上面较真干什么……”
　　“……因为要把部队送回去，所以当时不能让你跟着我。”
　　阿纱嘉这样回答。
　　部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指的应该是当时进攻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堡的魔兽潮……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我一会儿必须好好问问她。
　　“后来想要去你们公会找你的时候，听说你死掉了。”
　　她接着说。
　　“可是你还是抓人给我留了言……”
　　“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没死，所以我就……”
　　“等等，你认识梅尔菲斯？”
　　我惊道。
　　“那是谁？”
　　阿纱嘉歪着脑袋反问。
　　“只有他知道我没死的消息……不是他告诉你的又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阿纱嘉丝毫不在乎我的心情，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的样子。
　　我有点儿气急败坏，要不是她本身的性格诡异，我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在玩我。
　　“把那个人的身份告诉我！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我非常认真的问。
　　阿纱嘉皱着眉头看我，似乎我的语气让她不是很舒服，“你的戒指和那人有感应，所以她知道你没死。”
　　她说的是不死之戒……能和这个戒指起感应的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是挽歌没有死。但是我立刻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这种想法对我自己是一种折磨。
　　“阿纱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把最想知道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必须要知道么？”
　　女孩看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
　　“必须要知道。如果你要跟着我一起行动，我不得不先了解自己的同伴是什么人。”
　　我非常严肃的说道。
　　“是你跟着我，不是我跟着你。”
　　我的脸绷不住了，这女人真是……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就真……”
　　“阿纱嘉·光咏，【无风的渊】，【独音】，里奥雷特噬族王女，这个答案满意么？”
　　女孩打断我，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头衔。
　　我被她弄的更糊涂了。
　　“什么？什么深海？里奥雷特又是什么？噬族？王女？你？”
　　我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所以说说了你也不明白。”
　　女孩摇了摇头。
　　“你不解释我怎么能明白？”
　　我叫道。
　　“按你们的话说，我是魔族。”
　　她继续说。
　　“这我倒看出来了。可是如果开放了新种族，应该有很多你这样的玩家出现才对。隐藏种族？”
　　“玩家是什么？”
　　她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你不是玩家？”
　　我皱起了眉头。
　　她迷茫的摇了摇头。
　　“你是人工智能！”
　　我大惊。如果人工智能能到这种程度的话，简直就可以成为是第二类生命体了！
　　“你是说你们人类的电脑？我不是。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是里奥雷特，也就是你们说的魔族。”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我的意识只好本能的把她归类成了系统设定的东西。也许是出现了新类型的电池，被【神都】公司洗脑之后作为推进整个世界剧情的角色？我只好这么理解了。
　　“【无风的渊】，【独音】又是说的什么？”
　　“是我的称号，也是我独有的能力。”
　　“噬族说的是你们里奥雷特的分类？”
　　“里奥雷特分很多族群，现在力量比较大的有噬族，影族，骸族，瞳族，血族。目前最强的是瞳族，因为现在的瞳王和一个超强的家伙有契约……”
　　从她的话里我察觉到里奥雷特不同的族群之间应该也是有冲突的。
　　“你是噬族的王女……那个魔兽潮真的是你指挥的……”
　　阿纱嘉点了点头，“有人偷走了瞳族的魔龙之眼，瞳王和我父亲做交易，由我将它抢回来的……可是……”
　　可是她被对方抓住了，然后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你认识挽歌，也知道食影者佣兵团，能不能和我讲讲你掌握的事情？”
　　我转开了话题，以免她感到难受。
　　“我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听说过他们的事情。当时他们在我们那里闹得很凶，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们。”
　　阿纱嘉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而产生什么负面的情绪。
　　“你的戒指是来自骸族的魔兵器。现在噬族和骸族是联盟，我又认识骸王，是她告诉我你没死的。”
　　“魔兵器？那又是什么？”
　　“你只要知道是很强的武器就行了。”
　　“那么你还是打算找机会去Dreams抢魔龙之眼？”
　　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想对上Dreams这种势力，被别人碾在脚下的感觉并不好。
　　阿纱嘉摇了摇头，“根本抢不到……那次我指挥魔兽潮攻入城里，本来以为可以趁机杀到他们城堡里的，可是他们里面有好几个特别厉害的家伙，而且还有特别隐蔽的陷阱。好在他们并不知道魔龙之眼的用法，所以我现在不是很担心。”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而且任务没有完成，瞳族如果要对噬族下手的话现在就是抢回来也没有用了……”
　　魔界的事情我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插嘴。她已经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我，虽然还有很多想不清楚的谜团，但那已经不是她能帮我的了。
　　“你之前说要还我一条命，是认真的？”
　　“没错。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里奥雷特不能欠人类东西。”
　　她这样说着，至于为什么不能欠，我就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我立刻回头看去，一个青年正愣在门口看着我。
　　“阿、阿纱嘉，我回来了……他……”
　　青年支支吾吾说话的时候我只是冷冷的盯着他，这家伙应该就是阿纱嘉抓来的所谓仆从，那个叫断尾的低级佣兵。
　　“你、你就是贪狼？很、很高兴认识你！”
　　他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唯唯诺诺的想和我握手。
　　我没有理他，只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开始躲闪，然后讪讪的缩回了伸出来的手。
　　我并不是想要给他难堪，我只是不想和这种人产生任何关系。像他这样的低级战士往往会给我这种人带来相当多的麻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有交集，这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东西买回来了？”
　　阿纱嘉问断尾。
　　断尾连连点头，然后把一大包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阿纱嘉走过去，打开以后一大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全都是吃的……
　　这女人二话没说就坐下吃了起来，我站在旁边看愣了，而断尾笑眯眯的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还你两个汉堡~ ”阿纱嘉一边吃一边将吃的扔到了我面前。
　　我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和这女人真是没有道理可讲。
　　“他给你买这么多东西吃，你岂不是也欠了他不少。”
　　我指着断尾说。
　　“一开始就是我向他【索取】的，和你不一样。你是【给予】，所以不还不行。”
　　她头也不抬，一个劲儿往嘴里塞东西。
　　我弄不清这其中有什么分别，但是那对她而言似乎是非常重要的区分。
　　肚子也有点儿饿了，所以我很干脆的将两个汉堡塞进了肚子里。
　　“噬族王女，所以你超级能吃？”
　　我打趣道。
　　没想到她倒是很认真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小脸被吃的东西塞的微微鼓起来，非常可爱。
　　“那个……那个……你们先吃，我出去？”
　　断尾在旁边说。
　　“出去干嘛？坐下！”
　　阿纱嘉拿手指一指，断尾乖乖的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眯着眼看了看他们两个，真不知道阿纱嘉对这小子用了什么法术，能让他这么老实。
　　本能的，我有些抗拒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太平和了，下雪的小镇，贪吃的少女，优柔寡断的低级佣兵……如果再待下去，这气氛或许会消磨我的意志，让我不想再向前。
　　“阿纱嘉，我准备走了。”
　　阿纱嘉听到这句话以后先是一愣，然后风卷残云的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了肚子里。那速度让我怀疑她根本就是囫囵个吞下去的。
　　“走！一起！我吃完了。”
　　我扭头看了断尾一眼：“他不许跟着。”
　　还没等阿纱嘉说话，断尾就叫了起来。
　　“啊啊！为什么啊！你说不许就不许啊！阿纱嘉小姐她……”
　　“他跟着也没什么关系。”
　　阿纱嘉看向我。
　　她不懂。虽然拥有和我同等级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力量，但她不明白我们的旅程中会遇到什么。
　　“他如果跟来我就杀了他。”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阿纱嘉说。
　　阿纱嘉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看向了断尾，那表情似乎已经对我妥协了。
　　“阿纱嘉小姐！我帮得上忙的！请让我跟着你们……”
　　断尾还在死缠烂打的说着，我已经拔出了刀。
　　“你……你干嘛！”
　　断尾看到我的动作竟然没有摆出战斗姿势，连武器都没摸，他以为我还在吓唬他。
　　神宫猛的一撩，断尾惊慌失措的抬手去挡，刀身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钉在了墙上。断尾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了来，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一地。
　　阿纱嘉拽着我的胳膊往后拔，生怕我继续动刀割掉他的手。但我并没有想那么做，所以顺着她的意思把刀拔了出来。断尾哭喊着捂着胳膊倒在了地板上，瑟瑟发抖。
　　我从心底深处厌恶着断尾这种无知而任性的低级玩家。我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想要跟着阿纱嘉，老实说，像阿纱嘉这种拥有致命吸引力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放过和她亲近的机会。可是这种不明白【神都】可怕之处的家伙，就只会把他的同伴一起拉到危险的境地里面。
　　短暂的痛苦可以让他放弃顽固的想法，如果让他跟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白白送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算是救他一命。有些东西，无论你怎么说对方都不会明白，比如我告诉他跟来的话他会死，在他听来也不过是耳旁风。
　　不真正面对死亡，就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对死亡会有多么恐惧。
　　阿纱嘉跪在断尾旁边，用绷带帮他包扎了伤口。断尾面容扭曲的看着女孩替他做这一切，却没敢抬头看我一眼。
　　“再见了，我的仆从。”
　　阿纱嘉没有对他说任何怜悯或者感谢的话，只是在断尾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
　　断尾痴痴的看着女孩的背影，但阿纱嘉没有再回头。我在她走出房门之后依旧看着断尾，而他也将目光挪到了我身上。
　　我有一种杀掉他的念头，一如我以前做的那样。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背着阿纱嘉做这种事情，她应该不希望我再伤害这个家伙。
　　这个时候的我做了愚蠢的选择，在自己背后留下一颗仇恨的种子任凭它生根发芽。在这颗被仇恨滋养的大树结出果实的时候，我将会品尝它的味道。
　　“你准备去哪里？”
　　阿纱嘉站在旅店门口等着我。她银色的头发从兜帽里泄出来，和飘飞的雪花融为一体。
　　我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成为我同伴的女人，觉得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领域。这是我的期望，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离某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去一个埋葬回忆的地方……”
　　我眺望着镇外如同屏障一般白雪皑皑的山脊，轻轻地说道。
　　我们向镇外走去，但是没走太久就被一件事情所阻挡了。
　　两个黑点出现在了远处的山脊之上。一阵细微的爆炸声从遥远的那个地方嗡嗡的传了过来，整个镇子的人都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是两个正在厮杀的战士，他们一前一后在远处布满白雪的山叶上飞着，身上强大的能量带起了一大团雪雾。从我们这个地方看去，只能看到两蓬雪柱像刻痕一样深深的留在了原本光滑如镜的山背上。
　　我聚精会神的向那边看去，只见其中一团雪雾之中猛然暴起了一根能量柱。
　　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所以那根能量柱看上去只是一条细线。可是这条细线却一直冲到了天空之上，紧接着头顶上的天空一瞬间就暗了下来。
　　非常高级的天空系法术，能够影响作战环境的法术无疑都是极度消耗魔力的招数。而那两个家伙无论是谁都同样有着非常强大的能量，否则不可能用单纯的能量飞行就在雪山上留下清晰地痕迹。
　　只能说这两个家伙很强，非常强。无论是能量还是魔力，都不是能让人小看的。
　　头顶上的云层在那道能量柱射上去以后就开始飞速的旋转，仅仅二十多秒，一道狂暴的巨大龙卷就向他们那个方向砸了下来。整个空间在一瞬间几乎都扭曲了，剧烈的旋风、冰碴和冰凉的空气迅速形成了规模巨大的暴风雪，整个镇子都被影响到了。
　　街道两旁没有关紧的窗户噼噼啪啪乱响着，大风雪在街道上肆虐着，能见度一下子变得极度低下，气温也在狂降。
　　阿纱嘉在我旁边冻的一直打哆嗦，一头银发在狂风中胡乱飞舞着。我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勉强去挡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凌厉的寒风，狼狈的钻进了一家酒馆。
　　暴风雪越刮越猛，冰碴打在玻璃窗上劈啪作响，看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离开这个镇子了。
　　街道上的闲人在几分钟之内就一扫而空，原本没什么人的酒馆也热闹了起来。
　　“他妈的！那两个狗东西，打架就打架，跑远点儿打不行么！现在弄得大家都出不去了！”
　　一个佣兵在旁边骂道。
　　其实这也是我想骂的，毕竟没有人愿意被迫改变原来的行程。但是我至少还没有愚蠢到为了发泄情绪而引来周围人的注意……一个通缉犯如果没有这种自觉地话还是自行了断的好。
　　在我用眼角撇着那个家伙的时候，阿纱嘉在旁边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摆弄着什么。等我重新转过身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兜帽摘了下来，戴上了我送的那个头环。现在的女孩正扭着脖子从旁边的玻璃窗上喜滋滋的打量着反光中的自己。
　　“挺合适的。”
　　我看着她说。
　　阿纱嘉回过头来看着我笑，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有点儿羞涩。
　　“你们人类都喜欢送礼物？”
　　“你是噬族的公主，应该有不少人送过东西给你吧？”
　　阿纱嘉摇了摇头。
　　“你那个角，是硬的？”
　　我指了指她的脑袋。
　　阿纱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送了我头环，作为回报，特别允许你摸一下。”
　　我笑了，然后把手伸了过去。女孩没有动，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任凭我把手放了上去。
　　和想象中的冰冷完全不一样。那支小小的角摸上去温润而生动，我甚至能透过那支角感受到一点点细微的能量波动。摸起来像是暖玉，很舒服。我来回摸着，感觉非常奇妙。
　　“臭小子！说了只让摸一下！”
　　阿纱嘉忍不住打开了我的手，气呼呼的骂道。
　　“你那个角，能扎人么？”
　　我没回应她的懊恼，却问了一个听起来非常愚蠢的问题。
　　女孩皱起了眉头，想要发火，但是似乎又有一种不知道该不该因为这个生气的困惑。大概从来没有人问过这种奇怪的问题吧，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作反应。那种强作威严却夹杂着一点儿无助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混乱。
　　我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探起身，向她的嘴唇靠过去，她瞪大眼睛，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我向她靠近。
　　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大股冷风卷着雪花涌进了酒馆。冰冷的气息猛地将我惊醒，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回头看去，一个战士站在那里，他身上华丽的全覆式超重型铠甲和背后背着的剑结了整整一层的坚冰，在酒馆的灯光下烨烨生辉。被热气蒸腾而融化的雪水顺着他铠甲上结出的冰柱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绞杂了冰碴的厚厚暗红头发，深深的眼窝，眉骨和脸颊侧面都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疤痕。
　　整个酒馆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被他跑了？”
　　一个柔美的女性嗓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去，那个地方坐了一个穿长袍的女人，因为太远，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脸。
　　那个男人笑了，“他的龙卷风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占便宜了，这种天气再追下去还不知道死的是谁呢。”
　　“看来你还不是太笨。”
　　男人向那个女人走过去，铠甲缝隙里的冰块在挤压之中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向地面落去。他走着，似乎完全不在乎整个酒馆顾客对他的注目礼。

第09章
　　挺嚣张的家伙，不过他有那个嚣张的本钱。如果我用心想想的话大概会从记忆中找到他的名字，因为拥有那种力量的家伙我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可是我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那边，毕竟我自己就是个通缉犯，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我就麻烦了。
　　“你刚才要干嘛？”
　　阿纱嘉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盯着我，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并不是生气，但也绝对不是高兴的样子。
　　“啊？什么干嘛？”
　　我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之后本能的开始装糊涂。
　　“你刚才是不是要亲我？”
　　阿纱嘉瞪大眼睛看着我。
　　“很重要么？又没真亲上。”
　　其实我对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我并不是那种和动物一样会随便发情的人，做出那种事情我自己都觉得相当奇怪而且惭愧。
　　“到底是不是？”
　　阿纱嘉不依不饶的重复着问题。
　　“就算是吧，怎么了？”
　　我勉强答道。
　　就在我的话音落定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我立刻就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条件反射的向后面跳去的同时，阿纱嘉增殖出来的利爪就已经撑破了她自己的袖子，轰的一爪砍碎了我们两个人中间的木桌，并且在我原来坐着的地板位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他妈的……”
　　我又惊又怒，可是这家伙一击未中又向我扑了过来。我根本没机会和她理论，只得夺路而逃。
　　召唤骨盾挡住她的第二击，然后迅速提升能量开始加速。
　　身边的人被我的能量一个个冲倒在地，我撞破酒馆的门冲了出去。阿纱嘉就跟在我的后面，我能感觉的到。
　　狂乱的暴风雪汹涌的将冰碴和雪花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我接着风力连续在两座房子的房顶上做了能量跳跃，回头看去，一片模糊的风雪中，右手已经变成了利爪的阿纱嘉正向我追过来。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暴起伤人，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好在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毕竟我并没有轻信她的理由，如果不是这样我刚才大概真的会被砍死。
　　“你他妈疯了！”
　　我站在房顶的风雪中声嘶力竭的冲她咆哮道，抗议的声音很快就被糟糕的天气吞没了。
　　女孩窜了过来，我举起神宫勉强挡住她的爪子。
　　“没疯！就是要杀你！”
　　阿纱嘉衣服破损的地方在风里舞动着，她的头发混在一片灰白色里不时地遮住她的脸，所以我很难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凭什么！我他妈又没真亲上！再说你不是欠我条命么！现在要杀我又算什么！”
　　阿纱嘉抿着嘴，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慢慢变色。在我的怒吼中，她的眼里竟然开始出现泪水。我有点儿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好歹也是公主！你……你……你们……怎么可以对我这么随便！我不是你的玩具！”
　　女孩努力地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脸上还是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像是因为委屈而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沉默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动作竟然会触痛到她心里面的伤口。
　　在她眼里，我似乎和那些强暴她的家伙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逆着她的意愿满足自己欲望的家伙。女孩没有被敌人的暴力征服，但是却因为我做的事而倍受委屈……
　　这说明她对我有着信任和期盼，但是我却做了让她失望的事情。
　　“对不起。”
　　我对她道歉，虽然听上去很无力。
　　阿纱嘉咬着牙对我举起了手里的利爪，可是看起来却是一副狠不下心刺我的样子。
　　“因为太可爱了，所以差点儿没忍住。可是不管怎么说都没亲上的啊！如果你把我杀了，你怎么还你欠我的东西？”
　　我绞尽脑汁才说出了这两句话，希望能有点儿作用。
　　她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放了下来。
　　“下次再这样我一定杀了你。”
　　阿纱嘉抬手狠狠的擦了下眼泪，“以后我没说同意就不许亲我！”
　　“说同意就能亲？”
　　我没好气的吐出一句话。
　　想不到她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什么意思？也许是种族差异的问题，这个家伙脑袋运作的方式和我实在不太一样。
　　就在我和阿纱嘉之间的气氛刚刚缓和一点的时候，我突然察觉到两个巨大的能量团正向我们所在的地方飞来。
　　“小心！”
　　我对阿纱嘉喊了一句，然后立刻重新提升能量。
　　当我看清来的人是谁的时候，我觉得似乎今天晚上没有机会睡个好觉了。
　　那个之前在酒馆里出现的战士和他的女性同伴落到了我们面前不远的地方。
　　暴风雪还在继续着，我们就站在狂风中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
　　“是贪狼么？”
　　那个战士大声问我。
　　“我是谁和你没有关系。”
　　我面无表情的答道。
　　“当然有关系。一千万金币的赏金，有谁不愿意赚点零花钱呢？”
　　那个男人嗬嗬笑道。
　　追杀的人来了……而且是非常棘手的对手……
　　“我不是贪狼。”
　　在这个时候说谎虽然不是我的作风，但是我不认为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对面两个高级战士。而我对阿纱嘉的能力完全没有数，她会不会帮倒忙都不一定，能不打的话我就要尽量避免不打。
　　“可是你那个骨盾似乎和情报中很相似，不是么？”
　　我怒气冲冲的看了阿纱嘉一眼，如果不是她突然发难我就不会暴露自己了。
　　“不死系的能力并不只有贪狼会用。”
　　我仍然死咬着不放，因为对方如果不确定我的身份，无路如何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动手。
　　“那就和我们去佣兵所参对一下通缉令上的截图，怎么样？”
　　他身边的女人说话了。
　　“你没资格决定我该做什么。”
　　我的手已经开始因为求战的欲望开始发抖，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论你是不是贪狼，不敢去佣兵所就只说明你也是个通缉犯而已。所以，看来我这趟只要动手就是稳赚不赔……”
　　在撂下这句话的一瞬间，那个男的就冲了过来。
　　我有准备，爆出能量贴着屋顶向一个随机的方向窜开。身后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我原来所处的那栋房子已经被对方一击炸成了废墟。
　　风雪和寒冷让我的感官变得非常迟钝，这种环境下我的战斗力下降的非常多。
　　虽然对方也是一样，但是这种状况总会让我变得非常烦躁。
　　趁着这个机会我立刻开始召唤赎魂装甲。从对方的速度，力量和能量强度看明显是比我等级高不少的战士，不用全力的话大概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况且对方还有一个女性的同伴，而我完全不清楚她的实力是一个什么层次。
　　我从一开始就丢失了阿纱嘉的踪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她，因为我刚刚启动赎魂装甲对方的后续攻击就跟了上来。
　　完全没办法躲闪的能量弹组成的弹幕，由于对方不知道我具体的位置，所以干脆向大体方向放出了密集到几乎没有闪躲缝隙的攻击。
　　这些高等级家伙最让我恼火的地方就在这里，本来非常难做到的事情，他们却可以用能量的消耗来取代，就比如说在能见度极低的天气下用这种方式抓到我的位置。
　　能量弹接触到我护罩的瞬间产生了无关痛痒的爆炸，但是这个爆炸却立刻暴露了我的行踪。我心里清楚他会立刻冲到我的面前发动进攻，所以我不得不对手里的神宫进行白骨增殖。
　　赎魂装甲本身也就是对身上的防具进行增殖形成的，增殖的效果和能量加护的区别不大。但是，如果被增殖的装备是很高级的东西，这个能力往往会带给使用者一些惊喜。
　　神宫被白骨增殖之后形成的样子让我自己都微微感到吃惊。和凭空召唤出来的骨刀不同，神宫被增殖之后并没有变成那么夸张的体积，只是从金属色变幻成了白骨的颜色，形状也保持住了原有的切刃形态。
　　神宫被能量加护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了这方面的特点，所以这并不是令我意外的地方。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整个刀身在骨质化之后上面多了两道看上去像幽魂一样的能量波纹。这两道能量绕着神宫慢慢游动，看上去非常诡异。
　　我不知道这两道能量该怎么使用，现在也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对方已经扑了过来，那个战士身上包裹的强大能量将他身边一米以内的雪花全都挤开了，一个在看上去像真空一样的球体就这么朝我压了过来。
　　我立刻向旁边躲闪。对方的速度非常惊人，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多少改变方向的时间。我早就知道他会冲过来，所以已经做好了躲闪的准备，他却没办法提前预测我要躲闪的方向。
　　本来以为这个躲闪动作可以让我得到一点儿喘息的时间，没想到那个家伙在掠过我身边的时候干干脆脆的将身上包裹的厚厚能量直接爆了开来。我被炸的失去平衡，身边强烈的风流立刻把我吹得迷失了原本的方向。
　　凭着对重力的感觉我努力没有让自己在空中四脚朝天，可是我已经失去了对方的位置，在完全不知道对方会从什么方向杀过来的情况下我看准了一个位置就开始急冲。
　　斜前方！
　　不计其数的能量弹像被重机枪打出来一样形成了可怕的密集弹流，我咬紧牙关提速，可是那道弹流改变角度的速度远比我要方便得多。身后的房屋墙壁被炸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弹坑，迅速的咬住了我的位置。
　　绝对不能停，如果这时候停下来的话我就算是被他逼到死角了。想到这里，我猛地扭身，反手握住神宫，面对扑面而来的能量弹舞动起了手里的刀。
　　能量弹来得快，根本没有分辨的时间，我几乎完全凭借本能将手里的刀舞出了一大片凄白的光芒。能量弹一个接一个的在我面前被砍爆，爆炸的声音由于过于密集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连续不断地长音。
　　当打向我的能量弹被全部砍碎之后，我的手都已经麻木了。我大口喘着气，手不断的发抖，但是心里兴奋地不行。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做到这种事……不是手臂的速度不够，而是反应神经……在完全不经过大脑的情况下，用潜意识作出这种动作，我以前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能达到这种水平的。
　　“厉害……”
　　那个战士缓缓地向我飞了过来，身上的能量在夜空中腾腾燃烧着，“正面防御，而且还只单凭一把刀就挡下了我的“遮蔽之抚”，我不得不夸赞你两句。”
　　当我看清他左手的东西的时候，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他左手套着的那件武器，结合他刚才报出来的名字，我猜到了他的身份。
　　“遮蔽王冠”，整个游戏里最强的能量压缩冲炮之一，而没有人会不知道持有它的人叫什么名字。
　　赌徒保罗，“神都”排名前三的公会TWP的公会名誉会长，海蓝大陆上约赫利尔圣魔城堡的城主。
　　他的ID本身就是由两个词组成的，第一个词并不是外号。据说他这个人确实非常爱赌，而且几乎没有输过。
　　TWP和Dreams不同，他们的正式成员由于等级要求比较高的缘故，数量上没办法和Dreams相比。然而这并不代表TWP的势力羸弱，正好相反，TWP不需要太多的成员，因为他们所在的约赫利尔圣魔城堡的城主就是他们的会长。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公职人员都是只有“电池”才能担任的，包括城主或者国王在内，都是一些有管理才能的系统工作人员。可赌徒保罗是其中的异数，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城主的，但系统上似乎并没有任何异议。如果要我说，这和他的“赌”肯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用手下的公会完美的治理着一整个城市，然后将打点市政的工作交给了他选出来的评议会，之后就撒手不管做他的逍遥城主，这是整个战士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我当时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就只觉得这是个我永远遥不可及的厉害家伙，无论是身为战士还是身为一个人而言。
　　现在这家伙就站在我面前，而且想用我的脑袋换点儿“零花钱”……
　　“看来之前真是太轻视你了，我表示抱歉。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赌徒保罗这样说着，却完全没有一点儿抱歉的意思。
　　“如果你想玩游戏就不该让我知道你是谁……现在我除了想要逃走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我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说一个数字。”
　　他没有理我。
　　“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努力控制发抖的双手。
　　“说就可以了。”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单纯为了干掉我，他这种人不需要和我这个等级的家伙刷什么花招。他这么做应该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恶趣味，虽然我并不想满足他，但是我更不打算激怒这种对手。
　　“2。”
　　赌徒保罗露出一个微笑，“哎呀，这可就有点儿难为我了。这可很难赌啊……”
　　“赌……什么？”
　　我的心里冒出了非常不详的预感。
　　“赌几秒能杀了你。”
　　我心里一沉，这家伙就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剑。
　　我在心里怒骂一声，抬刀准备防御。
　　然而在他剑上的能量突然暴涨成一道巨大光轮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除了躲闪没有第二个选择。在完全不了解对方招数威力的情况下直接去接对方的攻击太愚蠢了，况且他刚才赌的是……用两秒钟杀我……
　　我竭尽全力用了一次瞬间能量加速，巨大的冲力使脑子直接陷入了一片空白。
　　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几乎呕了出来，呼吸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身后的建筑直接被那道旋出去的光轮切成了两半。
　　还没来得及庆幸，我就看到自己冲出去的那个方向站了一个人。
　　赌徒保罗的那个女性同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TWP的副会长，赌徒保罗的恋人，一直有资格和他并肩作战的超级战士苦苦。
　　完了。
　　保罗赌赢了。无论是用能量罩炸的我失去平衡还是密集的能量弹，他之前所做的都只是为了将我向这个方向驱赶而已。我没有跑而是接下了他所有的能量弹打断了他的计划，所以他最后那一招，就只是为了给原来的计划收一下尾。虽然是一对二，但无论是战术还是战技，我都输了。
　　脚下如我意料之内亮起了魔法阵的光芒，一道剧烈的冲击光柱将我锤向了天空。
　　本来就几乎因为瞬间加速而眩晕的我被砸的直接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赎魂装甲碎了又合，合了又碎，最终在魔法阵的光芒中变成了不计其数的碎片。我的能量罩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体内的能量在短短的几秒中之内就被消耗殆尽。
　　身体剧痛，能量用光。魔法阵力量消失之后，我从上百米的高空开始向下落去。
　　太欺负人了。
　　很有趣，我在失去意识之前竟然因为这个而有些生气，似乎完全没思考过自己的会死的问题。
　　一道影子窜了过来，在我摔死之前接住了我。
　　“欠你的命还上了。”
　　阿纱嘉的声音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　　　　＊＊＊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冻起来的，我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冻死一边哆哆嗦嗦的撑起了身体。
　　没有受外伤，不然光是失血肯定就能让我体温过低而死在这个地方。头非常疼，全身的肌肉也完全不受控制的一直在发抖，这都是最后那个瞬间能量加速和对方法阵攻击留下的后遗症。
　　因为对方应该低估了赎魂铠甲的防御力，所以那个法阵对我的伤害至少被减少了百分之八十。相比而言那个能量加速其实对我的伤害更大，神宫竟然被我紧紧地捏在手里，我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如果这把刀丢了的话我可就真头疼了，看来潜意识里我也相当执拗的不肯将武器放手。
　　这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屋，应该是以前定居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东西。墙壁上木板的缝隙足以让我伸出一只去，窗户也早就没了玻璃，整座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我还活着就说明保罗没有追过来。似乎他很讨厌在这种天气追击别人，看来我这一次多少也占了他上一个对手的便宜。
　　屋子有两层，而且我这个前任“建筑工人”几乎可以一眼看出，这种房间的构造一般都会有个地下室。如果那样的话我大概可以躲到那儿去等暴风雪停了再出去。
　　这样想着，我就推开这个房间的门向厨房走了出去，这种房子的地下室入口一般都是在那儿。
　　刚走出去我就愣住了。本来以为阿纱嘉已经还完了我的人情走掉了，没想到她还在这儿。
　　并不是阿纱嘉不想走，而是她的腿断了。
　　女孩的右小腿脚踝以下都不见了，右手也从手腕处断了个干净，她全身赤裸的倒在我面前的地板上，身上结了不少冰，原本滑嫩的粉紫色皮肤已经变成了青色。
　　她死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完全塞住了，我跪倒她的身边，用手颤抖着轻轻捧起她的脑袋。
　　关节柔软……没有僵硬……呼吸……这女人还活着！
　　我立刻开始摇晃她，并且叫着她的名字，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焦急的向各个角落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帮得上忙的东西。我不知道她的那身衣服跑到哪儿去了，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脱得这么干净，但如果再不给她弄点儿取暖的东西她就死定了。
　　掀开地板上地下室的盖子，我抱着阿纱嘉跳了进去。我试着召唤了一只葬鬼，但是葬鬼本身并不发光，所以我只好又在葬鬼上面附加了不少能量，勉强照亮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放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其中竟然有一张沙发。我将阿纱嘉放在上面，然后脱掉了身上的铠甲，重新将她抱在怀中，再把她的手暖到衣服里，拿外套裹住了她。
　　阿纱嘉身上凉的可怕，刚一接触把我冻得牙齿一直打战。几分钟以后，她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呼吸也正常了起来。
　　可是她的手脚伤成这样，如果放任不管应该就会一直向上坏死。我在她体温恢复正常之后撕下外套的表层做了一些绷带，然后拿起了神宫。
　　看好了坏死的部位，我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刀对准女孩的小腿斩了下去。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将女孩从昏迷中刺激的醒了过来，她全身冷汗，脸白的像纸一样。
　　“别动。没事的，不切掉一定会坏死。”
　　我用力抱着她不让她乱动，试图用绷带给她进行包扎。
　　“臭小子！你放手！”
　　阿纱嘉一个劲儿的挣扎着。
　　“你别乱动！我要给你包扎！”
　　我气急败坏的摁着她。
　　“别包！”
　　她在我耳边大叫一声，然后挣脱了我的压制。紧接着，就看见她腿上的断面开始冒出肉眼可见的蒸汽。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层层血肉的纤维和骨殖从伤口扭动挣扎着窜了出来，并且在五分钟之内生出了一只和身上其他部位一样完美无缺的右脚。她在歇了一会儿之后又再生了自己的右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阿纱嘉眼神有些涣散，剧烈的喘息着，浑身是汗。看来再生肢体这种种族特长也不是没有代价就可以使用的……
　　“喂，没事了吧？”
　　我问。
　　阿纱嘉没有回应我的问话，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喂喂！我这次碰你只是为了给你恢复体温！可没有做别的事儿！”
　　我连忙解释道。
　　可是她没有反应，我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似乎在发抖，而且抖的越来越厉害。
　　“冷么？这件外套你穿上。”
　　我向她递过去身上的衣服。
　　她侧对着我，没有接，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我靠过去，将外套往她身上去披。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暴起，两只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瞳孔红了，血红。
　　紧接着她就张开了嘴，我看到她嘴里原来那两排整齐白净小牙已经全都变成了尖锐森白的利齿。
　　我本能的将胳膊向后抽去，接着手上就被撕去了一大块皮肉。瞬间的剧痛让我全身发软向后摔倒。
　　阿纱嘉像野兽一样扑了上来，张嘴向我的肩颈咬去。她的力气大的惊人，速度也是一样，我脑海中一片空白。
　　可是她没有咬下去。
　　我能试到女孩嘴里发散出的湿热呼吸，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在我脖颈处滑来滑去的触感。但是我现在根本没有精神去考虑这些，老实说，我被吓到了。
　　阿纱嘉就趴在我的胸口，娇躯不断抽动着，本能和意志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十几秒以后，她的身体猛地从我身上弹了开来。阿纱嘉抱着自己的身体向角落里蜷缩过去。
　　她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利齿也不见了，但是身上的抽搐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我捂着受伤的手想靠近她，却被她喝止了。
　　“别过来！会……忍不住……”
　　女孩叫着，“我不想吃你……”
　　我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却知道她应该是需要吃东西。我抄起神宫就跳上了一楼，窜出木屋，提升能量向附近的树林飞过去。
　　用能量肆无忌惮的在树林里乱炸一通，掀出了好几只雪鸡和兔子。运气不错，在我向回飞的时候还杀掉了一只狼。
　　我抓着这些东西赶回到地下室，看到阿纱嘉缩在角落里，眼睛已经再次变红了。
　　当我看清楚她的时候，心揪在了一起。
　　女孩已经吃掉了自己的一只手。
　　我不知道要饥饿到什么程度才会不顾那种痛苦来吃自己的身体……我完全不知道。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脏非常痛，像被东西刺到了。
　　我来到她面前，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把手往嘴里送。
　　而阿纱嘉在看到我的时候，瞳孔又恢复了颜色。
　　女孩的眼泪像泉水一样在流淌。
　　“好饿……贪狼……我好饿……不行了……真的饿的不行……受不了了……”
　　我将猎来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抱住了她。女孩像得到了珍宝一样开始疯狂地吞噬面前的食物，一边吃一边在我怀里哭泣。
　　所有东西都被她吞了下去，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我用能量烧化了一些雪，用雪水帮她清理干净了身上的血迹，然后给她披上了衣服。
　　严寒的天气迅速的消磨着我的体力，我抱着渐渐恢复平静的阿纱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后来阿纱嘉告诉我，噬族可以很轻松的恢复身体上的损伤，但是却需要吃大量的东西来弥补。她救我的时候虽然有暴风雪的帮助，但仍然和赌徒保罗他们交了手受了重伤，以至于逃到小屋以后没有力量再恢复断肢。
　　如果超过了能承受的极限却没有办法吃东西，在难以想象的饥饿下噬族就会开始吃自己。越吃，受伤的部位就需要更多能量来修复，也就会更饿……恶性循环，这被她们称之为自噬。而自噬对整个噬族来说都是非常耻辱的死法，那是一种最极端的惩罚。
　　阿纱嘉在开始吃自己的时候神智并不是不清醒的，只不过神智无法战胜饥饿的欲望。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重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
　　＊＊＊　　　　＊＊＊　　　　＊＊＊　　　　＊＊＊
　　阿纱嘉像小猫一样蜷在我怀里，像是要努力汲取着我的热量，我记起来她非常怕冷。
　　我打了个寒颤，向手心哈了两口气，然后低头去看女孩的睡脸。
　　女孩呼呼在睡着，身体挤成一团，头发顺着面颊扑落在脸上。小鼻子皱在一起，睫毛还在一抖一抖的。
　　我忍不住用手拨弄了一下遮在她脸上的发梢，她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
　　很奇怪，在木屋里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但是我送给她的那个头环还依旧被戴在头上。我怀疑她身上的衣服是在打斗中使用了某种能力的缘故而被毁坏了，至于是什么能力我不清楚。
　　我轻轻用手捻着一束女孩的银发。她的头发充满弹性而光滑，一根一根像丝线似的充满了倔强的韧性。这让我想起了Fey，Fey的头发是如同缎子般的软发，我曾经沉溺在她头发的香气里无法自拔。
　　不知道Fey现在在做什么，我和她就像是在不同空间里的两个人。我不知道自己在思念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在思念我……而我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故意不去思考她现在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因为这种思考既幼稚又没有意义。
　　“别拽我头发……”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阿纱嘉已经醒了，她将脸转向我，皱着眉头看。
　　我无奈的笑笑，“不会因为拽了你的头发又要杀我吧？”
　　阿纱嘉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换了个姿势往我怀里拱了拱，一副又要再睡一大觉的意思。
　　“你还要睡？再睡下去可要冻死在这里了。”
　　女孩重新睁开眼睛，“你说怎么办？”
　　“赶紧找个镇子歇歇脚，暖和一下……顺便找点吃的……”
　　一整个晚上，我肚子也饿了。
　　这一次她倒是很干脆利落的爬了起来，由于只有一件我给她的外套，所以她一双长腿有一多半都露在外面。我看着她这个造型自己都觉得冷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能赶路么？连鞋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说。
　　“可以用能量飞。”
　　女孩倒是很淡定的样子。
　　我和她上路了，并且在咬牙疾飞了二十分钟以后就看到了一个镇子。由于我们飞得快，已经基本离开了雪域，通往镇子的道路上没有多少积雪。
　　为了以防万一暴露我通缉犯的身份和行踪，我们没有住旅店。如果赌徒保罗真的想抓住我的话，就会在附近镇子里的旅馆布下眼线。
　　找到了一家普通人，给了他们不少钱，他们同意我们暂时躲一下。这家人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知道我们是为了避人耳目而做的这种选择。不过对于这种在游戏里单纯享受生活的玩家而言，他们并不是很怕受到我们的牵连。因为他们没有战斗等级，所以就算被杀掉了也可以重新回来而不用担心什么损失。
　　这对夫妇给我们准备了热汤和大盆的土豆泥。土豆泥浇上了热乎乎的香甜肉汁，还撒了一层盐渍苔藓。我和阿纱嘉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吃了起来，虽然我不是不想优雅一点，可是如果不抢的话估计东西会被这家伙一口气全都吃光。
　　男主人替我们去镇上帮阿纱嘉买衣服去了，而女主人就坐在桌子前面笑着看我们吃。
　　“你们这样子就像《雌雄大盗》似的。”
　　我微微一愣，然后对她笑了笑。那电影非常非常古老，但是我看过，毕竟在外面的时候我和女友都是忠实的电影爱好者。
　　“”他们年轻，他们相爱，他们也杀人”。”
　　女主人饶有兴致的说着台词。
　　“”他们为我实现了正义，而我将带着花出席他们的葬礼……”，”
　　我也说了一句电影的台词，“听上去不错，但我可不想被乱枪打死。”
　　女主人听着我的话咯咯直笑。
　　“什么意思？”
　　阿纱嘉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们。
　　“她说我们俩像恋人。”
　　我一本正经的说。
　　阿纱嘉没有反驳也没有害羞，我总觉得她似乎不是很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么？像？”
　　她看着女主人问道，一脸单纯。
　　女主人笑的花枝乱颤，瞥了我一眼，“你女朋友真可爱。”
　　我耸了耸肩，心里不断祈祷身边的这个家伙不会突然暴起发难。
　　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就走的，可是经过这一出《雌雄大盗》的交流，我觉得大概在这儿多睡一觉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千万金币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一笔横财，但是他们并没有佣兵的资格来查阅通缉令。只是一天的话，他们即使想出卖我们也没有充分的时间来联系相关的人。况且我觉得这个女主人应该挺喜欢我们的，而且我们现在也很需要休息。
　　他们两个下线以后，我和阿纱嘉就在他们家住了下来。
　　“你已经还清了欠我的人情，明天我们就没必要一起了。你终于可以回魔界去了，我也要去做我的事情。”
　　我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
　　阿纱嘉盘腿坐在我的旁边，“我没办法回去魔界，被送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明白，没有魔龙之眼的话我就会留在这个地方。而且，你我之间的东西还没还清。”
　　“你自己在救我的时候说已经还清了的啊。”
　　我扭过头去看她。
　　“那时候的确是还清了，但是后来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想起来了，她是在说自噬的那个时候。
　　“那是你为了救我付出的代价，所以严格来说……”
　　阿纱嘉摇了摇头，“严格来说的话，我已经没有必须要对你支付的人情了。但是……”
　　“但是什么？”
　　阿纱嘉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什么，“贪狼，成为我的仆从吧，像断尾一样。”
　　“没兴趣。”
　　我白了她一眼，“和你有联系的除了债主就是仆从，不觉得很可笑么？”
　　“我是噬族的王女，当我的仆从不会辱没了你。”
　　她这样说着，脸上却多了一点儿莫名其妙的慌乱。
　　“那也没兴趣，我没有听别人指使的习惯。”
　　“那、那怎么办？”
　　阿纱嘉眼神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什么怎么办？”
　　我根本就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想你跟着我，但是你又不做我的仆从……”
　　我皱起了眉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又不仅仅是债主和仆从这么单调。同伴，情侣，朋友，有很多种，非要钻牛角尖？”
　　“这些有什么区别？你们人类真麻烦。”
　　我对她的那句“你们人类”嗤之以鼻，然后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可以信任并拥有共同目的的叫同伴，相互喜欢的叫情侣，有交情的叫朋友。”
　　“那我们做情侣。我喜欢你。”
　　阿纱嘉一脸认真的说。
　　我哭笑不得。“你懂什么叫喜欢么？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词什么意思。”
　　“就是和你呆在一起会很安心，会开心，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阿纱嘉毫不犹豫的说。
　　“那种关系不叫情侣。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叫情侣，那是比你说的喜欢更进一步的感情。”
　　“不明白。什么意思？喜欢和相爱有什么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还没到青春期的小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种情感……等你感觉到的时候才会明白。”
　　阿纱嘉一副仍旧糊糊涂涂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还能跟着我么？”
　　“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们大概也能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要坦率点儿，所以，你还是承认吧，是你要跟着我！老实说，跟着我的话你会碰上很多危险，因为我现在是通缉犯，很多像昨天晚上那种厉害的怪物都会想要杀了我。所以，我并不想你为我涉险。”
　　“那我更要跟着你了。”
　　“为什么？”
　　“想到你会被别人杀死我就很不舒服。”
　　我倒是没料到她会给我这个答案。阿纱嘉没有等我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昨天晚上，我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全是黑暗。因为饥饿，全身都像被虫子撕咬一样。无论在心里怎么尖叫都没办法阻止自己自噬。一点点吃掉自己的手指，然后是手掌，手腕……很痛很痛，痛的全身发抖，可是痛的感觉却被饥饿感完全覆盖了。已经绝望的时候，你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亮亮的。
　　“所以我不想看着你被别人杀掉，不想看着你受伤。身为公主，保护自己的仆从才是合理的……而你又不做……我不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叫什么，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只要在你旁边就感觉很安全，也不再冷了……”
　　这个家伙真是有意思。
　　“想和我做么？”
　　我看着她的脸，忍不住脱口而出。
　　“做什么？”
　　她楞楞的问。
　　“做爱。”
　　“不行！”
　　“哦，那就睡觉吧。”
　　我在心里哈哈直笑，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她在我旁边躺了下来，然后拿手拉我衣服。
　　“干什么？”
　　我闭着眼睛背对着她问。
　　“你转过来。”
　　她用命令的语气说。阿纱嘉说话一直都这个样子，大概当公主当习惯了吧，所以我从来不放在心上，男人通常都很难对可爱的女孩计较这些东西。
　　我被她拽的没办法，于是就又翻过身来，但是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我试着阿纱嘉开始推开我的胳膊，把自己往我怀里挤，挤完以后又拉着我的手放在她身上。
　　又软又热的小身体把我双臂填的满满的。
　　“想让我抱就直说。”
　　我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的雪原气味，说道。
　　阿纱嘉没有回话。我睁开眼睛低头看她，女孩闭着眼，脸上红红的。
　　“只要靠着你，身体就会热热的，舒服。”
　　她喃喃道，然后不再说话，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舒缓。
　　我把她搂紧了一点。
　　又体会到了宁静安心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点点。就好像Fey在怀里的时候一样……虽然也许永远也没办法在做同样的事……但是这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让我绝难放手。
　　＊＊＊　　　　＊＊＊　　　　＊＊＊　　　　＊＊＊
　　阿纱嘉就这样和我一起上路了。
　　不是因为欠了我的人情，而是凭她自己的意愿和我一起开始旅行。这种关系似乎让她不再那么拘谨，虽然还是一副大小姐似的高傲气质，但我能察觉出来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也许她真的不是人类，因为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东西是我这辈子都从来没体验过的。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个性，肆意妄为，难以掌控……这种女人如果放在现实中大概会让所有男人都为之头疼。
　　人类都有两面，理性和感性。一般来说男性的理性一面占据大部分，女性则是反之。但是这个家伙给我感觉却是一个纯粹的感性的生物，理性对她而言几乎就不存在。
　　完全凭感情来决定想要做的事情，不去找理由和原因，打定了主意就一定要做……对于这种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
　　如果她心性善变，那么今天可以和我并肩作战，明天就可以因为心情不好帮着敌人一起杀我。这就像一个不稳定的炸弹，没人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可是那些理性的家伙就值得信任么？得失权衡之后所做出的决定肯定是理性的，比如巴尔格斯……牺牲一个公会和牺牲一个成员之间，他将孰轻孰重分的非常清楚。
　　反而是梅尔菲斯……如此感性的一个家伙，却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混蛋的缘故，使得我决定去相信阿纱嘉。像她这种家伙，钱是收买不了的……不过用食物应该可以做到……但是既然她宁肯吃自己也不吃我，那我又该担心什么呢？莫名其妙的，我似乎理解到这里面隐含了一种什么信息。我相信她。
　　我的这个选择会不会让我为之后悔就不知道了。
　　“阿纱嘉，魔界什么样子？”
　　我一边走一边问了一个心里的问题。
　　“你们说的魔界其实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暗面。我们那个世界被平分为两个部分，光面和暗面。光面的居民叫做里林，暗面的居民叫做里奥雷特。里林和你们长得完全一样，我们里奥雷特的形态就很多了。大多数像我这样人形的里奥雷特都比较高级。”
　　我没想到“神都”这个游戏的设定里还有这种东西……不过仔细想想，我本来也不是很清楚“神都”这个游戏的游戏设定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官方也从来没有给过类似的信息。现在想来还真是玩的糊里糊涂……
　　“我们暗面的中心有一个被称作“深渊”的巨大坑洞直通地底最深处，而里林们那边光面的中心有一个和天空相连的巨大树状高塔，那个高塔被称作“神都”。”
　　“也就是这个游戏世界？”
　　我问。
　　阿纱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说的只是我们那边世界的构成，至于“神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不清楚。”
　　看来我问也是白问，这个家伙似乎也挺糊涂的。不过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魔界看看，就算是要磨练自己吧。
　　本来仅仅只是对提升自己的力量有兴趣，但是在了解到越来越多的信息以后，我对这个世界的构成开始有些着迷。如果游戏制作者有着如此宏大的设计，那么又为什么不放出信息让所有玩家都知道呢？
　　正是这种神秘感驱使着我想要前往魔界……不过即使要去，也需要和梅尔菲斯参加完那个比赛以后才行。而我还不是很清楚自己会不会在那个比赛里成功的活下来。
　　在这之前，无论如何我也要摸到一点关于食影者佣兵团的情报。因为我有种预感，那个比赛里有我可能会遇上他们。
　　既然常规的情报来源没办法查到食影者的消息，那么我就只能另寻出路了。
　　不是所有的高级战士都是佣兵，大多数人成为佣兵的原因都是为了佣兵所能够提供的情报。而其他人自然也会有别的情报来源，我恰好知道其中一种，那就是情报贩子。
　　这种家伙行踪都非常隐秘，不过我认识一个比较靠谱的。我不认为那个家伙会知道食影者佣兵团的情报，但是他身后有着一层一层更高级的情报上家，所以追根结底我应该都能弄到一点不知道的东西。
　　我之所以认识这么一个情报贩子，是因为我们做过交易。
　　不是他卖我情报，而是我卖他房子。
　　那个家伙叫蒂格森，现在所住的地方就是我成为职业战士之前所居住的红松城。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玩家，像傻子一样乐呵呵的四处冒险，帮女朋友一起种花，建造房子挣点儿零花钱。直到某一天，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碎了。
　　盈风，章隆，774，乱舞，艾萨克……这些以前朋友的名字我还都没有忘记，也许这次会见到他们，不过我并不准备让他们认出我。
　　估计要让他们认出我应该也很困难吧……这么长时间的战士生活已经让我产生了巨大的转变，无论是气质还是形貌。因为不规律的生活，头发略显杂乱而且有点儿冗长。笑的越来越少，凝固的表情让脸部的肌肉显得死气沉沉。加上身上装备的变换，我想如果不认真的盯着我看一会儿，哪怕是以前非常熟悉的人都很难认出我。
　　“我表情是不是很僵硬？”
　　我扭出一个虚假的微笑表情，扭头问阿纱嘉。
　　阿纱嘉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连连点头。
　　我用手揉着自己的脸，觉得有点儿可笑。
　　我们两个经过了几天的跋涉，来到了木桶镇。我和章隆曾经在这里和强盗团黑色烈焰展开过激战，那个时候半个镇子都在战斗中毁掉了，不过现在看上去镇子已经恢复了生机，曾经的战斗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这一路上，为了填饱阿纱嘉的肚子我花了不少钱。不过她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天天和我抢东西吃弄得我现在吃饭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老实说她并不需要吃这么多东西，只是习惯性的嘴馋……
　　“你吃那么多东西都跑到哪儿去了？”
　　我托着脑袋看她大嚼着面前的通心粉。
　　这女人吃这么多东西，却一点都不胖，这种能力会让每个爱美又贪嘴的女人羡慕不已。
　　我突然发觉，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神都”看成了完全真实的世界……按理说这些食物只不过是系统产生的数据，无论吃多少都不会真胖的。可是看着吃东西的女孩，我突然觉得这食物也变得真实的可怕。
　　我用自己的叉子从她碗里叉了一叉子通心粉放在面前看。“神都”的食物无论在味道，口感，分量上面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那么又该怎么分辨这到底是数据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呢？
　　我捻起一根，用手指细细的碾成面屑。太真实了，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细致到了分子乃至原子的层面。我想象不出来这到底要用多么庞大的运算能力才能在量子网络创建出这样的世界。
　　阿纱嘉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吓了一跳。
　　“干嘛！”
　　我瞪着她。
　　她没说话，按住我的手一口将叉子上的那点儿通心粉抢进了嘴里，然后满足的看着我，嘴巴嚼啊嚼。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是伸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赶紧缩回了手。我可不想再被她追着打。
　　阿纱嘉也注意到了我的这个动作，填饱了肚子的她心情似乎很好。
　　“可以摸摸，我同意了…”
　　她看着我说。
　　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那一瞬间爱溺的感觉稍纵即逝，等她同意了我早已经丧失了那个兴趣。
　　“不高兴了？”
　　阿纱嘉趴在桌子上看我。
　　我故意扭着头不理她，心里暗自好笑。
　　就在扭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也看到了我。我和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全部都愣住了。夏希就站在酒馆的柜台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杯什么东西。
　　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把兜帽扣在了头上，一把拉起阿纱嘉“走！”
　　阿纱嘉并不是傻子，她看到我表情的时候就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立刻就跟了上来。
　　“你等等！”
　　身后传来了夏希的声音，她似乎特意没有叫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名字现在和一千万金币连在一起。
　　我没有理她，和阿纱嘉一起窜出了门，然后向镇子外面冲去。
　　身后传来了能量波动，夏希竟然跟了出来。我心里往下沉，Rayout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现在又暴露了行踪，难保他们不会派大批人来追杀我。我并不想杀夏希，毕竟是曾经的伙伴，但是她竟然追了上来……看来事情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解决的了。
　　我强迫自己做了一个决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杀了她。即使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相对于自己，我还是希望死的那个是她。
　　像以前一样，我的速度并没有夏希快，所以她在我们冲出镇外以后慢慢的就追近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她只是一个人，并没有其他的同伴。
　　我开始减速，并且拔出了腰间的神宫。
　　“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我对阿纱嘉说。
　　女孩点了点头，跳上了斜前方的一棵树，开始当观众。
　　我减速之后夏希很快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贪狼！你果然还活着！”
　　她大喊着往我这边靠近。
　　我抬起刀指着她的脸。
　　“再往前我就要动手了。”
　　我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夏希猛地定在了原地，“你要杀我？”
　　“如果有必要。”
　　我冷冷的说。
　　“可以不打么？”
　　她软软的说，看上去有点儿焦急。
　　我扫了扫她，心里开始变软，“这要看你。说，为什么追我？”
　　“我……我们不是同伴么！”
　　夏希叫着。
　　“那已经是我死过一次之前的事情了。哼……现在说什么同伴？可笑！”
　　那个时候他们全部都很干脆的站到了巴尔格斯那一边……现在又来说这个？
　　我心里开始燃起怒火，原来浅浅的杀意变得越来越浓烈。
　　夏希站在那里，显得非常无助。她双肩颤抖着，咬着嘴唇，似乎完全混乱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贪狼，你知道么，AZZA杀掉你以后就退会了……Fey也是……退会以后Fey跟着AZZA一起加入了塞怜公会……自从你那件事情以后，Rayout已经全变了。”
　　夏希绞着手说。
　　我愣住了，手里的刀也垂了下去。塞怜是Rayout的联盟公会，AZZA以前就是塞怜的成员。可是Fey也退会了？她不是很珍惜她那些朋友么？我不知道这些信息代表着什么，心里开始变得混乱。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背叛Rayout？”
　　夏希露出了哀求的表情，希望我说些什么。
　　我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很闷。
　　“重要么？我现在是Rayout的敌人，在它毁灭之前永远都是。”
　　我狠狠的扔下了这句话，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
　　“那……那我也退会……这样我们就不需要打了！”
　　夏希大声说，然后伸手开始操作什么，似乎是召唤出了自己的视觉虚拟面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喊道。
　　“AZZA杀掉你以后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觉得似乎他知道了些什么……然后他就退会了，Fey在几天以后也离开了Rayout……我一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认为你背叛了我们……是真的！”
　　我没办法忘掉那个时候公会里伙伴们的表情……橙子和弗隆伯恩的愤怒，Fey的绝望和失望，AZZA的蔑视……但是夏希……她似乎……
　　是的，她并没有……说任何话……
　　“如果你去Dreams的城堡是为了背叛我们，你在那个通风管道里的时候就没必要舍命来救我！所以我知道巴尔格斯说的不合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找你！”
　　我只觉得热血冲头，忍不住大吼起来。
　　“那你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好！为我说一句话就这么难么！还是你他妈的根本就不在乎！我他妈救了你，你却看着我一个人去担这些！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在看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运气好我现在应该是一具躺在墓地里的尸体！”
　　我努力呼吸着，胸中的郁结在一顿狂吼之后似乎释放了不少。
　　“不……我……其实……我……”
　　夏希站在原地捂着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质问。
　　“不用说了！我没兴趣听。”
　　扔下这句话以后我就甩下她重新向镇子里走去，阿纱嘉很乖巧的跟了上来。
　　夏希在背后看着我，呆了很久才远远地跟着我的方向开始走。
　　“她是谁？”
　　阿纱嘉追上我问道。
　　“不是谁，我和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喜欢她。如果你嫌烦我可以帮你吃了她。”
　　我瞪大眼睛看向阿纱嘉，她也抬头看我，“开玩笑的。”
　　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但是终归没办法和她计较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
　　阿纱嘉看出我心情不好，于是也不说话了。看来她只是不讲道理而已，并不是傻子，也并不烦人。
　　夏希说的事情让我非常乱。AZZA退会毫无疑问是因为我，这我可以理解。
　　但是Fey呢？她在我和公会里的朋友之间已经做了选择，而现在又离开了Rayout，这是什么意思？她想用这个行动表示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表示什么，仅仅是换换公会而已？
　　不过我现在能确定的一点是，我不需要再为毁灭Fey的公会而内疚了。我不在乎其他的人，人如果考虑太多永远没办法做事。
　　虽然我要做的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是复仇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指责的。
　　夏希在我后面几米远的地方缓缓跟着，让我心烦意乱。相对于Rayout其他人而言，我发现我对她要更加气愤。那些不信任我的人也就罢了，恰恰是因为她不觉得我做了背叛，却依旧没有站在我这边。
　　那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我也不会作出那种极端的选择。我为那个选择付出了很多的代价，被Dreams追杀，成为通缉犯，失去Fey，被原来的伙伴所仇视……而这些本来都不需要发生。
　　“贪狼……”
　　走了好一会儿，夏希终于轻轻叫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阿纱嘉，“你先回去，在酒馆等我。”
　　“我会要东西吃的，你快点儿回来给我付钱。”
　　她一本正经的说。
　　我摸了摸她的头，阿纱嘉眯上眼睛没有反抗。
　　看着女孩飞走，我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夏希。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在站了很长时间以后，夏希突然像决定了什么一样，对我鞠了一躬。
　　我皱着眉头。夏希鞠躬，向后撤步，接着拔出了腰间的刀，用双手握住。
　　一串动作一气呵成，这是标准的剑道礼仪路数。
　　“既然你不想说话，我们就换个方式。”
　　她脸上原本的内疚和委屈全都不见了，在拔剑的一瞬间夏希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剑士。
　　我所能做出的回应就是拔出神宫，刀尖斜直地面。
　　夏希这次才真正注意到神宫，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好刀。”
　　我们都没再说话，开始一起提升能量。让我和夏希都非常惊讶，当我们将能量注入手中的武器的时候，两把刀竟然开始发出微弱的震动共鸣。神宫和夏希的刀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联系，我感觉身体仿佛被神宫所控制，有一种想要立刻冲过去砍在对方武器上的冲动。
　　我和夏希都在努力压制手里武器的刀意，并一边将能量提高到最高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们的能量提升完毕，然后我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抬起神宫窜了过去。
　　她也一样，两把刀就好像说好了一样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划出了两道痕迹，残余的能量在空中留下了两只半圆光弧劈向对方的肩膀。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神宫所吸引过去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没有关注对手的攻击轨迹，没有关注对手的行动路线，我所能做的就是用出一记最简单也是最熟悉的切刃。
　　或许是神宫本身刀意的强大对我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我第一次用出了蕴含了全部力量的一记切刃，就像方先生做的那样。
　　夏希的刀术强的吓人，但是这一次我竟然赶上了她的速度，我们两个的武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撞上了对方的正面护罩。夏希的刀没入了我的护罩之中，速度剧减，而我的切刃却直接将她的护罩劈碎了。
　　她的攻击在穿破护罩以后可以砍在我肩上，但我为了用切刃攻击她的护罩，攻击完成的时候刀尖离她的身体其实还有几厘米的距离。这个时候我本能的手腕一扭就要用出最后的推刺，也就是神宫威力最大的那一招。
　　所有条件都几乎完美，我从心底最深处感觉自己已经和神功的刀意融为了一体，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想法占据了我的脑海。
　　脸侧一道刀光闪，瞬间心中出现了一丝杂念。这小小的一丝杂念让我放弃了完成有生以来第一次推刺。我立刻向前窜去，躲过了夏希即将落到我肩膀上的劈砍，而她也没有死在我的推刺之下。
　　我在前冲之中改了反手刀，团身将刀刃割向夏希的肋部。夏希步伐稳健，一击未中立刻走位，接着就是一招华丽的回旋劈。
　　我本能的想用刀去进行格挡，但是却突然意识到拿着没有护手的神宫和她格剑其实就意味着自己不想要手了。
　　这个念头让我的动作一滞。夏希的刀有多快我早就体会过了，在我犹豫的时候她已经一刀劈到了我的身前。
　　来不及多想，我勉强将神宫侧过一个角度护住手臂。剧烈的冲击顺着反手拿着的刀身一直贯穿整个手臂，一大捧火星爆溅了出来，烫在我的脸颊和小臂上。
　　被火星一烫我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兴奋了。夏希的刀顺着神宫滑向我的身后，她似乎很清楚我想用前冲的力量带着神宫攻击她的侧翼，于是她在两把武器分离之前用力一振，将自己抛离了我的攻击半径。
　　经验丰富而且老道……我不得不这么说，最小的细节都被她考虑到了。
　　可是我不可能就这样停手。再次改换正手刀，我在空中转身，神宫的刀尖在地面上撕裂出一道裂痕，这一次是自下而上的切刃攻击，也是我第一次尝试不同角度的切刃攻击。全身的兴奋感让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似乎都变成了增加专注力的药剂，我知道如果专注力不够根本就没办法用出这种变相的切刃斩。
　　就在我得意于自己的出招之时，夏希却缓缓的转过身来，垂下了手里的刀。
　　我大惊，为了强行改变运刀方向，我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神宫猛地砍在了旁边的地上，而我翻滚着和夏希撞在了一起。
　　我在恢复平衡的瞬间一把抓住夏希衣服的前襟将她狠狠的搡在树干上，她在撞击之下连连咳嗽。
　　“你就这么想死么！”
　　我对着她的脸大声吼道，“放下武器任凭敌人砍自己是不是很光荣！”
　　“不是很生我气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夏希面无表情的说。
　　“想死就去自杀！别脏了我的手！”
　　夏希大口喘着气，什么都没说。她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脖子，狠狠的吻上来。
　　我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推开，用力卡在树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股暴虐的怒气从我心底猛地腾了起来，用力扯开了夏希的衣服，捏住了她娇嫩的胸部。
　　夏希被我按在树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是却没哼一声，只是伸手缠住我的脖子。
　　我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她努力将脸向我靠近想要吻我，我野蛮的推开她的脸咬在她的脖子上。女孩喘息的声音又急促又脆弱，雪白的脖子映出了一片粉红色。
　　在我的捏柔之下，夏希的蓓蕾已经挺了起来。手开始向下走，划开了她的衣襟，雪白的小腹露了出来，然后将手插进了她的内裤里。在我用手指摩擦她娇嫩的缝隙的时候，女孩的身体开始僵硬，并且闭上了眼睛。夏希歪过头，展现出了一丝顺从。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了，所以这个时候下身已经硬了起来。当火热的肉棒插到女孩腿缝中间的时候，夏希睁开了眼睛，瞳孔里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就是这个眼神烧尽了我心里面的理智，点燃了所有的暴虐，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发泄。
　　肉棒顶着又滑又嫩的花瓣就向里硬挤，女孩雪雪呼痛，皱着眉头向后直缩。
　　她不高，所以在我的硬攻之下只能脚尖着地，用手撑着我的肩将自己努力抬高来躲避我的刺击。
　　我一只手抓住她的双腕按在树上，另一之后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肉棒和花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进入角度。夏希也意识到了这点，抬起头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我，但我已经没有精神来分辨那里面包含的是哀求还是别的什么了。
　　我的手微微放松，悬空着的女孩就向下落去。已经湿滑无比的小穴虽然紧致但却阻挡不住完全压在了上面的女孩身体重量，肉棒一点一点的向温热的引阴道钻进去。夏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龟头的边缘被含在小阴唇里面，挤的花汁乱溢。
　　“呃……呼呼……啊啊……”
　　女孩努力挣着自己被按在头顶的手腕，花瓣一颤一颤的，差点儿将我的下身挤出去。
　　我放了手，龟头撕破了阻挡着它的薄膜，猛烈地往里突进，刮着花径里一层一层的嫩肉，完完全全的杵在了最深的地方，甚至还要往更里面钻进去。
　　啪的一声，爱液四溅，红色的处子鲜血顺着夏希的大腿一直流下去。
　　“呃啊！”
　　夏希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被巨大的刺激和强烈的刺激弄晕了过去。
　　她全身的重量全靠我的手和挺在她体内的肉棒支撑着，女孩背靠着大树，身体几乎是悬空的套在我的下身上面。这个情形对我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了一点，阴茎在女孩体内乱颤着，差一点就射了。
　　我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情不自禁的开始抽动起来。夏希完全瘫倒在我身上，这个姿势动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我只能搂着她的腰一点一点的挺着，每动一下夏希下体就有汁水混着血往下一滴一滴的淌下去。她被我扯下去的内裤已经浸透了爱液和血，大腿根都透了，紧紧地贴在白皙的肌肤上面。
　　夏希是第一次，而且她本身又娇小年轻，所以阴道窄的不像话，我动起来很累而且挤压的龟头又酥又麻。几下之后，我搂着她腰部的手不小心一松，女孩的身子往下一坠，阴茎又一次撞在了夏希的子宫口，然后猛地挤进了半个龟头。
　　夏希“啊！”
　　的一声头扬了起来，腹肌因为剧痛撕的一抽，脸上的表情整个都扭曲了。她不断用脚尖立起来往地面撑去，试图减轻一点小腹的剧痛。
　　“你不是想要么？怎么不说话了？”
　　我往上一挤，女孩从脚尖站立的姿势又回到了被肉棒支起的状态。
　　“嘎啊啊……肚子……肚子破了……不要了……呜呜呜……我痛……啊啊……痛啊……”
　　暴虐的心脏突然一软，我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另一只手也抱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一点。子宫口立刻将入侵到里面的龟头压了出去，夏希浑身冷汗，大口的喘着气，一只手按着小腹，一只手死死的勾着我的脖子，生怕自己再落下去。
　　她醒了以后身体的重量从各个角度都分担了一些，我抽动起来的进出幅度也大了不少。尽管这样，我一动她还是痛的牙齿打颤。
　　似乎自己做的有点儿过分。我伸手擦了擦夏希嘴角因为失神而流出来的口水，又摸了摸她的脸。夏希在我做这些的时候哭了起来，将脸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发泄都行……”
　　她哭着说。
　　我不是不能原谅她，而我也没想因为这个向她索取什么。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一句话听上去就和用做爱来为自己赎罪一样，这就只是为了换取我的原谅？
　　我在心里不受控制的冷笑了起来，怒火又开始燃烧。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肉棒的尺寸突然又胀大了好多。
　　可是如果我现在知道她已经喜欢了我很长时间，而她追寻我的初衷和现在的亲热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的话，就不会这么虐待她了。可惜每个人在当事之时所能知道的太少了，而不知不觉之中就伤害到了很多真正衷心于自己的人。
　　“撑死了……啊啊……下面……哈啊……要被撑坏了……哦哦……”
　　夏希趴在我的肩膀上啜泣道。
　　我在这个时候只觉得欲望和莫名其妙的恨意完全吞没了对少女的怜惜之情，丝毫不在乎她的哭叫，将肉棒又向她的子宫里强行插去。
　　“嘎啊啊啊！哦啊哦啊！痛啊！”
　　夏希痛苦的哀嚎起来，双手扯着我的衣服浑身抽搐起来。
　　我不为所动，一下一下的大力冲撞着她脆弱娇嫩的子宫内壁，炽热的快感和剧痛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已经搅乱了夏希的脑袋，她凄鸣着，一句完整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双手胡乱在我背上扒着，口水和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狂风暴雨一样的冲击，甚至给我一种已经将她娇弱子宫绞成了稀烂的错觉。
　　复仇的快感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她子宫里喷发起来，夏希双眼翻白，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可是我没有意识到，我根本就不该在她身上来寻求复仇的感觉，她并没有义务来承受这些东西。
　　高潮过后，我用双手撑着树干用力呼吸着，夏希瘫在我的身上一抖一抖的，下半身仍然被我插着，粘稠的汁水搅得我们两个的下半身一片狼藉。
　　休息了一会，夏希哆哆嗦嗦的用手撑着我的肩膀，向将身体从肉帮上拔下来。
　　我没有动，她只能咬着牙，用脚尖使劲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将身体往上蹭。
　　龟头仍然硬邦邦的，在拔出去的过程中已经刮划着她细嫩的肉壁。夏希大口喘着气，小腹像抽筋一样痉挛着，她皱着眉头用手在我肩膀用力往下一压，小穴终于摆脱了入侵的肉棒。她全身一松，摔落到了地上。
　　一股一股浓浓的精液从她红肿的小巧阴唇咕嘟嘟的涌出来，被粗暴对待的下身形成了一个小指粗的洞口，过了半天才重新缓缓地紧闭在了一起。夏希捂着肚子，靠在树干上剧烈的喘息。
　　“不是很会用嘴巴么？给我清干净。”
　　我低头看着她。
　　夏希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我，然后将已经软下去的，沾满了精液、阴血和爱液的肉茎慢慢含进了嘴里。
　　女孩的舌头灵活的不像话，确实是受过训练的样子。轻轻地一转，肉棒就有要苏醒的迹象了。舌尖轻轻地在尿道口扫着，力度刚刚好，不会刺痛，又能感受到侵入的快感。
　　细细的舌苔来回摩擦着敏感的龟头，肉棒刚刚射完却又一点一点膨胀起来。
　　夏希舔舐我下身的时候，一直用红肿的眼睛向上看着我。可是这种样子不但没有激发我的怜悯，反而有一种非常想将她欺负的直到哭泣的念头。也许男人骨子里一直都有这种疯狂的支配欲，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肉棒已经变得重新昂扬起来，撑满了夏希的小嘴，龟头已经探到了喉咙里面。
　　她想向后将肉棒从嘴里拔出来，但是我却逼了上去。女孩的头已经靠到了树干上，后面没了躲闪的空间，她惊恐地看着我一点一点将肉棒插到了她喉咙最深处。
　　无法呼吸，夏希的双手开始用力拍打着我的腿，两只水光盈盈的眼睛不住的上翻。我没有太过分，所以在她窒息晕过去之前就拔了出来。
　　夏希在我猛地抽出肉棒之后立刻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喉咙深处粘稠的液体从娇艳的嘴唇不断滴下去。
　　“站起来。”
　　我对她说。
　　“……我……我帮你用嘴……用嘴吸出来……下面痛……不能再做了……”
　　夏希惊恐地摇着脑袋。
　　我抱着她的腰将她强行拉起来，然后让她背对着我，上身被我按了下去。夏希双手撑在树上，扭过头留着眼泪看我。
　　我用肉棒在她受伤的花瓣那里沾饱了汁液，然后抵住了她最后面的小洞。
　　滚烫的肉茎刚一接触那里，夏希就浑身一颤。
　　“不行不行！那里不行！进不去的！啊啊啊啊啊……”
　　她想要挣扎，但是我按着她的腰，女孩根本就没办法直起身体。我将肉棒一点一点的向夏希的后庭挤进去，她大叫着，声音都哑了。
　　“裂开了！呜呜呜！好痛啊……噢噢……那里真的……呜呜呜……”
　　肛门有点撕裂，但是我最终还是将整个分身挺了进去。女孩柔嫩的后庭几乎要把我的下体夹断似的，我开始抽插，从每个角度享受着任何小穴都不能够提供的紧压。
　　夏希只在开始的时候发出了惨叫，但是在我抽插的时候她就仅仅剩下了哑哑的哭泣。
　　由于已经射过了一次，所以这次我抱着她娇俏的屁股干了很长时间。夏希经过长时间锻炼的细腰非常坚韧，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折磨让她已经筋疲力尽的要倒下去了。在她呀呀呻吟着，就要软到之前，我用力拍了她的雪臀。
　　“呜呜呜……痛……”
　　她皱着眉头抽噎着，同时后庭又是猛地一紧。
　　我又猛插了数十下，然后在夏希的肠道里射了出来。女孩唔唔的呻吟了两声，用手去捂肚子。
　　突然而来的尿意，我抱起她的身子，然后在夏希的肚子里尿了出来。
　　“啊啊啊！什么！什么东西！啊啊啊……好热……肚子……你……要干什么！”
　　夏希带着哭腔叫道，她很快就明白了我是在干什么，女孩屈辱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哭泣了起来。
　　尿液填满了她的肚子，我甚至能看到夏希的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
　　“别别……别在我里面……哈啊啊啊……肚子不行了……快……快拔出来……求求你……”
　　我在排泄完之后离开了她的身体，夏希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蹲下身子，然后用手按在她的肚子上。夏希尖叫一声，再也忍不住了，肚子里面满满的液体噗噗的射了出来。她整个人完全崩溃了，摇摇欲坠的就要倒在一地的狼藉之中。
　　我拉住了她，没有让她倒下去。
　　夏希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看我。
　　“你……满意了么……”
　　她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你满意了么？”
　　我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夏希摇了摇头。
　　我皱起了眉毛，“还想做？”
　　“不，”
　　夏希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滑落，强忍着委屈的哭泣，“我只想要你一个吻……”
　　我呆住了。
　　“我找了你大半个月，就只想要这个而已……我的身子已经你玩够了，换一个真心的吻都不可以么？”
　　她凄声说着。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她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个时候才明白她的心意，我似乎已经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人永远都会做错事，而我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原谅。
　　我心痛的抱起了她，然后吻在她的额头上。
　　夏希也愣了，她不知道我从一开始的心理活动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误以为她是在用身体和我做交易赎罪，所以我此时此刻突然地转变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我给她的这个吻，不是口舌纠缠的侵略，也不是敷衍了事的交代，而是真真正正印在额头上的夹杂着内疚和怜爱的感情传递。
　　我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她颤抖起来，然后抱住我开始大哭，好像要把我给她的委屈和一直以来的想念全都倾诉出来。
　　在这个时候，我至少知道无论如何，她应该终究会原谅我刚才对她所做的一切。
　　或许我们已经得到了对方相互的原谅，这对我和夏希而言都是一个相互伤害之后能够得到的最好结局。

第10章
　　夏希哭的很厉害，以至于到最后晕了过去。我用斗篷裹住她将她抱回了镇子，并订了一个房间安顿她。
　　女孩眼睛哭肿了，我将失去知觉的她放到浴缸里仔细为她清洗了身体。娇嫩的私处在第一次交合的过程中就受到了及其粗暴的对待，以至于花径深处受伤的地方经过热水一泡开始继续流血，将浴缸里的水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不过在热腾腾的洗澡水的浸泡下，女孩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在清洗完毕之后，我轻轻给她全身擦干，然后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女孩醒了过来。她醒过来以后立刻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蜷缩着身体捂住了小腹。
　　“还很痛？”
　　我柔声问。
　　夏希咬着嘴唇用力摇着脑袋，挣扎的掀开被子爬起来，甚至在意识到自己全身赤裸的情况下仍然用一只手抱住胸，另一只手撑起身体下了床。
　　下身的剧痛在她刚刚试着要站起来的时候就弄软了夏希的双腿，我连忙抱住她。
　　“你要干嘛？好好躺着。”
　　我说。
　　“别……别……我……我要去厕所……”
　　夏希满脸通红，用手挡着胸部小声说。
　　我将她揽在怀里向厕所走去，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因为这样我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
　　为了避免全身酸软的女孩弄脏自己，我不顾她的抗议执拗的抱着她让她上了厕所。夏希因为害羞又差点哭出来，尤其是在身体不受控制的发出羞人声音的时候。
　　重新安顿她躺下，她像小孩儿一样将脑袋藏进了被子里。我心里觉得好笑，伸手拉下来一点，她露出一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怯怯的看我。
　　“恨我么？”
　　我问她。
　　夏希摇了摇头，“那你还恨我么？”
　　我也摇了一下头，然后用手插到她头发里面轻轻揉着。夏希闭上眼睛，体味着我给她的一点点温柔。
　　“你住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找你……”
　　夏希忽然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微微一愣，然后意识到她是在说外面的事情。
　　“我住在没人能找的到的地方。”
　　我缓缓说道。
　　夏希不说话了，我将手从她头发里抽了出来。我和她只能说这么多，夏希并不是属于我的，我也不想将她用感情这种东西绑在身边。她还只有十多岁，和我在一起的话，除了一起坠入到黑暗的世界里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在外面的名字么？”
　　夏希继续说。
　　“我不存在于外面的世界，我只活在这里，所以贪狼就是我的名字。”
　　屋里又静了下来，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夏希似乎有很多话想和我说，但是又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口。我其实也很矛盾，我和她到了这个地步，前进一步或者后退一步，大概就再没有机会可以后悔了。
　　如果夏希说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而如果我和她就此分别，我觉得我们两个从此以后就会形同路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大概就只是一个微笑的联系而已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没有开口。
　　“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夏希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
　　“是同伴。”
　　“我可以当你的同伴么？”
　　这个女孩真是很聪明，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将我们的距离定格。不进不退，也无需进退……
　　“仅仅是同伴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你并没有必须和我一起去做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摇了摇头，“我想你好好活着。可以去上学，可以去做你想做的高中学生。我需要的同伴不是一门心思为我付出的人，而是可以相互索取的人。”
　　夏希看着我，然后一颗泪珠突然从眼中滑了出来。
　　“你不想要我？”
　　她说。
　　我感到胸口发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好的，我明白了……”
　　夏希看到我的沉默，大颗大颗的眼泪不住的往下开始流淌。她不断用手去擦，袖子慢慢湿了。
　　“抱歉。”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她。
　　“……不用道歉……可是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我？”
　　夏希低头轻轻抽泣着问。
　　“因为我不想你跟着我走同一条路。”
　　“可是我愿意，无论你走什么路我都愿意……”
　　我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但我可以和你约定，如果我们在未来某个时间相遇在同一条路上，那么我就会和你并肩前行，怎么样？”
　　夏希不哭了，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力点头。
　　“你要走了么？”
　　她看着我。
　　“是的，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该向什么地方前进，继续留在你身边会让我不想再动身。”
　　我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我希望你帮我个忙。”
　　“什么？”
　　“我希望你能帮我给Fey传一句话。”
　　“你……和Fey……”
　　“我们两个曾经是地下恋人。”
　　夏希有点失神，似乎这个答案解释了她心里很多疑问，却又不太想接受。
　　“你要我对她说什么？”
　　“让她重新好好生活，不要再陷在回忆里面。有个人死了，关于那个人的回忆可以随着他葬在墓地中了，即便那个墓地中并没有他的尸骨。”
　　“你不想再去找她？”
　　我摇头。这已经是早已决定的事情了，并不是我一意孤行的选择。恰好相反，造成这个结果的其实是她的选择。
　　“我会替你告诉她的。”
　　“谢谢。回去以后，你自己也要小心。除了Fey和AZZA，不要和其他人说你见过我，因为那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知道的，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低级战士……”
　　“那就好……”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这时候只要站起身，出门，我和夏希就算是分别了。而这个分别，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的诀别。
　　夏希看着我，眉宇间是饱满到溢出来的依依不舍。
　　我将脸凑过去去吻她，她在我微微向前倾身的时候就立刻扑了过来。我啜住她的樱唇，轻轻地吻着。她努力将自己的小舌头送到我的嘴里，和我纠缠到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干脆把所有枷锁和负担全都扔个干净，大声对夏希说我不走了。夏希会高兴地大哭起来，用力抱着我，不敢相信我说的话，而我们开始做爱，一直做到她昏迷过去，没办法动弹为止。然后我们离开，不再去想Rayout，食影者，忘记挽歌，忘记我曾经失去的一切，只要将现在拥有的东西紧紧抱住就可以了。
　　但是我最终还是和她的唇舌分开了，夏希在我起身的时候试着去拉我的袖子，但是衣袖却从她无力的指缝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了出去。
　　我必须走，因为梅尔菲斯说过，命运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无论你怎么躲藏。
　　＊＊＊　　　　＊＊＊　　　　＊＊＊　　　　＊＊＊
　　我关上夏希房门的瞬间，听到了女孩在房间里大声哭泣的声音，然后门锁的咔哒声就将我和她隔绝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阿纱嘉就站在我门口看着我。
　　“我没走，一直看着你们。”
　　她解释道，“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生气，只是拖着无力身体向外面走去。阿纱嘉跟在我的后面也下了楼。
　　“她为什么哭？”
　　阿纱嘉继续问着。
　　“因为恐惧，恐惧不可预知也不敢去期盼的未来。”
　　我看着脚下的路，轻轻说。
　　夏希是这样，而我又何尝不是？我现在开始不可避免的去想，当我死在复仇的道路上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没有留在夏希的身边……
　　梅尔菲斯一再对我说，忘记挽歌的死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我不能糊里糊涂的活着，我必须知道是什么力量将我推到了这个地方，我所挣扎的目的又是什么。而且我认为梅尔菲斯说的话，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因为在和他的交流中，我隐约发现他也有必须要呆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出于爱憎？出于回忆？出于寻觅还是出于执念？我不知道。
　　“你选了我做同伴，我很高兴。”
　　阿纱嘉对我说着。
　　我回头看她，女孩一脸认真的样子。她是一个合格的同伴……和夏希不同，阿纱嘉从一开始就非常坚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无非是一种完全凭感性所建立的情感而已。夏希想和我呆在一起，但是却并不清楚我会带给她什么，阿纱嘉则不是。
　　我们的道路相同么？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阿纱嘉现在在帮我，她总有一天也会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而这种羁绊是我没办法在夏希身上看到的。
　　我在带夏希回镇子的时候难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为了不让他们认出我，我已经戴上了那个很早以前买的口罩类型的面具。况且我们现在离红松城已经很近了，我更是要小心一些。
　　“贪狼。”
　　一路上我和阿纱嘉都没怎么说话，她突然叫我的时候我正在想事情，所以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着她，觉得她有点儿奇怪，就好像是一肚子话憋了一路没说出来似的。
　　“……在树林里……我隔的很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那种事情？”
　　阿纱嘉咬着嘴唇抬头看我。
　　“你是指什么？”
　　“就像那座城堡里的人对我做的那样……”
　　女孩艰难的说。
　　我皱着眉头，不是很明白她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一样。虽然有些强迫性质……但她喜欢我。”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恶，可那个时候我确确实实是被愤怒控制住了。
　　“可是她看起来好痛……你会不会也会对我做那样的事？”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我怕你杀了我，所以不会乱来的。”
　　我想用这句话糊弄过去。
　　“你知道就算你做了我现在也不会杀你……因为你在我自噬之前救了我……”
　　“你是说我可以那么做？”
　　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阿纱嘉使劲儿摇着脑袋，“不是！因为我很怕疼，所以害怕你会……”
　　“放心吧，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动你的。我又不是色情狂……”
　　我无奈的说。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甚至听到阿纱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难道我在她眼里这么可怕？
　　“另外告诉你，做那种事情不是只会痛而已。如果是情侣的话，会很舒服。”
　　“可是我被他们侵犯的时候都痛得昏过去了……”
　　“那是因为你恨他们。”
　　我只能这样和她解释。
　　“原来如此……”
　　她低着头似乎在琢磨什么。我摇了摇头，继续赶路……不知道这个家伙又会琢磨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要是不信我们今天晚上可以试试。”
　　我开始逗她。
　　“试试？试什么？”
　　阿纱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她就皱起了眉头，然后低下头猛地用头上的角扎了我一下。
　　我痛得大叫一声，捂着后背踉踉跄跄差点儿摔倒。
　　“你他妈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懂！你刚才在调戏我！”
　　阿纱嘉眯着眼睛脸色不善。
　　“那你也不能拿那个玩意儿扎人！”
　　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被她记住了……
　　头上的角真的变成了扎人用的工具，我还真是自作自受。
　　阿纱嘉得意的摸了摸头上的小角，然后丢下我走到了前面。
　　“等你晚上睡着了我就给你把角锯断！”
　　我在后面恶狠狠地吓唬她。
　　阿纱嘉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回头看我的时候脸都白了。我说什么她好像都会当真，所以弄得我总是想逗她。
　　我往前走，她就捂着头上的角一直往后退。我心里快要笑死了，脸上却继续绷着。
　　“我……我不会让你锯的！”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你可挡不住，谁让你晚上睡那么死。”
　　我故意说。
　　阿纱嘉脸上一片混乱，最后变成了带着一点点放不下架子的哀求模样。
　　“别锯我的角好不好……”
　　她捂着脑袋。
　　“对了，你这个角到底有什么用？”
　　我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绝大多数王族都有角……有角好看……”
　　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这一瞬间，所有的心防都不见了。被通缉的压力，必须要面对的强大对手，与夏希分别的伤感，和Fey正式的绝决，因为背叛同伴所一直背负的罪恶感……这些东西就像从来没存在似的在阿纱嘉赐予我的短暂笑声中灰飞烟灭。
　　这一次，我是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开始喜欢她了……真正的喜欢。阿纱嘉带给我的快乐让我终于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我坐在地上笑着，笑的流出了眼泪。命运真的是善于捉弄手底下的人们……
　　夺取，赐予，再夺取，再赐予……一次次品味这几个简单词汇的味道……让我深深的感到自己的无力和生活所埋藏着的无奈。
　　“喂！你别笑了……”
　　阿纱嘉看着我在那儿一边笑一边流泪，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咳嗽着，揉着笑痛的脸，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来。
　　“不锯角，可以！不过有条件！”
　　我笑着说。
　　也许我这种从来没在她面前显露过的开心笑容吓到了她，阿纱嘉有点儿缩缩的。
　　“……什……什么条件？”
　　“让我亲一下。”
　　我伸出一根手指。
　　阿纱嘉捂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犹犹豫豫的将手从小角上放了下来。
　　“那成交，不过……”
　　她抬起眼睛看我。
　　我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猛地拉向了自己。阿纱嘉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我狠狠吻住。
　　“唔唔……呜……”
　　女孩发出咕哝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浓重的一个吻。
　　我啜住她又滑又嫩的嘴唇，然后用舌头探到了她嘴里。阿纱嘉牙关紧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我，双手还在不知所措的乱推乱抓。
　　我用胳膊环住她的双手缠在女孩的身后，她整个人丧失了反抗的机会。
　　几次叩门，我用舌头用力去撬她的牙关，想要侵略到她的口腔里面。阿纱嘉好像这才明白这种吻是不能合着牙的，她懵懵懂懂的将口张开了一点，我的舌头一下就伸了进去。
　　“唔唔！呜！唔唔唔……”
　　肆无忌惮的在她口腔舔着，又暴力的去追逐她柔嫩的小舌头。阿纱嘉发出了带着无助而惊恐地呜咽，小舌躲闪着，却像是在主动讨好粗暴的侵略者一样。
　　阿纱嘉的胸口和我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她一颗小心脏怦怦跳得非常响。我往前探，她就向后躲，但是因为我揽着她的身子，女孩被我追的反弓起了身子。为了不倒下去，她只好用手勾住我的脖子。
　　甜甜的嘴唇和小舌，我贪婪的占有着她许诺给我的这个吻。而阿纱嘉似乎也渐渐沉浸到了里面，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打颤。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阿纱嘉的鼻息变得非常急促，快要喘不动气的时候，她咬了我的舌头，我这才停了下来。这个女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硬气，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反抗……
　　我看着她，阿纱嘉脸色娇艳，嘴角还有不经意流出来的一点点涎液。她看着我，胸口不住的起伏，眼睛里全都是我看不懂的颜色。
　　“你怎么能把舌头伸进来！”
　　她瞪着我叫道。
　　“你以为呢？亲吻就是这样的东西，学会了？”
　　我微笑着说。
　　“才没要学！”
　　阿纱嘉在我怀里大叫，“放开我！不许抱！”
　　我松开她的手腕，张开双臂表示妥协，戏谑的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
　　“不喜欢？”
　　我问。
　　阿纱嘉后退一步，抿着嘴唇瞪我，没说话。
　　“那就是喜欢了。”
　　我用肯定的语气说。
　　她眼神开始飘飘忽忽的往别的地方看，又单纯又要拿架子的倔强模样好看的不得了。
　　“是第一次和人接吻？”
　　阿纱嘉看着别的地方点了下头，然后偷偷拿眼角瞟我。在知道自己占有了她的初吻以后我突然觉得特别特别满足，心情莫名其妙变得很好。
　　“是不是很得意？”
　　她看到我的傻笑，气哄哄的说。
　　“当然。”
　　我毫不客气的应着，然后开始欣赏她气急败坏却又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你也不吃亏，不是把头上的角保住了么？”
　　我笑道。
　　阿纱嘉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不然还真不知道她会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贪狼，你亲我的时候我觉得身体变得很奇怪……脑袋发晕，好像有人在按摩额头一样，心脏乱跳……小腹那里好热好热的，为什么会这样？”
　　在平静下来以后，阿纱嘉抬着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她没有拒绝。我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滑润的小脸，心里面充满了热烘烘的滋味。能够亲吻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我觉得自己至少在那一刻是幸福的。
　　而她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她是不是喜欢我，要阿纱嘉自己去寻找答案。在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我会等她。
　　“我们来做个约定。”
　　阿纱嘉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于是开口道。一如既往，她说起话来像是发号施令一样不容其他人拒绝……呵呵，公主脾气。
　　“什么约定？”
　　我听到自己用非常轻柔的声音问。
　　“除非我自己要离开，否则你不准赶我走。”
　　阿纱嘉笃定的说。
　　这对我来说完全不公平，我却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不过，我似乎并不是一个能够信守自己约定的家伙……我曾经说过会陪着Fey，可是……
　　并不是我不想遵守那个约定……但……
　　我是一个无法守信的人么？这不是我自己能够评价的……
　　“你在想什么？”
　　阿纱嘉歪着头问我。
　　“在想以前的女人……我曾经说要陪伴她，不再让她寂寞……可是好像没有实现那个诺言……”
　　我看向远处。
　　胸口突然一阵疼痛，我低头看去，发现一根利爪刺到了心脏前面的位置，血慢慢渗了出来。阿纱嘉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又纠结又迷惘。
　　“……不许你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
　　她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为什么？”
　　我忍着皮肉伤的疼痛，皱着眉头问她。
　　“不知道……听你提她……心脏这里就很难受！”
　　阿纱嘉咬着嘴唇说。
　　我抓着她增殖出来的那根手指将它从胸口挪开，“我答应你，不提了。”
　　这个家伙在感情上面分明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过这种不会隐藏心里感受的性格我倒是觉得不错，至少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真实的，无比真实。
　　＊＊＊　　　　＊＊＊　　　　＊＊＊　　　　＊＊＊
　　我们在半天之后到达了红松城。在城里我们很顺利的找到了我想要找的那个情报贩子蒂格森，如我所料，他现在并没有任何食影者的情报。
　　我和他做了交易，然后交付了定金。十五万金币……这几乎用光了我剩下的财产，而且还是我讨价还价了很久之后的结果。全身上下只剩了两万金币，除了填肚子和住宿之外大概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做的事情了……
　　如果等蒂格森弄到了有价值的情报，我还要花另外一笔钱来买，而且这笔钱绝对不会低于一百万……毕竟食影者佣兵团和鲁恩希安的情报是连佣兵联盟的官方情报网都没办法找到的。
　　我只希望与梅尔菲斯一起完成纳萨留斯王城的那个比赛以后能得到一些足以支付情报费用的奖金……不过，好像梅尔菲斯也没有说过那个比赛的奖品会是金币……该死……
　　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我们有句古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步一步走着看看，总会有赚钱的机会。我这个等级的战士再不济也可以埋头去抓几个通缉犯来慢慢攥……
　　而且，如果帮梅尔菲斯赢下来比赛，应该能讹诈他一些金币的吧……我这样想着。
　　我在红松城的酒馆买了一瓶酒。
　　来红松城除了想要找那个情报贩子，更重要的是我想来看看挽歌。不是我喜欢沉浸在回忆里，而是我有必须要确定的事情。
　　熟悉的河流……当我还是一个普通玩家的时候经常会来这个地方打水。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种种花，打打架，和朋友聊天切磋，就已经是这个游戏的全部了。当我把这个世界当做简简单单的游戏之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类在任何地方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游戏如人生，这是挽歌对我说过的话，而我现在已经清清楚楚的品出了她当时说这句话时蕴含着什么感情。我和她，终于成为了同样的人，只不过我已经无法再见到那个女人了。
　　“我们去哪儿？”
　　阿纱嘉在我旁边问道。
　　“去看一个去世的朋友。”
　　我这样说着。
　　“人已经死了的话，看望还有意义么？”
　　阿纱嘉继续问。
　　“我想……如果她知道我去看她的话，应该会很高兴。”
　　“人死了就是死了，你们说的灵魂那种东西并不存在。”
　　阿纱嘉说。
　　灵魂的存在与否并不是阿纱嘉能说了算的。不过我倒是希望有，这是人类一直以来拥有着的，还算是不错的某种希冀。
　　远远地，挽歌曾经的木屋废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本以为我已经跨过了那道内心的障碍，没想到在看到这个熟悉地方的时候心却依旧毫无悬念的揪在了一起。
　　已经过了很久，木屋的废墟仅仅剩下了一片残破的支架和木板。我在废墟前面站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就好像这座废墟一样空荡荡的。
　　我和挽歌就是坐在这个地方享用着同一支香烟。自从成为战士以后我就戒了烟，因为我要在战斗的时候保持脑袋的清醒。可是现在站在这里，我想如果有一支烟就好了。
　　旁边就是我埋葬挽歌的地方，那里早就重新长满了杂草，只剩下了一个我立起来的小小石碑，刻着挽歌的名字和她死去的日期。
　　我用神宫开始挖坑，然后在几分钟以后看到了属于挽歌的那只手，仅仅剩下了骨头的手。我抚摸了一下挽歌的手，然后重新将她的墓填好。
　　她的的确确是死了，没有复活……
　　“神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秘密，我曾经天真的幻想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挽歌再次被某种力量所复活，像我一样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可是现在看来也只是幻想而已。
　　我用袖子开始擦拭那个墓碑，然后坐到了墓碑前面。
　　阿纱嘉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只是远远地坐在废墟那里看着我做着这一切。
　　我掏出酒瓶，然后在挽歌的墓前倒了一些。
　　“一直都没有勇气来看你，很寂寞吧……”
　　对着墓碑说话非常的愚蠢，但是我知道有些话除了这里之外，我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说了。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向你道歉，不过我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你也从来不需要我给你道歉。因为道歉这种东西什么都改变不了。”
　　河水流淌的声音掺杂着林子里的鸟叫，让这个地方反而显得非常寂静。
　　“很想乞求你的原谅……可是大概永远都得不到回答。我不想你恨我，而且如果你恨我，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杀了我？”
　　我问着愚蠢的问题，露出愚蠢的表情，在这个愚蠢的地方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气味……红松城的酒馆从来不会卖什么好酒……
　　“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如果你知道是这样的话，会高兴还是会嗤之以鼻？”
　　“很想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我没办法真正理解你，可是我现在全都能理解了……如果能和你并肩战斗，哪怕一次，我也会很满足……”
　　“可是身为零级战士的你，应该不习惯和低级的战士配合吧？哈哈哈哈……”
　　“我和梅尔菲斯成为了同伴。记得这个名字么？他在知道你死的时候差点杀了我……你知道的，会令他悲伤的事情应该很少很少……”
　　“我被通缉了，一千万金币，不少吧？呵呵……不过在你看来应该也只是零花钱而已吧？有几次不得不和超高级的战士交手……运气不错，现在还没死，四肢也还算健全。”
　　“我也尝到了背叛的味道……虽然没有我背叛你来的滋味浓重……但是我已经体会过了……你那个时候很委屈吧……你应该杀了我的。”
　　“不过我现在不想死。”
　　我又给她倒了一些酒，“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为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做一个了解，为自己复仇，为同伴拔剑……很多很多事情……而且现在有个能够一起玩命送死的女孩陪着我……很有趣，而且很开心，所以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如果还恨我，就爬起来杀我吧……如果已经原谅了我，就给我一点在这个世界继续挣扎的力量吧……”
　　我将残酒猛灌了两口，然后尽数倒在了挽歌的墓前。
　　转身离去，内心一片空灵。憋了很久很久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整个身体似乎都轻松了。
　　阿纱嘉站起身迎过来，我对她微微笑了笑，而她抿了一下嘴。
　　这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
　　挽歌，请看着我吧……我抬头望向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就好像黄金色的丝绸一样。我侧耳倾听了一会微风在树林里穿梭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有人在那里低声吟唱着什么。
　　＊＊＊　　　　＊＊＊　　　　＊＊＊　　　　＊＊＊
　　天色渐晚，我们准备明天一早离开红松城。在住宿之前，我决定去原来属于我的那座房子看一看，因为都已经来了，终归不想就这么离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熟悉的人。我用头发挡住眼睛，借着面罩和斗篷的遮掩，向原来在游戏里的家走去。
　　当我来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前面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排娇艳的花朵。有人还在灌溉着它们，至于是不是盈风我就不知道了。
　　阿纱嘉看到那排花以后“呀”的小声叫了起来，然后跑过去似乎想摘。我拉了她一把却没拉住，又不敢喊，只好也跟上去。
　　可是阿纱嘉没去摘，而是蹲在那儿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去摩挲光滑的花瓣。
　　“真漂亮！”
　　她扭头对我说，然后又去摸另外一朵。
　　那些花确实很漂亮。在我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浇灌这些植物只不过是为了迎合女友的喜好而已。然而在今天，重新看着这些花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些东西似乎代表了距离我异常遥远的和平世界。
　　“喂，你要是敢摘，这些花的主人可是会生气的。”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我的胸膛里涌起了一股非常古怪的情绪。
　　是章隆。曾经关系最好的朋友，重新见到他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当我看到他身上穿着红松城城卫队的制式军官铠甲的时候，又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气息从心中涌了上来。
　　他曾经说要离开这个游戏，但是似乎……
　　“我没想摘。”
　　阿纱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吗，门被打开了，我看到盈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曾经深爱的那个女孩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眼睛灵动，光彩照人……我突然有了一种自觉形秽的感觉。我已经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了，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无辜者的，杀人者的，朋友的，敌人的……我感觉仿佛自己靠近她就会将她弄脏一样。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摘一朵。”
　　盈风低头笑着对蹲在那儿的阿纱嘉说。
　　阿纱嘉看了看她，然后摇了摇头，跑回了我身边。我在盈风和章隆向我这边看来的时候扭过了头，没有给他们看到我脸的机会。如果是他们的话，就算只看到我的眼睛也是有可能认出我的。
　　我和阿纱嘉向后走了一段，然后扭头再次看了他们一眼。盈风和章隆相互吻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屋。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盈风她已经重新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而且章隆也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如果有他照顾盈风的话我很放心。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解开了很多心结，也放下了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
　　我为了救章隆而背叛了挽歌，这并不是章隆的错，所以我没有真正记恨他。
　　可是唯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还在这个游戏里，而且还成为了城卫队的高级军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身铠甲应该是队长才能穿的高级东西。
　　红松城不是什么大城市，所以城主旗下的城卫队不是很大，而且其中的成员也应该是普通的战士加上一些电池。保守的说，章隆所做的事情也并没有超出一个普通玩家的范畴，而且当队长赚到的金币也能很好的补贴家用。我没有反对的理由，更没有反对的立场……
　　我和阿纱嘉在旅店住下了，她一如既往的开始大吃大喝，而我却完全没有食欲。按理说心中的包袱已经放下了许多，可是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始郁闷。
　　大概是因为口袋里的钱被慢慢掏空了的缘故吧，人没钱腰都挺不直，我自嘲的想道。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从阿纱嘉的盘子里偷花椰菜吃的时候，一小队城卫队的士兵突然闯进了酒馆。
　　“怎么回事？”
　　我问酒馆的酒保，那是一个电池，所以交谈起来还算方便。
　　“听说是有罪犯跑到我们城来了，城卫队这几天天天都要查一遍旅馆。”
　　那家伙漫不经心地说。
　　“神都”里绝大多数城市都是普通人建立的，而这些城市周边相对来说也没有太高级的值得冒险的地方，红松城就是这样的城市。所以就算有佣兵会在这儿，最多也不过是路过而已。只有个别几个城镇会变成佣兵的据点，由于我自己是佣兵的缘故，所以感觉就好像走到哪里都会有大批佣兵聚集一样。其实大多数城镇都和红松城差不多，是相当平和的地方。
　　否则挽歌最初也不会选择隐居在这里……
　　偶尔会有通缉犯之类的会跑到这些普通城市来躲藏，不过等级大都很低。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城卫队那些普通战士也不会这么有底气。
　　真正使用了零级神经拟真的佣兵在冒险者里本来就不多，A级以上的更是稀少。像我这种真正的杀人犯大概几个城也平均不上一个。
　　他们不是在找我，我可以肯定。因为像我这种A级以上战斗等级的通缉犯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那些卫兵开始在酒馆里像模像样的盘查每一个客人，看到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我有点儿感到麻烦了。如果被他们认出来的话，逃跑或是战斗都不要紧，但是今天晚上可就没办法睡床了。
　　只希望他们里面没有特别喜欢关注通缉榜的人吧。大概只有特别无聊的人才会这么做，毕竟高级的通缉榜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还需要经过注册的佣兵身份才看的到。因此我也不是特别担心。
　　啪！
　　就在我斜着眼看那些卫兵的时候，阿纱嘉狠狠的打了一下我的手。
　　“你把花椰菜全都给我吃完了！”
　　她带着哭腔说，当然，我能看出来她这是故意装出来撒娇的。
　　我一直在想事情，又犯了老毛病，那就是手不闲着，总往嘴里送东西吃。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那盘花椰菜被我吃的一点不剩。
　　“小气样，再要一盘。”
　　我没好气的说。
　　“被你气死了！气的都没食欲了！”
　　她呲牙咧嘴的说。
　　“没食欲还吃了三大盘的炒饭！”
　　我骂道。这家伙，花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连金钱概念都没有。
　　我们吵了两句，后边的卫兵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嘛？”
　　我语气不善。
　　“报下ID，还有来红松城的目的。”
　　卫兵队长皱着眉头看我一眼，然后说。
　　“ID花椰菜，路过的。”
　　我胡扯道。
　　那个队长鼻子皱了起来，他本能的觉着我这个ID没什么可信性，可是又没办法。
　　“你别和我耍花样，我们问什么老老实实回答，不会有麻烦的，除非你自己不想安生。”
　　他吓唬我道。
　　我只能说他这个游戏角色扮演自己代入感还挺强……
　　“霹雳战士花椰菜，你们没听说过？我可是高级战士。”
　　我继续一本正经的和他们扯谎。
　　看着我严肃的说出这么戏谑的名号，那个队长竟然真被唬住了，臊眉耷眼的踌躇了一会决定带人离开。
　　可是阿纱嘉在这个时候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一下子全都暴露了……
　　我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这种胡话蒙混过去还好，一旦被人拆穿就会觉得颜面尽失。
　　“耍我们？抓走！弄清他身份再说！”
　　那个队长气急败坏的看着阿纱嘉在那儿笑，脸上也挂不住了。
　　我站起来，开始召唤葬鬼。并不是真要和他们打，而是希望他们知难而退。
　　灰色的鬼魂哀叫着开始绕着我旋转，本来要冲上来的卫队成员不敢动了。
　　“刚才的确是骗你们，不过我并不想说自己的名字。识相的话就走吧，别找死。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也不想生事。”
　　如果对方是职业战士，我说的这几句就能将事情圆满解决。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到位了，可是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普通玩家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力量的差距。这些家伙和我以前一样，认为等级再高也就只不过是A而已，他们以为几个低级战士联合起来怎么都能打一打。
　　“去叫人！把这儿的事儿报告队长！”
　　那个领头的叫道。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我们走。”
　　我对阿纱嘉说。就算他们要叫人，我们现在走这几个家伙却是拦不住的。
　　“不走，你欠我一盘花椰菜。”
　　阿纱嘉面无表情地说，我气得差点吐血。
　　这家伙……
　　“你不走我走。”
　　“不行。你答应过不会扔下我的。”
　　她非常淡定的说。
　　胸口闷得发慌，真是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女人一旦任性起来，男人就要上演悲剧。
　　“给她上盘花椰菜！”
　　我气急败坏的对服务员喊道。
　　我和几个城卫队的队员在大厅里对峙，而阿纱嘉就在我后面一口一口蘸着沙拉吃她的花椰菜。如果我是旁观者，一定会笑的不行。
　　不过周围并没有什么旁观者，其他玩家为了避免自己被卷进有可能的冲突里，已经全部跑到了外面。几个家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外面喧哗成一片。
　　我戴上了面罩，这个举动让几个城卫队的家伙更是如临大敌。他们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门那里守住了出口。我不耐烦的在原地踱来踱去，只希望阿纱嘉能吃快点儿。
　　门口的喧哗声开始变大，而我感觉到了能量波动。有人已经向这边飞了过来，速度不快，但是看起来我们已经没办法和平的离开了。而且我能猜到来的人是谁……
　　章隆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剑，站到了我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我是城卫队的队长。我们在查一个跑到附近来的通缉犯，如果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也不想找麻烦。可以和我们来一趟么？”
　　章隆说话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面罩让我的声音变的模糊，所以我不担心他会认出我的声音“和你们过去也不一定能说清楚，而且我并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
　　我这样说道。毕竟我的的确确是个通缉犯，跟他们到佣兵所去核实的话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看来必须要打一场了。”
　　章隆扬起了手中的剑。
　　我心里藏的深深的一丝厌恶不易察觉的升了起来，我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杀气，“章隆，你不怕死吗？”
　　章隆皱起了眉头，“认识我么？你不需要为我操心，是不是会死由我自己来决定。”
　　那丝厌恶猛然间被这句话催化成了愤怒。
　　我为了救你，付出了我那个时候拥有的一切……很多人因为这个死掉了，你也承诺不会再回来这个游戏。可是看看现在的你，似乎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去敬畏死亡……
　　是因为变得强大了么？是因为赢了很多硬仗所建立的信心？看来我替你付出的那些代价不会让你学到任何东西……
　　身上的杀气完全不受控制的散发了出来，章隆面色变得沉重，开始向后退去，并且提升能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我向外面走去，然后抬手就是一枚能量弹。章隆张开护罩挡了下来，可是我压低了身体，又打出了更多能量弹。他不断向斜后方退去，试图卸去能量弹的威力。
　　这就是我想要的，控制着他的行动方向，把他炸向我预期的方向。章隆跳上房顶，我也跟了上去，然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摘下了面罩亮在章隆面前。
　　章隆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在三秒钟之后张大了嘴。看到他的样子，我知道他已经认出了我，于是我重新戴上面罩，向城外窜去。
　　章隆立刻命令其他人呆在原地，然后追着我飞出了城。
　　我如果全力飞行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追上我，所以我一直保持着A级以下的速度。
　　我降落在了没有人的野外，章隆也落了下来。
　　“你还活着！”
　　他跑上来似乎想拥抱我，但是我拔刀向他砍了过去。
　　章隆大惊失色，他以为我之前和他的对峙是因为周围人多所以在做戏，却没想到我是真的很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也拔出了剑试图进行反抗，我只用两招就绕过他防御的武器砍碎了护罩，然后用一枚能量弹结结实实的将他炸倒在地上。
　　“章隆，你说你的生死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掉，是不是就证明你错了。”
　　我用剑指着他冷冷的说。
　　“贪狼……已经一年多了……你跑到哪里去了？店被人炸了以后你也不见了，可是谁都找不到你的尸体……”
　　他所说的话我觉得是那么遥远，遥远到我甚至都懒得想起那个时候的情形和心境。
　　“城卫队队长……似乎你现在并不怕死了。”
　　我盯着他说。
　　“我现在已经很强了。”
　　他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就这么杀了他……可是如果我这么做，盈风一定会伤心。
　　“强到两招就被我用剑指上了脖子？”
　　我冷笑道。
　　“我还没来得及用……”
　　他又想要狡辩……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尽全力爆出了身上全部的能量。
　　当身上的能量风暴升起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超过了五级……因为只有五级以上的战士才能够在纯粹爆出能量的过程中形成风暴。
　　“啊啊啊！”
　　我一边将全身的能量爆出来，一边大吼着。被能量冲碎的石块，泥土和被折断的树木被风暴席卷着碾成了碎末。能量柱开始迅速扩散，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二十多米宽的圆形大坑。
　　章隆已经被能量风暴卷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倒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似乎被能量撞伤了。
　　“你还没来得及用什么？”
　　我身上翻腾着残余的能量火焰，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他。
　　章隆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被我爆出的能量所镇住，并且意识到自己的狡辩是多么可笑。
　　“像我这种力量的人，仍然被更强的家伙追杀的屁滚尿流……你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强么？”
　　我狠狠的说，“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吧，免得让盈风看着你被人杀掉……”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章隆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说着过去的事。
　　我闭上眼睛，“我没有兴趣做无聊的回忆，以前的事情记不得了。”
　　“盈风她……很想你……”
　　章隆说。
　　我本来想对他说一些诸如“好好对她”之类的话，但是我从心里觉得这些话非常愚蠢。
　　“或许我不该再插手你们的生活，但是你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真的想要扔下盈风死在这个世界里。”
　　“我和盈风……你都知道……”
　　我点点头。
　　“这同样也该是你的生活……店我给你打理的很好，你回来就可以重新接手……盈风她……我不会和你抢……”
　　无力感从四肢涌了上来。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我知道无论我做多少努力也很难改变其他人的想法，就好像章隆……我不可能真的杀了他，而他也只会继续在“神都”玩下去。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生活的方式……
　　收起刀，我转身离去。我本就不该和章隆说这么多话，其实连出现都不该出现……
　　原来的生活重新摆在眼前却没办法触摸到的滋味非常难受。
　　我不想也不能回去了。
　　章隆在后面叫着我，我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想和我说，还想让我去见盈风。但是我还是走了，准确的说是逃走，心中出现了莫名的恐惧，我害怕自己会又开始想念曾经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当我重新回到旅店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章隆不会再为难我，所以城卫队我也不需要操心。阿纱嘉早就吃完了，她坐在吧台前面看着我。
　　“和朋友聊完的开心么？”
　　她说道。
　　我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什么？我没记得自己告诉过你我认识那个人。”
　　阿纱嘉盯着我的眼睛，“不光是那个人，还有那个种花的女人，你去见她了么？”
　　我有些发愣，“见倒是没见……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你么人类有很多事我并不明白，但我并不笨，而且学得也很快。你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你来就是为了看看他们的，我懂。”
　　我仔细一琢磨，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故意要把章隆引过来的！”
　　阿纱嘉笑着点了点头，“你很想和他们说说话，我看得出来。可以你又一副强自忍耐的样子，所以就帮你一次。”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我冲她吼道，本来情绪就不是很好，现在又有一种被她耍了的感觉。
　　阿纱嘉却没和我吵，反而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静静说道：“你没去独自见以前的女人，我很开心。不管你曾经放弃了什么，就让过去了断了吧。”
　　听着她的话语，我莫名的安静了下来，原本烦躁的感情一点一滴的从胸口流走了。
　　阿纱嘉揉着我的头发，然后在我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动作高雅而从容，就仿佛不是那个懵懂的家伙似的。
　　“这算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香气，忍不住笑着问她。
　　“坏心情的解药。”
　　阿纱嘉也微微笑了。
　　＊＊＊　　　　＊＊＊　　　　＊＊＊　　　　＊＊＊
　　距离和梅尔菲斯约定碰面的日子不算太紧，不过为了避免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导致错过汇合时间，我带着阿纱嘉提前出发向纳萨留斯王城开始行进。
　　纳萨留斯王城是海蓝大陆上最大的一个城市，要到那个大陆我们必须要搭船才行。我们所在的大陆叫做黄铜大陆，有三个可以通往海蓝大陆的港口城市。
　　地狱圣殿公会所在的海波城，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还有白帆城。
　　前两个地方因为人口密集，我怕会被认出来，所以选择了最后一个。
　　两张船票又花了我四千金币……人穷志短，我现在也不得不掰手指头算计着过日子了。
　　我以前去过别的大陆，不过那时候是有传送门的，使用传送门的代价比海船要便宜很多。可是后来因为人们的争斗，黄铜大陆的传送门被摧毁，海港就成了唯一能够连接其他两个大陆的手段。
　　我们的这艘游轮看上去相当大，据说上面不仅有赌场和酒吧，还有游泳池和其他娱乐的地方。毕竟要去另外一个大陆的话，在海上足足要走一个星期。两千金币一张的船票似乎还算物有所值，包含了一个双人间的客房，而且提供免费的自助餐。
　　“高兴了吧？自助餐。”
　　我看着船票背面的介绍，指给阿纱嘉看。
　　“什么是自助餐？”
　　“就是能吃多少随便吃。”
　　阿纱嘉瞪大了眼睛，“不要钱！”
　　我笑着点头。
　　“万岁！”
　　只要有吃的，阿纱嘉就能一直吃下去。即使不饿也可以吃，我相信这一船人的食物只要她高兴都可以吞到肚子里，只要有那个时间。
　　在休息室等候登船的时候，我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几百名乘客，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三到五个一群的，绝大部分都是战士。
　　这让我感到很奇怪，因为通常来说是不可能在一艘船上凑这么多战士的，这实在是太巧了。
　　不过当我听了一会周围人的谈话以后，就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这个时候乘船去海蓝大陆的家伙几乎全都是要参加纳萨留斯王城那个“穹顶之役”比赛的人。这个比赛似乎已经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不少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高级战士都向那个地方挤了过来。
　　我觉得在这个大厅里面的人应该没有几个是在A级以下的。我必须要好好掩饰自己的身份，如果被这些家伙在船上堵住了的话我大概死定了。
　　“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的名字。被别人听见的话我们会有麻烦。”
　　我外头对阿纱嘉说。
　　“那我怎么叫你？汉堡？花椰菜？”
　　我气笑了，“别用吃的行么？”
　　“那你自己说啊。”
　　我低头看了一下腰间的刀，“就神宫吧。”
　　女孩点点头。
　　距离登船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因为太过无聊，我和阿纱嘉不知不觉靠在一起睡了过去。事后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在这种高级战士中间竟然一点身为通缉犯的自觉都没有。可是人一旦困了就很难支持住不睡，那些疲劳驾驶出车祸的家伙也不是想要睡才睡过去的。
　　等我饱饱的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整个休息室的人几乎已经走空了。看了一下时间，登船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该上船的都已经上了。这也不错，至少不需要跟着人挤来挤去的。
　　我捏了捏阿纱嘉的脸，她揉着眼睛从我肩膀上支起身体，然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你们终于醒了啊。”
　　一个声音从我们斜后方传了过来。
　　我站起来警惕的转身向那个方向看去，心里开始大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睡着。
　　那里坐着一个男的，正托着腮看着我笑。金色短发，却在脑后故意留了一撮很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细细的小辫子。他在腰间插了一根短棍，左手小臂上也有一个形状复杂的护手。按我的经验来说，那个短棍一定是某种能量武器，而那个护手估计则是可以折叠的盾牌类道具。
　　一般而言这种装备都不便宜，因为能量武器的优势是重量轻便而且不易损坏。
　　所以如果他的这些东西是他凭实力弄来的话，说明他等级不低。
　　“有事？”
　　我拉阿纱嘉到身边，一边向登船的阶梯那边走一边斜眼看着他。
　　那个男的跟了过来，“你们是去参加“穹顶之役”的么？”
　　这个男子看上去相当随和，笑起来也比较亲切，可是我莫名其妙的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家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冷冰冰的问。
　　“别这么生冷嘛…如果你们是去参加比赛的，我想和你们组个队。”
　　这个家伙也有点儿太莫名其妙了，突然对陌生人提出这种请求，实在是相当冒失。权且不提相互信任的问题，就是做人也很少会有这么做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会答应么？”
　　那个男的挠着头，“我觉得会。”
　　“凭什么？”
　　““穹顶之役”要求一个队伍的人数要在三到五个之间，你们只有两个人，所以我觉得你们大概也会需要一个帮手。”
　　我并不知道类似的信息，因为我根本就没仔细去关注这场比赛有关的细节，那都是梅尔菲斯需要操心的事情。
　　“抱歉，我们有另外的同伴，只是现在没和我们在一起。”
　　这个家伙给出的理由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不合理，所以我的敌意消了一些。
　　“真遗憾……”
　　男子耸了耸肩，然后放弃了说服我们的意图。
　　我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在他之前上了船。这个男的似乎还没有上船的意向，我觉得他是想在起航之前再找几个还没登船的队伍尝试一下。
　　看到他没有跟在我们后面以后，阿纱嘉突然说话了。
　　“那个男的……”
　　“怎么了？”
　　我看到女孩的表情有些冰冷。
　　“有非常令人厌恶的气味……”
　　“没有吧？我没闻到。”
　　阿纱嘉瞥了我一眼，“不是说体味！”
　　她总是吃啊吃的，所以一说到味道我就本能的和嗅觉联系到了一起，这应该不能算我的错……大概……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们最好别和他扯上关系……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本来也没打算理他，所以就只是点了点头。
　　＊＊＊　　　　＊＊＊　　　　＊＊＊　　　　＊＊＊
　　这艘游轮还真是蛮大的，宽敞的主甲板，和足球场那么大。整艘船分了好几层，巨大的装饰性桅杆足足有几十米高，我觉得将之称为海上城堡也不过分。
　　检票的时候我们拿到了客房的房卡，按照上面的标号我们转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属于我们的房间。进去一看，我就觉得这两千金币还真是有点儿太奢侈了。
　　是相当高级的套房。可以直接从卧房的窗户欣赏海景，地上有非常舒适的厚厚地毯，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小厨房……
　　习惯了风餐露宿和小镇旅馆，我还真是从来没把多余的钱花在住宿上面过。
　　这种高级套房我是第一次住，感觉的确不一样。一想到能在这种房间里住上一星期，心情就变好了很多。
　　阿纱嘉似乎对房间里华丽的装饰完全没有看进眼里似的，只是随意的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安详的往海平线看着，公主的派头一览无遗。
　　我踱到厨房那里打开柜子，如我所料里面有几瓶酒。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也比普通酒馆的便宜货好很多了。我倒上一杯尝了一口，然后到处找冰块。
　　“喝么？”
　　我冲阿纱嘉喊道，并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阿纱嘉静静的扭过头看向我，银发从肩膀上轻轻地滑下来。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慵懒而妩媚。这一瞬间的情景看得我有些发愣，女孩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好像一幅昂贵的油画，非常有味道。
　　女孩冲着我点了点头，我从挂架上取下第二个杯子，然后倒了点，走过去递给她。
　　本来以为她会被呛到，没想到这家伙品起酒来还有模有样的。一小杯下肚，女孩的脸色微红，光彩照人。
　　“不算难喝。”
　　她轻轻拭了一下嘴角，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
　　就在这个时候，身周的器皿微微一震，游轮缓缓启动。我一屁股坐到了阿纱嘉旁边的位置上，然后将脚搭在桌上，体味着难得的宁静。海浪和船体撞击的哗啦声清晰可闻，海鸟鸣叫的声音也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我扭头去看女孩，她也歪头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一种陌生的感觉滋生了出来，阿纱嘉自从上了船之后就多了什么心事似的。
　　本来我觉得她很快就会急着去餐厅霸占座位，可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没什么胃口。
　　阿纱嘉没胃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
　　“你怎么了？”
　　我随口问。
　　阿纱嘉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不像你。”
　　“那你觉得什么才像我？”
　　“我只是觉得你消沉了很多，这是为什么？”
　　“这艘船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女孩沉声说。
　　我再次扫视了一下属于我们的套房，“有免费的自助餐还不好？”
　　阿纱嘉皱着眉头看我，“在你眼里我就是只知道吃的傻瓜吗？”
　　我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用指尖抵住我的喉咙，“你想死是不是？”
　　看着她的表情，我才意识到她的心情并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问她她也不说。
　　本来想逗逗她以便欣赏可爱表情的打算落空了，阿纱嘉坐在那儿一副“别招惹我”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很无聊。
　　大概是她之前主动地那个吻让我有点儿忘乎所以了，现在想起来，那个吻也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就像她说的，是安慰性质的奖励而已……
　　我丢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开始在游轮上自己转起来。
　　这艘船真的是大，比从下面看还要大。好在指路的标示倒是相当详细，我很快就来到了最上层的娱乐场所。
　　一个赌场，这大概是整艘船里最热闹的地方。我兑换了一些筹码，然后开始寻找感兴趣的赌桌。
　　手气不错，开始换的五百金币很快就变成了八百。可是当我沉浸到了游戏里面之后，连同之前赢的和后来又换的，一下子输进去六千多……
　　原来就挺不爽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八千金币。
　　佣兵里面像我这样的基本上可以叫做穷光蛋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七百多万的财产一下子跌到了八千……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够能花的。
　　赌场这种地方真的不适合我，赌钱的刺激远没有战斗来得爽，尤其是一瞬间流失掉大量金币的时候。
　　离开了赌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我又跑到了酒吧。比较令人满足的是，这里还有艳舞表演。我随便点了一杯东西，就开始坐在舞池前面看着台上的舞女打法时间。
　　本来以为自己和阿纱嘉算是进展顺利，可现在我才意识到那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揣度。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用常理能够推断的，我以前那些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在她身上完全就没有用。正因为如此，反而我对她的占有欲开始越来越强。
　　我承认自己有些贪婪，但是为什么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行事呢？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
　　一只手探到了我的胸前，我这才意识到舞池上的舞女正在和我调情。我在她的内衣里塞了一张一百面额的金镑，然后离开座位踱到了吧台。
　　“出手真是大方，佣兵吧？”
　　吧台里的女调酒师看着我说。
　　“给我弄点儿喝的。”
　　我也给了她一张金镑。反正身上的钱也没剩下多少了，索性大方一点儿，不然也只是阿纱嘉的伙食费而已。
　　“想喝什么？我们这儿最贵的也用不了一百的金镑哦。”
　　“弄一杯你最拿手的，剩下的是小费。”
　　女调酒师笑笑，低头开始整备。由于绝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舞池周围，所以这个地方相对还算安静，她也相当清闲的样子。
　　很快，一杯红蓝相间的饮品被摆到了我面前。我皱起了眉头，这颜色看得我没有什么喝的欲望。
　　““深海夕阳”，照你说的，我最拿手的。”
　　她说。
　　我扭曲着脸尝了一口，发现这东西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喝。
　　“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我随口和女调酒师开始闲聊。
　　“干了好几个月了，待遇还行，而且活也不算累。你呢？干佣兵多久了？”
　　“记不太清了，大概一两年吧。”
　　“一般都不会有这么多佣兵到船上来的，这次竟然来了这么多……”
　　她扫视着酒吧里的顾客，那些家伙几乎都随身带着武器。
　　“海蓝大陆纳萨留斯王城有个比赛，我们都是去参加比赛的。”
　　“这样啊……嘿嘿，你厉害么？能赢嘛？”
　　她娇笑着问我。
　　“这要看运气。”
　　我没有多说。
　　“你似乎是比较谦虚的类型……这在佣兵里面可不多见。”
　　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而且也尝过很多次被打败的苦头。
　　“酒不错。”
　　我对她举了举杯，岔开了话题。
　　女调酒师嘴角微微上翘，向我探过身子，小声说，“我十点下班。”
　　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应该算是艳遇。这女孩长的赏心悦目，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和普通的女人相处过了。
　　没有理由拒绝，我对她点了一下头。
　　“我的名字是欣迪，你叫什么？”
　　“神宫。”
　　“等我下班哦。”
　　我就再吧台前面坐着，慢慢的喝酒。欣迪不再理我，开始招呼其他的客人。
　　我很少在这种地方和女人搭讪，同样也没有多少女人来搭讪我。可是这一次我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就好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样。
　　十点的时候，欣迪穿着酒吧小妹的衣服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去我那儿还是去你那儿？”
　　她弯着眼睛看着我笑。
　　“去你那里。我的房间里还有别人。”
　　欣迪瞪大眼睛看我，“有伴儿了还在外面召女人，你挺厉害啊？”
　　我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欣迪嗤嗤笑了，“好吧好吧，就去我那儿。”
　　欣迪的员工房间不大，但是一应家具齐全，和平时住的那种小旅馆差不多。
　　我和她开始亲热，她把我推到在沙发上，我隔着她的制服细细的揉弄着她胸前的两团柔腻。
　　“等会儿。”
　　欣迪在我解她衣服的时候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别弄皱我的工作服……我去换一下衣服。”
　　我拍了她的屁股一下，示意她快去，欣迪咯咯笑着进了旁边的卧室。
　　我倚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可是足足过了三分钟，我体内的热潮都快要冷掉了，她还是没出来。
　　“欣迪？”
　　我不满的站起身，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空荡荡的卧室，人却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不知所措的站在她的屋子里，来回看了好几遍，把衣橱打开仔细检查，还看了床下。人真的没了……
　　“这他妈的……”
　　我惊异的骂道，一种令人皮肤发麻的不祥预感升了起来。
　　我从卧室的窗户探出头向外望去，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况且这深更半夜的，这个女孩也没必要做这种恶作剧吧？
　　我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神宫的刀柄上，然后试着提升一点儿能力，却失败了。
　　无法使用能量……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自从上船以后，我一直都没有使用能量的必要。可是突然想要使用的时候，能量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吸了个精光。
　　一直以来都站在刀剑锋上跳舞的佣兵，失去了能量以后就像是在寒风中被扒光了衣服一样，巨大的恐惧从胸口升了起来，噎得我动弹不得。
　　如果这是个阴谋……欣迪应该不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因为如果她是为了将我带到这个陷阱里，现在已经中招的我，没理由还平安无事的站在这儿。
　　至于是我一个人没了能量，还是整艘船的人都是如此，我就不知道了。
　　可是我不能去问别人，因为那无异于打草惊蛇对别人宣告着我现在任人宰割的状态。
　　阿纱嘉……
　　我想到这里，立刻冲出了房门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一路上，其他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一路小跑。周围的人都很平静，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我却感觉这像是一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我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落地窗被某种力量打的粉碎，大片的玻璃碎片洒在地上，海风肆无忌惮的在房间里肆虐着。沙发，桌子和酒杯被砸的粉碎，而阿纱嘉却不见踪影。
　　没有血迹，也没有能量作战的痕迹……只是人就这么不见了，和欣迪一样。
　　事实上，在出航的第一天晚上，失踪了将近有一百人，全部都是落单的。
　　一趟恐怖的航程已经开始了。
　　＊＊＊　　　　＊＊＊　　　　＊＊＊　　　　＊＊＊＊＊＊＊＊＊＊＊＊＊＊＊＊＊＊＊＊＊＊＊＊＊＊＊＊＊＊＊＊＊＊＊＊＊＊
　　别说我是在写悬疑哈，带点儿悬念的就算是悬疑小说的话，别的小说没法活了，全是流水账才行。
　　大家可能会感觉整体风格有点儿偏欢快了？或者也能接受？
　　下一章想重口味上阵，但是又怕倒了各位的兴致。所以，多提提意见吧，多少让我也知道知道大家对重口味接受的底线如何吧。

第11章
　　我并不知道这天晚上整艘船有将近五分之一的人失踪了，但是很快船上的其他乘客就意识到了什么。先是越来越多的人在寻找自己失踪的同伴，接着就有人发现自己失去了能量的事实。可想而知整艘船在出航的第一天晚上混乱到了什么程度。
　　我强忍住了出去寻找阿纱嘉的冲动，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搜索非常困难，而且容易被卷入到骚乱之中。我现在没有能量，如果是一对一或者是一对二也许仍然可以占到上风，但是却绝对无法对付更多地敌人。
　　尤其是现在整艘船上人人都在相互怀疑，谁都不敢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是否就是这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角落里，听着外面的人群咆哮和吼叫的声音。这些令人心悸的叫喊声不时的传到我的耳朵里，人们被巨大的恐慌所制住，理智和冷静这两个字都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我并不是不害怕，但是现在那种情绪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强行集中注意力，我开始仔细分析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情报，想要理出一些头绪。
　　这个能量流失效果的诅咒法阵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效的，能够持续多久，驱动法阵的阵纹又在什么地方？如果能知道这些，最起码我也可以与隐藏在黑幕后面的家伙有一战之力。
　　我曾经接触过诅咒法阵。正是在Dreams城堡里，困住了阿纱嘉的那个法阵。那个法阵的等级非常高，只要与之接触，法阵就会起作用。那个法阵很有效率，而且不需要持续性的施法。事后我和梅尔菲斯聊到过这个法阵，梅尔菲斯告诉我那种东西几乎已经是属于禁咒等级的咒语了，只有顶尖的法师或者非常偏魔力的高级魔战士才能够使用。
　　这艘船上的法阵应该和那时候的法阵不一样，因为这个船分了很多层，我们不可能一直与那个法阵进行直接性的接触。所以我只能认为，这个法阵的影响范围是以法阵为中心垂直范围内的一个圆柱形。
　　法阵的半径非常大，没猜错的话整艘船都会受影响。我虽然对法阵和魔力并不精通，但我至少知道，法阵的影响范围到达了这种程度，执行效率应该非常低下。
　　可是这趟航行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封闭空间，一旦出航就没人能离得开了。
　　所以主谋们有着大把的时间等着我们被抽的干干净净。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幕后的黑手和我们一样，全都变成了无能量的状态。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大可不必采用偷袭的手段。我毫不怀疑，一个职业战士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把我们这些失去能量的人全部杀干净。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用那种程度的法阵来影响一整艘船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如果乘客中有他们的目标，直接在目标的房间铺设法阵就是了。
　　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他们要的就是葬送这一整艘的人。
　　至于为什么，我没办法说得清。
　　可以肯定的是，船员们与这件事情无关，至少大多数船员如此。因为欣迪在这艘船上已经干了好几个月，看她的样子这艘船上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这次是突发事件。
　　为了保持精力，我很没有羞耻感的钻到了床底下睡了一会儿。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相对于被人在睡梦中杀掉，在地板上爬几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骚乱似乎已经停息了。我从藏身的地方爬了出来，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血，但是并不多也并不浓厚。看这个样子，昨晚的骚乱不会有太多死伤，充其量也不过是内心恐惧爆发而引发的斗殴而已。
　　可是已经失踪的人就不一样了，我深深地为阿纱嘉担心着。那个家伙曾经因为诅咒法阵吃过大亏，这一次又……
　　天已经大亮，甲板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秽物。船员因为恐慌的缘故似乎也没有尽心的收拾昨天晚上的残局。
　　人们三五成堆的聚在宽敞而没有遮掩物的甲板上，似乎都害怕落单以后自己会变成失踪的那一个。
　　我扫视着人群，在这里的绝大部分都是战士，而且单凭装备和神情来看都是一些A级左右的战士。我不觉得我能在他们之中找到凶手，因为那个法阵并不是这些中等战士能做出来的。虽然有可能是故意伪装成普通战士，可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能看破他们的伪装。
　　如果梅尔菲斯在的话也许就不一样了，那个家伙的洞察力完全不是普通人出身的我所能相提并论的。
　　我倒是很想搜索一下整艘船，可是我不能不考虑落单以后要遇到的事情。大家都没有能量，那些本身有着格斗优势的人会占尽便宜。
　　我比一般的战士要多少强一些，毕竟方先生和梅尔菲斯对我的指点都在相当的程度上提升了我的无能量格斗能力。但这并不代表我在面对真的拥有熟练格斗技的家伙的时候能有一战之力。
　　有几队人已经开始搜索船舱，并大声呼喊着失踪成员的名字，想要尽可能的做一点努力。
　　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两句什么，然后一大帮人向那边推挤着凑了过去。
　　人群聚集在了一根两米多宽的粗大的桅杆下面，所有人都仰着头向上面看着，我走过去也抬头去看。
　　看到的景象让我浑身发冷。
　　一个年轻的女人全身赤裸，双手被什么东西牢牢的钉在了桅杆最上面的地方。
　　两道深红色的血痕从她手掌顺着桅杆一直流淌下来。桅杆有数十米高，我看不清那个女人是死是活。
　　“凯尔娜！”
　　身旁传来一声悲凉的嘶吼，我扭头看去，一个男性战士眼球通红，扶着桅杆疯狂的呼喊着被钉在上面的女人的名字。
　　有几个家伙试着想爬到上面去，可是桅杆又粗又大，没有工具根本就上不去。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不知所措的嘶叫着。
　　上面被钉着的名为凯尔娜的女孩似乎被同伴的呼喊从昏迷中叫醒了，因为我看到她开始动弹。
　　当她发现自己的状况之时似乎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凯尔娜！别乱动！等我们救你！”
　　可是已经晚了，那个女孩惨叫着挣开了一只被钉住的手掌，整个身体向下一沉，另一只手掌受到拉扯之后立刻开始撕裂。她从桅杆顶端一下子就向下摔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我听到了清晰的骨头碎裂声音，然后就是那个男人悲伤而愤怒的嚎叫。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的人上前试图安慰一下男子，还有的用身上的斗篷盖住了摔死的女人的尸体。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和恐惧。
　　我看着这一幕，生怕下一个被钉在桅杆上的会是阿纱嘉。
　　把受害者钉在那种地方，任凭她在我们眼前被摔死……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会有一个理由，或者按梅尔菲斯的说法，至少也会有一个做事的人想要的结果。
　　为了恐吓我们？说实话，我们早就被船上的失踪事件吓到了，有必要继续这样做么？
　　“……怎么可能钉在那种地方……”
　　我的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轻巧的声音，我扭头看去，是一个男性战士。他扎着辫子，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这句话让我也皱起了眉毛。他想的没错，没有专门攀爬桅杆用的绳钉鞋之类的工具，谁都爬不到那个地方去。而且就算有工具，又怎么可能带着一个人一点点爬到那里，然后还把人牢牢的钉起来呢？
　　“……如果用能量飞行就可以……”
　　我下意识的回了他一句。
　　那个男人扭过头用略带惊讶的神情看了我一眼，“是呢……你说的不错……可是整艘船都布下了法阵，怎么可能有人幸免？”
　　“你也知道诅咒法阵的事情？”
　　“嗯，看来遇到同样了解情报的家伙了。”
　　那个男人对我笑了笑，“辛加法罗，我的名字。”
　　“神宫。”
　　我指了指自己。
　　“她是游萤，我的同伴。”
　　辛加法罗对我示意了一下，我这才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正看着我。
　　女孩属于那种不爱说话的类型，眼睛在刘海的遮挡下闪闪发光，她对我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有同伴失踪么？”
　　我问。
　　辛加法罗点了点头，“一个蠢蛋……昨天晚上说是要去解手，结果再也没回来。我们都快要急疯了。”
　　“我的同伴也不见了，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去找。”
　　我很坦诚的说道，“你们有什么眉目么？”
　　“我们打算搜索整艘船，如果人没被扔下海就一定能找得到。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总觉得不太保险……”
　　辛加法罗沉声说。
　　“算上我一个。”
　　我很干脆的对他说。并不是我这么轻易就能信任他，而是我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这是唯一的选择。
　　辛加法罗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游萤那边。游萤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结伴向人少的地方走去。看来他们也是有丰富冒险经验的战士，不然不会和我的步调这么一致。
　　“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有道理么？”
　　我问辛加法罗。
　　“能把那个女的钉在那么高的地方，如你所说，没有能量飞行几乎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可是我说的也没错，这艘船应该不可能有法阵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即使有，他们到这个地方来做事的时候也会被吸光能量不是么？”
　　我摇摇头，“这个法阵的吸收效率不可能很高，因为影响范围实在太大了。如果是他们的话，把握住能量被吸光之前的时间差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那样就真的麻烦了……我们随时都可能面对一帮还有着能量的对手……那岂不是……”
　　“也许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游萤突然张口了，那声音清脆动听。有这么一副好嗓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爱说话。
　　“你是说他们钉人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们他们自己是有能量的？”
　　辛加法罗皱着眉头沉吟道。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可能么？”
　　游萤说。
　　“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想到这一层……我觉得他们做这个反而显得有点儿心虚……”
　　“他们想警告的只是我们这些拥有平均水平以上分析能力的家伙，不让我们轻举妄动……”
　　游萤接着我的话开始沉思。
　　“这不就恰好说明他们其实并没有能量么？他们就是心虚！”
　　我斩钉截铁的说。
　　几句对话，让我们三个的思路都清晰了很多。我们分析的并不一定对，但是可能性却非常大。我们相互看着对方，都觉得似乎摸到了一点点事情后面的脉络。
　　“听上去你似乎很了解这个法阵的事情？”
　　辛加法罗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了解的不多，只是以前遇到过一次这种法阵，但是和船上的有一些区别。当时的法阵范围只能容纳一个人，而且无需持续供给魔力也能存在很长一段时间。直接接触才可以起作用，而且能量流失速度非常惊人。大概三十秒之内就可以把一个满能量的高级战士吸光。”
　　说到这里，我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你知道些什么？”
　　“我以前的朋友中过这招，我只知道这种法阵是Dreams公会里的高级成员才拥有的能力。”
　　听到Dreams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东西。
　　“没错……我当时遇到的法阵也和Dreams有关系……”
　　我含含糊糊的说。
　　“难道是Dreams的人在后面捣鬼？”
　　辛加法罗叫道。
　　“你小声点儿……”
　　游萤在后头拽了他一下。
　　辛加法罗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可是Dreams为什么要劫持这一船的人？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非要毁掉这一船的人？在没有能量的情况下那个女孩又是怎么被钉在桅杆上的？我们对他们“同样没有能量”的推断到底正确么？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涌了出来。
　　“你们两个有魔法师职业的么？”
　　我看着他们问。
　　“我是偏魔力的魔战士，会几个法阵。”
　　游萤说。
　　“你听说过在阵纹之外还能够产生影响的魔法阵么？”
　　我问。
　　游萤思考了一会儿，这让我觉得她的答案应该比较可信。如果是当机立断就否认的话，我只能说她的话只能听听而已。
　　“那种法阵虽然不是没有，但是非常少，而且也绝对是效果很差的低级法阵才能够附加那种效果，因为魔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像这种直接流失能量的诅咒之阵绝对不可能附加那种效果。”
　　游萤认真的说。
　　我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
　　辛加法罗和游萤相互看了看，然后跟我向一个地方走去。
　　甲板上的人很多，我们靠着船舷的位置一路向前走。在接近船头的时候，我突然猛地推了一下辛加法罗的肩膀。他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你真是欠揍！”
　　我拔出神宫指着他的脸叫道。
　　辛加法罗愣了几秒，立刻意识到我是在做戏，于是也拔出了手里的刀。
　　我们俩假装吵了几句，一些人远远地看着我们。我用眼神示意辛加法罗开始对我进攻，他很快照做了。
　　我们两个没有能量，单纯用剑开始互拼。我作出抵挡不住的样子一步步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不能再退位置，因为后面就是海了。
　　我故意露了个破绽，让辛加法罗拿剑指住了我的胸口。然后我开始假意求饶，游萤也上来开始劝架。
　　一出烂戏演得我浑身不舒服，我生来就不是那种说谎不带脸红的种类。但是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情报，这还算值得。
　　众目睽睽之下，我垂头丧气的跟着辛加法罗离开了甲板。这两个家伙倒还真是非常靠谱，他们很清楚做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事之后必须尽快离开。我开始喜欢他们了。
　　下了甲板，辛加法罗和游萤开口就想问我什么。我伸出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而是从第二层继续向船头的方向走去。
　　连续探过了三层，我这才停下了脚步，然后将辛加法罗和游萤带到了我的房间里。
　　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海风不断从破碎的玻璃窗那里刮进来。不过他们两个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时候没人还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面。
　　“你演的那出戏，实在是有点儿太冒险了吧？你就不怕我其实是和幕后的人是一伙的，趁机干掉你？”
　　辛加法罗一进屋就说。
　　我笑了笑，“你杀不了我，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看的你表情，似乎有收获了？”
　　游萤连忙问。
　　熟悉了以后她的话似乎就多了起来，不再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了。短头发女孩本来就应该给人一种俏皮活泼的感觉，冷冰冰的态度不适合她。
　　我点头，“我刚才能量恢复了一些。就算辛加法罗真要杀我，我也可以用恢复的那一点点能量挡下来。”
　　“真的！”
　　他们两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法阵就画在船底上。”
　　我继续说。
　　“为什么？”
　　游萤继续问。
　　“因为我被逼的身体探到船头凸出来的那一块的时候，能量开始恢复了。而我又跑到楼下同样的位置试了试，能量却没有回复。这只能说明船底笼罩的部位整个都处在魔法阵的影响之下。”
　　“可是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呢？”
　　“因为突兀的跑到那个位置探出身子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假如周围有敌人在观察我们，立刻就会发现我们对幕后事情的兴趣和威胁。敌暗我明，还是低调一些好。”
　　我解释道。
　　辛加法罗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聚集到船头去，有了能量的保护大概就安全了……”
　　我耸了耸肩，“这虽然没错，但是我们的同伴可就救不出来了。而且一旦暴露了那个位置，我敢肯定所有人都会去抢，那时候只会让我们相互残杀死得更快……”
　　正说着，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让头皮发麻的阴冷，长时间战斗所养成的警惕性让我立刻拔出了刀。这是身体本能的对杀气做出的反应，有人在听我们说话！
　　辛加法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一起冲出了房间，接着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
　　“追！”
　　我大喝一声，和辛加法罗一起向那边冲过去。
　　然后没有能量的加速，我们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混蛋！这下子我们变成目标了！”
　　辛加法罗狠狠的说。
　　“早晚会这样的，如果要深入查探的话。”
　　我自我安慰的说道。
　　转身想要回去房间里，却突然发现游萤不见了。我和辛加法罗都呆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下开始直升到脑门上。
　　“不……不可能吧……”
　　辛加法罗快步跑到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女孩的的确确是不见了。
　　“厉害……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劫持了想要劫持的人，还没有一点破绽……”
　　我完完全全被这个事实所震惊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偷袭，已经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如果是欣迪那一次，我还能够接受。毕竟欣迪没有战斗等级，而她进屋的时间足足有三五分钟可以供人挟持。然而游萤可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就是再可怕的敌人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点声息都没有的将她抓走。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么……我不仅如此想着。
　　辛加法罗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扭曲到了一起，他的手都在发抖，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那个女孩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我不知道当阿纱嘉失踪的时候我是什么表情，不过大概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没时间耽搁了。”
　　我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跑到了破碎的落地窗旁边。
　　我们没有离开门太远，如果劫持游萤的人是从门那里跑过去的，我们一定能看见。所以落地窗就变成了唯一的通路，这一次的劫持刚刚发生，我觉得应该不可能一点线索都留不下。
　　地板上玻璃碎片有一点血迹，这应该是游萤被袭击的时候被划伤的，除此之外就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了。按照时间上来说，也不可能有打斗的机会。
　　我从落地窗探出去，下面是翻腾着的海水。如果真的直接掉下去的话肯定会死掉，船体的吃水会将人往船底吸过去，然后将骨头碾个粉碎。我只能祈祷对方是劫持了我们的人，而不是干干脆脆的把她们扔下了海。
　　“神宫！我们去搜索下面的船舱！”
　　辛加法罗叫道。
　　不是很习惯这个假名，我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我和他一前一后向下面的船舱摸下去。压力很大，我拿刀的手全都是汗。我们很快就离开了客宿区进入了工作人员才能活动的区域。走道开始变得狭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
　　我走在前面，辛加法罗和我背靠背负责看顾后面。黝黑通道中的阴影扭曲着向我们挤压过来，我和辛加法罗都觉得全身发寒。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没有看到凶手也没有看到受害者，我们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提心吊胆的将整艘船能够搜索的地方找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个结果让我们非常迷惑而且担忧。
　　无法找到可疑的凶手，还可以用错过去了作为借口和理由。然而那足足近百名的失踪者呢？他们不可能处于一个移动的状态。我们无法找到他们，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全部被处理掉了？
　　当两个人扫清了最后一个角落的时候，我们大汗淋漓的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六个多小时神经紧绷的搜索让我和辛加法罗的精神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
　　一无所获的结果让我充满了挫败感，被汗水浸透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一阵阵的发寒。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我迷迷糊糊的几乎要睡过去了。
　　就在我半睡半醒休憩的时候，一阵轻微到细不可查的歌声从某个地方传了过来。
　　“我轻轻的拿起斧头，”
　　“砍了爸爸四十下。”
　　“当我看到我做了些什么，”
　　“便砍了妈妈四十一下。”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姐妹坐在桌下”“捡起我的骨头，”
　　“埋了它们，”
　　“埋在冰冷的石碑下。”
　　“是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用我的弓和箭，”
　　“是我杀了知更鸟……”
　　我猛然从半睡半醒之间惊醒，试图寻找这个歌声的来源，但是那声音却像什么都没出现过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你听到了么！”
　　我去推身边的辛加法罗。
　　“什么？”
　　辛加法罗并没有迷糊过去，他皱着眉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难道这是我的幻觉？
　　＊＊＊　　　　＊＊＊　　　　＊＊＊　　　　＊＊＊
　　已经饿了整整一天，如果再不吃点东西的话我觉得自己的胃会烧起来。
　　船起航之后因为航行风险的缘故，所有玩家一概会被判定为处于战斗状态而无法正常退出。所以乘客们从一开始就会在外面设置好游戏仓的给养功能。可是在游戏里，饥饿的感觉还是会存在，一直不吃东西就会饿的头昏眼花。
　　辛加法罗没什么胃口，我却一个劲儿的把各种食物塞进嘴里。也许对他来说这里的食物只是一种设定好来影响感官的程序，但对我来说却是真实的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晚上的时候，很多人都跑到了餐厅睡觉。大家似乎都觉得凑在一起能够安全一点，已经完全不在乎是不是在睡梦中会被旁边的人偷去东西的样子。
　　我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一把剑一件铠甲就是我全部的家当，牢牢的抱紧了神宫就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不过即使是这样，我和辛加法罗还是在餐厅轮流为对方值了夜。
　　第三天的时候，桅杆上又发现了受害者。
　　这一次不是被钉上去的，而是被从桅杆顶端刺进了下身的可怜女孩。
　　当人们听到她的哭喊声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被挂在那里了很久。没有着力点，那个女孩只能用双腿的力量死命架住桅杆不让自己的身体滑下去。可是在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以后，女孩早就精疲力尽了。
　　一大截桅杆已经进到了她下面，双腿之间全是血，女孩的哭喊声也沙哑的不行。
　　所有的在场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哭喊着一点一点被桅杆戳进体内而什么都做不了，一如昨天那样。
　　从女孩下体流出来的血将暗黄色的桅杆染得一片血红。
　　最终，她不再出声了，桅杆刺破了子宫，扎进了女孩的肚子里。她的身体失去了灵魂，双腿和双臂都垂了下去。
　　在绝望和挣扎中死去……这是所有人都不想要的，尤其是自己的结局……
　　辛加法罗浑身发抖，我们俩都一样，没有人想在第二天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挂到那个地方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前一天，又有不少人失踪了，而最蹊跷的是，失踪的绝大多数都是女性。本来女性的职业战士就不多，现在整艘船上都看不到几个还没被劫持的女性了。
　　并不是没有男人失踪，但很明显对手的主要目标还是女人，这给了我相当不好的预感。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魔法阵，肯定会有人在某个地方持续供给魔力！我们是不是找漏了什么地方！”
　　辛加法罗焦急的对我说。
　　“不可能……每条岔路我们都走遍了，而且对方也不可能只放那个供给魔力的人一个人呆着，他们肯定要一个可供建立防线的空间。我们不可能连这种地方都找不到……”
　　我否定了他的说法。
　　“我要去再找一遍！”
　　辛加法罗嚷道。
　　“没有用的，那只是浪费时间。”
　　“那你说怎么办！”
　　“想想别的办法……”
　　“你去想你的办法去！我一个人去找！”
　　辛加法罗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冲动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你落单了也不过是被劫持的下场！”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被劫持了也好！我不能放游萤一个人落在他们手里！我不懂，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你的同伴不是也处在危险中么！”
　　他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阿纱嘉失踪了，我很着急，但是却完全没有失去理智。相反，越是着急我的头脑就越是冷静，这就好像我潜意识里觉得，阿纱嘉不会真正出事一样，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感觉的？我仔细回忆着，直到我想起了那首歌。
　　那首我在船底深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的那首歌……
　　是的，自从听了那首歌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失去过冷静。因为那首歌……好像就是阿纱嘉的声音！
　　我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辛加法罗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心里怒骂了一句，我飞快的向船底冲了下去。
　　一路上没有看到辛加法罗的影子，也没有遇到任何可疑的人试图劫持我什么的。一直跑到了我听到歌声的那个位置，我喘着粗气，顺着墙坐了下来。
　　期盼着能够再听到那个声音，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在这里睡觉，除非我是疯了。我只是觉得，闭上眼睛也许会让听觉更加敏锐一些。
　　很久很久，整个船底舱静得吓人，一些细小的管道发出的嘶嘶声就是我唯一能够听见的声音了。我就这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
　　一声异响让我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我所期望的歌声，而是脚步声。
　　我向四处看了看，通道两段全都延伸到了黝黑而没有转折的深处。没有地方可躲，我索性攀到了头顶的管道上平躺了下来，然后努力抑制着心跳，听着那个脚步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黑斗篷，脸上带着面罩的家伙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点着一根烟，靠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开始抽着。
　　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悠闲地抽烟……除了幕后的凶手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身份。不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个人……至少在他们聚集的地方不是。
　　抽完这根烟他就会离开……而我该怎么做？扑下去用神宫逼问情报？跟踪他？
　　杀了他？哪一种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么短的时间内必须要做出最佳选择，这让我非常焦急。
　　能不能打过他是一回事，如果偷袭不成，引来他的同伴我就惨了。可是跟踪他的话，在这么静的情况下又怎么能不让他发现我？斟酌这些问题的利害让我头大。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下面的那个家伙动了。他叼着烟卷，开始在墙上画着什么。
　　当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能量洞的时候，我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办法找到对手们藏身之处的原因！他们用幻术之类的法阵挡住了我们的视觉，以至于没办法看到这里还有其他的通道！
　　那个家伙将烟踩灭，想要钻进那个能量洞的时候我冲他跳了过去。
　　一肘打在他的脖子上，接着体重的威力，对方的脖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音乐，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柱似的一下子瘫在地。
　　我确定他死掉以后，立刻开始脱掉他的服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用了很多功夫将他的尸体弄到了管道上面。尸体非常重……如果不是我的肌肉还算发达根本就没办法把他扔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个能量洞。我没时间去找辛加法罗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人挟持了起来……
　　面前出现了新的通道，我小心翼翼的前进着，直到面前越来越亮。
　　神宫被我藏进了袍子里面，以免被这群人的同谋识破我的伪装。回头想想，其实这些家伙的装扮还真是为我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我不觉得我这次进来能够做些什么，但是至少也能弄到一些情报。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是至少也要找到阿纱嘉。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也不想再任凭每天清晨桅杆上的那种惨剧继续发生。
　　没有想到这些人利用幻术法阵将这么大一片空间都隐秘掉了……用残忍的手段制造恐慌的目的大概也就是为了不让熟悉船舱结构的船员跑到最底下来吧……
　　我听到了哭声，哼哼唧唧的哭泣声音，就从前面不远处的独立船舱中传出来的。
　　我尽量装作平平常常的样子从那里慢慢走了过去，并用漫不经心的眼神向那个舱里看去。
　　一个和我穿着相同服饰的家伙正趴在一具白花花的赤裸身体上抽动着，他身下的那个女孩浑身被抓弄得又青又紫，呜咽的哭泣着，无可奈何地任凭这个家伙在自己的小穴里胡乱肆虐着。
　　那个男人向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身下这团美肉之中。
　　我走了过去，没有做任何事情。
　　我现在救了她又能怎么样？我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家伙，也不是没有同情心的怪物。正因为如此，我仍然需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有机会考虑是不是去救其他人。
　　继续往前走，面前的船舱变得开阔起来。我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另外一个失神的女孩，她的下身被什么东西撕裂成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和精液把她身下的地面染得乱七八糟，而她双眼失神，在地上不断地抽动着。
　　角落里挤了很多赤身裸体的女人，她们颤抖着看着我和周围另外两个看守，就好像看魔鬼一样。
　　还有一个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另一边强暴着随便挑选的受害者，被蹂躏的女孩跪在地上，被撞的不住耸动，嘴里发出悲哀的叫喊声。
　　这是个地狱，我从来没想过人类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不过我也并不奇怪，人类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我仔细查看着这个船舱里所有的女性，并没有认出来任何一个。所以我继续前进了，踩着地上流满的不知道由什么组成的液体，胃部一阵抽动。
　　更大的船舱，更多的女人，更多的看守者……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轮暴地狱……
　　十数名看守在各个地方用各种方法从受害的女孩身上满足着自己的欲望，女孩们惨叫着，哭泣着，那声音就像被缠在捕网上的小鸟们的凄惨鸣叫。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欣迪，还有游萤。欣迪被一个男人顶在墙上，脸上全都是泪水，哀嚎着被粗大的阳具在下身冲击，然后在被灌满精液之后扔在了旁边，伏在地上开始一边哭一边喘息。
　　我扭过头去，在一个家伙走向游萤之前率先将游萤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要！不要！”
　　游萤哭喊着，但是挣扎却是轻飘飘的。
　　这里有的人喜欢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有的人却不是，我察觉到了。所以我在拉着游萤向一个独立的小船舱走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起初那个看上了游萤的家伙在被我抢先以后只是不满的白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求求你……求求你……”
　　游萤被我推进船舱的时候捂着自己私密的地方不断向深处缩去。
　　我轻轻掀开面具，让她看了一眼我的真实面目。游萤一震，然后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开始大哭起来，似乎怕我突然消失掉一样。
　　拍着游萤的后背，我耐心的等着她安静下来。游萤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开始问话。
　　“怎么被抓的？这里为什么只有女人？”
　　“救我！救我出去！”
　　游萤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发疯一样拽着我开始摇晃，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试图将她打醒。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已经控制了她，丧失判断能力的以后这女孩做的事情对我们两个来说都非常危险。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没人能逃得出去！”
　　我压低声音狠狠的在她耳边说。
　　游萤似乎清醒了一点，她断断续续的开始答话。
　　“男……男的全部已经被……被拿走装备……杀……杀掉了……”
　　“他们用什么方法劫持的你？”
　　“那天……本来要和你们一起追出去……可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把我直接拉到了能量洞里……”
　　现在事情已经基本明白了。在那个诅咒法阵之外，对方还布下了一层类似于空间转移的法阵。虽然只能在法阵之内起效，但是对这个封闭的游轮来说已经足够做到那些事情了。
　　有了转移法阵，把人弄到桅杆上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方有多少人？”
　　我继续问。
　　“二十来人……还有一个……一个怪物……”
　　游萤一边说一边开始发抖。
　　“有没有见到一个长角的女人？”
　　游萤点了点头，“见、见过……在最里面的船舱……和那个……怪物在一起……那个怪物它……它……”
　　说到这里的时候，游萤已经完全被巨大的恐惧所控制，牙齿开始打颤，无法继续说话。
　　我点了点头，替她锁上了舱门之后就快步向她说的方向走过去。阿纱嘉在里面，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强烈的担心让我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我真的进入到最中心的那个巨大船舱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游萤所说的怪物就真的是一个怪物……
　　有着英俊男人的上半身，但是双手和下半身却是由狰狞脉络拧在一起组成的可怖四肢。那个怪物就坐在船舱正中央，他所在的地方一道道能量脉流闪着诡异的光芒融入到了他身下的魔法阵里。
　　剩下所有的失踪者都在这里了，看守者们也是一样。但是在这个地方的看守者，没有一个在发泄自己的性欲。
　　房间一边是挤成一堆瑟瑟发抖的女人，另一边却是被砍掉了脑袋扒光了装备的男人尸体……那些失去了躯干的头颅像是装饰品一样被摆成了一排，整齐的横在地上。
　　胃部一阵痉挛，我险些当场就吐出来，努力地忍耐了很久才没有露出破绽。
　　怪物的那根阳具竟然接近半米，足足有手臂粗细，看得我胆战心惊。
　　那个怪物的怀里有一个女人，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被那个怪物活生生的用那根狰狞的阳具捅到了身体里。我喘着粗气仔细看去，然后暗自庆幸那个女人并不是阿纱嘉。
　　“啊啊啊啊！饶……饶了我……啊啊啊！”
　　那个女孩试图用手撑住扶着自己腰部的那双变异的手臂，不让那根阳具继续深入到自己体内。
　　拥有着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英俊面孔，那个怪物呵呵笑了，一头金发随着笑声打颤。
　　“怎么？不舒服么？”
　　“不……不行的……呃啊啊……受不了的……”
　　女孩全身抽搐着，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极度的痛苦。
　　阴唇被那只粗大的巨型阳具撑的变形肿胀，小腹上竟然已经隆起一个肉棒的形状。这个女孩被插到这种程度内脏都没有损坏，也是相当难得了。
　　“那你也想去桅杆上坐一坐么？”
　　那个怪物继续阴笑着说。
　　“不要！不要！”
　　女孩摆着头，恐惧的尖叫起来。
　　“那就好好让我射出来。”
　　怪物满意的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挑了一下女孩的嘴唇，就好像是要翻搅对方的恐惧一样。
　　女孩闭着眼，咬着牙开始跨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动起来。爱液顺着撑满了阴道的阳具一直向下流着，双腿因为痛苦和快感在不断发抖。
　　那个男人伸出了长长的像蛇信子一般的舌头卷住了女孩的胸部开始乱舔，在赤裸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泛着闪光的液体。
　　女孩动了一会儿，就因为剧痛停了下来，“不行……动不了了……求求你……啊啊啊……”
　　那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然后按住女孩的脑袋将她压倒在地上。
　　女孩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哀叫起来，但是却只不过是没有意义的凄鸣而已。
　　怪物将她当成了一具单纯用来发泄的肉团，开始毫不怜悯的在女孩的阴道里捅了起来。女孩的哀叫很快就变成了惨呼，阴唇和肚子都显出一副就要被撕开的状态，大片大片的鲜血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当那个怪物在她里面射出来的时候，她的小腹高高的被精液撑了起来，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色彩。
　　怪物一般的男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将女孩的身体从自己的阳具上拔了下来。阴道里被阻塞的液体如同开闸的水似的哗啦一声泄了一地。女孩的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喘息，然后又如死掉一般静了下来。
　　两个看守将昏死过去的女孩拖走了，那个男人扭过身子看向了船舱另一侧的角落方向。
　　“真不好意思，公主大人，其实并不想让你观看这个过程。”
　　男人微笑着说。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然后心里一紧。阿纱嘉就在那个地方，她坐在一张沙发上，身边全都是被杀掉人的尸块。
　　“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假惺惺的装做很有礼貌的样子。”
　　阿纱嘉冷冷的说道。
　　“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公主大人？”
　　男人没有理会阿纱嘉的态度，自顾说道。
　　阿纱嘉是在这个地方唯一没有被脱光衣服的女性了。她坐在那儿，看上去还算从容，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涩隆，你应该明白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东西，同样的答案你还想听多少遍？”
　　阿纱嘉说。
　　那个叫涩隆的家伙耸了耸肩膀，至少在我看来是这个样子。
　　“光咏，我现在不动你不代表我不会杀了你。趁现在我还有耐心，你最好快点儿作出正确的决定。现在你的力量和这些女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想试试和她们一样待遇的话就继续咬着牙吧。”
　　涩隆阴森森的说。
　　光咏是阿纱嘉的姓氏，这点我没有忘记。不过他们所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觉得我怕死么？”
　　阿纱嘉淡淡的看着涩隆暗黄色的眼睛，一点儿也没有露出恐惧的感觉，“如果不在乎你们宫族被我们吃的只剩下渣滓，你可以试试。”
　　涩隆的眼神闪动，但是仍然在狞笑，“我在这里杀了你，噬族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确定？”
　　阿纱嘉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涩隆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光咏，你已经看到我的实力了，只要我愿意，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可以被我像虫子一样碾死！黄昏级，圆月级，真夜级……甚至日蚀级的战士！他们在我面前都像垃圾一样被干干净净的杀掉了！和我结合，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涩隆的脸上跳动着激动地神色，就好像在炫耀自己了不起的作品一般。
　　“那是诡计，不是实力。”
　　阿纱嘉淡淡的说。
　　“计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涩隆似乎失去了淡定，他对阿纱嘉吼道。
　　阿纱嘉用冷冰冰的高傲眼神扫着对方。我看着她的眼神，一瞬间觉得大概无论谁被她这样看上一会儿都会感到自己的卑微。那眼神就是那种人类看蝼蚁一般的存在。
　　“连自己的身体都塑造不好的低微玩意儿，就凭你现在这种身体，也敢期望与我一起进入深渊？你以为深渊里奥雷特会接受你这种东西？”
　　涩隆大声咆哮了起来，手指像触手一般弹了出来去，猛地缠住了阿纱嘉的脖子。
　　“没错！就是我这种东西！现在动动手就可以杀了你！”
　　阿纱嘉的喉咙被仅仅扼住，冷汗直流，但是那种轻蔑的眼神却一直没有消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王族又怎么样！嗯！很得意么！还不是任我宰割！我不是垃圾！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涩隆叫嚣着，狠狠的将阿纱嘉甩在沙发上。
　　似乎他还是很忌惮阿纱嘉的身份，即使在狂怒的情况下依旧怕真的伤到她。
　　涩隆是魔族，我现在已经大概明白了。不过从阿纱嘉的话来看，他虽然有不可小看的力量，但种族的阶级不高……
　　阿纱嘉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看着他不再说话。涩隆的怒气也迅速的消退了下去，就好像刚才的事儿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涩隆站在魔法阵中央，直直的看着坐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眼睛里的戾气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一种感情。
　　“阿纱嘉……阿纱嘉……”
　　涩隆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舒缓，“我已经注视了你很久很久……从你在卵里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看着你降生……看着你觉醒……看着你被噬王承认……我已经看了你很久很久……”
　　“抱歉，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你这个存在。”
　　阿纱嘉说。
　　涩隆摇了摇头，“这不怪你……这不怪你……你是王族……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可是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深渊……我还想看着你成为噬之女王……”
　　“你真的是宫族么？”
　　阿纱嘉突然冷笑了起来，“这种占有欲，更像是血族。”
　　涩隆盯着她，没有说话。
　　“你明白，阶级可以一点一点向上爬升……”
　　阿纱嘉继续说，“可是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瞳族的傲慢，血族的贪婪，影族的妒忌……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么？宫族的色欲……太脏了！肮脏的让人想吐。看看你自己的身体，看看你胯下的丑陋东西，看看你的核！宫族从来都是这么恶心的存在……哪怕最完美的塑造好了自己的身体也罢，你们的核永远都会流着令人作呕的浓汁和腐臭的气味。我可以接受其他任何一个种族的邀请，但是宫族，永远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懂了么？”
　　我本来以为涩隆会暴起发难，但是他跪在那里，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船舱里静了下来，两个人都在看着对方。
　　“阿纱嘉……唱首歌吧……”
　　涩隆在沉默了好久之后突然说，“我今天还是不动你，但是你要唱好听一点的歌。”
　　阿纱嘉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半分钟之后，她轻轻地张开嘴，然后唱了起来……那是一首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
　　“长角的怪物跑进了村子里，”
　　“想要力量的人，快来吞掉我，”
　　“医生将怪物吃进了肚，”
　　“从此什么病都难不倒他，”。
　　“可是怪物还活着，”
　　“哗啦哗啦卡嚓卡嚓啪勒啪勒咕噜”“怪物肚子饿了，从医生里面吃掉了他”“想要力量的人，快来吞掉我，”。
　　“画家将怪物吃进了肚，”
　　“从此画布之上妙笔生花，”
　　“可是怪物还活着，”
　　“哗啦哗啦卡嚓卡嚓啪勒啪勒咕噜”“怪物肚子饿了，从画家里面吃掉了他，”
　　“想要力量的人，快来吞掉我，”。
　　“农民将怪物吃进了肚，”
　　“从此庄稼丰收不停，”
　　“可是怪物还活着，”
　　“哗啦哗啦卡嚓卡嚓啪勒啪勒咕噜”“怪物肚子饿了，从农民里面吃掉了他，”
　　“想要力量的人，快来吞掉我，”
　　“快来吞掉我……”
　　涩隆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阿纱嘉唱着，我也听着她的歌声……所有的人都在听……那歌声显得遥远而飘渺，正如我第一次听到的一样。
　　这个看上去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回荡着地狱一样的童谣，唯独那歌声像是天使一样。
　　阿纱嘉唱完了，涩隆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每次听你唱完歌，都会想，干脆让你把我吃掉算了……”
　　他说。
　　“我不会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阿纱嘉毫不客气地说。
　　涩隆大笑起来，尖锐嘶哑的笑声回荡在血染的大厅里，让所有还活着的人不寒而栗。
　　“公主大人……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开动呢？还要一直忍着饿？”
　　他伸出手指着阿纱嘉周围的那些尸体说道。
　　“我不吃人类。”
　　阿纱嘉简单的说。
　　涩隆倒是很意外的样子，“王族都像你这么挑食么？我见过的噬族可是有什么都会吃的。”
　　“只是个人兴趣问题。”
　　涩隆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唇，“我可没你这么挑食，人类，里林，或者我们里奥雷特，只要可以，我都会笑纳……公主大人，这一船的人类女人，我大概很快就会玩腻。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意志力，噬族王女的高贵身体……只要想一想我下面这根东西就要射出来了……”
　　阿纱嘉的眼中燃起了一丝杀气。
　　涩隆对她的表情似乎相当满意，“真想知道，夺去了噬族王女初夜的到底是什么人……可惜呀可惜，没有想到你会在人类这边出现。如果早知道这些家伙的公会其实是在抓你，我早就和他们签订契约了……”
　　“涩隆，如果我重新获得力量，一定会杀了你，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活着离开这艘船。”
　　“当然不会，王族成员的力量我这种低阶的家伙一次可吃不完。我会把你一直带在身边慢慢操弄的，这点你可以放心。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哈哈哈哈！”
　　“没错，就是你自己选的。”
　　神宫舔舐着刀鞘发出了清脆的嘶鸣声，我窜到他身前，运足了力气狠狠的斩断了那个家伙高耸着的阳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涩隆狂吼着摔倒在地上，无数触手和肢鞘胡乱挣扎着，身下疯狂的喷着鲜血。
　　而最最关键的是，他所在地方的地面泛起了一片魔法阵文的光芒，接着就爆了开来。血雨、木屑、尸块，这些东西被失效魔法阵纹的反噬炸的四处纷飞。
　　周围全都乱了，爆炸之中受害者和看守者都失去了判断能力，本能的尖叫起来躲闪着飞溅的碎片和爆炸的火焰。
　　我没有理会其他的，因为现在我眼里只有一个人，就是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阿纱嘉·光咏。
　　冲过去，拉住她冰凉的小手，我的心脏一下子松了下来。
　　然后这家伙一拳就砸在了我的脸上，我嚎叫着捂着鼻子摔倒在地上。
　　“你蠢么！真想打死我！”
　　我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鼻子又酸又痛，眼泪都流了出来。
　　阿纱嘉用夹杂着满满惊喜的嗓音大叫一声，连忙把我拉起来，“你戴了个破面具，我怎么知道是你！”
　　“快走！”
　　我拉着她就往外冲，有几个看守者似乎想要阻止我，但是却被爆炸的震荡冲的站立不稳，根本没办法挡下我们。
　　能量在一点一点恢复，我长松了一口气。阿纱嘉紧紧地拽着我的袖子跟在我后面跑着，地面上则有亮起了另一个阵纹的光芒。看来幻术法阵也失去了魔力源头开始失效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封闭的船舱内，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但是却没忘记被我藏在另外一个船舱里的游萤。
　　“给她件衣服！”
　　我对阿纱嘉喊道。
　　“你脱给她不行么？”
　　公主大人似乎有些意见。
　　“外面还有敌人！我穿着伪装可以偷袭他们！”
　　阿纱嘉看了一眼被我从船舱里拉出来瑟瑟发抖的游萤，最后不太情愿的脱了自己的外面的衣服。
　　她这一脱我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阿纱嘉脱了外套就只剩下了一件贴身的小短衫。蓬勃欲出的一对娇乳将小短衫撑得高高的，仔细看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粉红色的蓓蕾。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说什么了，强忍着观赏的欲望，我带着她们俩重新冲向了通往上层的通道里。
　　很幸运的，几乎所有的看守者都把注意力用在了保命之上，连试图拦击我们的人都没有。这么大魔法阵反噬的威力不小，但是似乎并没有将船底炸碎，否则这一船的人大概都要喂鱼了。
　　上层的人们察觉到了震动，越来越多的人也试到自己的能量正在恢复起来。
　　战士们发出了兴高采烈的呼喊，都跃跃欲试想要冲下去抓罪魁祸首们出来。
　　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做吧……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辛加法罗竟然并没有遭到毒手，他甚至也没被人抓到底下去。也许是一大早，涩隆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的缘故吧。
　　看着游萤哭着扑进辛加法罗的怀里，我问自己，也许自己某种程度上也不完全算个坏人。
　　辛加法罗紧紧抱着游萤，用感激的目光向我看过来。我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带着阿纱嘉离开了。
　　阿纱嘉自从被我从船底的魔窟带出来之后就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当我和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套房之后，她也抱住了我，双肩瑟瑟发抖。
　　“看你在底下大模大样的，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呢。”
　　我摸着她的后背，笑道。
　　阿纱嘉把脑袋直往我胸口拱，头上的角扎到我肩膀上好几次，我咧咧嘴，忍住没做声。
　　“怎么可能不害怕！如果被宫族的下阶战士强暴，还不如死掉算了！”
　　阿纱嘉在我怀里呜哝着说。
　　“不过你派头倒不小，那家伙不是也没敢动你么。”
　　我宽慰道。
　　女孩没说话，环着我腰的手也没松。就这样，我们在房间正厅站了很长时间。
　　我闻着她头发熟悉的香气，总算是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这家伙失踪的几天里，我是真的没好好睡过觉。这家伙应该也是一样，在那种地方，就算没被侵犯，心里也一定压力很大。
　　“我饿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阿纱嘉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是有自助餐……结果一次还都没吃过！”
　　我笑着叹了口气，“现在外面会乱好一阵，我们还是等一切平息了再说吧。还能忍么？不会又要吃自己吧？”
　　阿纱嘉不情不愿的妥协了，“这次都没打架，不可能消耗到需要自噬的……可是就是饿嘛……”
　　“不行了，我可准备好好去睡一觉，不管你了昂。别乱跑，再失踪了我可不去找你。”
　　我说笑着向卧房走去。
　　“贪狼，谢谢你去找我了。”
　　阿纱嘉站在我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道谢，我总觉得有些可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作为答谢，和我做一次吧？”
　　我扭过头逗她。
　　“好。”
　　我差点儿一跤滑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答应了！”
　　“嗯。”
　　阿纱嘉点了点头，然后狡猾的笑了，“不过现在饿的很，所以没精神做那种事情。”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这女人竟然也学会耍人玩了……
　　＊＊＊　　　　＊＊＊　　　　＊＊＊　　　　＊＊＊
　　在接下来的一天之中，船上爆发了数场战斗。有和那些幕后黑手间直接的战斗，也有混乱情况下乘客之间的内斗。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人死了不少，但一切终归趋于了平静。
　　能够确认死掉的敌人数目只有十多个，也就是说褪下了面具重新混到人群中的家伙有一半左右。不过因为法阵失效，我不觉得他们会在接下来的航程之中再掀起什么风浪。
　　涩隆没有再出现，无论是船舱还是人们的传言之中。他应该是跑掉了，我那一刀并没有给他造成决定性的致命伤害。不过按照阿纱嘉的说法，宫族的弱点就是下体，受到那种攻击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海葬尸体，清理船舱……在经历了一番骚乱之后，游轮总算是恢复了出航时的状态。虽然所有人都仍旧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不过日常看起来已经和没出事的时候差不多了。
　　那些作案的家伙，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Dreams的人，也不清楚涩隆的目的是什么，每次想到这方面，就总有一种发闷的感觉。
　　“涩隆只是个工具，是另外一个家伙召唤出来的。”
　　阿纱嘉一边高兴的享用着重新恢复的自助餐服务一边说。
　　辛加法罗和游萤也和我们坐在一桌。自从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就和我成了朋友，不过每当他们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的时候，我都会觉得非常不舒服。在察觉到了我的反感之后，这两个家伙就很识相的不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对你这么客气？”
　　游萤问阿纱嘉。对游萤来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阿纱嘉却被凶恶的怪物奉为上宾一般，这让她难以理解。
　　虽然他们两个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但是我认为如果让他们知道了阿纱嘉真正的身份就会多出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我胡乱用理由开始掩饰。辛加法罗和游萤是聪明人，他们在意识到我的意图之后就停止了追问。
　　辛加法罗和游萤吃饱之后就离开了，而我则不得不陪着阿纱嘉继续在餐厅里肆虐。不过他们走掉之后我倒是可以好好问问心里面埋藏的问题了。
　　“涩隆是被召唤出来的，召唤他的是谁？”
　　我问道。
　　“就是带面具的人中的一个头目。他们有魔界的【碎琴】，那个东西可以通过弹奏不同的音色组合从魔界召唤里奥雷特。不过因为【碎琴】本身就是残骸的状态，所以召唤的里奥雷特都不会特别高级。涩隆就是一个下阶的宫族里奥雷特，他被召唤过来以后就和召唤者签订了契约，然后被当做了诅咒法阵的魔力源泉。”
　　看来这些人的的确确就是Dreams的成员，因为我知道【碎琴】现在和【魔龙之眼】一起都在Dreams的手里。而且按照这种描述，【碎琴】本身确实可以做到开启单向魔界通道之类的事情，这和Dreams当初泄露的情报基本相符。
　　“魔界好像有很多种族的样子……宫族厉害么？”
　　“里奥雷特之中可以确实称为完整种族的有七个，瞳族，骸族，影族，心族，噬族，血族，宫族。我们的传说是，每个种族都是诞生于人类的七宗原罪。瞳族诞生于傲慢，骸族诞生于懒惰，影族诞生于妒忌，心族诞生于暴怒，噬族诞生于饕餮，血族诞生于贪婪，宫族诞生于色欲。而我们的力量，是随着人类的黑暗面膨胀而成长的。”
　　果然系统针对魔族有着完整的设定，不过我觉得这种设定既俗套又乏味……好像很多类似题材的游戏都有相关的东西在里面。
　　“你刚才说涩隆和人签了契约？那是什么东西？”
　　“里奥雷特可以和人类或者里林划定契约，然后你们就可以借用相对应契约者的力量了。你那对骸族的戒指所拥有的力量其实就是契约力量。”
　　她说的东西让我有些糊涂，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么你呢？你也可以和别人签订契约么？”
　　我问。
　　“是的。如果是最高级的契约，那么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就可以使用我的全部力量。”
　　“那和我签吧？”
　　我笑着说。
　　阿纱嘉摇了摇头，“不行，你实力太弱了。”
　　我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阿纱嘉伸出了两个指头，“契约有两种，一种是以人类或者里林为主体，里奥雷特进行从属的契约，另外一种则恰好相反。你想和我订契约就要击败我，但是你实力不够，所以只会被我吞掉。”
　　“你有这么厉害么？我可没看出来。”
　　我笑道。
　　“在你们这边，我们里奥雷特的力量会被强行抑制一部分。但是如果是以签订契约为前提的作战，我的力量就会全部释放出来。我不想吃掉你，而且你和我签契约也没什么好处……我现在还太弱了。”
　　“好吧好吧……”
　　我表示妥协。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对于不够了解的力量来源，我其实一直抱着非常谨慎的态度。而且这个所谓的契约到底会带来什么好处我还不清楚。
　　＊＊＊　　　　＊＊＊　　　　＊＊＊　　　　＊＊＊
　　游轮继续航行，剩下的航程平淡无奇，几天之后，我们抵达了目的地纳萨留斯王城。
　　与辛加法罗和游萤道别之后，我和阿纱嘉开始在纳萨留斯王城里瞎转起来。
　　纳萨留斯王城是这个大陆最宏伟的城邦，即使用高速能量飞行，横穿城市也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这座城市从一进来的时候就给我展开了警告提示，禁止一切高于能量等级E的能量活动。
　　我没有把这个警示当做耳旁风，因为大城市的城卫队都有着堪比一流佣兵工会的实力，而且在后援和资金上甚至要更加雄厚。没有人愿意和那种力量公开为敌，Dreams也不行。
　　“好多人……”
　　阿纱嘉和我穿梭在鹅卵石铺好的街道上，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我其实也对这个地方相当感兴趣，但是没有像她那样露出大惊小怪的样子，大概是自尊心在作祟的缘故。如果四处探头探脑，我总会觉得自己看上去像个乡巴佬。
　　因为【穹顶之役】的缘故，整座城市里面挤满了从全世界涌来的冒险者和佣兵。城市很大，但是几乎所有的旅馆都被霸占了。
　　就好像一个盛大的节日一样，整座城市变得热闹的不行。各种趁机来做生意的家伙们也赶到了这个地方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酒和东西燃烧的味道，只要在城里呆一会就会深切的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不过我并没有忘记这一切的背后是什么。【穹顶之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有无数超高等级的战士都会死在这个地方……
　　我只要活下来就好，能不能得到冠军是梅尔菲斯的事情。我会帮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是死掉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我的那个同伴脾气有点儿怪，你和我保证，不和他冲突，能做到么？”
　　我在那个和梅尔菲斯约定好的酒馆前面停了下来，对阿纱嘉说。
　　“我是你的同伴，他也是，那么我们两个也就是同伴了，你不需要担心那些。”
　　阿纱嘉说。
　　我刚要松口气，她又补了一句，“但是不知道礼让女性的家伙我也没必要忍着，你说是不是啊？”
　　没有办法，梅尔菲斯和阿纱嘉都是我完全无法预料的家伙，只希望一切能顺利吧。
　　走进了酒馆，我仔细开始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两分钟之后，我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他。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他并不是独自一人，梅尔菲斯的身边坐着另外两个家伙，一男一女。
　　梅尔菲斯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当我远远看着他向他走过去的时候，他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然后转头看向了我。
　　我和他目光对视了一下，然后推挤着挡在道路上的人向他凑了过去。
　　“哈哈……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早。”
　　梅尔菲斯笑着对我说。
　　“差点儿死在路上。”
　　我回了一句，然后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两个陌生人。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眼窝深陷身材匀称。虽然留着胡子，但是我觉得他不会超过四十岁。另外那个女孩二十多岁，眼神飘忽不定，穿着轻甲带着细剑，长发在脑后盘起来，露出光滑美丽的脖子。
　　我对他们两个点了一下头，他们也应了一下。看来这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喜欢说话，相对于聒噪的同伴，我还是更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是谁？”
　　梅尔菲斯用下巴冲着阿纱嘉扬了一下。
　　“同伴。如果位置还有空缺的话，加她一个。”
　　我说。
　　梅尔菲斯皱起了眉头，“谁让你带人来的？你吃饱了撑的？”
　　“哈，就好像你说过不许带人似的。”
　　我冷笑一声。
　　“妈的，那是因为你一直闹得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就没叮嘱你！”
　　梅尔菲斯骂道。
　　“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讥讽道。
　　“你知不知道这次比赛不是在做游戏？我都没把握一定能活下来。你带来个不认识的，队伍会出现信任问题！”
　　梅尔菲斯看上去相当认真。
　　“他什么意思？”
　　阿纱嘉突然拉着我说。
　　“他不想带你玩。”
　　我半开玩笑的说。
　　“那怎么办？”
　　阿纱嘉歪着头问。
　　我看了看梅尔菲斯，然后笑了，“你已经凑了三个人，人数足够，你也不是没我不行。既然这趟，你不让她加入我也退出。”
　　梅尔菲斯看着我的样子，然后大笑起来，“才一个月的时间不见，你他妈怎么变的这么无赖？”
　　我耸了耸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梅尔菲斯不再笑了，他站起来，示意我和他出去。我让阿纱嘉坐在这儿等一下，然后就和他跑到了酒馆外面安静的地方。
　　“老实说，这女的能相信么？”
　　梅尔菲斯说。
　　我点点头，“当然。”
　　“让她加入，就意味着我，以及我的同伴，三个人的性命都押在了你的决定上，你有这个觉悟么？”
　　我给了梅尔菲斯肯定的回答。
　　得到了回答，他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我只能说，梅尔菲斯很信任我，我认定的事情，哪怕他不看好，依旧会尊重我的决定。
　　“她实力怎么样？”
　　我想了想，“赌徒保罗，你知道么？”
　　“废话。”
　　“她能带着昏迷状态下的我，从赌徒保罗和苦苦联手的追击中逃掉，这就是她的实力。”
　　梅尔菲斯挑了挑眉毛，似乎很意外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评论什么。
　　“你和赌徒保罗打起来了？”
　　“没办法，现在是通缉犯，人人喊打。”
　　我无奈的说。
　　“赌徒保罗和苦苦联手都没直接杀掉你，也算你运气不错。”
　　他撂下这么句话，然后招呼我回到了酒馆里。
　　座位上，阿纱嘉低着头呱唧呱唧吃着什么，然后我看到梅尔菲斯带来的那两个伙伴都露出了有趣的表情。阿纱嘉那家伙大概又不闻不问的把别人的东西给吃掉了……
　　“搞定了，让你加入了。”
　　我把她的盘子夺走，对她说。
　　阿纱嘉扭头看了看梅尔菲斯，然后没说什么。
　　梅尔菲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然后伸出了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摸到了阿纱嘉的脑袋上，想要阻止他，但是却来不及了……
　　“你这个角很有意思嘛。”

第12章
　　我无可奈何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废墟周围围满了人，满地乱七八糟的木块和石砖堆在一起。我一边跑一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梅尔菲斯摸了阿纱嘉的角，然后这个酒馆就被他们俩给毁掉了，以至于我们现在不得不跑到城郊找个旅店重新安顿。
　　不是我们怕被通缉，梅尔菲斯已经是六千万加身，毁掉一个酒馆并不是什么大事儿，真正的原因是整座纳萨留斯王城里面的旅馆都已经没有空房了。
　　“脾气很爆啊，女人。”
　　城郊的小旅馆外面，梅尔菲斯抄着手看着阿纱嘉歪笑，脸上带着一点儿杀气，他的心情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好。
　　“想死的话就再摸一下试试……”
　　阿纱嘉死死地盯着他说。
　　“这个世界和我说过类似话的人现在还没有一个是活着的。”
　　梅尔菲斯不笑了，他已经把鸦羽之刃拔了出来。
　　“你真有闲心思，在这儿开打也不怕招人来围观。”
　　那个梅尔菲斯的女性同伴没好气的在旁边说。
　　我略带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放任这两个家伙在纳萨留斯王城的城邦范围开战肯定会引来一大堆超级怪物。而我相信我们几个都拥有着并不乐意抛头露面的身份。
　　“阿纱嘉，他不是故意的。”
　　我也开始劝解。
　　阿纱嘉转头看向我，脸上特别委屈的样子，就好像我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梅尔菲斯也扭头看向我，一副等待解释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声和梅尔菲斯说了两句。梅尔菲斯收起了武器，强忍住笑意对阿纱嘉轻轻躬了躬身。
　　“原来如此……抱歉了……噗……哈哈哈哈！”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笑，然后又扭头看了看阿纱嘉。阿纱嘉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手臂上的增殖利爪已经被她收了回去。
　　“看来你的同伴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角色。”
　　梅尔菲斯的那个男性同伴走到我旁边说。
　　我苦笑了两声，“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总让你称心如意的同伴啊……”
　　“天蛾，我的名字。”
　　他说。
　　“我叫贪狼。”
　　天蛾点点头，“梅尔菲斯已经告诉我们了。”
　　“天鹅……我总觉得这会是女性的ID。”
　　我把心里想的东西说了出来。
　　“不是鸟，是蛾子的一种……”
　　天蛾笑着说。
　　我“哦”了一声。老实说我很讨厌蛾子那种东西，虽然感觉上很无害，但是它们身上产生的鳞粉总是让我感到非常恶心。不过取什么名字是人们自己的事情，我可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她叫什么？”
　　我问天蛾。那个女孩在另一边站着，和梅尔菲斯正说着什么。
　　“星见。”
　　很长时间都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了。我觉得能让梅尔菲斯给与信任的家伙都是很有信义的人，所以无论是天蛾还是那个女孩我都可以放心的和他们做队友。可是至于梅尔菲斯是不是这样看我我就说不准了，毕竟他刚刚和阿纱嘉发生了冲突。
　　跑到那个小旅馆开了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是所有人都去休息以后梅尔菲斯却给了我一个让我单独跟他出来的眼神。
　　的确该叙叙旧，毕竟这一个月以来发生了不少事情。
　　要了两杯酒，我和梅尔菲斯坐在吧台前面开始不声不响的喝着，谁都没有先说话。城郊的这个旅馆人不多，酒吧里还坐着的客人只有四五个。房间里回荡着一曲口琴演奏的蓝调，如果不是口中的酒精，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感到昏昏欲睡。
　　“我突破瓶颈了。”
　　梅尔菲斯突然说了一句话，然后将面前的东西一饮而尽。
　　我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梅尔菲斯一脸平淡，正敲打着吧台示意酒保给他满上杯子。
　　一瞬间，我想向他道贺，但是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正如我一直以来感觉的那样，梅尔菲斯突破瓶颈之后大概可以在一年之内就达到一级甚至更高，可是……
　　“怎么了？吃苍蝇了？”
　　他瞥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突破瓶颈了？”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道。
　　“测了测等级，4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伤到你自尊心了？哈哈哈哈！”
　　他笑道。
　　我冷哼一声，“谁会蠢到拿自己和你这个怪物比。”
　　“你呢？和赌徒保罗都打过了，等级现在多少了？”
　　“没测，懒得测。我就是1级也打不过你。”
　　我没好气地说。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妄自菲薄。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开了那个对戒的封印，把自己想的那么羸弱会让人恶心的。”
　　“就算开了封印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力量。”
　　“会知道的，这次的比赛就会知道……”
　　他胸有成竹地说。
　　我点了点头，希望他说的是对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天蛾和星见？雇来打架的。”
　　“什么？”
　　我感到非常的惊讶，“我以为他们是你的朋友！”
　　“我没朋友。”
　　“拿钱雇来的人可以相信么？”
　　我皱着眉头质问他。
　　“废话！你带来那个小妞连钱都没给，你不一样相信了？”
　　他骂道。
　　这个混蛋说的话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过仔细想想他话里的意思也就了然了，那两个家伙肯定和他还是有不浅交情的，不过并没有像我这样无偿的来给他打杂而已。
　　“厉害么？”
　　我问。
　　“我同行，等级不低。”
　　听到这个回答我微微一愣，“也是杀手？”
　　“差不多。星见是杀手，天蛾是雇佣兵，外面的那种。”
　　“听上去我们这次胜算不小啊~ ”我打趣道。
　　梅尔菲斯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扭过头看着我，“别对他提你自己的事，天蛾是挽歌的朋友。”
　　我一僵，然后木然的点了点头。
　　梅尔菲斯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确，并不是每个人会都像他那样看待我对挽歌的背叛。应该说，除了他之外，挽歌的任何一个朋友大概都不会原谅我。心里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我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低落。
　　他啜着酒看了我一会，在确定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后，梅尔菲斯转过身去。
　　“你们这种人总是会把身后那些屁事儿记一辈子。”
　　他冷笑着说。
　　“也许吧，不是谁都能和你活的这么洒脱。”
　　我讥讽道。
　　“那只是你自己觉得而已。”
　　梅尔菲斯轻轻地说，我品到了他话语中的一点点阴暗。
　　“我不觉得你是一点执念都没有的人，如果你是那样的人就不会变成杀手。”
　　我说。
　　梅尔菲斯坐在那儿没有理会我，但是我觉得他眼睛里的光芒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贪狼，你觉得复仇什么的有意思么？珍惜的人已经死了，杀了凶手，那个人也不可能复活。”
　　“如果是珍惜的人，她的恨意我们应该有理由去替她传达给那些她所恨的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同样会因为同伴的死而引发仇恨……这也是我想为挽歌复仇的理由。”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死人是不会有仇恨的……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所谓的复仇有什么意义。”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可是我突然觉得他在隐藏什么东西。
　　就好像他说的那些话是在劝自己而不是在劝我……
　　可是他背后到底藏了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去问他？我觉得即使我问了他也百分之百不会回答我。
　　“我们来的时候在船上遇到了点儿事情……”
　　我开始岔开话题，然后将我们的遭遇对梅尔菲斯讲了讲。
　　“Dreams现在玩的很大啊……”
　　梅尔菲斯冷笑道。
　　“你能确定是Dreams干的？”
　　“想想就知道。那个船上其实有四个法阵，吸收能量的诅咒法阵，改变视觉的幻象法阵，开启空间传送的内传送法阵。不同的法阵在相互叠加的时候效果会相互影响，越高级受到的影响越大。像你们碰到的情况，没有第四个修正法阵是不可能让这些东西都生效的。而能拥有这么高等级四个法阵的组织，那个大陆除了Dreams就不会有别人了。”
　　“他们为什么要……”
　　“装备，还有单纯的参赛者减员。Dreams对这次的【穹顶之役】看的很重，他们是会采取一些手段来直接减少竞争者的。如果我能做得到我也会去做。”
　　“可惜没有证据……不然真的可以让他们的名声臭掉……”
　　“Dreams做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破绽的，他们很有经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看来想借这个机会重创Dreams的打算也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望而已。
　　“你觉得她怎么样？”
　　“那个长角的小妞？挺野的啊，很有意思。是魔族吧？”
　　梅尔菲斯漫不经心的说。
　　“你倒是很清楚。”
　　“魔界我去过，高阶级的魔族都和人一样，不过一般不是长个角就是带个尾巴翅膀什么的。”
　　“你觉得魔族都是什么人？”
　　我问。
　　“被洗脑的高级电池。”
　　梅尔菲斯相当确定的说，“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
　　这和我当初设想的一样，不过自从船上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就更加疑惑了。
　　阿纱嘉所说的关于里奥雷特的设定我都可以归结于洗脑的结果，但是涩隆对阿纱嘉说的一些话却让我感到了巨大的矛盾。
　　涩隆曾经说，他从阿纱嘉“还在卵里的时候就注视着她”那么这段记忆是怎么来的？人类的科技已经发达到了可以捏造记忆的程度了么？洗脑不一样，那需要一个基于事实的表象，然后用重复灌输的方法改变人对这个事实的看法。可是捏造原本就不存在的记忆，这可就太离谱了。
　　梅尔菲斯听了我的描述，冥想了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魔族真的存在？按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神都】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玩家替政府征服魔界？如果他们真的想这么办，就没必要举办这个比赛。”
　　“这个比赛和我们刚才说的有什么联系？”
　　“【穹顶之役】……你以为系统为什么要弄这种东西出来？这个世界的高级战士越来越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高级战士死在比赛里，平衡整个游戏。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征服魔界，那么根本就不会把高级战士的生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既然你知道是为了要我们死，那你还参加！”
　　我有点儿气急败坏的说。
　　“谁说就一定会死的？系统只不过是给了我们这些高级战士一个作战的理由而已。投降认输之类的，系统可没拦着你。而且是否参加比赛都是自愿的，只要给几个珍贵的奖品，人们就会不顾性命的跑到这里来，我也一样。”
　　对于他的言论，我只能叹气。
　　“所以，就算是魔族真的存在，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也不是为了和他们为敌。不过仔细想想你说的，魔族可能是高等级的人工智能也说不定。”
　　“那这个等级可就真的太高了。”
　　我笑起来。
　　“希望你那个女人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就好……”
　　“基本上如果你不招惹她就不会出事。”
　　“贪狼，她要是能听我们的指挥，我们就能走的更远。可是她要是捣乱，我们还是趁早别去送死得好。我希望你把话跟她说清楚，一个队伍最怕的就是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稳定的家伙。”
　　“你会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冲动我大概都有数，所以不会有太大问题。那个女的可就不一样了，我对她完全不了解，更别提掌控了……唉，和你混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都迷糊了，竟然会答应带完全不认识的女人搅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面。”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别的都是废话。我只是暗自希望我和阿纱嘉的加入会帮助梅尔菲斯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我多么伟大，而是梅尔菲斯毕竟是帮助过我的人，不论在哪一个方面。
　　这次的比赛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我还完全没有概念，不过我倒是有种感觉，那就是有梅尔菲斯的话下无论什么情况我们大概都可以应付得来。
　　＊＊＊　　　　＊＊＊　　　　＊＊＊　　　　＊＊＊
　　第二天大家都起来以后，梅尔菲斯拉着我们一起通过旅馆的系统提交了比赛的报名。我本来觉得这种事儿他自己办了就可以了，但是却被告知必须由全体队员一起申报才行。
　　“队伍的名字需要决定一下。”
　　梅尔菲斯看着系统蹦出来的信息对我们说，“要使用一个队员的ID“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问。
　　“每个队伍都有机会挑选自己的对手，唯一的标示就是队伍的名字。也就是说轮到我们待机的时候，对方就会根据我们出示的队员名字来决定是否选择我们作为对手。”
　　梅尔菲斯难得会这么有耐心的和我们解释一件事情。
　　天蛾摸着下巴的胡子想了一会儿，“我们里面最出名的就是你，想要吓唬杂碎的话用你的就行了。”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用我的名字，很有可能把初期的所有对手都吓跑，那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和天蛾不想太出名。”
　　星见还没等梅尔菲斯征求自己的意见就抢先断了他的想法。
　　他们一起看向我，我微微一愣，“我是通缉犯，想低调一点。”
　　“那就只有你了。”
　　梅尔菲斯转向了阿纱嘉。
　　“随便。”
　　阿纱嘉倒是回答的很干脆，这让我有点儿意外。不过仔细想想，用她的名字的话整个世界应该都没有多少认识的吧……如果真的碰上了认识她名字的家伙，那也只能说明我们的运气太差了。
　　决定了队伍的名字，然后我们就开始讨论作战的思路和战术。由于并没有公布比赛的形式，所以现在我们所能讨论的的就只是一些细节配合方面的东西。
　　天蛾和星见都是魔战士，所以我们的队伍从某种角度来说非常平衡。阿纱嘉的话我就完全不知道了，除了她变异的增殖利爪，我还没有见过她使用别的招数。
　　不过既然她说自己的王女，那么魔力方面应该也会有一些能力吧。
　　“贪狼的魔力主要是个体增强型的，你们最好把他看做纯战士。”
　　梅尔菲斯说。
　　“别忘了我可以做那个骨牢……”
　　我说。
　　“那种东西在我们这种刚开始磨合的配合中很碍事。除了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个双人战术，骨牢所能做的就只是困住单体敌人，分割对方队形而已。我不说的话你最好不要用。”
　　虽然想反驳他，不过他的多人作战经验比我多很多，所以我还是妥协的好。
　　“天蛾是偏魔力的，他会做一些威力极高的范围性火焰法阵。我们这个队伍，打正面战的话都由天蛾负责核心的战术执行，他的能量都会用来自我防御，所以不要指望他会参与我们的近身格斗。”
　　梅尔菲斯的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因为星见明显和天蛾已经很熟了，而阿纱嘉则是在吃东西，完全没有听战术布置的意思……不过梅尔菲斯早就看开了的样子，他的意思就是让阿纱嘉和我看做一个单位来执行所有的战术。这虽然损失了人数上所能扩展的优势，但也避免了出现难以控制的意外。
　　“星见和我很类似，擅长辅助型的法术和法阵。她可以给我们附加一些魔力护罩和增益状态，不过别太信赖法术的效果就是了。”
　　“你那些岩石系的法术也算辅助型？”
　　我皱着眉头问。
　　“那些招数对环境要求很高，我们不知道比赛的场地是不是虚拟空间类型的地方，所以我们现在不去考虑有可能用不了的能力。”
　　梅尔菲斯说的很干脆。
　　我们在之后花了大把的时间来摸索同伴的战斗习惯。把阿纱嘉排除在外，我们两两组合开始象征性的捉对厮杀。梅尔菲斯的适应性强，不论和谁配合似乎都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而我则是最弱的一个，几乎完全不会配合同伴的步调，只会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所以三次组队演练之后，我的战绩是全败……
　　虽然不是动真格的打架，这个结果仍然让我非常不爽。我没有用赎魂铠甲，他们同样也没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所以我没有任何借口来否认自己的失败。
　　和其他人配合的时候，我总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观察同伴的位置和状态，以至于往往会落入他们设计好的陷阱，或者用突袭的方式摆脱我的纠缠夹击到我的另一个队友。这是本身能力的问题，和等级没有关系，正是这样才让我特别郁闷。
　　“你习惯单打，所以输很正常。如果我们这种人都会被你占到便宜的话才奇怪。”
　　梅尔菲斯看出我脸色不太好，于是对我说，“现在磨合的目的就是把你融入到队伍里，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能够跟上我们的节奏就算是成功了。”
　　我点了点头。抱怨和找理由都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尽快的融入他们的作战风格里面我才能在真正开始战斗的时候展现自己的价值。
　　之后的几天，阿纱嘉也被拉进来开始和我们依次交手。按照梅尔菲斯的话说，他们对阿纱嘉的要求就仅仅是熟悉她的攻击范围，不在混战中被她误伤而已。
　　“这种肢体增殖你可以做多少？”
　　梅尔菲斯问。
　　“全身都可以做，而且伤口可以再生，只是需要吃东西。”
　　阿纱嘉很诚实的回答。
　　在得到了满意回答的情况下，梅尔菲斯好像琢磨出了什么有意思的战术。不过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一直摇头，说是等到具体规则出来以后再看。
　　我在休息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旅馆墙上贴着的【穹顶之役】的宣传海报。冠军的奖品真的非常诱人，足足有三个选择，而且全部是给冠军队伍内部自己分配的。
　　纳萨留斯王城城主的位置竟然被拿出来做了奖品。这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和系统承认的势力支配权，无论是寻找情报，建立公会还是单纯的赚钱，这个位置都是非常方便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城主是非职业电池的自由人，那就是赌徒保罗。他利用那个城主的身份建立了整个世界最强大的三个佣兵公会之一，可见那个位置是多么的珍贵。
　　第二个奖品却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一件物品等级为一的道具。虽然这东西并不如鸦羽之刃或者我的对戒等级高，但问题是我们的装备都没发挥出哪怕一半的威力。而物品等级1的道具，很轻松就可以用出近乎百分之百的威力来……此消彼长，从某方面来说1级的道具甚至很多时候比0级还要厉害。
　　第三个奖品……看到说明的时候我皱起了眉头，因为上面的说明相当简短。
　　【一个问题的答案。】只要拿了冠军，胜利者就有权利向系统问一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只要和游戏有关。
　　“那就是我想要的。”
　　梅尔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觉得这种奖品有点儿可笑……”
　　我回身对他说。
　　“我也不知道……准确的说，问题太多了，我还没决定，哈哈哈哈！其实你知道的，我们拿到冠军的概率其实很小，还是等到命运之神真的眷顾我们了我再去费那个脑子吧……”
　　“没开始打就这么没信心啊？”
　　我调侃道。
　　梅尔菲斯没有笑，“这个世界大多数的高级战士都是在外面世界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家伙。【神都】把这种战斗的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我们最后要面对的肯定都是真正的怪物，而且我确定应该有一些队伍的配合默契程度足以把我们玩弄在鼓掌之中。”
　　“按你这么说我们还是别去送死的好……”
　　梅尔菲斯哈哈大笑，“如果是比拼对这个世界的适应程度，我可不想输给自己的同类们。况且，我们队伍里有两件零级的道具，这是其他队伍没法比的。用好你的戒指，我们有大便宜可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只要把心思放到战斗这种事上就足够了。至于能走多远，现在考虑下去只会让自己头痛。
　　明天就是比赛开始的日子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担忧么？有一点，但更多的确实兴奋和期待。我喜欢战斗，在生死边缘徘徊之后战胜对手的快感是任何事情都没法比的。
　　由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其他人练习，比赛前的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多少时间和阿纱嘉呆在一起。既然睡不着，我决定现在去找她聊一聊。
　　我敲了门，她的声音轻轻隔着门传了出来。
　　“没锁。进来。”
　　我打开门，然后看到她正坐在窗台上往外看着。
　　“你倒是很无所谓，如果进来的是敌人怎么办？”
　　我靠到她旁边问。
　　“敌人不会敲门。而且我知道是你，隔着门都可以闻出来。”
　　阿纱嘉淡淡的说，一直看着外面的夜空。
　　我很尴尬的闻了闻自己，“我身上的味道很大？”
　　“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特有的味道，自己闻不出来的。”
　　她瞥了我一眼。
　　我干笑了两声，在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明天可就要开始了……”
　　阿纱嘉点了点头，“你不会是激动的睡不着觉吧？”
　　“还真是有点儿。”
　　我实话实说。
　　阿纱嘉突然转过脑袋对着我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在皎洁月光下显得非常迷人，一如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一样。这个女人的笑容是人类永远无法拥有的。
　　“我也睡不着。”
　　她说着，然后从窗台上一下子跳到了我身上。
　　我被她撞得差点翻到地上，怀里一下子多出一团软软暖暖的感觉。
　　“你干什么？”
　　老实说我对她突然显露的亲密行为有些不安。
　　“抱会儿！”
　　她坐在我腿上，拉着我胳膊让我抱她。
　　我挠了挠头，然后就按她说的做了，这种香艳的事情我可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觉得其他人怎么样？”
　　我搂着她的肩膀问，阿纱嘉个头不算高，所以坐在我身上以后我们两个的脑袋正好相对。
　　“挺好的，我不讨厌他们。怎么了？”
　　女孩问。
　　“接下来的战斗很危险……我只是想和你说，你没必要为他们拼上性命。”
　　“那么你呢？你会为他们拼命么？”
　　我点了点头。并不是说我会心甘情愿为天蛾或者星见去死，那两个人对我来说更像是因为梅尔菲斯而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陌生人。问题是我要对得起梅尔菲斯的信任，就必须在战斗的时候全力以赴，那就意味着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也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那我也是一样。”
　　阿纱嘉看到我点头以后立刻说。
　　“我不懂你们里奥雷特的脑子是怎么思考问题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我已经不再称呼阿纱嘉为魔族，因为总感觉她的身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我想要尊重她对自己身份的认知。
　　“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阿纱嘉回答。
　　“好吧……”
　　看来她以前给出来的答案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于是我放弃了追问，“阿纱嘉，我们说好了，这次事情完了，如果我们都还活着，那么我要帮你完成你要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么？”
　　“涩隆说的话我听见了，你要做噬族的女王不是么？你现在站在我这边，那么我也要帮你坐上你想要的位置。”
　　阿纱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们里奥雷特活着的意义就是不断变强。进入深渊，成为噬王是一个手段，也是一个强大的标志。我并不是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我只是要变强。我现在留在这里，只是想找一个有资格和我签订契约的人。”
　　“你说过我没那个资格。”
　　我自嘲道。
　　“所以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你有那个资格为止。”
　　阿纱嘉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了让我有些震惊的话语。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因为我已经不想和别的人类签订契约了，如果非要问我为什么选你，就将理由归结于命运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一定会从【穹顶之役】里活下来。
　　＊＊＊　　　　＊＊＊　　　　＊＊＊　　　　＊＊＊
　　第二天，我们早早的来到了纳萨留斯王城中央广场。如同所预料的那样，整个广场的边界变成了比赛的出入口，经过登记的队伍可以任意穿过边界，然后被传送到比赛场里。
　　我们起的很早，所以算是最早进场的一批人，系统将我们传送到了一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地方。场地中央是一个擂台，而周围的看台似乎布下了非常高等级的结界来防止无关的人进入到场地里。
　　“这么小的地方？一个擂台？不是开玩笑吧？”
　　天蛾扫视着整个场地，不满的说。
　　“比赛主办人在和我们耍把戏。”
　　梅尔菲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无论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绝对是有着非常恶趣味的人，这个地方不是用来打架的。”
　　不用说也可以猜得到，这个场地根本就坐不下全部的参赛队伍。而且如果按照现在看到的这样一场一场的比，大概一个多月都比不完。
　　看台上被传送过来的队伍越来越多。十多分钟以后，每个人的面前都跳出了系统提示。
　　“不是吧……这么多……”
　　星见随手向后面翻了几页，发现这次包含了详细规则的系统提示非常繁多。
　　仔细看了看系统说明我才明白原来现在只是预选阶段。整个【穹顶之役】的空间里，向我们这种比赛场地有很多个，我们只是其中一个分组。这个阶段的内容是擂台式的打斗，每队一次只能上一个人，赢了之后晋为擂主，可以队内换人或者继续作战，直到认输或全部阵亡为止。
　　“这也太乱来了。”
　　我皱着眉头说，“赢了就要一直被人用车轮战的方式来对待，这有什么意义？越是晚上场的队伍岂不是越占便宜？”
　　梅尔菲斯笑着摇头，“系统并没有说认输就会淘汰，也没有说一个分组只能有一个队伍晋级。”
　　“你是说，他们是有别的目的？”
　　星见说。
　　“当然。”
　　梅尔菲斯毫不犹豫的直接申请了对战，“一会儿我们上去一个，赢一场，第二场就认输，这种做法是最稳妥的。我不相信主办方费了这么多力气，会下狠心在一开始就淘汰掉很多高级战士的队伍。”
　　他的动作太快，我们根本就没有提意见的机会。不过也好，胡乱琢磨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去做些什么。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开始仔细研究手册上对正式比赛阶段的说明。读完以后我才感觉，这个比赛绝对会比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
　　正式比赛阶段，所有队伍将被按照预赛的结果传送至比赛地图【穹顶】。
　　最先穿越【穹顶】，第一个进入“阿卡梅隆王城”的队伍将成为冠军。
　　【穹顶】的地图中分布着连接了“斗技空间”的空间门。对战胜利的队伍会到奖励，并从对应空间门的另一端被传送出来，相当于直接跨越A级速度行进下整整一天的路程。对战失败的队伍则会回到进入斗技空间之前的地方，然后可以由队伍自行决定弃赛还是继续前进。
　　进入斗技空间的队伍会拥有一个能量水晶，作战目的是在保护自己能量水晶的前提下摧毁对方的能量水晶或者全灭对方成员。
　　双方初始状态的能量石自身上限的百分之五十。斗技空间中随机分布着可以迅速补充能量的高等级充能石，需要队伍自行搜索。
　　斗技空间的作战时限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双方能量水晶都未被摧毁的情况下，根据水晶受损程度判定胜负。如果水晶都是无损状态，则双方均判负，无法得到奖励也无法享受传送。
　　从【穹顶】进入斗技空间的时候，能量和魔力都会得到补充。无论输赢，斗技空间都可以为双方提供食物和安全的休息场所。
　　＊＊＊　　　　＊＊＊　　　　＊＊＊　　　　＊＊＊
　　梅尔菲斯看着说明，表情阴晴不定，有的时候会眉飞色舞，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而紧锁眉头。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关闭了系统说明以后说道。
　　“有什么看法？”
　　天蛾问。
　　“一场斗技空间的战斗是一个小时，只要赢就可以省一整天的时间。很明显，虽然主地图是【穹顶】，但是想要拿到冠军就要尽可能的寻找斗技空间的入口，并且保证胜率。”
　　梅尔菲斯说。
　　“这不需要你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星见冷冷的说，“重要的是斗技空间里面的战斗该怎么应付。”
　　梅尔菲斯伸出了两根手指：“那种地方的战略只有两种，整体行动或者分队行动。所要做的事情无非是三个，1。进攻敌方水晶。2。守护己方水晶。3。寻找充能石。缺乏整体作战经验的队伍会保持整体行动，一起进攻一起死守或者一起寻找充能石。这种队伍非常好对付，只要摸清他们的意图，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吃的死死的。”
　　天蛾和星见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我却糊涂了，毕竟我的战略素养没有他们那么成熟。
　　“为什么这么说？”
　　我问。
　　梅尔菲斯因为我打断了他的话而很不耐烦，回答我的是天蛾。
　　“如果对方全攻，我们就全守。提前布下法阵和陷阱，他们来多少就要死多少。如果对方全守，我们就去找充能石。全能量和他们交战，他们也不可能有活路。如果他们去找充能石，我们就直接突袭，没等他们恢复能量我们就已经赢了。这就和石头剪子布的游戏一样，是相互克制的。”
　　梅尔菲斯耐着性子等天蛾给我解释完，然后继续分析起来，“真正难对付的队伍是分队行动的。因为有五个人，所以具体的战术可能性就很多了。这个时候比的就是那个队伍能把自身的战术执行的最完美……当然，这对我们每个个体的作战能力也要求更高。”
　　在这个时候，赛场中央已经开始打了。由于梅尔菲斯申请对战比较早，所以下一个就会是我们上场。
　　“谁去？”
　　我问。
　　“小美女，就是你了吧。”
　　梅尔菲斯对阿纱嘉说。
　　阿纱嘉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看来大家都想看看她在实战中还有什么样的表现。要知道，甚至连我都没有见过她和人真正打斗起来的样子。
　　场上的两个人实力还不错。因为是擂台战的缘故，迂回和法术类的招数基本很难派的上用场，所以那两个家伙是实实在在的用剑在肉搏。
　　这种战斗，观战的人学不到什么东西，而且也不是很有趣。能量爆炸声中，两个人就只是单纯的在比拼能量的强度和使用武器的技术而已。
　　五分钟后，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剑开始变颜色。他的对手在看到这个情形之后立刻后退试着做手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剑开始向外射一些无差别轰炸的能量束。受到剧烈打击的那一个很快就没了能量，然后选择了认输。在认输之后，那个人和他在看台上的队友就立刻被传送走了。
　　“小心点，不行就认输。别任性，只赢一场。”
　　我对阿纱嘉嘱咐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和老头子似的。”
　　阿纱嘉白了我一眼。
　　她把我噎的说不出话，我皱着眉头看她。阿纱嘉看着我的样子笑了，“放心吧，不会乱来的。”
　　就在阿纱嘉要点击确认对战的时候，梅尔菲斯突然靠了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阿纱嘉就被传送进了擂台上面。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问。
　　“等她出来了你自己问吧。”
　　梅尔菲斯没有笑意，看来他并不是故意要吊我的胃口。
　　虽然不是对阿纱嘉没有信心，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担忧。因为不清楚这个擂台赛隐含的规则，我也不知道那个擂主是不是会在每场对战之后被系统恢复能量。
　　我看到那个家伙对阿纱嘉笑着在说什么，而阿纱嘉却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根本就没想搭理他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个酒馆，她偷别人的东西吃，出手杀人，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对手讨了没趣，于是直接开始做武器的能量加护和防护罩，阿纱嘉也将一只手增殖成了她惯用的爪子。
　　在那个爪子出现之后，我听到周围的观众们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这种能力在其他人那里看来相当少见。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率先扑向了阿纱嘉。
　　两个人在擂台上打了起来。我的动态视觉不算太好，不过也能看出来阿纱嘉对付那个人并没有落到下风。
　　就在两个人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阿纱嘉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事情，她伸出了左手放在身侧，左侧的身子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破绽。她的对手立刻察觉了这个动作，然而那个男人却很聪明，为了防止落入对方的陷阱，他没有瞄准躯干进行攻击，而是一剑直取阿纱嘉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阿纱嘉会躲闪，可当她的手被砍掉的时候，连那个进攻的家伙都愣住了。紧接着只看见黑影一闪，阿纱嘉的利爪将那个人的身体直接剁成了两半。
　　血浆从那个人的半截身子里一下子就爆了出来，还没等我回过神，眼前就立刻变成了一片白色。
　　两秒钟之后，周围的景色全都变了，远处高耸的山峦，身下的杂草还有头顶清澈的天空……阿纱嘉和其他人就在我的身边，但是之前的那个角斗场却不见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回事儿？”
　　“这应该就是【穹顶】了。”
　　梅尔菲斯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你的手……”
　　星见皱着眉头看向阿纱嘉。
　　阿纱嘉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再生自己的肢体。和赌徒保罗那一战她的能量耗尽，所以再生肢体的时候会导致自噬。现在就不一样了，看上去这个举动对她还没有造成什么负担。
　　“用肢体做诱饵引诱对方，然后换取致命的攻击机会……”
　　天蛾看向我说，“你的这个同伴还真是够狠的……如果是我大概都会中招……”
　　“废话留着以后再说，先走吧。”
　　梅尔菲斯打断了天蛾的感慨。
　　“走也可以，不过该向哪儿走啊？”
　　星见说。
　　她这么一说，我们全都愣了，因为我们确实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通往【阿卡梅隆王城】的。
　　“见鬼……”
　　梅尔菲斯骂道，“真是他妈的恶趣味……”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地标性的东西，甚至连地图都没有。我们五个人站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巨大平原上，浑然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那儿有山，有可能是那个方向。”
　　天蛾指着地平线上的山峦说。
　　“如果那个山代表的是【穹顶】的边界，我们岂不是就走反了么？”
　　星见立刻反驳。
　　“那你说该往哪儿走？”
　　“我怎么知道。”
　　眼看着比赛刚刚开始自己人就要吵起来了，我连忙上前阻止。
　　“说不定走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别吵了。”
　　梅尔菲斯突然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一愣，“我让他们别吵了。”
　　“不是，前一句。”
　　“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有道理……”
　　梅尔菲斯笑了，“既然没给我们方向，其他人也不会有方向。这种比赛的运气成分应该会被压到最低，所以无论我们向哪儿走大概都是一个效果。”
　　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这是到现在为止最靠谱的一个解释。
　　梅尔菲斯将鸦羽之刃向天上一扔，然后看着它落到地上。在做完这些之后，他捡起武器，向剑尖指着的方向开始贴地飞行。
　　我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行进的速度很快就提升到了A级。A级速度对我们这个等级的战士负荷不大，而且在这种速度下，即使他们的等级比我高，我也不会被甩下。
　　【穹顶】的气候似乎还算平和，如果是我，在这种地方战斗绝对是最舒适的。
　　微风，没有太多的遮蔽物，视野开阔，这种状况下我的实力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
　　不过在比赛进入到后半段的时候我才发现现在的想法其实是错误的……
　　也许是比赛刚刚开始的缘故，两个小时的过程中我们没有碰上任何一个队伍。
　　如果没想错的话，这次参加比赛的队伍应该有上千，这只能说明【穹顶】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你上场的时候那家伙和你说什么了？”
　　我一边飞一边问阿纱嘉。
　　“梅尔菲斯？他对我说杀掉对手，然后立刻认输。”
　　女孩回答道。
　　“前面有东西。”
　　星见突然发出了警示。
　　在一秒钟之后，我才看到了那个东西，星见的视力似乎是我们里面最优秀的。
　　一个两人高的空间门，下面还有若隐若现的法阵。那里就是斗技空间的入口，看来第一战就要开始了。
　　正当我加快速度想要靠过去的时候，梅尔菲斯和天蛾一把拉住了我，而星见则用身体挡住了阿纱嘉。
　　“干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我心情不太好。
　　“用你的葬鬼去探一下。”
　　梅尔菲斯拉着我从浮空状态回到了地面。
　　“有必要么？有人埋伏的话早就看见我们了。”
　　我皱着眉头说。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哼了一声，然后召唤葬鬼移动了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没好气的瞥了梅尔菲斯一眼。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梅尔菲斯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转向天蛾，“做事。”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天蛾走到空间门前面开始做法阵，梅尔菲斯也开始在更远的地方布置一些什么。
　　“真是坏心眼的家伙们。”
　　星见站在我旁边笑着。
　　“他们在干什么？”
　　我问。
　　“在给后面来的人制造麻烦。如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冒然接近这个空间门，反应慢的会直接被干掉。”
　　“可是我们后面不一定会有人来，这不是浪费能量么？”
　　“反正进去以后能量会被强行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不用才是浪费。”
　　我哑口无言的站在那看他们布置陷阱，深深的感觉自己和他们的经验差距太大了。如果是我自己找人组队来参加这种比赛，大概连最初的阶段都过不去。
　　给下一组发现这个空间门的倒霉鬼留下了一份大礼之后，我们相继进到了斗技空间里面。
　　穿过了空间门，身边立刻就变成了一片让人难受的纯白色虚拟空间。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浮空面板，上面显示着一大串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言自语道。
　　梅尔菲斯研究了一会儿那个面板，“这些都是等待挑战的队伍，我们现在是挑战组，可以选择自己交手的队伍。对方在被选定以后可以决定战斗的场景地图……”
　　星见扫了一眼面前的屏幕，“除了队长的名字什么信息都没有，这让人怎么选……”
　　“看看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
　　梅尔菲斯用命令的口气说。
　　星见白了他一眼，天蛾似乎对他的口气并没有什么异议，我也无所谓，所以只是闷头查看起名单来。
　　没有找到相对显眼的名字，我想比较聪明的队伍都不会将自己最出名的队员作为队长来登记，那样会非常引人注目，而且如果认识他的人也可以大致上了解到他们队伍习惯的战术。
　　星见看着名单，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大家都向她看过去。
　　她意识到了什么，很不好意思的重新摆出了严肃的样子，“我们挑战这个队伍吧。”
　　我看了一眼，她选择了一个名为“迦洛特”的队伍。
　　“认识？”
　　梅尔菲斯问。
　　星见点了点头，“算是吧，见过这人。”
　　“等级？”
　　“不知道。不过以前杀人的时候，他是其中一个保镖。”
　　星见说。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这个队伍不会太强。虽然参加这个比赛的队伍往往都会有厉害的角色在其中，不过如果知道其中有软肋的话，总比什么都不了解就直接挑战要好。
　　“就这个了。”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们，“这是第一场，尽可能的弄明白斗技空间里隐含的规则，然后赢下来。”
　　“不用你说我们也要赢。”
　　星见顶嘴道。
　　梅尔菲斯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说道，“虽然规则是以摧毁对方的能量水晶为目标，但是不要多想这些。我们的目标就是杀掉对方所有人，懂么？”
　　“为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
　　“因为要避免以后再遇上他们。如果展现了隐藏着的能力和招数，对方就会针对我们。除非是没办法杀掉，否则只要有机会，所有对手格杀勿论！”
　　我们全都点了头，然后相继按了确认的按钮。
　　在等待对方确认的过程中，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努力让自己进入到作战的状态里，静静的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几秒钟之后，眼前一道白光，紧接着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　　　　＊＊＊　　　　＊＊＊　　　　＊＊＊
　　一股子炽热猛地将我全身吞噬了，刺眼的阳光扎的我们睁不开眼睛。
　　沙漠……
　　滚烫的沙子在强烈的阳光之下几乎燃烧起来，我用手挡在额头前面，努力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个战场。肺部的空气几乎要把整个胸腔点燃似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
　　我骂道。
　　其他人和我一样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阿纱嘉一个劲儿的扯着衣服将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遮挡起来，一脸的不爽。
　　只有梅尔菲斯在笑。
　　“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对方是对作战环境有特殊优势的家伙……这可就太有挑战性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到我们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一米多高晶状物。
　　这应该就是需要被守护的能量水晶了，它通体蓝色，在这一片黄沙之中非常显眼。
　　能量水晶被镶嵌在一个看上去并不算厚重的底座上，稳稳地立在那儿。
　　梅尔菲斯走过去，晃了晃水晶，“可以移动……如果情况劣势，可以直接把它埋起来。”
　　“没有这么简单吧。”
　　星见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们这才发现每个人的手腕处都多出来一个类似于手表的东西，只不过似乎因为没有能量而无法开启的样子。
　　“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不过一样需要充能石来启动。”
　　天蛾说。
　　“现在怎么办？”
　　我问。
　　梅尔菲斯思考了一会儿，“天蛾星见守护水晶，贪狼与阿纱嘉跟我去找充能石。对方不会很快找过来的，而且他们的队伍到底有几个人还不知道。”
　　“他们两个能守住么？”
　　我有点儿担心。
　　天蛾笑了，“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我点点头，然后提升能量跟着梅尔菲斯开始行动，阿纱嘉紧跟在我的后面。
　　炎热的天气让体力下降的很快，头脑也没办法一直保持最清醒的状态。只飞了大概五分钟，我浑身就被汗水给浸透了。而且百分之五十的能量减弱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我们的飞行速度大打折扣，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远处的景物因为热度的关系都变得扭曲起来，我的喉咙变得又干又痛，连眼球都开始发涩发黏。
　　“如果遇到敌人怎么办？”
　　我一边飞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梅尔菲斯对这种环境的忍耐能力还不错，他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是并没有像我一样疲惫。
　　“看他们怎么做，然后才能决定该怎么应付。这种地形很难打埋伏，除非藏在沙子下面……”
　　“他们选择了这种地形，说不定他们真能做得到……”
　　“嗯，所以我们在状态全满之前绝对不会去主动进攻他们。他们应该也是在等我们被天气折磨的失去耐性而落入他们的陷阱……”
　　听到他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危机感开始上升。
　　“他们想的没错。一直这么下去，再过一会儿我们都要脱水了。”
　　“不用担心。除非他们想要和我们一起判负，否则就一定会出来进攻。对付全守的队伍太简单了，只要用能量溅射伤害到他们的水晶哪怕一点点，到了时间都会胜利，这种诱惑他们不会放弃的。”
　　既然梅尔菲斯自己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想法，我想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按他说的做就好。
　　第一块充能石再不就之后被找到了，同样是蓝色，不过要比能量水晶小一些，而且没有底座，直接浮在空中。
　　“我们的能量还有的剩，先看看怎么给手腕上的东西充能。”
　　梅尔菲斯说。
　　在接近充能石之后，手腕上的东西亮了一个键。我摁了下去，接着我们手上的东西就都亮了起来，而那个充能石却黯淡了下去。
　　“梅尔菲斯？找到充能石了？”
　　还没等我们进一步行动，探测器里就发出了星见清脆的声音。
　　“是通讯器？”
　　我饶有兴趣的摆弄起来，然后发现这个腕表不仅仅是通讯器，还可以直接显示自己方水晶和以及对方水晶的位置。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梅尔菲斯例行公事般的问道。
　　“一切正常，天蛾已经把陷阱做好了，可以好好地抵挡一阵。”
　　“嗯，我们继续找充能石。有情况立刻求援。”
　　“放心。”
　　梅尔菲斯通话完毕以后就将那个充能石就地埋了起来，似乎是怕对方发现我们到过这里的痕迹。
　　“看来有些队伍会占大便宜……”
　　梅尔菲斯一边继续飞着一边说。
　　“你是什么意思？”
　　我问。
　　“有弓手的队伍……在这种地方远距离偷袭能量水晶的话会让人非常头痛。”
　　“你是在说AZZA吧……”
　　“AZZA不喜欢偷袭，不过……对，我说的就是那家伙。”
　　我们心里都清楚，AZZA不喜欢偷袭不代表他不想赢这个比赛。而这个比赛中采用哪种方法取胜并不存在任何的道德约束，法阵陷阱是战术，偷袭也是一样，没人可以说三道四。
　　“贪狼。”
　　阿纱嘉突然说话了。
　　我会过头去看她，女孩正指着一个方向。
　　我立刻向那个方向看去……很远很远的那个沙丘上，出现了四个黑点……
　　“梅尔菲斯！”
　　我大吼一声。
　　“看到了！我们走！”
　　梅尔菲斯迅速开始提升能量冲向那个方向。
　　我和阿纱嘉立刻跟了上去。
　　“先让他们发现我们，听我指示！”
　　梅尔菲斯一边说一边大声对我们说。
　　“明白！”
　　我应着，心里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对方如我们期望的那样很快就看到了我们的行迹，因为我们能量飞行所溅起来的沙尘从远处开非常显眼。他们四个人立刻就开始向我们急速靠近，而梅尔菲斯则带着我们以锐角向他们的斜后方前进着。
　　远远的四个人从沙丘上向这边猛冲，能量在沙漠中划出了四道痕迹，如同毒蛇般游向了我们。
　　“他们求战心切，水晶那里应该有另一个人在防守。”
　　梅尔菲斯对我们分析起来，“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几个人，所以采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回放求援。这说明他们有十足的信心对我们的水晶造成威胁。”
　　“我们怎么办？”
　　我问。
　　“带他们稍微兜一下圈子，带到他们不可能布陷阱的地方和他们赢打。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另一个充能石。”
　　如梅尔菲斯计划的那样，我们在他们追上我们之前看到了另一块儿石头。
　　我折身窜向充能石，后面的家伙为了阻止我打出了很多枚能量弹。我作出骨盾防御，然后将充能石捞到了手里。
　　“给我！”
　　梅尔菲斯冲我喊道。
　　我没有任何犹豫，梅尔菲斯能够全力应战对我们整个队伍来说是最好的。
　　用能量将充能石向梅尔菲斯射了过去了，梅尔菲斯单手接住它，然后迅速吸收了它所有的能量。
　　“阿纱嘉和贪狼缠住一个，剩下的两个交给我！”
　　梅尔菲斯甩手将用完的充能石扔在一边，拔出鸦羽之刃开始减速。
　　阿纱嘉一个急停，然后像一枚黑箭般射向了对方外侧的一个家伙。两个人撞在一起化作能量团直接炸到了沙子里面。
　　我拔出神宫注入能量，然后将它骨殖化。这一次被骨殖化后神宫样子又变了，原先那两道游离的能量变成了三道……这代表了什么？
　　我没有时间去仔细想这里面的秘密，因为对方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
　　对方做了一个什么手印，然后我们所在的沙地瞬间开始暴躁的跳动起来。仅仅五秒钟的时间，周围已经被狂乱的沙暴所侵占了。
　　小小的沙砾在沙暴之中变成了可怕的武器，在我的护罩上噼里啪啦砸个不停。
　　周围的能见度到达了一个非常低的状态，强烈的风暴让我难以呼吸。
　　冷静……冷静……我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注意力。有赎魂装甲的保护，我相信对方的远程攻击很难给我造成太大的伤害，而这种情况他们也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果然，沙暴之中窜出了一个家伙。我早就在等他了，当他出现的一瞬间，我立刻开始召唤骨牢，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和我单独困在了一起。
　　骨牢将外面的沙暴完全的挡住了，这让那个家伙愣在了空中。
　　“很抱歉，用那种小把戏很难给我造成太大的麻烦……”
　　我冷笑着看他。
　　对方一定是非常善于在沙暴或者暴风雪一类能见度低的环境中作战的家伙，现在优势被我化解，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别以为破了我们的沙暴就能占到便宜。”
　　他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我。
　　“能不能占到便宜还要看你有没有让我认真的资格。”
　　虽然我的话很强硬，但是实际上我的能量只有不到一半，而且赎魂装甲的能量似乎也被系统减半了，以至于做了这个骨牢之后它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对损伤进行修复。
　　“我们有两个是满能量的，你们呢？找到了多少充能石？”
　　那个人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想拖延时间等我的骨牢自己坏掉？别白费心思了，这东西没有时间限制。”
　　我讥讽道。
　　“应该都是第一场斗技空间的比试，多交流一下情报对以后也有好处。”
　　他倒是很有打算的样子。
　　我笑起来，“没那个必要，因为你们已经活不到下一场比试了。”
　　对方被我的笑容弄得勃然大怒，立刻就冲了过来。我的目的达到了，大多数人在愤怒的时候都会让实力打折扣。这种做法虽然有点儿卑鄙，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好人。
　　原来以为他的等级不会太高，然而当武器相接的时候我竟然被震得向后直退。
　　看来他已经用充能石回复过能量了，我还真是不走运……
　　由于能量强度的差距，我被他打的连连躲闪，几乎没有多少还手的机会。
　　“怎么了？不是很嚣张么！跑什么！”
　　他一边叫一边将手里的剑舞的越来越快。
　　不是我不想还嘴，而是对方在积极进攻情绪的支配下完全将我压制住了，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说话。何况一边战斗一边吵嘴也显得特别低级……
　　由于剑的物理攻击似乎很奏效的缘故，对方完全不打算采用别的招数来对付我，可是我为了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现在赎魂装甲的能量不足以作出什么有效的进攻，但是不死之戒的力量并不只有赎魂装甲这一种而已。可是用其他的能力，我的能量就所剩无几了。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要打败眼前的对手，还要保证在撤回骨牢之后不会被对方其他的成员挟持住拖累自己人。
　　就在我努力思考对策的时候，对方的攻击已经起作用了。我的能量护罩没办法完全防御住他的攻击，他的剑锋已经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胳膊上的疼痛，不断被能量震击的身体和蒸笼一样的气温让我的头脑越来越浑浊，这样下去我身上很快就会出现更多伤口……
　　胳膊上的血流了下来，一直流到神宫之上。就在这个时候，神宫上面的三道能量流突然就窜出了刀身。
　　这个状况吓了我一跳，对方也被惊倒，他立刻放弃了攻击向后急退摆出了防御姿势。
　　那三道能量流开始绕着神宫浮游着慢慢旋转，我完全不知道三道能量流是做什么用的。不过看起来倒是遏制了我继续被打的到处乱窜的状态。
　　我将刀身一动，那三个能量流立刻就像活的一样动了起来。它们以锐角在空气中“嘶嘶”的窜动了两下之后顺着神宫的轨迹重新靠近到了刀身周围。
　　我一边警惕着对方的行动，一边轻轻继续尝试着移动神宫的轨迹来控制那三道能量流。这三道能流就像悬浮在刀身周围的附庸一样，以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角度追着刀身在我身前画着折线。
　　对方举着剑，却迟迟的不敢再窜过来。
　　他不来，那么我就自己去试试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这么想着，我就挥刀向他冲去。
　　在前冲的过程中，我将神宫在身边高速空挥了数次。三道能流立刻仿佛被激活一样开始以不规则的轨迹在我的身周乱窜，和我一起向那个家伙扑了过去。
　　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他咬着牙去直接接我的攻击。然而当他的武器和神宫接触的瞬间，三道能流仍然顺着原本刀身挥动的轨迹向前急冲，立刻就砍碎了他身上的能量罩。
　　那家伙大叫一声，身上的三道伤口开始流血。我借着这个机会用神宫带着他的武器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能流立刻旋转着窜了回来，当我把对手向后猛震的时候，他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能流之上。
　　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三道能流在空中胡乱画着折线，一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半秒钟之后，那个家伙猛地摔倒在了地上，原本完整的身体连带铠甲一起被砍成了一块一块的肉段。鲜血炸了一地，我小腿处的裤子都红了。
　　能量流在肢解了那个家伙之后竟然向我冲了过来，我吓的差点要转身逃走。
　　不过当我把神宫斜在身侧以后，那三道能流就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然后像有弹性似的以神宫为中心来回转折了几次，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惊讶的看着自己造成的战果，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神宫的力量么？为什么之前的时候没有用出来？是因为沾了我的血所以才激活的么？
　　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也没有理由再去花费脑子在上面，将神宫插到刀鞘里面以后那三道光就消失了。
　　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依旧能感到能量的震动。不过当我消泯掉了骨牢之后，我知道已经不许要我去帮梅尔菲斯解决他的对手了。
　　阿纱嘉半个身子都沾着血，站在一边看着梅尔菲斯那边，看那个样子她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梅尔菲斯已经用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肚子，那个家伙趴在地上已经动不了了。
　　现在梅尔菲斯正绕着另外一个家伙的身周猛攻，那个家伙实力非常不错，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还有反击的余力。
　　可是当我解开骨牢，他看到变成了一地碎肉的同伴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我想那是因为我杀掉的那个家伙是他们队里满能量的家伙之一的缘故。
　　沙暴不知道是因为时限到了还是什么原因已经停息，而他们脚下沙丘已经被能量炸成了一个盆地。
　　“停手！我们认输！”
　　那个家伙已经没办法在保持冷静了，毕竟他还有一个重伤的同伴在地上。
　　梅尔菲斯似乎杀上了瘾，他的剑上的黑光猛地一涨就要发力，可是在他扑过去的时候，对方两个人就凭空消失掉了。
　　来不及收力，他一剑砍在地上，爆起了足足十多米高的沙子。然后我们面前就出现了胜利的信息，示意我们可以随时传送回斗技空间缓冲用的那个世界。
　　“妈的！让他们跑了！”
　　梅尔菲斯一边咳嗽一边骂道。
　　“走吧，先传送出去。”
　　我也捂着嘴说。
　　大家都点了确定，然后离开了这个热的让人筋疲力尽的沙漠。
　　＊＊＊　　　　＊＊＊　　　　＊＊＊　　　　＊＊＊
　　“干得不错。”
　　天蛾和星见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上来就是一句夸奖。
　　“放跑了三个……混蛋……”
　　梅尔菲斯好像很不高兴。
　　“至于么~ 反正都赢了……”
　　星见对他的态度不屑一顾。
　　“原来还可以认输……如果事先知道的话他们绝对没办法活着离开。”
　　梅尔菲斯叹了口气，“他们应该还有三人活着。”
　　我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不，能量和魔力虽然恢复了，但是伤势完全没有回复。那个被你重伤的人就算认输也应该会死掉。”
　　梅尔菲斯看了看我，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打了。和我交手的那个家伙虽然不弱，但是也绝对没有凭自己一个人和其他队伍对战的实力。”
　　“他们没有选择激活腕表而是给两个人充了能，所以才会那么积极的来给我们压力。如果不是这样，其实结果还不太好说。”
　　我自语道。
　　这个时候，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计分板的界面，上面有一个清单，右侧还有我们每个人的ID，每个ID后面都有“60”的字样。
　　“这是什么？”
　　星见抬着头扫视着屏幕。
　　“好像可以用这个点数兑换奖励。”
　　天蛾说道。
　　我仔细看去，清单上果然列上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和价格。
　　“我们需要一个这个……”
　　梅尔菲斯选择了其中一个选项，将它放大。
　　【穹顶】阿卡梅隆王城定位器，需要100点。
　　“可以合并点数来购买么？”
　　他扭头问我们。
　　研究了一会儿自己的面板，大家都摇了摇头，谁也没有发现类似功能的选项。
　　“这次比赛的队伍人数是三至五名……看这个设计，不可能总是让人多的队伍占便宜。我觉得如果是三人队伍的话，胜一场所能得到的点数应该是每人100，这样只要赢一场，三人的小队就可以直接兑换一个定位器。我们的话，大概要再等一场才行。”
　　天蛾说。
　　也许是年龄比我们都大的缘故，天蛾比较喜欢做总结性的发言。我并不讨厌他的总结发言，因为基本上他没有说错的时候。
　　“我存下点数，下次赢了来换这个定位器。”
　　梅尔菲斯这个时候倒是很干脆。
　　大家又开始审视可以兑换的东西，其中比较有用的有恢复伤势的药和绷带之类的急救物品，需要10点。这在我看来已经相当便宜了，因为毕竟这里没有医院之类的地方。
　　“不能交易点数，所以每个人都留10点吧。”
　　梅尔菲斯在斟酌之后说。
　　系统提供的药物虽然不能挽救受到致命伤的人，但却可以很好地缓解普通的伤势。我兑换了药物以后用在了胳膊的伤口上，疼痛立刻就得到了明显的减轻。
　　这种伤大概只要一天就可以恢复如常。
　　其他一些比较有用的例如300点的充能石，那都是需要一个人在完全不花费任何点数情况下赢五场才可以得到的玩意儿，而且只能用一次……我们对它没有任何幻想。
　　不过只需要区区5点就可以自由的选择食物……这对阿纱嘉来说简直就是作弊一般的存在。我了解她的能力，就算受到了致命伤，只要还没死，把她带到这儿再换一大堆食物就可以救活这家伙。
　　再就是一系列的魔石，都是需要100点以上才能购买的东西。
　　可以显示最近的斗技空间传送门，可以在没有充能石情况显示一次对方能量水晶的临时位置，可以在开战之前了解对手人数。拥有各种效果的魔石让人的购买欲大增，但无奈的是点数不够。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购买的只是一些生存用品……不过从清单上看，【穹顶】并不单单是一个平原这么简单……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保暖用的东西和类似于攀爬用的道具，这说明前面很有可能会遇到诸如雪山或者悬崖之类的地方。
　　在讨论之后，我们决定继续前进，另外打赢一场之后再休息。由于在几乎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就拿下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所有人的心情都相当不错，要知道星见和天蛾还都完全没有出手。
　　就是因为这种心境，让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后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第13章
　　“星见，给大家做护罩。”
　　梅尔菲斯一边飞一边对旁边的女孩说。
　　“怎么了？”
　　我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从现在开始如果碰上敌人的话都是拿下了一个胜场的队伍，不得不小心一点。天蛾，你拉着星见前进，星见把能量节省到做护罩上面。”
　　梅尔菲斯继续指挥道。
　　“知道啦，别这么罗嗦嘛。”
　　星见任凭天蛾拉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将一些魔力小球向我们甩了过来。
　　魔力小球在飞到我身上以后立刻变成了闪着淡蓝色光芒的魔力护罩。护罩的光芒看起来有些显眼，即使在白天从远处应该也能很轻松的看到我们。
　　“这不是暴露位置了么？”
　　我说。
　　“你傻？如果对方打定主意要阻击我们，不加护罩他们也一样会用探测类的法术锁定我们的位置。”
　　我撇了撇嘴，不和这个混球吵嘴，单纯的保持着前进的速度。
　　周围的原野慢慢的被树林所代替，天色也在慢慢地变暗。大家的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毕竟没人想在这种地方过夜。
　　所以当第二个斗技空间的入口出现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看~ ”星见指着前面隐隐发亮的小点说。
　　就在这个时候，以我们为中心，头顶的云彩突然开始旋转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嗡嗡声。
　　“陷阱！”
　　梅尔菲斯大吼着爆出了能量。
　　我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五条能量光柱猛的爆了开来，直接夷平了一大片的树林。与此同时，天空像变了颜色一样开始疯狂地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闪电。
　　连续三道闪电直接劈中了我的护罩，如果不是星见的那个魔力护罩，大概我在做出能量护罩之前就会受伤。
　　尽管没受伤，但是巨大的冲力将我们砸的一直向下落去。这个法阵的等级不低，但是由于攻击面积很大的缘故，攻击力并不是太强。
　　刚一接触地面，梅尔菲斯、星见和天蛾就像另外一个方向窜了出去。而我却被砸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撑着地面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当我看到脚底下亮起了魔法阵光芒的时候，才知道这下子坏了。
　　在我重新加速想要逃开的下一秒，身后非常近的地方就爆发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强大的推力将我直接甩出去了好几十米，失去平衡的我直接砸在了地上，整个人立刻失去了知觉。
　　不过这个休克并没有持续太久，至少在一个家伙将武器向我的胸口递进来之前我重新恢复了意识。我用一个瞬间加速躲过了致命的攻击，只在胳膊上留下了一个不算太深的刀伤。
　　我的同伴们已经和其他的敌人打在了一起。由于我失去了一段意识，所以根本分不清楚现在的战况是什么样的。
　　那个家伙向我再一次扑了过来，我拔出神宫接下了他的攻击。可是令我意外的是，神宫上面的那三道能量流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是这么一愣，胸口立刻多了一道伤。对手的剑技非常厉害，我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发愣……实在是不想活了。
　　咬着牙开始和那个家伙硬拼起来，刀剑相交的金属摩擦声不断地响了起来。
　　脑子一片混沌，这都是那个瞬间加速和中了魔法阵偷袭的缘故，我的手痛的直发抖，每一次正面和那个家伙的武器相接就会让我有一种手要断掉的感觉。
　　那个人在一阵猛攻之后意识到并没有办法通过剑技迅速解决我，这让他非常恼火，以至于开始用全能量对我进行毫无技巧性的轰击。
　　妈的……这个家伙的能量等级至少是3级以上！我被打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断地向后退去。
　　“贪狼！别被他牵着走！他要把你单独分割开！妈的！”
　　梅尔菲斯焦急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然后立刻就被能量的爆炸声淹没了。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想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这家伙厉害的吓人，而且我的身体状况也非常不好。加上本以为可以信赖的杀招突然失效，我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剩下了多少。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开始疯狂的召唤各种各样的骨质武器向他猛砸。那个家伙似乎吃了一惊，我立刻就一刀劈去。
　　可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只在他肩膀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刀伤。
　　趁这个机会，我用剩下的能量加速脱离战圈，向梅尔菲斯他们那边努力靠近。
　　背后一个巨大的能量团跟了上来，那个家伙在追我，而且越来越近。
　　当我看到梅尔菲斯那边的战况之时，差点儿傻了眼。
　　一条足足百米长的骸骨巨蛇被召唤了出来，正配合着另外三个敌人对梅尔菲斯他们进行围攻。怪不得这个家伙想要迅速解决掉我，他们的人数并不占优势。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天蛾和星见的魔力都没有机会发挥，梅尔菲斯和阿纱嘉接下了大部分的攻击。没有人受重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3级战士的同伴，单凭三个人就拦下了梅尔菲斯他们，很难想象他们会是低于5级的家伙。看来我是没办法指望他们来帮我了。
　　身后的家伙已经追到了很近的地方，我没有办法再埋头向前冲了，因为如果我这么做，这种距离下他的能量刃会很轻松的命中我。3级战士的能量刃，我可不想用赎魂装甲的防御力来赌博。因为赌输了的话，付出的代价可是我的性命。
　　我身形一缓，对方的剑立刻爆出强光，经过完全加护的能量剑刃当头就砸。
　　我恨纯战士，而且尤其痛恨这种等级超高的纯战士。毫无诡计可言的攻击方式是我这种魔战士的克星。他的剑似乎也是专门为纯战士配备的武器，没有特殊效果，但是单论能量加护的承受上限，简直是无与伦比。
　　已经没有机会躲闪了，我将赎魂装甲的绝大部分能量都用来生成骨盾。可是那把剑却像切木头一样一层层的破开骨盾，砍向了我的脑门。
　　神宫被举了起来，它终于不负我厚望阻挡住了那把剑的继续前进。
　　“下去！”
　　那个家伙对我大吼了一句，接着我就像木偶一样被他从空中震向了地面。
　　这一次绝对不能含糊，我死命咬住了牙，在落地的瞬间就用所有力气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小腿处直接传来了一阵咯啦声，大概是断掉了。
　　可是极度的紧张和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我根本感受不到痛，我原来落下的位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被无数高密度能量刃炸出了一个深坑。
　　“贪狼！”
　　身后传来了同伴们的大吼，我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了，因为在回过头去的时候，那头骸骨巨蛇已经改变了原本的目标，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咬了下来。
　　能量罩被瞬间撞碎，但是我在被撞飞之前用手按到了蛇头上。
　　那头巨蛇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变成了一段段的骨骸从空中七零八落的甩在了地上。
　　对方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们没有再进攻。趁这个时候，梅尔菲斯他们立刻冲到了我旁边。
　　“怎么样！”
　　阿纱嘉急切的询问道。
　　看着她被尘土和草屑弄得脏兮兮的小脸，我忍不住想笑。但是腿部的剧痛和脑袋的迷糊让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死不了，不过能量不多了。”
　　我喘着气说，“我们直接冲进那边的空间门吧，这样打下去要出事。”
　　梅尔菲斯摇头，“不行，他们肯定在那里也布下了陷阱。”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追击我的家伙飞了过来，我们立刻摆出架势准备迎战。
　　这种情况真是出乎意料，从来没想我我们五个在面对四个人的队伍之时还会这么狼狈，潜意识已经变成了防守的姿态，这还是第一次。
　　“不错……我们费了这么多劲竟然一个也没干掉。”
　　那家伙脸上带着杀气的微笑，“还单凭一招就灭掉了墓碑之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冷哼了一声，“你想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消灭那只墓碑之蛇的是我的对戒，对于那个等级的亡灵系怪物，我的能量不足以将其反召唤，但是取消掉它的从属权重新放逐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们的算盘打得太理想了……再打下去也没法得到什么奖励，就到此为止吧……你们说呢？”
　　那家伙问。
　　我们都没说话，当然能不打是最好的了，毕竟我们现在是出于一个劣势的状态。并不是说不能打，而是我已经受了重伤，再打下去即使最后赢了，我也八成会死。这是其他人所不想看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在带着他的同伴离开之前问我。
　　“贪狼。”
　　我沉声说，“你呢？”
　　“和AZZA决斗还活下来的贪狼？呵呵，怪不得……”
　　那家伙笑笑，“我叫约尔姆加德。”
　　我点点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的实力却值得我尊敬。如果是单打独斗，我相信自己必败无疑。
　　看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我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约尔姆加德，听说过么？”
　　我问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也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世界上不出名的怪物多的是，我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除了可以自我恢复的阿纱嘉，大家都受了伤，不过绝大部分都是轻伤。我就不一样了，有点脑震荡的症状，而且小腿已经肿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走路。
　　“那个雷阵明显就是逼我们落地的，你怎么这么实在，落下去还不赶紧跑？”
　　梅尔菲斯对我说。
　　“真抱歉，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怪物。”
　　我没好气的说。
　　“行啦，我还从来没见过中了陷阱，被从队伍分割出去的家伙能活着回来的。你也算是挺厉害的了。”
　　星见倒是很给我留面子。
　　这还是对团队战过于生疏造成的结果。我很清楚的记得他们三个窜出去的时候方向基本都是一样的，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培养出来的默契。至于阿纱嘉，她就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测定了。她可以用肢体的代价换取突破的机会，我却不行。
　　用葬鬼去探空间门的入口，结果真的有法阵在那里。看来梅尔菲斯他们并不是唯一一个有坏心眼的家伙……如果我们当初为了逃避约尔姆加德他们的追击直接往这里跑，肯定有人要受重伤。
　　＊＊＊　　　　＊＊＊　　　　＊＊＊　　　　＊＊＊
　　进到了斗技空间，我立刻用点数换取了绷带夹板处理了自己的腿。与此同时，系统也决定了我们的身份——这一次是被挑战者。
　　“你的腿怎么办？”
　　阿纱嘉蹲在我身前担心的看着我。
　　“没什么怎么办，能量浮空的话问题不大。”
　　这并不是强行振作，我并不擅长用腿部进行攻击，所以腿上的伤对我的影响不大。
　　梅尔菲斯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在我的脖子上按了两下，我立刻产生了一种作呕感，干呕了两下。
　　“轻微脑震荡，应该是被爆炸震到头了。下一场你能不出手就别出手，我可不想看你被别人白白干掉。”
　　“那下场怎么打？”
　　星见问。
　　“我没事儿。”
　　我皱着眉头看他们。
　　“别不知死活，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低层次的震动弄成休克。”
　　梅尔菲斯说，“下一场主放手吧，看情况定。”
　　大家都坐了下来，开始等待挑战者的出现。
　　我拿出了神宫，试图研究一下那三道能流消失的事情。要知道，在你指望着自己招数救命的时候，出现这种莫名其妙事情无异于自杀。
　　神宫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一道能流。可是按我的印象，如果是自行恢复，不应该是这么快。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它们的时候是在和赌徒保罗战斗的那天，神宫上面的能流只有两道。而第三道是上一场战斗才出现的，相隔的时间非常长。
　　仔细回想，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线索。我拿到神宫以后，交手的对象有方不凝，赌徒保罗，夏希……而实际上，我用神宫直接伤到的人只有三个，方不凝，非要死跟着阿纱嘉的断尾和在船上砍伤的涩隆。
　　而刚才的遭遇战，我也伤到了约尔姆加德。
　　这样想来，应该是神宫会根据伤到的人来生成能量流，然后每一次激活之后能流就会消失。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梅尔菲斯，让我砍一下。”
　　梅尔菲斯正在闭目养神，他听到我的话以后眼都没睁开，“想找死？”
　　“试验一个东西。”
　　我很没有面子的单腿向他蹦过去，然后拿神宫的刀尖去扎他指头。
　　“滚！别拿我做试验！”
　　梅尔菲斯在我抓住他手的时候大叫道。
　　“行了行了，别和小孩儿似的大喊大叫，难不成害怕了？”
　　我没有放弃，而是用老套的激将法来刺激他。
　　“妈的……”
　　梅尔菲斯无奈的看着我扎了他的手指。
　　三秒钟之后，神宫上的血迹突然被它所吸收，第二道能流也从刀身上出现了。
　　它绕着刀身缓缓地流动着，但和约尔姆加德的那一道半透明白色不一样，梅尔菲斯的这道是黑色的。
　　“来来，帮个忙……”
　　我对其他人招呼着，“借我一点血。我想下次战斗的时候，自保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大家莫名其妙的贡献了自己的血液，然后神宫上面就缠上了另外三道能量流。
　　天蛾的那道是淡黄，星见是蓝色，而阿纱嘉却是灰色的。我想这些能量流应该是可以体现汲取者本身能量属性的东西……
　　查询了一下神宫的物品说明，原来这种能量流还有自己的名字。这些说明是在我将它骨殖化之前没有出现过的。
　　光流刃，每道光流刃除了切割能力还具备有隐藏属性，与吸血对象的能力直接相关。用自己的血可以激活名为【赦·光流刃】的能力，用以操控光流刃进行攻击。每激活一次将持续至脱离战斗状态为止。其后光流刃数目将重新归零，而且激活状态下也不能再生成新的刃。
　　我将关于光流刃的事情告诉了梅尔菲斯他们，梅尔菲斯表示比较有兴趣。
　　“你把那个家伙肢解用的就是这招？那个人什么等级？”
　　他兴致勃勃的问。
　　我想了想，“我当时只有一半的能量，按照我是6级来算的话……”
　　梅尔菲斯抬手打断我的话，“6级？你刚才爆发的能量风暴你自己没看见么？和我的能量风暴几乎一样大！你现在4级。”
　　我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我看你已经到瓶颈了……”
　　梅尔菲斯邪恶的笑起来，“慢慢磨吧，争取用一年时间升到3级，等级上我可不会等你。”
　　根本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达到和梅尔菲斯一样的级数……当然，他在瓶颈处卡了多久还要另说。我总觉得自己肯定会在瓶颈卡上更长的时间……
　　“既然等级一样了，改天一定要和你打一场……”
　　梅尔菲斯舔着嘴唇说。
　　“你不会是为了和我打，故意把我说的和你等级一样高吧？”
　　我无奈道。
　　他没有理我，而是帮我一起计算起来，“按你现在4级算，对手全盛期可以压制你但是却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那就应该是6~ 7级的样子。可以破开那个等级的能量护罩……这招相当实用……”
　　“只是相当难以控制，光流刃的行动路线非常混乱，如果不小心很容易会砍到我自己。”
　　我抱怨道。
　　“这和用鞭子一个概念。”
　　说这句话的时候，梅尔菲斯扭头看了星见一眼。星见竟然脸红了，还狠狠的瞪了回去。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索性装作没看见。
　　“我如果非用这招不可的话，我会大声喊招数的名字，你们尽量躲开吧。”
　　我这样说着。
　　还没等梅尔菲斯说话，系统突然跳出的提示就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已经有人决定了我们作为挑战的队伍，对方的队伍名字叫“齿痕”“有人认识么？”
　　梅尔菲斯问道，我们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系统给了我们五分钟来选择作战的环境。令我意外的是，可选择的地图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除了“雪山”、“沙漠”、“戈壁”、“平原”这种一看就知道大概情况的地图之外，还有类似于“风城”、“永夜”、“河宫”这种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名字。
　　“我们选这一个。”
　　梅尔菲斯指着名为“蠕虫”的地图说道。
　　“哎呀你怎么老喜欢选这种诡异的玩意儿？”
　　星见不满的抱怨道。
　　“越是诡异越是要提前熟悉一下，免得以后被敌人率先占到便宜。”
　　对他的解释，我们没什么好反驳的。梅尔菲斯选择了确定，我们立刻就进入了第二场比赛。
　　传送完毕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傻了。
　　我本来以为所谓的“蠕虫”地图指的是有很多虫子的那种地方，可是当真正进到地图以后，我们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地图就只是一只蠕虫而已。
　　而我们就在它的肚子里……
　　透过这只巨大无比的蠕虫莹莹发光的腔体壁，我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只虫子的体腔足足有好数十米之高，宽度甚至无法让我们一眼看到尽头。如果不是脚下软软的组织，我们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是在虫子的体内。
　　“好恶心！”
　　星见大叫起来，一个劲儿的搓着胳膊。
　　“能量水晶呢？为什么不在这个地方？”
　　梅尔菲斯最先注意到了这个地图异样的地方。
　　地上散落着正好六枚充能水晶，就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准备好的一样。我们立刻开始给自己充能，并激活了手腕上的探测器。
　　查看了探测器，我们才意识到这个地图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双方的能量水晶全部处于这只巨大蠕虫的头部，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摧毁或者保护水晶。这个地图的目的就是死斗，直到有一方认输或者被消灭为止。
　　“怎么打？”
　　天蛾问道。
　　“既然是给了我们全力作战的条件，一般人都会想与对方直接定胜负，我们打乱他们的套路。”
　　梅尔菲斯指挥道，“天蛾，贪狼和阿纱嘉缓速向虫头的方向移动，提高警惕，我带着星见在这个地方做点儿布置。遇到敌人以后，视人数来决定动向。”
　　“如果碰到了五个人怎么办？”
　　我问。
　　“直接往回跑。如果是三四个人，保证能够撤退的前提下和他们交手，然后再装作打不过撤退。”
　　“对方如果不追怎么办？”
　　“那也回来找我和星见汇合。对方不追说明早有防备，那么我们就重新制定作战计划，比如设伏之类的。”
　　梅尔菲斯的意见相当成熟，所以我们干干脆脆的实行了计划。
　　分开以后，我们三个立刻向蠕虫头部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个地方看上去非常的阴暗，而且软软的肉壁和地板都让人的心情极度压抑。
　　比较庆幸的是，这地方并没有黏黏糊糊的体液，否则我想队伍里的这两个女性首先就会想要杀掉梅尔菲斯。
　　这是我第一次和天蛾一起单独行动。当然，我不是没把阿纱嘉放在眼里，只是一如既往的，她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兴趣也不喜欢在人多的情况下和我交谈。
　　我和天蛾交手的时候很清楚地了解到一点，他虽然是偏重攻击法阵的魔战士，但是肉搏能力却并不羸弱。如果忽略掉能量运用上面的问题，单纯的格斗他和梅尔菲斯是同一个水准的。所以在决定一起行动以后，我还是很放心的。
　　只不过，他不是梅尔菲斯。我可以不需要担心他背叛我，但是却没办法像对待梅尔菲斯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来支援对方，他肯定也是一样的。
　　如果说我和梅尔菲斯在一起的战力是十分，那么我和天蛾在一起的配合大概能达到六七分的样子。
　　“天蛾，你认识梅尔菲斯很长时间了？”
　　我问。
　　天蛾一边飞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刚进游戏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的。”
　　“你们三个？”
　　“还有星见。”
　　“哦……”
　　我点点头。就我自己感觉来说，像他们这样一起慢慢成长起来，一直到现在还有联络的伙伴应该都是有着深厚感情的朋友。
　　“他那时候什么样？”
　　“现在比以前好相处的多。刚开始玩的那一阵，一句话不合抬手就杀人，然后就被通缉了很长时间，我和星见焦头烂额帮着他到处躲。那时候我们都是低级战士，被人追杀的屁滚尿流。”
　　天蛾说着往事，嘴角带笑。
　　“但是你们都没死。”
　　“运气还不错，没有被怪物们盯上，不然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因为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我笑道。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天蛾突然扭头看向了我，我微微一愣。
　　“梅尔菲斯不是怪物，现在还不是。但是他内心里被压制着的怪物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无论是我还是星见，都阻止不了他。只希望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帮他做点什么。”
　　“我？我认识他才几个月的时间。”
　　我皱着眉头说。
　　“梅尔菲斯很少带伙伴来给我们认识，你是第二个。所以，我觉得你一定有特别的地方。”
　　“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我下意识问题的脱口而出。
　　“挽歌。”
　　这不是不可预料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沉默了起来。因为梅尔菲斯说过，挽歌是天蛾的朋友，那么……
　　“那个女人似乎不是很喜欢梅尔菲斯，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和他同行了一段时间。毕竟梅尔菲斯那种性格，呵呵……”
　　天蛾缓缓的说着挽歌的事情，而我努力压下正在翻腾的心境，安静的听着。
　　“和我说手她的事吧。”
　　“挽歌性格很不错，而且厉害。梅尔菲斯是在外面的世界带着她来见我们的，那时候的她是一个自由佣兵，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强的可怕的怪物。”
　　“我和自己所属的佣兵团接纳了她，然后又开始一起在游戏里行动。【神都】那时候已经像现在一样，变成了一个无以伦比的巨大存在。外面世界的业务越来越多的转移到了这个世界里，我们也渐渐地不再在外面打打杀杀，而是把卖命的地点不知不觉的改到了这个地方。”
　　“反正都是当佣兵，所以在哪里都没有区别。星见和梅尔菲斯是更喜欢单独行动的杀手，而且他和我们佣兵团里的几个成员有仇，所以没和我们一起。不过说句有些自恋的话，我们的佣兵团在那个时候的平均实力可以说是整个【神都】最强的，只不过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已……”
　　“知道的都被杀掉了……”
　　我猜道。
　　“呵呵，你说的差不多。我们佣兵团那个时候其实没有官方的名字，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在系统注册过。我们只是把自己的这个团体称作【幽鬼】……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那段时间，我们团拥有四个零级的超级战士。要知道那可是很久以前，当时全世界的零级战士我们占了将近一半，【幽鬼】那个时候就是这个世界的地下王者。可是，后来因为某件事情，佣兵团分裂了。”
　　四个零级的战士，还是在几年前……如果这样想来，【幽鬼】的力量在【神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神了……只要想做，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吧……无论是这里还是外面，力量总是可以给你带来你想要的东西。
　　“拥有那种力量的团体也会分裂……”
　　我感叹道。
　　天蛾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叹息，“【幽鬼】的四个零级战士，一个是团长，在外面的世界出了车祸；一个拉着队伍创建了另外一个佣兵团；还有一个继承了前前团长的位置，继续运营着【幽鬼】。有人说团长就是那个分裂佣兵团的家伙在外面暗杀的，可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很多人离开了分裂后的【幽鬼】，包括我。挽歌也是那个时候心灰意冷选择了隐居，不过外面的世界她和我们还是有联络的。可是某一天，我听说【幽鬼】与她突然失去了联络。他们去她现实的住处找了她，却发现她已经死了。”
　　从别人的嘴里听着对挽歌死去的描述，陌生和熟悉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我试着去回想挽歌的脸，然而却没办法想起来。
　　她死了，在我的世界里，在别人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也在外面的世界里。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不会为这个事情而哀伤了，但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谎言而已。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炸掉我店铺的人到底是谁了。【幽鬼】的人……怪不得他们在外面也可以用恐怖袭击的方式来试图杀掉我，他们本身就是梅尔菲斯、天蛾这种人的化身，是一群杀人机器……和现在的我一样……
　　“杀了挽歌的就是那个分裂出去的零级战士的手下。那个人名为鲁恩希安，他的新佣兵团【食影者】虽然完全比不上全盛时期的【幽鬼】，但是却一步步吞掉了【幽鬼】在地下世界大部分的位置。”
　　听到【食影者】和鲁恩希安的名字以后，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鲁恩希安……为什么要杀挽歌？”
　　我努力抑制着发抖的手，问道。
　　天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除了他和她……或许还有我们的团长，或许还有【幽鬼】现在的首领。”
　　很难想象曾经处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幽鬼】在分崩离析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所知道的只是，我在认识挽歌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放弃了战斗。如果是一个曾经那样热爱战斗的家伙，掌握着无数人都眼红心跳的强大力量，心会要死到什么地步才会放下手里的剑？
　　这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追逐的东西，你渴求的东西，当现实在你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所扭曲，我们所能感受到的就仅仅是无力。这种感觉我已经体味了无数次，而这些我所听到的新故事也只是一再的描绘着陈旧的无奈。
　　微微的能量震动透过一片黑暗传了过来，我们三人警觉的放慢了飞行的速度。
　　他们两个立刻降落到了地上，我也让腿部不接触地面的情况下尽量的接近了地面。
　　天蛾立刻开始画阵，不过并没有用很长时间，这种法阵应该效果很一般。可是倘若触发的时机够好，往往可以起到逆转被动局面的作用。
　　“你能量浮空的状态他们肯定能感觉到，藏不住的，做好战斗准备吧。”
　　天蛾沉声说。
　　我点点头，然后看了看阿纱嘉。女孩一如既往的站在我侧面，一副漠然的样子。黑暗和她很相称，即便她有着银白色的头发。
　　我们大体掌握到了对方的位置，对方也同样掌握到了我们的坐标。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从那个方向飞过来一堆能量刃或者能量弹之类的东西我并不会感到奇怪。
　　可是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我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黑暗中慢慢的飞了过来，非常的从容。
　　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时候，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有点儿麻烦了。那家伙穿着超重型的铠甲，整个头部被一个全覆式的头盔遮在了下面，一束长发从头盔后面的缝隙里流出来，在空中飘荡着。
　　那套铠甲上面布满了隐隐发亮的魔纹，所以一定是成套的高级装备。而且那种头盔……在我的认知中，头盔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作战时候对环境的感知。如果他选择了佩戴头盔，那说明他这套装备的整体附加能力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牺牲掉战场的掌控能力和灵活度。
　　更让我感到威胁的是，从他们行动的位置能看出来，这个男的只不过是前面那个女性的跟班。
　　那个女人二十多岁，小巧精致的胸铠，下面是一件等身长的暗紫色长袍。她提着单手剑，腰部缠了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系绳和腰带，那不是用来装饰的，它们的上面插满了咒棒。
　　咒棒本身并没有威力，它们的作用是预设一部分阵纹。使用者需要非常多的时间用它们排列特定的组合，然后重制阵纹才能发动法阵。不过，虽然听起来非常麻烦，但事实是只有最顶级的法阵才会用到咒棒这种道具。
　　她不是法师，因为法师的魔杖对魔力的加成完全不是剑可以比拟的。她拿剑就说明她是一个魔战士，而那些咒棒却意味着这个女人魔力的恐怖程度。我没听说过有魔战士可以使用咒棒等级法阵的，从来没有。
　　天蛾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在敌方靠近的时候也和我一样开始全力提升能量。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头了……”
　　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问天蛾。
　　“看看对方的意思……他们只有两人，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别的同伙。”
　　天蛾死盯着对方，轻轻说。
　　女的在我们前面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落到地上，那个男的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看样子等级很高啊，有没有兴趣一对一？”
　　我大声对他们说道，试图摸清一点对方的底细。
　　可是他们并没有理我们，那个女的将手探向腰间的咒棒，而我们立刻警惕的开始加厚身上的护罩。
　　她并没有将咒棒射过来，反而是插在了她同伴的身边。我和天蛾皱着眉头看着她慢慢抚着长袍下摆弯腰，在地上插咒棒，优雅的就好像是在摘花的淑女，而不是在巨大蠕虫肚子里准备一决生死的战士。
　　当她直起身的时候，我们三个全身都绷紧了，全神戒备即将到来的法术攻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令我目瞪口呆的是，那个男人突然间就从我们面前消失了。
　　在失去了敌人踪迹的一瞬间，天蛾大吼了一声“撤退！”
　　我立刻拉着阿纱嘉往来的方向窜去。
　　可是当我刚转过身子，就感觉到脸上溅了什么东西。
　　那个战士就好像是瞬间传送过来了一样，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位置的。他手里的巨剑已经砍到了天蛾的身体里，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蛾的半个身子飞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精神感伤也没有空闲去害怕，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逃走。
　　巨剑向我挥动过来，我咬着牙向地上扑去。夹杂着血腥味的剑风贴着我的头皮扫了过去。
　　身上爆出来用来加速的残余能量在蠕虫的肉壁上撕开了一条深深的伤痕，浓稠的汁液从破损的地方喷了出来。我和阿纱嘉全力加速，尽可能的想把敌人甩在后面。
　　冲出去了几百米，却没有看到对方有追过来的意思，我这才稍微放缓了速度。
　　天蛾死了……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就只是一刀，那个家伙就变成了两段……死在这种地方……
　　心中一阵后怕。如果那个男人的目标是我，那么……
　　我看到了梅尔菲斯和星见，他们两个正和一个家伙打着。那个家伙并不与梅尔菲斯和星见正面交锋，而是借着能量弹在牵制他们，似乎想将他们从布置好陷阱的地方引走。
　　当他看到我和阿纱嘉出现的时候，立刻就用瞬间能量加速逃走了。梅尔菲斯和星见怕有陷阱，也不敢再追。
　　“天蛾呢！”
　　梅尔菲斯看到只有我们两个回来，大声问。
　　我对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面如死灰吧……
　　星见怒吼一声，用手里的武器用力砍在旁边的地上。
　　“不可能……你们两个没受伤，他却死了，这是突袭造成的结果。天蛾经验很丰富，他不可能连陷阱都察觉不到！”
　　梅尔菲斯皱着眉头说。
　　“很强……一男一女，男的是高级纯战士，女的魔力超强的样子。好像会传送法术……男的那个突然间就在我们这里出现，然后杀了天蛾……”
　　我努力呼吸着，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放屁！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瞬间传送的法术！”
　　梅尔菲斯骂道，“传送效果的法术无论是初始地点还是终结地点都要有法阵，而且只能借助能量洞来实现！如果要在你们旁边开能量洞你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你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吼了起来。
　　“别吵了……”
　　阿纱嘉突然插嘴，“他们来了……”
　　我们扭头看去，对方的三个人也汇合到了一起，正远远的向我们这边靠过来。
　　“妈的……都小心点儿！那个女的有咒棒，她用咒棒之后那个男的就瞬移了！”
　　我举起刀，连忙向同伴发出警示。
　　星见开始给我们加护罩，可是她刚做了两个就愣住了。
　　梅尔菲斯也是。
　　“梅尔菲斯，你发什么呆！”
　　我气急败坏的去看他，却发现梅尔菲斯露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杀意，让人胸口几乎要炸裂的杀意。混杂着无数种复杂感情的巨大杀意压得我喘不过气。
　　梅尔菲斯拔出了鸦羽之刃，他双手持剑，然后念起了什么。
　　““让遗言做我们的道别之辞，鸟或魔！回你的暴风雨中去吧，回你黑沉沉的冥河彼岸去吧！别留下黑色的羽毛作为你灵魂的谎言象征！别再打扰我完美的孤独！”
　　“你不要冲动！”
　　星见扑过来去拉梅尔菲斯的手，而梅尔菲斯从左手爆出了一大股能量将毫无防备的星见直接炸飞了。他用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鸦羽之刃，低着头开始大声完成刚才的咒语。
　　“不要再留恋我的雕像！不要再啄食我的心脏！告诉悲伤的灵魂，他能否在天堂拥抱，被天使称作丽诺儿的少女！而乌鸦将回答我：永不复还！”
　　刺耳的鸦鸣声响了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种声音。不过这一次……甚至比幻兽巢穴的时候还要更加的凄绝人寰。
　　黑色碎片状的能量在梅尔菲斯的身周汇聚起来，像无数的黑鸟绕着他盘旋一般。那是黑色的能量刃，像翅膀一样的能量刃……
　　梅尔菲斯已经被剑身喷薄的强大能量从地上浮了起来，他冲向了面前的那个女人。
　　“去保护星见！”
　　我大声对阿纱嘉吼道，然后也跟着梅尔菲斯冲了过去。我不明白他冲动的理由，我只知道自己没办法看着他去送死。
　　高速旋转的黑色能量刃群以梅尔菲斯为中心无差别的切割着他身边所有的东西，大片的肉块和浆汁被砍的四处飞溅，对方的两个男性战士被逼的根本没法接近目标。
　　我想跟上去，但是却根本追不上他。不是能量的差距太大，而是我自己的肉体完全承受不住梅尔菲斯现在的加速度……
　　那个女人抬头看着向自己扑来的梅尔菲斯，冷静的惊人。她扔下两枚咒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暴乱的鸦羽嘶鸣着在一瞬间绞碎了她脚下的地面，可是那个女人却不见了。
　　紧接着就是一道剑光闪过了梅尔菲斯的腰间，我看到了血。
　　脑海中一片空白，而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将剑横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浑身一僵……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除了瞬移我想象不出其他的理由。
　　“放了他！”
　　阿纱嘉大吼着冲了过来，却被那个重甲战士拦住了。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
　　那个女人在我身后轻声说，但是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阿纱嘉震开那个战士，咬着牙停在了原地。
　　第一次成为人质，我觉得大概自己已经没办法活着完成这场比赛了。
　　梅尔菲斯从地上站稳后转过了身，他的腹部有一道伤口，身上全是血，还好只是伤到了肌肉。他右手的鸦羽之刃冒着浓浓的黑光，身周似乎还有残余的鸦羽不时的从虚空中划过。梅尔菲斯死死盯着挟持了我的女人，一步一步靠过来。
　　“雅魅安……”
　　他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果然……不用这种方式，死鸦就不会好好说话。真没想到你也参加了【穹顶之役】……”
　　那个被称作雅魅安的女人说道。那声音柔弱而悦耳，只是在现在这个状态只会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你现在真厉害……”
　　女人继续说道，“刚才那招就算是齿痕和雷因兹大概都接不下来，可惜你太冲动了……你太想杀我了……”
　　“我不杀你，我只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梅尔菲斯用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什么问题……”
　　雅魅安在回话之前，我似乎听到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叹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梅尔菲斯大吼着，而他身周的鸦羽似乎受到了主人情感的影响，猛地振了一下，在周围留下了一大堆新的划痕。
　　“已经说过了，为了钱。”
　　她静静的答道。
　　“我不信！”
　　梅尔菲斯继续吼着。
　　“那还问我作什么？想让我告诉你我杀掉他们是因为我迫不得已？是因为我被人催眠了？是因为我被人威胁？好，是的，然后呢？你信么？”
　　雅魅安冷冷的问。
　　“狗屁……”
　　梅尔菲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声音。
　　我听到这个女人在我身后哽咽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笑声，“呵呵呵呵！既然你什么都不信，那你的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你没必要杀他们……那个时候……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钱，拿走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非要对龙雀做那种事情！”
　　那个女人在我身后咯咯笑着，那个笑声里掺杂的全都是绝望和空虚。
　　“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的话？”
　　她突然语气一转。
　　“那你记不记得希弗迪因死前说过的话！要我提醒你么？他说让龙雀亲手杀了他！”
　　梅尔菲斯狂笑起来，眼睛里的愤恨就像被点燃的荒野一般无穷无尽。
　　雅魅安继续笑着，可是我听到她从喉咙里飘出了一句连我几乎都听不见的呻吟。
　　你说过……不……一个人……
　　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那声音模糊而又细微。
　　“你现在的力量，远比我想的还要强大。”
　　她最后说道，“你已经有资格了……想杀我的话，就来魔界找我吧。”
　　“你没资格决定我该做什么……”
　　梅尔菲斯狠狠的说。
　　雅魅安轻笑着抓住我的头发，然后将刀刃瞄准了我的咽喉，“那就再杀一个你的同伴吧。”
　　就在她要用力的一瞬间，我操动赎魂装甲从背后召唤出了骨翼，如同利爪一般的骨质翼肢从背后咯吱作响的猛地向她胸口窜去。
　　指望别人救我是不可能的，我只能设法自救。
　　脖子上一阵麻痒，接着就是痛感。我一边向前冲去一边用手去摸，有血但是并不多，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梅尔菲斯扑了过来，他向我打出一枚能量弹，我用护罩接了住，从他冲刺的轨迹上被震到了旁边。同一时间，阿纱嘉也从后面向她冲了过去。
　　“认输。”
　　雅魅安对她身边的两个人突然下了指令，然后在梅尔菲斯冲到她面前的时候被传送了出去。
　　“啊啊啊！”
　　梅尔菲斯站在她消失的地方仰天怒吼着，身边的鸦羽疯狂的振动起来，将周围的肉壁撕的一片血肉模糊。
　　我捂着喉咙从地上爬起来，阿纱嘉冲到我旁边来扶我。
　　之前被炸晕过去的星见也已经醒了，她向梅尔菲斯走过去，似乎完全不在乎还在高速浮动的鸦羽，连能量罩都没作，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绞成碎块。
　　梅尔菲斯扭头看了看她，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他收回了武器，鸦羽之刃像熄灭了一样在他腰间暗了下去。
　　星见从后面抱住了梅尔菲斯，梅尔菲斯喘息着，慢慢的的平静了下去。
　　这是一场胜利，但却是让人无比压抑的一场胜利……
　　＊＊＊　　　　＊＊＊　　　　＊＊＊　　　　＊＊＊
　　在退出赛场以后，梅尔菲斯什么都没说，直接退出了游戏。虽然我有很多想问他的，但是却根本没机会开口。
　　星见失神的站在原地盯着梅尔菲斯消失的地方，脸上全是哀伤。
　　“你还好么？天蛾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轻轻对她说。
　　星见听到我的声音，抬脸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儿意识。她摇了摇头。
　　“人总会死……只是没想到他是死在那个女人手里……”
　　“梅尔菲斯他……”
　　“我去外面找他，免得他做什么蠢事。”
　　星见叹了一口气，然后也离开了。
　　我不知道梅尔菲斯和那个叫雅魅安的女人之间有什么仇恨，但是我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复仇与被复仇的关系。可是毕竟我知道的还太少，所以即便是联想也没办法得出什么有创意的结论。
　　他一直对我为挽歌的复仇不屑一顾，现在看来……其实只是对自己心中埋藏着的仇恨的一种变相鄙视吧……我说不清楚。
　　雅魅安杀了梅尔菲斯重要的人，梅尔菲斯在看到她的时候所爆发的怒气让他看起来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每个人都有说不出的话，都有不能触动的东西，他也是一样。
　　“贪狼，你脖子……”
　　阿纱嘉指着我说。
　　我下意识的一抹，发现流出来的血全都干了，凝结在脖子上，领子也浸透了一些红色。
　　阿纱嘉用点数兑换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开始帮我清理伤口。我静静的坐着，让她用布沾着水擦掉了脖子上的血。
　　大概是从来没有给人处理过伤口的缘故，她下手没轻没重的，扯得我伤口非常疼，甚至还直接被擦到了一下，我忍不住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疼？”
　　她歪着脑袋问。
　　“用这个直接往伤口上面擦，当然疼。”
　　我没好气的说。
　　阿纱嘉看着我的表情，然后抿了抿嘴。她凑过来，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在了我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舔舐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又软又滑的触感从脖子一直窜到脑袋里。
　　舌尖混着唾液蹭在伤口上，很痛，但是却让人全身发热。阿纱嘉哈着气，暖在脖子上，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可爱的鼻息声。
　　下身一下就硬了，这种香艳的场面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体会的。这家伙可以任我随便抱，偶尔也可以偷亲一下，但是这种事情明显已经跨越了她自己设定的界线。
　　我伸手轻轻袭上她的胸部，想不到她竟然没有拒绝。按照以往来说的话，如果我这么做她早就要杀人了。看她这样我反而不敢造次了。
　　阿纱嘉往后缩回去，我能看到她舌尖上残留的我的血迹。她轻轻品着嘴里的血腥，抬眼看着我，面颊红润。
　　“今天你差点就死了。”
　　她看着我说。
　　“可惜没有，对方大意了，我运气也不错，没有割到气管和动脉……”
　　我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脖子，“如果我死了，不知道梅尔菲斯会不会去追杀那个女人。”
　　“我会。”
　　她静静的说。
　　我皱着眉头看她，觉得她似乎有想说的话没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我问道。
　　“那个女人下刀的时候，我觉得心口要裂开了，什么都做不了，很绝望……可是，另一面，身体却很兴奋，似乎想看到你死的样子……”
　　她很认真的说着让我有点儿发寒的句子。
　　“想看到我死？为什么？”
　　“你死了的话，我就可以吃了你。”
　　她说。
　　“你开什么玩笑……”
　　我强作笑颜。
　　“我已经和你产生了具有唯一性的感情羁绊……”
　　阿纱嘉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你死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是就是这样，只要吃掉我衷心之人，我就会得到几乎无尽的力量……我越是衷心你，我在吃掉你以后得到的力量就越强。”
　　“你会吃么？”
　　我想象着自己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与满嘴血腥的阿纱嘉在一起的场景，莫名其妙的，除了一点点震撼之外我并没有感到厌恶，这很奇怪。
　　“不会。想到失去你，我的心脏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她轻轻地诉说着，眼角突然滑下来一滴眼泪。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被你吃掉。”
　　我讪笑道，“我还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去做。”
　　“我知道……很想和你签契约，所以在那之前我都会忍住。”
　　她一本正经的说。
　　我看着她的面庞，然后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角。
　　“你们里奥雷特的契约现在签不了，不过想不想试试我们人类的契约？”
　　我笑道。
　　“你们人类的契约？那是什么？”
　　她一脸迷茫的说。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它们反向拢到她后背，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开始恣意侵犯阿纱嘉的双唇。
　　我把手指插到了她的银发之中，爱抚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开始一层一层的剥掉她身上的衣服。
　　阿纱嘉没有反抗，她似乎很清楚我要对她做什么。很久以前，披着一件破麻布，毫不在乎的出现在酒馆里的那个女孩已经懂得了羞涩，可她依旧没有阻止我要做的事情。
　　长的让人窒息的吻，阿纱嘉像贪婪的小猫一样吮吸着我的舌头，并舔舐着我的牙齿和嘴唇，像是要夺走我的一切。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个同伴，我也在地狱边缘徘徊了一次。现在的亲热是在寻找慰藉么？我不清楚，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意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她的小手挣脱了我的束缚，解开了我身上的铠甲和衣服。我亲吻着她的脖子，品尝着吹弹可破的晶莹肌肤的味道。
　　其实我已经觊觎这道美餐很长时间了，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她会主动挑逗我。
　　“你确定？”
　　我捏着她的下巴看她。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契约的话。”
　　阿纱嘉眯着眼睛看我，“不把你完全占有我不放心，至少在你死掉之前……”
　　“公主大人的兴致不错啊……”
　　我苦笑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一直把我的死挂在嘴边上。
　　“今天晚上你是我的了，认命吧。”
　　阿纱嘉咯咯笑着将我压倒在地上，用舌尖舔了一下我脖子上的伤，然后一点一点的舔了下去。
　　女孩的舌头很长，或许是噬族的特点之一？而且那只小舌头灵活的不像话，她将它来回在我胸口扫着，又酥又麻的感觉一层一层的跳到我的脑海里。哪怕是我经历过最专业的妓女也赶不上她舌技的一半。
　　阿纱嘉一边吸吮着我的胸口，一边抬着眼睛看我的表情，试图把握住我的情绪。其实她根本不用这么做，因为我下面有一个专门的器官可以忠实的反映脸上所看不到的感受。
　　我任她在我身上折腾，阿纱嘉的样子就像好奇的小孩弄到了新玩具一样，让人看着想笑。不过，她的胸部蹭在我下体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肉棒硬的都要炸裂开了似的。
　　阿纱嘉握着我的阳具研究起来，“你这个和涩隆的不一样。”
　　“我是正常人！不是怪物！”
　　我对她拿我的东西和那个宫族的里奥雷特相比相当不满。
　　她却看着我笑，“你这个可爱很多。”
　　还没等我答话，她就舔了上去，长长的舌头绕着龟头的外沿几乎将它盘了起来。巨大的快感让我一个劲儿吸冷气。
　　“你从哪儿学的？”
　　我疑惑的问。
　　“船上的时候，涩隆和许多女人做过，我一直在旁边儿看。”
　　她倒是很大方的把答案告诉了我。
　　“那你该知道这个可不是正戏。”
　　看着阿纱嘉媚眼如丝，不断舔舐肉棒的样子，我现在有种把她扑到，压在身下用力发泄的冲动。
　　“本公主亲自服侍你，你毛病倒还挺多。”
　　阿纱嘉拢指在我下面轻轻弹了一下，然后用樱唇含住尿道口一阵猛吸。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出这种把戏，刺激实在是过于强烈，我觉得浑身像触电了一样，抓着她的小角就想把她拉起来。可是阿纱嘉却戏谑的看着我，死活不松口。肉棒又是一阵强烈的酥麻，精液再也留不住，一股脑的被吸了出来。
　　阿纱嘉看着我的眼睛，一口一口的把我射出来的东西一滴不剩的咽了下去，然后还贪心的多吸了两口。我射的头昏眼花，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怎么样？舒服啦？”
　　她笑眯眯的将娇躯钻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垫在头下面。
　　“不是这么干的！这种事情刺激太强烈反而会难受。”
　　我无奈的说。口交享受的就是口唇间温暖柔腻的细细呵护，她这样做除了最后的高潮，感受度要大打折扣。
　　“那~ 再来一次？你教我？”
　　她眉目含笑。
　　刚才实在是射的太过激烈，在我射的时候她还将舌尖插到尿道里用力吸吮，以至于我连续高潮了三次，实在是没有力气和她做了。
　　我用手探到她下面，湿湿的。我摩挲着她缎子一样光滑的脊背，用手指拨开她的花唇就往里送，结果她身子一颤，我感觉到手指捅破了什么东西。
　　“你戳痛我了！”
　　阿纱嘉趴在我肩膀上用小牙用力咬我。
　　我抬手一看，手掌上都是血……怎么会这样？我清楚地记着她被人强暴过，可是……
　　难道说……
　　“你下面也能自我恢复？”
　　我无奈的问。
　　“恢复什么？”
　　阿纱嘉一脸无知的问。
　　“刚才我……戳破的地方……”
　　她不知所以然的茫然点了点头，我则捂住了脸。
　　老天爷，这是一个永远是“处女”的女人么？
　　“以后不要恢复那个地方了……不然每次做你都要痛。”
　　我说道。
　　阿纱嘉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中间。
　　“刚才摸得很舒服，继续~ ”她撒娇道。
　　我吻她，然后开始用尽浑身解数用手进攻她的蓓蕾和小穴，把阿纱嘉弄得娇喘连连，下身濡湿了一大片。她的肉穴紧的只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几乎不能动弹，所以我只能用指肚来回快速摩擦着，带给她一些快感。
　　“舒服么？舒服就叫出来。”
　　我对她说。
　　阿纱嘉却紧咬着牙关，倔强的看着我，嗓子里忍不住嗯嗯呻吟，但就是不张嘴。无论我怎么进攻，她浑身发抖，却死活忍着不出声，直到被我搞的泄身为止。
　　她气喘吁吁地趴在我身上，我拨弄着她的花唇，她伸手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乱动。
　　“为什么不出声，非要忍着，不累么？”
　　我打趣道。
　　“我是……王女……怎么能在你面前叫出声来……哼……”
　　她喃喃的说，把脸藏进我怀里。
　　我爱死了她可爱的倔强模样，这个女人，让人无法厌倦……
　　我没有和她做，但是似乎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占有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想到我也有这种时候……我在睡过去之前想道。
　　＊＊＊　　　　＊＊＊　　　　＊＊＊　　　　＊＊＊
　　当我重新在斗技空间的这个缓冲区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星见已经登陆了。她就坐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可是梅尔菲斯依然不见踪影。
　　“联系到他了么？”
　　我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阿纱嘉，走过去问道。
　　星见抬头看了看我，“他没事，等他登陆了咱们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和梅尔菲斯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问道。
　　“雅魅安？”
　　“是的。他们看上去有很深的仇恨……”
　　星见叹气。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他自己？”
　　我无奈的笑了，“梅尔菲斯？你觉得他会告诉我？”
　　“这倒是……”
　　星见对我的判断表示赞同，“我所知道的是，他们俩之间也不过是又一段背叛与被背叛的老套故事而已。”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雅魅安是梅尔菲斯在外面时候的同伴，是相互救过对方性命的同伴。不过有一天，雅魅安为了一笔钱，杀了梅尔菲斯的妹妹和另外一个朋友。而且不是用普通的暗算手段，她控制了梅尔菲斯的朋友，在他面前将他妹妹活生生的强奸到大出血而死掉。”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做？”
　　星见看着我冷笑了一声，“如果有答案，梅尔菲斯也就不会在这个游戏里出现了。他追着雅魅安来到了【神都】，最初也无非是想弄明白那个所谓的' 为什么' ……”
　　我看着她摇曳着的眼神，突然感受到了一点东西，“你喜欢他？”
　　星见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就好像我触到了什么不可触摸的东西。
　　她将脸埋在膝盖处抽泣起来，“那个混蛋！他永远就只知道向前走！从来不会回头看看跟在他后面的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女孩，我从来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所以只能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她。
　　“梅尔菲斯知道么？”
　　我在她稍微平静一点以后问。
　　星见擦着眼角的泪，“他知道又有什么用？你认为他这种人假若知道了我爱他爱得不行，就会停下来等我么？”
　　“可是你没有试过。”
　　我劝她。
　　“我根本就不用试！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喜欢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像我这个样子仰望他的！龙雀……挽歌……他一辈子忘不了的女人就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那种！我又算是什么！”
　　感情上的事情，我没办法帮他们，任何人都帮不了任何人，人们只能自己帮自己。无法扭转的对方的意志，永远都是恋情之中最绝望的死角。
　　“你不要和梅尔菲斯说这些，如果他知道我对我和他之前的交往这么念念不忘，他一定不会再让我跟着他……天蛾死了……我已经没有别的同伴了……”
　　星见轻声诉说着灰烬一般消沉的话语，努力将自己重新恢复成那个冰冷沉静的杀手。
　　我点点头，算是对她的承诺。
　　我这个人许下过很多承诺，有一些我守住了，有一些却没有。
　　当梅尔菲斯登陆以后，他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绝口不提雅魅安和天蛾的事情，一如这两个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让我非常不安，因为无论梅尔菲斯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都感觉到他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或许像天蛾说过的那样，他内心里的巨大怪物在与雅魅安重逢之后，会摆脱他的控制，一点一点的被释放出来。
　　五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四个，而且这仅仅是第二场的战斗。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保持取胜的信心，因为我觉得队伍的核心梅尔菲斯似乎陷入了自己给自己布下的某种困境。
　　我们换了【穹顶】的主地图探测器，向着阿卡梅隆王城的方向开始前进。一路上，梅尔菲斯都没有说一句话，这让我越来越担心。
　　星见几次都想和他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的勇气。梅尔菲斯这种性格，会毫不犹豫的出口伤人。像星见这样全身心都牵挂着他的人，很容易受到伤害，所以她不敢……
　　最终，我向她示意了一下，然后星见就和阿纱嘉向后面慢慢的拉开了一点距离，让我和梅尔菲斯两个人并肩飞在前面。
　　“你应该清楚……”
　　我缓缓地开口了，“就算你能拿到冠军，你也得不到那个答案。”
　　【穹顶之役】的三个奖品……装备，城主和一个问题的答案。梅尔菲斯说过他想要的就是最后一个，而我现在大概能猜到他想要问什么。除了雅魅安背叛的原因，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可那并不是一个属于这个游戏的问题，又怎么能得到答案呢？
　　梅尔菲斯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我没想过在这里会碰见雅魅安……”
　　他在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把你牵扯到这些破事儿里头，还真是抱歉。”
　　梅尔菲斯从来不道歉，所以他这句话让我有些不爽。
　　“抱歉？我本来以为这两个字并不在你的字典里。”
　　我说道。
　　“雅魅安是真的想杀了你，如果你没反击，现在你就是个死人了。”
　　梅尔菲斯说。
　　“怎么？因为没能救下我所以内疚了？”
　　我用很轻佻的话语开始刺激他。
　　“我没想救你。我谁都救不了。救人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我总觉得他是在说他妹妹和朋友被杀的事情。虽然不了解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的，那已经变成了梅尔菲斯永远也放不下的东西。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她杀了。你会为我报仇么？”
　　“我不知道……我很想从她嘴里敲出答案，但似乎她死也不会开口的样子。我也很想杀了她，但那意味着我永远不知道龙雀为什么死。让她的死变得如此没有意义，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
　　“人的死本来就没有意义，那是自然规律。”
　　“可是在我这里有！”
　　梅尔菲斯的执拗我非常清楚，如果咬住这个事情一直和他争执，吵上一天也不会有结果。所以我放弃了，没有再和他钻牛角尖。
　　“你恨她么？”
　　我问。
　　“哈！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么？”
　　“想复仇？这和你曾经劝我的似乎并不一样。你和雅魅安之间应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呵呵……都是星见和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
　　“她倒是很信任你，才认识了几天，就什么都往外说……”
　　“她只是担心你。”
　　“都在他妈的瞎操心……你也一样！”
　　他冷冷的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带着这一队人跟着你去送死！”
　　我有些生气了，“你这个状态还能和人战斗？”
　　梅尔菲斯转头看着我，眼睛里充盈着杀气，“怎么？凭你也有资格质疑我？”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被小看了么？还是他其实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很难不让自己这么想，被刺伤的自尊心似乎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有没有资格质疑，只有我自己说了算。”
　　我盯着他。
　　“我倒是觉得有些人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梅尔菲斯扬起下巴，露出了标志性的傲慢表情。
　　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神宫拔了出来，梅尔菲斯也拔出了鸦羽之刃。
　　“你们干什么！”
　　星见看到我们拔剑相向，立刻就冲了过来。
　　“如果你觉得我现在还是当时那个菜鸟，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理会星见焦急的叫嚷。
　　梅尔菲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的每一招我都非常清楚。我想杀你真是太容易了，你赢不了我。”
　　“那就试试吧！”
　　我爆出能量，向梅尔菲斯所站的方向猛冲过去。
　　梅尔菲斯将手一挥，一道半圆形的不透明结界就将我们两个罩了起来。
　　在他做完这一切以后，我立刻在空中开始减速，慢慢停到了他前面。
　　“你说的那几句话有点儿太过了！”
　　我皱着眉头不满的说。
　　梅尔菲斯却在笑，他随手扔了几枚能量弹引起了几声爆炸，“演戏就要演得真一点，跟踪我们的人很有可能布置了能够听见我们说话的追踪类法术。”
　　其实在我和梅尔菲斯谈话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察觉到了有一队家伙正在跟踪我们。不过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能力，我们无法扑捉到对方的位置。梅尔菲斯和我用眼神交流过之后，就开始演这场戏。
　　“你说的话真的很让人生气。”
　　我不爽道。
　　“那就真和我打一场好了。”
　　梅尔菲斯耸耸肩。
　　“我还没混账到为了几句话就和救过自己的人死斗的程度。”
　　“这么说我可以随便骂你？哈哈哈哈！”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气道。
　　我和他一起在地上用能量做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然后双双躺在地上开始装死。
　　如果这样还没办法把跟踪我们的人引出来，那就说明对方是其实并不想偷袭我们。
　　当结界解除之后，星见惊叫起来，和阿纱嘉一起向我们冲到了我们身边。而如我们所料，周围立刻就传来了能量波动。
　　五个家伙从隐藏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冲了出来，在空中画出了五道刺眼的能量光芒向我们直接发动了攻击。
　　就在我和梅尔菲斯准备跳起来反击的时候，却听到了阿纱嘉的声音。
　　“你保护他们两个，我上。”
　　星见的声音里全是不安，“对方有五个人！”
　　阿纱嘉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迎向了对方。
　　我和梅尔菲斯在这时候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比较混蛋的想法：既然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就看看她有什么真本事好了。
　　所以我们两个放弃了原来的计划，眯着眼睛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然而在几秒钟之后，我和梅尔菲斯就震惊的从地上目瞪口呆的坐了起来。
　　阿纱嘉的手臂开始增殖，腿也一样。在几秒中之内，她竟然化身成了一只足足五米高的巨大魔兽。她的背后长出了镶有厚重甲壳的肢体，将她支撑到了空中。
　　如同刀锋一般的前肢闪耀着苍白色的光芒。被甲胄层层叠嶂，足有十数米长的尾巴将一大片树木扫断在了地上。

第14章
　　我愣愣的看着原本熟悉的女孩变成了前所未见的怪物，心底有个声音开始疯狂地尖叫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我禁不住怀疑这其实是一个梦，至于到底是不是噩梦我就说不清楚了。
　　从空中向我们急速俯冲过来的那些家伙在看到阿纱嘉释放力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减速了，因为成了为一头巨兽的阿纱嘉已经向他们扑了过去。
　　犹如镰刀般的层层肢体发出了高速震动的嗡鸣，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瞬间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无数的攻击在一秒钟之内就砍碎了他的防护罩，然后将他切成了一堆烂肉。
　　他的同伴疯狂的用高强度能量刃向阿纱嘉发动了攻击，然而女孩异变的身体却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恢复了正常。随着那些增殖的部位咯吱咯吱的缩回她的体内，大量能量刃从重新变得娇小的少女身边呼啸着飞了过去，却没办法击中原本的巨大目标。
　　一轮攻击刚过，阿纱嘉从空中向地面落去，然后在接触地面之前再次化身魔兽向空中跃去。她用根本无法让人反应的速度在两种状态之间迅速切换，以一己之力将对面剩下的四个家伙完全压制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身影。如果她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同伴而是敌人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东西。
　　那几个家伙不愧是和我们一样已经连胜两场的队伍，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们重新集结在一起，凝成了防御阵型，开始向后撤退。
　　阿纱嘉在对方的攻击中穿梭着，艺术家一般操控着自己的形态，借助着体型的优势又一次将他们冲散。
　　女孩全力攻向他们其中的一个，那个家伙咬住牙，用手里的巨剑迎向凌空劈来的镰肢。他的同伴在空中找到平衡之后也迅速的包围上来试图转移阿纱嘉的进攻目标。
　　紧接着，女孩身后被层层甲胄包裹的尾巴就呼啸着穿透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倒霉鬼的肚子。
　　那个家伙被穿在阿纱嘉的尾巴上，喉咙里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然后就被女孩甩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足以致命的武器，现在的阿纱嘉被称为绞肉机器也毫不为过。
　　整个战场已经被阿纱嘉一个人蹂躏的面目全非。地面上布满了被她残暴的攻击弄碎的尸块，加上女孩那十数对镰肢在不经意中撕裂的地表，这块地方就像被全部犁过了一遍似的。
　　在切碎了最后一个家伙的躯干之后，那狰狞恐怖的增殖部分开始慢慢地向女孩体内渗了回去。与在战斗状态时候的形态转换完全不同，这一次女孩似乎相当痛苦的样子，背后和肢体相接的地方在肢体回缩的时候也涌出了不少鲜血。这说明战斗中她的快速变身并不是在本质上改变了身体的构造，而仅仅是进行了简单的收缩而已。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在把我从赌徒保罗和苦苦的手里救出来之后是赤身裸体的……她那个时候一定也用了这招。所以和那个时候一样，现在女孩全身的衣服都被她刚才的举动撕成了碎片。
　　虽然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相互承认的关系，但我却有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将她看做自己的女人。所以就算是梅尔菲斯，我也非常不想让女孩的胴体暴露在别人面前。
　　似乎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女孩在恢复人形的过程中，留下了一部分增殖的东西恰好遮住了自己山峰的顶端和溪谷的中央。虽然材质看上去狰狞恐怖，而且款式暴露的不能再暴露了，但我不得不承认，那真的非常好看诱人。
　　“刚才那是什么？”
　　我向女孩走过去，问道。
　　阿纱嘉扭头看着我，那张粉嫩清冷的小脸慢慢拧成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刚才是装的！”
　　我一时间觉得后背发凉，全身打了个哆嗦，“我是为了引出跟踪我们的敌人。”
　　女孩似乎完全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她的膝盖已经狠狠的撞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痛得头晕眼花，捂着腹部差点倒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不能随便用【渊体唤醒】！痛死我了！早知道你是装的我才不用呢！”
　　女孩一边叫着一边开始委屈的流眼泪。
　　我觉得很心痛，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直起身子，用手指去擦她的脸。阿纱嘉像个小孩一样，我的手一碰她的脸她哭的就更厉害了。咬着嘴唇，不出声音，眼泪却止都止不住。
　　那个【渊体唤醒】大概用起来真的非常痛，对她来说。
　　另一边，星见似乎也在和梅尔菲斯算账。我从来还没见过梅尔菲斯会露出那种做贼心虚的表情，任凭一个女孩跟在后面向自己轰能量弹，然后狼狈的躲来躲去。
　　要知道，我和他装作要决斗也不是故意商量好要连她两个一起骗的……想要骗过敌人，先要骗过同伴，不是么……
　　“对不起，别哭了。”
　　我不可奈何的用拙劣的方式来哄着面前的女孩。
　　女孩低着头稀里哗啦的抹着脸上的眼泪，扭着头不看我。
　　“给我弄身衣服！”
　　公主大人下令，我赶紧接下铠甲把自己里面的那身衣服脱了下来，仔细的披在她的身上。这回阿纱嘉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么强大的力量……如果你一直都能用的话，我们大概真的能赢冠军。”
　　我嘟囔着说。
　　阿纱嘉红着眼睛，“本来，进入深渊之前的里奥雷特是没办法用【渊体唤醒】的。我身为王女，才勉强可以征用噬族储存在深渊里的能量使用这招。而且在你们这边使用，需要暗面有人作为媒介将能量传递给我。原来以为是用不出来的，但是看起来……暗面的确有人在给我作媒介，我这次是第二次用【渊体唤醒】，应该已经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被什么人盯上？”
　　我皱起了眉头。
　　女孩似乎叹了口气，“我是王女。是里奥雷特里面最有希望成功进入深渊的人选之一……也是最有可能成功取代我父亲坐上噬族王座的人……在暗面，自然有不计其数的家伙希望占有我的力量和身体。”
　　“比如那个船上的涩隆……”
　　我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在变坏。
　　“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但有些家伙就不是了……好在他们应该没办法跑到这边来，越是强大的里奥雷特就越难以通过链接我们两个世界的门。我只要呆在这边，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看着女孩有些调皮的样子，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那时候才带着魔兽来这边？执行任务只是一个借口，其实是为了避开那些家伙？”
　　阿纱嘉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如果我完成了那个任务，噬族就不必和瞳族陷入战争。王族有足够的力量庇护我，我也就不需要担心那些觊觎我的人。”
　　我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睛瞟了瞟她水嫩嫩暴露在空气中的胸部。这是男人本能的动作，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阿纱嘉，你刚才的那个形态……是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我犹犹豫豫的问。
　　“当然了。”
　　女孩理所当然的看着我。
　　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如果那才是她真实的样子，那么她现在这种人类的形态，应该只是为了行动方便……我只觉得脑子里面开始变得混乱。
　　阿纱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骗你的！其实【渊体唤醒】是和你的赎魂装甲类似的东西，你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
　　女孩笑的花枝乱颤，我却沉默了。这家伙竟然已经学会用这种方式来作弄人了，如果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我要被她怎么玩……
　　另外一边，梅尔菲斯远远地正在和星见说着什么，两个人也没有在打架。星见的表情非常复杂，而梅尔菲斯正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是我总觉得星见似乎正竭尽全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试图不让梅尔菲斯察觉到什么。
　　梅尔菲斯是个非常自私的人，这是我一直以来对他的了解所给出的结论。这个所谓的自私，并不仅仅是以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价值观来界定的东西。在梅尔菲斯的价值观里，所有的人都只是自私的。无论你去帮助别人还是做什么自我牺牲的事情，在梅尔菲斯看来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欲求和信仰而已。
　　他会以自己的安危为代价，从Dreams手中把我救出来，他自己却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值得我对他感恩的事情。同样的，如果他知道星见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绝对会将星见利用到死，而星见却会为了要证明自己而无法拒绝梅尔菲斯的要求。
　　不会因为利用了爱自己的人而觉得内疚负罪，也不会因为将自己的一切付出给了自己爱的人而拥有道德上的优越感，梅尔菲斯就是这样的人。
　　星见比我还要了解梅尔菲斯，所以她为了保护自己，就绝对不能流露出对他的感情。
　　如果单从星见的立场来说，梅尔菲斯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指责他，包括星见。没有人逼她爱上梅尔菲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看了看身边的女孩。
　　失去了盈风，离开了Fey ，告别了夏希……但是最终还有阿纱嘉在我身边。
　　我说不清能不能将她那种占有欲和羁绊解释为她对我的感情，但是我觉得有她在我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比很多人都要幸运。
　　我们留下了一地的尸体，然后继续上路。无论梅尔菲斯还是星见都只是在我们归队以后看了阿纱嘉很久，却没有询问她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身为习惯于隐藏着自己秘密的杀手，梅尔菲斯和星见都没有探查别人秘密的习惯。
　　“她那个，能随便使用么？”
　　梅尔菲斯只是在和我并肩而行的时候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我摇了摇头，然后他就什么也没再说。
　　＊＊＊＊＊＊＊＊＊＊＊＊
　　在行进了将近一天之后，我们找到了下一个斗技空间的传送门。在行进的路上，我们远远的看到了一些爆炸的火光和能量的震动，这说明随着目标的接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伍开始在穹顶的范围内遭遇并展开了激战。
　　毫无疑问，如果再胜一次，那时候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密集程度就足以爆发多方混战了。
　　这一回我们依然是等待别人挑战的状态，似乎系统的规则的规律也并不是轮换挑战状态那么简单。
　　我们在一片苍白的世界里开始等待挑战者的出现。上一次的时候我的身边坐了四个人，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三个。
　　星见和梅尔菲斯看起来就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天蛾曾经的存在一样，反倒是我一直在纠结失去的同伴。也许在他们这种杀手看来，同伴的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以至于完全没有必要将感情流露出来。
　　天蛾和我认识的时间非常短，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但是我知道他是挽歌真正的朋友。和梅尔菲斯不同，天蛾是得到了挽歌承认的那种朋友。
　　他有着令人瞩目的力量，我在和他对练的时候从来没能打赢过他。不说他魔力上的优势，就是单单的近身作战我也没办法占到任何便宜，况且他还有很多身为佣兵的隐藏杀人技术都没有用出来。
　　可是天蛾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如果这算是某种幸运的话，我大概需要感谢一下这个世界的神灵什么的。
　　然而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我一直这么认为着。即使有，那也只不过是一些将人类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令人作呕的存在而已。
　　看着星见和梅尔菲斯闭目养神的样子，我无法阻止自己想象自己死去以后的情形。星见不必说，梅尔菲斯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悲伤。并不是说我肤浅的纠结于别人对我的留恋，而是那种感觉非常微妙。
　　人会本能的对自己的死亡产生恐惧，那种根本无法预料的未知创造出了人类最为畏惧的东西之一。我怕死，很怕，否则也不会变成一个挣扎在生与死之间的电池。
　　当我不得不思考自己死亡的时候，往往会不由自主的期盼着，自己可以在死后留下一点什么。越是去想时间这两个字的浩瀚，这种欲望就越强。
　　人总是会死，一百年的生命相对于无穷无尽的时间只是一瞬间中的一瞬间，但生命终结之后，那无穷无尽的时间对自己来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这种念头我相信所有人都有过。
　　可是如果自己的同伴会记得自己，那么生命就仿佛自我延长了一般……每个人都希望别人可以记住自己，这也许就是某种为了生命延续而挣扎的产物吧……交配繁殖、出书立作、留名历史，一概如此。
　　我看了看身边的阿纱嘉，也许能够记我时间最长的，就是你了吧。
　　“来了。”
　　梅尔菲斯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的面前也出现了被挑战的信息。
　　我打散了那些无聊的想法，抬头去看面前悬浮着的屏幕。
　　挑战者的队伍名为“修拿”这一次，梅尔菲斯没有问我们是不是听说过这个人，也没有向我们征求任何战斗场所选择的意见。
　　他直接在屏幕上选择了平原，连战术安排都没有作，我们就被传送到了场景里面。
　　梅尔菲斯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我和他之前针锋相对的那些争吵也并不完全是演戏，只是我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身为杀手，我想他比我更清楚情绪这种东西对战斗力的影响，我只能希望他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
　　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平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棵树孤零零的立在这片土地上作为点缀。能见度非常好，甚至连远处那尊敌人的能量水晶都能看到。
　　远处的三个黑点，毫无疑问就是敌人的身影。当然，我们的情况对方也一定看了个一清二楚。
　　平原这个场景，似乎就是像这样让双方没有保留的进行正面作战用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做陷阱，也没有地方可以埋伏，如何在高强度的正面对抗中击毁对方的水晶，这才是在这张地图里需要思考的问题。
　　“梅尔菲斯，我们……”
　　我开口想要确认接下来的战术，可是梅尔菲斯只是向散布在不远处的几颗充能石飞了过去。
　　虽然距离对方非常远，但是没有人会想要让自己的队友落单，所以我们三个跟了上去。
　　我们很从容的充好了自己的能量，而对方似乎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并且向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我们迎过去。”
　　梅尔菲斯淡淡的发出了让我略略心安的指令。
　　我们两组开始相互接近，并且慢慢提升了自己的能量。我拔出了神宫，星见也给我们做了额外的护罩。
　　我们有人数的优势，集团性的混战是对我们非常有利的。然而当我看清楚对方的脸的时候，伸手拦下了准备直接冲过去的梅尔菲斯。
　　“怎么了？”
　　梅尔菲斯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我。
　　“我认识他们。先别动手。”
　　说完这句话，我就从空中降下来，然后向那三个对手走去，其他人则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跟在我的后面。
　　辛加法罗，游萤，还有另外一个我曾经见过的人，他们在看到我下降的时候也做了同样的事。
　　他们的队伍叫做修拿，所以另外那个家伙的名字我也算是知道了。辛拿就是在我和阿纱嘉登上那艘游轮的之前向我们搭话的那人，短棍状的武器和附在手臂上的折叠盾牌，以及脑后那条小辫子让我很容易就重新把他认了出来。
　　看来失去了一名同伴的辛加法罗和这个一心想要插到别人队伍里的家伙在那趟航程结束之后就组成了新的队伍，这对他们来手倒是挺合适的。
　　不过看到他们这种胡乱组起来的队伍竟然走这么远，倒是令我非常意外。
　　“真是巧。”
　　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是巧，而是故意的。”
　　辛加法罗对我笑了，游萤也是。
　　我仔细想了想，也许辛加法罗那时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问了阿纱嘉的名字。
　　另外一个可能性是，涩隆在叫阿纱嘉名字的时候，被游萤听到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既然选了我们，就肯定是要打一场了。
　　“为什么选我们？我可没打算在这种地方放水。”
　　我嘴角翘了翘。
　　辛加法罗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我也不打算为了报答你简简单单认输。在船上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能量，现在既然有机会了，我倒是很想试试你的实力到底如何。”
　　我耸了耸肩，“随你的便，你想怎么打？”
　　“三局两胜吧！”
　　游萤在旁边插嘴。女孩看着我笑，就像是有什么小小的阴谋一样。看来她已经从那场可怕的回忆中暂时解脱出来了。
　　“如果是平手呢？”
　　我问。
　　“算你们赢。”
　　辛加法罗说。
　　我回头看了看梅尔菲斯，梅尔菲斯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他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这么定了。”
　　我回道。
　　也许他们两个人真的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对我进行变相的回报吧，但是又顾虑到我的自尊心问题，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我倒是无所谓，在这个游戏中，个人的实力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可并不是我小看他们——凭借三个人的力量能够保持和我们相同的比赛进度，这已经说明了一切——三局两胜而又是单打独斗的话，我不认为他们中有可以击败梅尔菲斯或者星见的家伙。
　　阿纱嘉因为用过【渊体唤醒】的缘故，一路上精神都不是太好，所以我没有理由让她出战。
　　为了快点决出结果，我们很快挑选了自己的对手，然后远远地给其他人留出了可以充分“活动”的场地。
　　两个女孩成为了对手，梅尔菲斯站在了辛加法罗的面前，而我则选了那个并不熟悉的修拿。无论是辛加法罗还是游萤，我总觉得没办法和曾经站到过一起的人刀剑相向。
　　修拿看上去仍然是一副散漫和煦的样子，他似乎对辛加法罗他们的选择没有任何异议。
　　“你真的找到了同伴，还走了这么远，难得。”
　　我将神宫插在地上，看着他说。
　　修拿笑了笑，“运气不错，辛加法罗他们倒是很信任我。为了对得起他们的信任，我怎么也要带着他们多走远一些啊。”
　　“听上去……在你眼里他们只是两个累赘。”
　　我故意用挑拨的语言开了个玩笑。
　　修拿却没有任何自大的样子，就好像在叙述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累赘。辛加法罗的战技已经非常不错了，游萤的辅助法术和牵制也能帮上不少忙。只不过，他们两个的等级并不能在以少对多的战斗中保证我们的胜利。”
　　看着他的样子，我皱起了眉头。他有可能是在说谎，也可能是在用夸张的说法来吓唬我。但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修拿就应该具备着足以以一敌多的超强实力。
　　“你多少级？”
　　我忍不住问道，虽然我明白对方不太可能给我答案。
　　修拿哈哈大笑，“别把等级这种东西看那么重嘛，低等级的战士也是有可能战胜高等级的，要有信心。”
　　这种说法无异于在宣示他等级比我要高的事实。我并没有显露自己的能量，所以他这种俯视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然而，如果他能够抱着如此笃定的态度说出这些，并认为自己等级肯定要比我高……难不成……他是零级的超级怪物？
　　可以肯定的是，连梅尔菲斯这种家伙都没有听说过修拿的名字。如果他真的是突破了等级界限的超级怪物，梅尔菲斯没有理由不知道他。况且梅尔菲斯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和态度。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那两组已经打了起来。能量风暴发出的爆炸顺着平原上的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心底的战斗欲望开始被慢慢点燃了。
　　“看来我们废话了太长时间啊。”
　　修拿微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能量提升到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程度，缓缓举起了神宫。
　　修拿从腰间拔出了短棍，然后一道纯能量的剑刃从短棍上窜了出来，原来那根棍子就是剑柄。他左臂的道具发出了一阵富有质感的机械摩擦声，变成了一个镂空的圆盘，紧接着就被能量全部覆盖了起来。
　　充能的剑和盾，怎么看都是成套的高级装备。
　　“辛加法罗和游萤似乎已经做好了让你们直接取胜的准备，所以他们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认输。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有好好享受战斗的机会就一定会抓住。
　　你，认真点吧，不然一定会后悔的。“修拿轻描淡写的说着一些狂妄自大的话。
　　我微微一愣，然后暗骂了自己一句。看来和梅尔菲斯在一起久了，养成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习惯，比如隐藏自己的实力。如果换做以前的我，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会全力以赴。而面前的这个对手，似乎不容我有大意的余地。
　　想到这里，我便开始召唤赎魂装甲，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让我心悸的声音。
　　鸦鸣。
　　我忘记了面前对手的威胁，猛地转过头向声音响起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熟悉的黑色能量刃带着鸦鸣声直冲天空，击碎了头顶几片高高飘着的白色云彩。而辛加法罗的身体已经被撕成了两半，从身体断面喷出来的血液被瞬间蒸发在空气里。
　　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向那边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对手会趁这个机会从背后袭击我。
　　游萤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她的脸已经被泪水浸透了，女孩一边哭喊一边做了一个手印，双手在一瞬间凝聚起了两道耀眼的光团，而她的头发却随着魔力疯狂的喷涌而迅速变成了白色。
　　就在她大声念动某种超高级法术的发动咒语之前，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星见已经窜到了她身后，一柄短刀连续在绝望的女孩身体里进出了三次。肾脏，肝部和左胸，精准的让人无话可说。
　　大量的鲜血从星见捂着游萤的指缝里涌了出来，星见拔出短刀，然后在游萤从空中跌下去之前将手上的血擦抹在了她衣服上。
　　我慢慢停了下来，无力的站在原地，看着游萤的尸体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修拿脸上的微笑已经不见了。他愣愣的看了我们一会，然后就选择了认输，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了。
　　他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而我没有。
　　“为什么这么做！”
　　我对这梅尔菲斯狂吼起来。
　　梅尔菲斯在修拿退出之后就收起了鸦羽之刃，他的肩膀处有一道伤口，能让梅尔菲斯受伤的人并不是太多。他看向我，脸上的杀气还没有散去。
　　“战斗而已，战斗就会死人，道理就这么简单。”
　　这个男人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气说着，那声音让我浑身气的发抖。
　　我用力看向星见，女孩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在我目光射过来的时候扭过了脸。我知道她并不想杀游萤，那个时候游萤已经发动了一个某种我所不了解的以本身生命力为代价的招式，如果任凭她将那个东西完成，我相信梅尔菲斯就算不死也一定会有大麻烦……所以对星见来说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我重新看向梅尔菲斯，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双手，然后尽量缓慢的说道，“你心里明白……你没必要杀他的……辛加法罗他们本来就想卖我们一个人情……“梅尔菲斯的杀气一直在我身边游弋着，就像身处在鲨池里一样。
　　“我想杀人，有问题么？”
　　梅尔菲斯毫不避讳的说道。
　　是啊……他杀人也需要什么理由么？他本来就是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人，那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嗜杀而在这个世界闻名的家伙，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我无法理解的……可是……
　　“可是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死鸦·梅尔菲斯！”
　　我怒吼着。
　　我明显看到梅尔菲斯的脸抽动了一下。
　　“是你的朋友，和我有关系么？”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顿了一下。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的手立刻向神宫摸去，理智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心中的怒火和失望的感情所淹没了。如果用赎魂装甲加上光流刃的力量，我……
　　可是我却没能将刀从刀鞘里拔出来。我记起，就连自己的光流刃之中，也有一道是来自梅尔菲斯的血。
　　我无法接受的不是梅尔菲斯杀掉了辛加法罗。如果两个人是赌上了性命的决斗，辛加法罗的死我不会说一句话，甚至会为了梅尔菲斯的胜利而庆幸。我所愤怒的是，梅尔菲斯在已经看出我和他们有交情的情况下，依旧为了发泄而杀掉了辛加法罗。
　　我只感觉，那一刻，我在梅尔菲斯眼中什么都不是。
　　我和他对峙着，却失去了拔刀的欲望。我退出了平原，回到了缓冲空间里。
　　其他人也陆续这么做了。我看着梅尔菲斯进入缓冲空间然后退出了游戏，只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产生了难以修补的裂痕。
　　＊＊＊＊＊＊＊＊＊＊＊＊
　　星见在退出之前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自责，女孩只是抿了抿嘴作为回应。
　　在我和梅尔菲斯争吵的时候，阿纱嘉一直看着我们而没有任何的表示。当他们离开以后，女孩就坐到了我旁边。
　　“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阿纱嘉说。
　　“辛加法罗也许在死之前都没用真正的力量来和梅尔菲斯打，梅尔菲斯却直接杀了他……”
　　我沉声说着，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内疚将自己占据了，“我不该让梅尔菲斯和他打的，梅尔菲斯那个状态，我早就应该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
　　“你改变不了什么……”
　　“对！可是最让人愤怒的不就是这个么！我们永远没办法改变那些事情！”
　　我叫道。
　　阿纱嘉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女孩在学着安慰别人，但是却还差的很远。她真的懂我的愤怒么？
　　我曾经救了游萤，而她却间接因为我的决定而死掉了。我庆幸她在死前没有向我这边看，否则我觉得很久很久都没办法忘记她的眼神——那应该和挽歌临死之前看我的眼神很接近吧……
　　阿纱嘉将自己靠在我身上。她很聪明，她发觉自己没办法用语言给我平静的时候，选择通过这种方式让我获得一点点暖意。这办法很有效，我的呼吸开始慢慢舒缓，胸腔里残余的怒火也一点一点的熄灭了下去。
　　我应该怪罪梅尔菲斯么？当我平静下来之后开始责问自己。
　　我和辛加法罗的对话，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厚的交集。也许在梅尔菲斯眼中，根本就没认为我和他们会是某种程度上的朋友。
　　天蛾死掉，遭遇雅魅安……在这之后，梅尔菲斯也许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杀意。面对仇人却没办法宣泄，难免会让他在下一场战斗中恣意杀人。
　　可那不是足以让我原谅他的借口。如果他不去控制自己这种为所欲为的心态，那么下一次，他杀的人会不会是阿纱嘉？
　　梅尔菲斯的心中藏着一个庞大的怪物，天蛾这样告诉过我。他说我可以帮他，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到。
　　我甚至开始深深的怀疑，他真的在乎我这个存在么？
　　也许已经要到了和梅尔菲斯形同陌路的时候了。帮助他完成这次比赛，当做他救了我的报酬，我和他就算是扯平了吧……尽管有些东西也许一辈子都还不上，但如果继续和他做同伴，我想终究有一天会发生让我后悔的事情。
　　＊＊＊＊＊＊＊＊＊＊＊＊
　　六个小时以后，梅尔菲斯和星见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后登入了游戏。我们没有说任何话，而是退出缓冲空间开始继续行进。
　　我看到星见的脸色有些苍白，面颊上带着两抹病态般的晕红，脖子上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咬痕。她浮在空中缓缓地飘着，总给我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我没有探问她什么。她虽然是我的同伴，但那仍然是基于梅尔菲斯存在的缘故。倘若我和梅尔菲斯真的处在了对立面，她的那把短刀就会立刻抓住所有破绽试图刺到我的体内。
　　至于现在，我不需要担心她，只需要担心我自己。因为当队伍出现了这么大裂痕的时候，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下一场战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纱嘉突然拽了我一下。
　　我抬起头来，看后看到【穹顶】的地形已经开始了变化。一道宽阔的巨大峡谷远远地横在了前方，而一路看去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传送门。
　　随着我们的靠近，那道峡谷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开始的时候我还在计算用多大强度能量跳跃可以穿过那道裂缝，然而几分钟后我就意识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足足有几百米宽阔的峡谷，深的一眼望不到底，却依旧能够听到最下面传上来的激流之声。就这么掉下去的话，就算有足够的能量做缓冲，也绝对会被水流冲走。
　　在我犹豫着的时候，星见说话了。
　　“我们怎么走？”
　　女孩问了一个我想问的问题。
　　我们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下到峡谷最下面，穿过河川，然后重新爬到对面。
　　或者沿着峡谷一直走，直到发现能够直接跨越这道裂缝的地方。
　　前者会浪费很多时间和体力，但是却能保证百分之百越过去。后者就完全要靠运气了，我们甚至不知道系统会不会真的提供直接性穿越峡谷的方法，而且这样沿路探寻就一定会遇到很多其他的队伍。
　　“我们下去。”
　　梅尔菲斯似乎很早以前就打定了主意。
　　很有意思的是，当我们接近悬崖边的时候系统竟然提示我们可以用之前赢来的点数来进行兑换。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些兑换条目里看到过一些攀岩用的道具，也许这就是梅尔菲斯为什么做了这种选择的原因。
　　系统给了这种可能性，也许就是在对我们进行某种方向的引导。可是谁也说不准这里面是不是有陷阱……如果换在以前，我倒是很想和梅尔菲斯讨论一下要面对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兴趣了。
　　我们一言不发的开始用兑换来的绳子和固定锁组装好了滑降的设备，大捆的绳子被我们从悬崖边上扔了下去。看着它们慢慢的消失在了视野中那片黑暗里，我突然开始觉得紧张。
　　“阿纱嘉。”
　　梅尔菲斯突然叫了我旁边的女孩，而我正在帮她处理她的滑锁，“我们三个先下去，你在上面守着。如果视野范围内有人出现，打一颗能量弹下来提醒我们。我们会做好防备措施，免得绳子被他们切断。如果安全了，连续打两发，示意我们继续下降。我们下到底以后会从下面打一发能量弹，那时候你再下来。”
　　“她不会用滑锁，你们下去，我在上面守着。”
　　我对梅尔菲斯说道。这是自从那次矛盾之后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梅尔菲斯看了我一会，我也看着他，但是没有从他眼中看出任何感情，他就仅仅是在思索而已。
　　最终他摇了摇头，“她的再生能力强，这两种落单的情况她面临的风险最小。
　　你现在就教她怎么用滑锁。“不得不承认，梅尔菲斯的判断是最合适的。但是我却非常担心阿纱嘉一个人给我们断后。
　　阿纱嘉蹲下来认真的看我操作，并将小手放在我肩膀上，似乎想让我安心。
　　“你没问题吧？”
　　我皱着眉头给她示范了滑锁的用法。
　　女孩试着做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一切就绪，我们三个抓紧绳索从悬崖边上迈了出去，开始滑降。我抬起头，阿纱嘉低着头正看着我。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我再也没办法看清为止。
　　峡谷非常深，当悬崖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我仍然没看到峡谷的底部。
　　峡谷中的风呼啸着从身边掠过，腰间的绳索不断地震荡着，脚下冰冷的岩壁又湿又滑。我扭过脸，躲避着带着土腥味的大风。
　　梅尔菲斯就在我旁边三米外的地方，他在大风中眯着眼睛，一点一点的放开滑扣向下降去。
　　“你喜欢看电影。”
　　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梅尔菲斯是在对我说话。我不确定他那句话是不是一个问句，但是我依旧点了点头。
　　“以前是。”
　　“【银翼杀手】看过么？”
　　一部二十世纪的古老科幻片。2019年，人类创造了复制人，用他们去探索广阔的宇宙，却又由于复制人对人权的渴望而对他们展开了杀戮。以追杀复制人为职业的主角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主角，杀戮场上的猎物变成了情场的目标，猎人却与猎物一起陷入了被追杀的命运。
　　2019年已经是历史了，2019年，人类没能造出复制人，载人飞船也没飞出太阳系。事实证明【银翼杀手】也仅仅是一部电影而已。而这部电影之所以能让人在无数个岁月之后已然铭记，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不着边际的想象而已。
　　“梅尔菲斯，你想说什么？”
　　我冷冷的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开口说了一段【银翼杀手】经典的台词。
　　“攻击船在猎户座的星肩旁熊熊燃烧，我注视着万丈光芒在天国之门的黑暗中闪耀，所有的瞬间都将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像在雨中落下的眼泪……”
　　“死亡的时间已到。”
　　我和梅尔菲斯一同念出了最后的一句，然后看着对方。
　　梅尔菲斯转过脸，继续拉着锁扣将自己往下降去，我也做了同样的事。
　　“其实我很讨厌那部电影。猎人变成猎物，就因为女人。”
　　“但是你还是把那个片子看完了，而且还把台词记得那么清楚。”
　　我说。
　　梅尔菲斯眼睛里面闪烁着一些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为了爱情牺牲自己……这种老掉牙的桥段让人恶心。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而再看那部电影么？因为复制人被放逐之后做出的那个选择……”
　　“他们回了地球，为了让设计师帮他们寻找新的能源。”
　　“是的。他们在遥远的太空中会死掉，回到地球也会被人类屠杀。但他们还是回来了，他们带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而结局……”
　　“他们都死了。”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
　　“他们想要求生的欲望那么强烈。而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活着。”
　　“你当然活着。”
　　“也许吧。而且依旧带着一丝希望……”
　　“什么希望？”
　　“希望雅魅安并没有背叛我。”
　　我无言以对，因为那不是我可以评论的事情。
　　“我甚至希望龙雀的死只是一场没有醒的梦，但现实则是，无论你的希望看上去多亮，终究也只不过是可笑的幻想。就像电影里的那些复制人一样，抱着活着的希望，然后将自己送到了地狱。”
　　挽歌的死对我来说，也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梅尔菲斯所想的东西。
　　“我没有想到真的会见到雅魅安，更没有想到天蛾也会死在她的手里。我不想杀她，但是她似乎一直在做非要我杀她不可的事情……”
　　梅尔菲斯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又溢出了浓浓的杀气。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那丝希望并不是垃圾一样的存在，我试着寻找自己仍然活着证据……一如我以前做过的那样，用别人的绝望和悲伤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所以我杀了你的那两个朋友。”
　　我手上的动作一滞，身体在空中停了下来。
　　“我不想找任何借口，但事实是，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你和他们是朋友。
　　你们之间对话的时候我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杀人的念头填满了。对他们的死，我很抱歉。“梅尔菲斯的道歉。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任性胡来而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的家伙会说出道歉的话。
　　“天蛾死之前说过……”
　　我叹了一口气，“梅尔菲斯的心里有一个怪物。”
　　梅尔菲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你杀他们两个的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天蛾说的话是真的。”
　　我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也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梅尔菲斯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所确定的是天蛾说的后半句话，能够阻止他的大概会是我。因为把所有羁绊都视若无物的梅尔菲斯，对我说了抱歉。
　　“那么……”
　　梅尔菲斯说，“我们仍然是伙伴？”
　　我点了点头。
　　“比赛之后呢？”
　　“我已经接受你的道歉了。”
　　我这样回答。
　　梅尔菲斯的洞察能力和看透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似乎已经从我的沉默里读出了我的想法，所以才会问出刚才的问题。
　　并不是说我因为他的稀有的道歉而受宠若惊，而是我不想看着他变成怪物。
　　因为变成怪物的梅尔菲斯最终的命运就是自我毁灭，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拉上无数人作为陪葬。当意识到我能够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分道扬镳就成了不可能的选择。
　　我还没能完全的原谅他，但是当梅尔菲斯为了维持我和他的羁绊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恨意就已经消失了。
　　我越过梅尔菲斯的身影向星见看了一眼。女孩似乎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因为她也在看我，眼睛里有一点惊讶和意外，不过更多地是一种重新焕发出活力的光彩。
　　后来我和星见聊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星见此时就仅仅因为梅尔菲斯没有回避她就说出那些话而开心的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能量弹突然从头顶窜了下来，堪堪掠过了我们旁边十几米的地方。
　　我们对视了一眼，立刻拔出了早就预备好的岩钉用能量打进了岩壁深处。如果上面有人切断了绳子，我们也可以抓着这些岩钉重新将断掉的绳子再固定一次。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呼啸的风和绳子咯吱咯吱在风中绷紧摇曳的声音似乎变得响亮了起来，而脚下峡谷中的河川依旧不为所动在继续汹涌的流淌着。
　　“她不是傻子，不会有事的。”
　　梅尔菲斯看到我担心的表情，然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心里很清楚，梅尔菲斯对阿纱嘉交代的那些注意事项其实是在变相的告诉她不需要死守那些绳子的固定点。凭着阿纱嘉的实力，如果她想要跑的话没人能拦得住她，除非是一群超级怪物。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们在悬崖上吊了大概五分钟，一直没有等到阿纱嘉指示已经安全的信号，绳子也没有任何要断的迹象。我的心脏开始跳得越来越快，这种毫无征兆的等待让人有些筋疲力尽。
　　就在我快要抓狂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遥远而沉闷的爆炸。我心里一紧，阿纱嘉已经和人动手了。
　　“她不会是要和人硬拼吧！”
　　梅尔菲斯皱着眉头叫道。
　　“她不是那么不自量力的人。”
　　尽管我是这么说的，但却完全没有底。
　　突然，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头顶猛地压了下来，这是能量溅射在空中消泯之后残留的痕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道黑影就从视野中出现了。
　　已经用了【渊体唤醒】的阿纱嘉以自由落体的状态正在向下急坠！
　　在看到我们的时候，阿纱嘉用钢铁一样坚硬的增殖肢体和尾巴猛地插到了岩壁里。向下的冲击力在肢体刺入岩壁之后继续拉扯着阿纱嘉向下坠去，而岩壁直接被她撕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裂缝。
　　大片的碎石和岩块疯狂的在空中飞溅，我们不得不撑起防护罩进行防御。
　　“阿纱嘉！”
　　女孩掉下来位置的平行距离与我们之间大概有十来米，我对着她的方向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当我看清另外一道黑影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妈的！那是什么！”
　　梅尔菲斯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声叫骂。
　　一头巨大的魔兽从天而降，它流线型的身体被银色的甲胄覆盖，数不清的由骨节组成的触手从甲胄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更重要的是，在它躯体的正中央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是另外一个里奥雷特！那名里奥雷特的形态像极了使用过【渊体唤醒】后的阿纱嘉，都是魔兽负载在人体上的样子。但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比【渊体唤醒】后的阿纱嘉还要巨大。
　　“贪狼救我！”
　　女孩嘶叫着，发出了她从来没有过的求救声。一秒钟之后，那个里奥雷特就和她撞在了一起。两只巨大魔兽的碰撞结果就是让人浑身发麻的刺耳响声和飞溅的破碎甲胄。一大蓬血液被炸向了天空，然后就是一阵血雨。
　　阿纱嘉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被砸向了下面的黑暗里，那只里奥雷特也紧跟着窜了下去。
　　我的心脏猛地开始扭曲。用手撕了一大片衣服，然后紧紧的裹在手上，我用能量炸碎身上的滑锁，直接开始了自由落体。
　　理智还在，所以我自由落体的激降之时没有忘记用加了保护的手不时地拉住绳子做一下缓冲。可是当我最终看到峡谷底部的时候，整个手掌已经被磨的血肉模糊了。
　　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精力放在手上的伤口上面。在看到峡谷底部的一瞬间我就从空中开始加速向下窜了过去。
　　能量在我与地面接触的时候炸出了一个大坑，五脏六腑因为巨大的反冲力几乎要被揉烂了。但是我没有减速，因为女孩庞大的身影已经隐隐约约在不远处溅起的水雾中和那个未知的可怕敌人纠缠在了一起。
　　“现在你多少明白一点了吧，光咏？”
　　我听到了那个里奥雷特的声音，然后整个战场就清晰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阿纱嘉增殖的肢体已经断了一大半，她被那个里奥雷特按在浅滩上奋力挣扎着，但是却根本没有用，只是让血水将大片的河水染红而已。那个里奥雷特俯身在那里，人形的那一部分伸手去摸女孩的头发。
　　“镜厌！放开我！”
　　女孩大吼着，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一直到她的胸口。她的尾巴呼啸着倒卷起来，猛地从后面像对手刺去。
　　镜厌的身上的触手在阿纱嘉刺到他的一瞬间绞住了她的尾巴，阿纱嘉挣扎着，却没办法将尾巴再向前多挪一厘米。
　　“本来以为你来这边多少都有了点自知之明，不过看来都是白费。”
　　镜厌回头看了看离自己眼球只有几厘米，仍然积蓄了所有力量正在微微颤动尾刺。
　　接着，他的触手猛地一拧，将女孩的尾巴活生生的撕了下来，阿纱嘉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凄鸣。
　　我的脑海中已经没办法思考别的事情了，我所能做的就只是拔出神宫，召唤契约装甲，然后将受伤的手掌狠狠的在刀身上擦过。
　　“赦·光流刃！”
　　骨殖化的神宫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上面流动着的五道光流刃瞬间被激活。不同颜色的光流刃尖啸着开始绕着神宫颤动起来，并随着我的加速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光痕。
　　镜厌看向我，他没有动，但是无数根银白色的触手已经咯吱咯吱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些光流刃的特殊用法，但是绞碎面前阻挡我的东西，暂时是足够了。
　　当自己的触手被轻描淡写的砍碎之时，镜厌似乎皱了皱眉头。他动了起来，一根支撑身躯的粗大肢体将阿纱嘉抓了起来，然后向后一窜。已经失去了知觉的阿纱嘉被他抓在手里，而身上的增殖部分已经变成碎片开始脱落。这和她之前自主恢复人形的过程有本质上的不同，我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畜生已经对【渊体唤醒】后的她造成了某种不可逆转的伤害。
　　疯狂窜动的光流刃在他原来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大堆混乱的沟壑，被能量蒸发的河水瞬间变成蒸汽，周围的能见度变得非常低，以至于我都没办法继续追击他。
　　梅尔菲斯和星见早也已经降了下来，但是他们并没有过来帮我，因为他们正在和另外几个人对峙着。
　　那几个人在看到镜厌脱离我攻击范围之后就向他靠了过去，梅尔菲斯和光咏也退向我这边。
　　镜厌做了一个类似于伸懒腰的动作，然后迅速的将增殖的部位收回了体内。
　　阿纱嘉被他抱在怀里，浑身是血。
　　梅尔菲斯用半个身体挡在我前面，鸦羽之刃也横在我身前，否则我现在已经冲过去了。
　　“放了她！”
　　我狂吼道。
　　对面除了镜厌还有另外四个家伙，我们有人质在他们手里，人数上也完全劣势，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喊出这么愚蠢的话……可是很多时候，情绪根本就不是愚蠢不愚蠢能够解释得了的。
　　“贪狼？真有意思，你现在看起来比那时候可强多了。”
　　对面为首的家伙突然说道。
　　我红着眼睛向他看去，然后开始在记忆中寻找他的印象。
　　“卡拉诺顿。”
　　梅尔菲斯轻轻提醒了我一句。
　　我立刻就想起了这个家伙的身份。并不是很久之前，巴尔格斯和他在龙宫城的广场上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出好戏，然后让我不得不和AZZA刀剑相向。
　　“Dreams的突击总队队长竟然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真是荣幸。”
　　我强压着杀意说道。
　　并不是我忍耐力多高，而是我很清楚，对方这种Dreams公会副会长级别的家伙并不是现在的我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况且他身边的队友肯定也都不是无名小卒，就更别提镜厌了，那个里奥雷特甚至有可能比他更强大。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镜厌甚至都没向我看一眼。他的背后伸出一根骨节触手，卷住阿纱嘉的腰将她浸泡到了河里。
　　我看着他做着这些，本能的想要去将女孩抢下来。但是理智告诉我在没有极高成功率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阿纱嘉身上的血污被迅速冲了个干净，女孩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抓住缠着自己的触手，努力想挣脱开来。然而刚才的一战似乎已经让她的消耗到达了极限，甚至连手臂抬起来都很困难的样子。
　　镜厌看着她，然后一甩触手把女孩拉上了岸，将她放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触手攀上了她的脖子。虽然不至于窒息，但是这个动作让阿纱嘉根本没有机会再反抗什么了。
　　“我告诉过你，”
　　镜厌看着阿纱嘉开口了，“逃避带来的永远只能是浪费时间。”
　　“我倒是有无数的时间可以浪费……为什么不呢……”
　　女孩虚弱的呢喃着，但是眼神里却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种形式的反抗非常无聊，自己不知道么？”
　　镜厌似乎有些不满，女孩脖子上的触手猛地一缩。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阿纱嘉被勒的喘不动气，但是仍然挤出了一句话。
　　镜厌摇了摇头，然后松开了缠在女孩脖子和腰间的触手。阿纱嘉摔倒在地，拼命呼吸着珍贵的空气。
　　“回去吧。有我在，瞳王不会动你们。魔龙之眼的事情也由我负责带回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应该很清楚。”
　　镜厌俯视着伏在地上的女孩。
　　阿纱嘉抬起头，轻蔑的笑了笑。
　　“真抱歉……”
　　她轻声说，“你的味道看起来实在是太差了，我没有兴趣吃你。”
　　镜厌的脸部抽动了一下，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怒火。
　　数根触手像鞭子一样甩了出来，一下子捆住了阿纱嘉的四肢，另外一根则向女孩的嘴戳了过去。
　　女孩狠狠的咬着牙关，任凭那根触手在自己的唇边挤来挤去。
　　“味道不好？那就请你尝一尝吧……”
　　镜厌一拳打在女孩的肚子上。可怜的女孩被打的干呕起来，那根触手立刻就挤到了女孩的口中。
　　光流刃闪烁了几下，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这是我最后的筹码，再等下去我就更没有机会救阿纱嘉了。
　　镜厌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他用指头点了点我，然后又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阿纱嘉的喉咙。我的指甲与手掌的伤口磨在一起，血从指缝里一直滴到地上。
　　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蚁穴中被蚁群撕咬……
　　粗大的触手肆无忌惮的从女孩的喉咙里戳了下去，阿纱嘉的脖子甚至都被撑得鼓了起来。她从嗓子里发出凄楚的哀鸣，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怎么样？阿纱嘉·光咏？”
　　“镜厌！我要和你决斗！放下她！”
　　我忍不住吼了起来。
　　镜厌看了看我，“你们人类总是如此，太可笑了。我不知道你们在看到一直老鼠对你们呲牙咧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光咏在你们这里学到的唯一东西大概就是你们的自以为是。”
　　我咬着牙，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屈辱。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就像是看老鼠一样。
　　但他错了，我向他挑战不是因为我自以为是，而是有些东西我们这些所谓的人类总是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的。
　　女孩的身体因为窒息而开始抽搐，那根触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胃部。阿纱嘉双眼翻白，已经接近了奔溃。她的腹部已经被撑起了一大块，就像是怀孕了一般。
　　“光咏，因为你刚才说的话，我倒是很想把你在这儿整个都穿起来。不过又有点舍不得，毕竟你早晚都是我的东西，如果在这儿就毁掉你高贵的自尊，以后可就太没有意思了。所以你记住，有些话最好不要乱说。”
　　那根触手最终没有继续进入女孩的肠道，慢慢的从女孩的嘴里拉了出来。阿纱嘉全身都已经瘫软，她微微痉挛着，已经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了。
　　镜厌用手抚摸着阿纱嘉头上的小角，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阿纱嘉的手指动了动，这已经是她所能反抗的极限了。
　　“镜厌！玩够了吧？该干活了。”
　　卡拉诺顿对镜厌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有资格命令我的？”
　　镜厌扭头看着卡拉诺顿。
　　卡拉诺顿似乎愣了一下，“你能维持住以实体在这儿，全是靠碎琴供给的能量！不要忘了！”
　　“当然。否则你们早就是死人了。你们上次召唤的那个垃圾差点玷污我的东西，这个理由足够让你们死一百次。”
　　镜厌冷冷的对卡拉诺顿说，“别再试着找麻烦，凭我自己的能量维持实体，在被送回去之前杀掉你并不算太困难。”
　　卡拉诺顿的脸色非常难看，“可是你就没办法取回魔龙之眼了！”
　　“同样，你们也没办法知道魔龙之眼的用法。还是说，之前的交易你们后悔了？”
　　面对镜厌的咄咄逼人，卡拉诺度似乎丧失了冒险的勇气。
　　镜厌将触手一样，阿纱嘉像布偶一样被甩向了我们这边。我冲过去从空中将女孩接住，小心翼翼的把她搂在怀里。
　　镜厌又将一枚纯黑色的水晶指环丢了过来，“光咏，用这个指环念我的名字就可以回暗面。有些事情你没办法永远逃避下去。”
　　在说完这些之后，镜厌就带着卡拉诺顿一群人离开了。卡拉诺顿似乎想要和我们开打的样子，可是镜厌却阻止了他们的意图。原本召唤出来的东西反而成了主人，卡拉诺顿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阿纱嘉……”
　　我轻轻叫着女孩的名字，然后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脏东西。
　　女孩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塞到我怀里，身体微微颤动着。
　　“他找到我了……全都是你的错……我不用【渊体唤醒】他就不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女孩呜呜啜泣着，用脑袋撞我的胸口，那力度小的可怜。
　　我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我已经能大体猜出来事情原委了。镜厌就是阿纱嘉说过的那个供给她力量媒介的家伙，他找到了她的位置，又通过Dreams的碎琴主动被召唤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巧合么？我只觉得就好像有一只手在操纵着我们的命运。
　　休息了一会儿，阿纱嘉站起身，从我腰间拿过了我的神宫。
　　“你拿那个做什么？”
　　我挡了一下，然而她的动作虽然虚弱却非常坚定，我不忍心阻拦。
　　女孩将神宫注入能量，然后猛地一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将自己的一只小角砍了下来。断面瞬间就涌出了鲜血，那只断角正落在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啊！”
　　我心痛的去捂她脑袋上的伤口，又俯身把她的断角捡了起来。
　　女孩跪倒在地上，痛的脸色发白。
　　“不要了……被他舔过……恶心……”
　　曾经她爱惜的要命的小角，也是我和阿纱嘉相识的某个契机，现在因为那个家伙的猥亵而被她斩断……浓浓的恨意将我完全的控制住了。如果有机会，我绝对要杀了那个畜生……
　　女孩喘息了一会儿，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那个黑指环。
　　“你……要回去……”
　　我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一阵抽搐。
　　女孩将那东西拿在手里，抬起头来看我，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别走！”
　　我失声叫道。我无法想象阿纱嘉回到了暗面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一想到她会被人欺凌，我就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狂怒从心底开始点燃。
　　“镜厌说……我不能永远逃避……”
　　“你要逃避什么？”
　　“我说过，契约。镜厌是瞳族筛定好的我的契约者，他太强了……还有整个瞳族，甚至瞳王做他的后盾……我不想和他签订契约，不想被他打败成为他的东西……”
　　“那就和我签！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变强，打败你，给你力量，让你成为噬之女王！”
　　阿纱嘉又看了我很久，我也看着她就好像在等待某种宣判。
　　终于，她开口了。
　　“我能……相信你么……你真的能做到么？”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阿纱嘉不会走了。
　　“相信我。”
　　阿纱嘉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她还有很多关键的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不清楚是因为她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唯一能确定的是，我还有机会将她留在身边。
　　＊＊＊＊＊＊＊＊＊＊＊＊
　　水流虽然湍急，但是在能量的帮助下我们成功的渡了过去。然后很快的，我们在对面的悬崖下面找到了斗技空间的传送门。
　　终于轮到我们来进行选择了。在浏览对手名单的时候，阿纱嘉自顾自的兑换了一大堆食物开始狂吃起来。
　　她消耗的非常大，那场和镜厌的战斗让她受到了极大损伤。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觉得大概【渊体唤醒】对她来说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看着阿纱嘉的断角，我又是一阵心痛。她的小角曾经带给我们不少有趣的回忆，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让我非常难受。
　　梅尔菲斯似乎留下了一些时间让阿纱嘉来填饱肚子，他并没有特别认真地在浏览对手名单。事实上那并不需要太多精力，因为现阶段走到这个地步的队伍已经不多了。
　　镜厌很强大，他几乎没有使用任何除了身体优势之外的战斗技巧。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战胜那种存在，我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打赢【渊体唤醒】的阿纱嘉。光流刃可以顺利的对镜厌的触手造成伤害，但那并不代表真的对他有实质上的威胁，因为那些触手的再生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死之戒的封印被打开之后我并没有发掘到它隐藏的能力，如果我能将它的力量掌握百分之五十，大概可以试着和镜厌一战吧。可是就连梅尔菲斯也仅仅掌握了他那件鸦羽之刃百分之三十的力量而已，他可是探索战斗秘密的天才，我和他的差距相当明显。
　　“贪狼，星见。”
　　梅尔菲斯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
　　我抬起头来。
　　梅尔菲斯似乎从系统菜单上找到了什么东西，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面板，一个劲儿对我们招手。
　　我和星见凑了过去。
　　“一个额外的选项，你们怎么看？”
　　他凝重的说道。
　　面板上除了挑选对手的选择之外，又多出了一个东西。
　　“600 点的兑换？王都之战？那是什么？”
　　星见也皱起了眉头。
　　那似乎是攥满了一定点数之后才会出现的选项。如果非要描述，这个所谓的王都之战应该算是一个隐藏关卡。
　　选择参加王都之战的队伍会被传到一个专属地图，该地图内的参赛队伍无上限。杀死十个对手的队伍可以直接参加最终的阿卡梅隆王城决战。
　　这可以节约大量在【穹顶】赶路的时间，但问题是，王都之战目标是要“杀死”十个对手。
　　没有能量水晶的制约，也不需要去找充能石，就单纯的是要杀人而已……
　　可关键在于，击败敌人也许不算难，可杀掉一个高等级的战士就是另一回事了。身为佣兵的我非常清楚如果要杀一个通缉犯有多么麻烦，尤其对方抱着逃跑念头的话。
　　十个人围剿一个同等级的目标，仍然会出现被目标逃掉的事情。而且当比赛规则变为单纯的“杀人”之时，我们首先要想的还是保证自己的存活，更不可能毫无保留的对战败目标进行追杀了。
　　况且附加的条件是“参赛队伍无上限”这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面对敌人的数目非常可怕。
　　“我们怎么选？”
　　梅尔菲斯希望我们发表一下意见。
　　王都之战从某种层面来讲对恢复能力、持久力以及应变突发事件的能力非常高，而正常的比赛则对战术的要求更多一些。就我的角度看，并不适合王都之战这种模式，可是这种混战的模式却让我相当感兴趣。
　　“如果天蛾还活着就好了……”
　　梅尔菲斯叹了口气，“他的攻击法阵最适合这种模式了……”
　　“那么……放弃这个？”
　　星见问。
　　“不，我们就打王都之战吧……”
　　梅尔菲斯笑了一下。
　　我读懂了他的那个笑容。和我一样，这家伙按耐不住对大混战的吸引力。
　　最终，我们集合了所有点数，将队伍传送了进去。
　　城市……竟然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巨大城市……
　　手上的探测器出现了一个非常详细的地图，甚至连每一条小小的街道都做了标注。当我们把地图放大之后，惊讶的发现这就是一个堪比国家首都般庞大宏伟的都市。
　　“大手笔……这样打起来才过瘾。”
　　梅尔菲斯自语道。
　　探测器的菜单继续下拉，是一个名单。
　　“所有队伍的大名单！”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探测器告诉我们，现在地图里的队伍一共有二十六支，甚至连每个队伍里队员的名字都列了出来，总人数达到了91. 当然，至于有多少人已经被杀掉，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等等……”
　　梅尔菲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我们想错了……杀死十个对手……并不是指每个队伍……而是指每个人！”
　　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一个独立的计数。我们自己名字挨在一起，呆在名单的最后，后缀的数字全都是零。而前面有个明显是一个队伍的人，名字后面的数字加起来已经超过了10.“赌徒保罗，八人斩。苦苦，九人斩……”
　　我小声念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名单是按照进入战场的顺序排列的，他们两个的序列和我们很近，但现在就已经几乎斩杀了四个队伍的人，实在是让人咂舌。
　　不知道他们两个看到我会不会很高兴……毕竟我是从他们手底下溜走过的猎物。拿我当做最后的祭品，味道对他们来说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我突然感到了同伴的目光。抬头看去，梅尔菲斯正看着我，一脸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问，“赌徒保罗把你吓到了？”
　　我的冷笑话并没有得到梅尔菲斯嗤之以鼻的回应，他走过来，慢慢将手指指在名单的一个位置上。
　　我低头看去，然后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弗隆伯恩，四人斩。
　　影蚀·风咆，六人斩。
　　AZZA，七人斩。
　　夏希，五人斩。
　　Fey ，八人斩。
　　Fey ……她在这里……

第15章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那个熟悉名字的时候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该怎么逃走。
　　也许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可以面对她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害怕当她露出温柔眼神的时候自己会忘却曾经已经坚定下来的选择。
　　那个天使一样将我从黑暗世界带出来的女孩，变了么？她会想要见我？还是因为我违背了承诺而开始萌生恨意？她是不是仍然会在黑夜里回忆我给她的温暖？
　　我会。
　　所以我的第二个念头和第一个完全相反——我想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别发呆了，如果能遇到的话再做打算。”
　　梅尔菲斯的话切断了我的思路，他倒是很清楚我在想些什么。
　　我用手掌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但是作用并不大。
　　一道杀气带着刀光袭来，我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向旁边闪去。
　　星见手里拿着短刀，刚刚做完攻击动作。
　　“你……”
　　我皱着眉头看她，有些生气。
　　“帮你恢复一下注意力。”
　　女孩面无表情的说，然后收起了短刀。
　　我叹了一口气，因为那的确很有效。对战斗的本能确实让我暂时摆脱了一团乱麻的思绪，可是心情却没办法那么轻松的治好。
　　“遭遇战我们没有优势，无论是战术还是人数。”
　　梅尔菲斯开始做分析，“所以我的计划是，最大程度的熟悉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区，然后做好陷阱和撤退的路线。”
　　我麻木的点了点头。现在让我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提议是不太现实的，老实说我也没有那个头脑。
　　在保持了相当程度的警惕之下，我们在附近的街区开始熟悉地形。我没有让阿纱嘉跟着来，而是让她在一个还算隐蔽的房间内休息。毕竟她在法阵方面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也一直没能从镜厌的袭击事件中缓过来。
　　在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那里，梅尔菲斯和星见一起做了一个非常狠毒的触发性法阵。如果有人想要跑到那个上面侦查周围状况的话，就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承认他说的没错，因为如果是我的话，大概真的会跑到那上面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如果AZZA想要去那儿狙击别人的话，他可要倒大霉了。”
　　梅尔菲斯恶毒的笑着。
　　我没有笑。AZZA那个等级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偷袭别人的家伙，所以梅尔菲斯就只是在胡乱说话而已。
　　接着，梅尔菲斯离开队伍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把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星见。
　　我总觉得梅尔菲斯是要弄出什么大动静来，他一旦出现这种神秘兮兮的样子就一定会折腾的人仰马翻。
　　各种各样简便而实用的减速、强光、警戒性的法阵被星见有规律的铺设在预定好的街道上，然后我和阿纱嘉陪着她开始在我们控制的街区周围布置报警用的小型结界。
　　倘若有人从地面接近我们所处的位置，这些单墙型的薄弱结界就会被撞破，同时星见就会知道他们的存在。这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东西，但事实是除了星见之外我就再也没见过有人会使用这种能力。
　　只要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这个能力作为预警用实在是完美的可怕。一个杀手配上这种能力，几乎可以完全确保自己身后的状况。
　　“你从哪儿学会的这招？”
　　我忍不住问。
　　“从一个法师职业的玩家那儿学来的。”
　　星见轻描淡写地说。
　　“很贵吧？学费？”
　　我的好奇心仍然没有得到满足。
　　“那家伙曾经是我的同伴。我和他曾经一起杀到了某个遗迹的最底层，并肩杀掉了最后的阴影领主。我分到了现在这把短刀，他则分到了一本专门写结界的魔法书。然后他按照' 朋友价格' 用四千万金币将这个结界的使用方法卖给了我。”
　　女孩说。
　　“四千万……你可真有钱……”
　　“四千万不算多，而且我在学会之后就把钱重新拿回来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我不是傻子，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你杀了他。”
　　“当然。没有杀手会希望这种东西出现在你潜行的道路上。”
　　“只希望你别因为这种原因杀掉我。”
　　我说。
　　这并不是在开玩笑。星见可以因为一个法式杀掉以前的同伴，就会因为别的原因杀掉现在的同伴。
　　星见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完成了正在绘制的法阵。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
　　“如果我杀了你的话，梅尔菲斯大概会杀了我。”
　　她扭头看向我。
　　“我不觉得你会害怕梅尔菲斯。”
　　星见突然笑了，“你弄错了。因为我在想，如果能被他亲手杀掉，这个结局对我也许还不错，因为这样他可能会记我一辈子。”
　　看到她那个笑容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手就放在了剑柄上。虽然我知道她现在并不会这么做，但那个表情的星见看上真的去非常恐怖。我把她想的太简单了，到头来她的行为其实还是很符合杀手这种变态职业的。
　　“用这种方式被铭记，你就太可悲了。”
　　我说。
　　星见又嗤笑了一声，那样子空洞而无助，“你觉得我现在就不可悲吗？他和你吵了架，然后就在我身上随意发泄。可是最可恨的是，我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拒绝他。”
　　有些话我也许真的不该多说，可是却很难看着这个女孩一直这么痛苦。
　　“梅尔菲斯有时候就像个小孩一样。”
　　我开口道，“从某种角度讲，他其实是依赖你的。”
　　星见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这么觉得？”
　　我很艰难的点了点头，“我说的不一定对。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对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女孩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因为我现在这些关于梅尔菲斯的好话，也许只能让星见在这段畸形的感情中更加无法自拔。当她发现我所说的只是安慰她的谎言的时候，她就会更加痛苦。
　　我和她继续前进，然后做着更多地法阵。
　　我想星见应该杀过很多人，比我要多的多。如果以普通的标准来判断，其实我、星见和梅尔菲斯应该都算是不折不扣的坏人。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已经丧失反击能力的对手，还有仅仅看不顺眼的普通人……我们都杀过。
　　这么做是不是正确不是我想说的。我想说的是，像我们这种人都有比一般人强烈无数倍的好恶感。星见对梅尔菲斯病态一般的迷恋，梅尔菲斯对龙雀的执着，还有我对挽歌的思念，都是足以完全改变我们命运的东西。
　　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把我们带到地狱里面去，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或许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地狱里了。
　　＊＊＊＊＊＊＊＊＊＊＊＊
　　夜幕降临之后，我站在我们栖息的这个房间里，看着城市遥远的方向亮起了能量爆炸的火光。那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以至于我只能看到一片微弱的白色，连爆炸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
　　梅尔菲斯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回来了。我问他到底去干什么了，他只说自己去做了一个法阵。
　　阿纱嘉坐在墙角闭着眼睛，仅存的独角在爆炸的火光之中微微反射着一点光芒。我问她，为什么不把那只角再生，只回答我“有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就算拿回来也不是原来的了。”
　　这个女孩有时候看上去糊里糊涂的，有时候却会说一些我无法预料的话，就比如这一句。
　　我为什么不可能再和Fey 在一起了？这可能就是答案。
　　有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是再也拿不回来的。
　　我仍然放不下Fey ，无论我自己怎么否认都只是在骗自己，我对她的感情其实真的没变。可就算Fey 对我温柔依恋如故，就算她和以前一样拥有着足以让我抛弃一切的笑容，我又该怎么重新回到她身边？
　　说一句“我回来了”就可以做到么？别开玩笑了。
　　人是会变的，曾经说过要陪着她的我，离开了。
　　人是不会变的，她选择了怀疑我，以后也依旧会做出那种怀疑。
　　根本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那个时候我和她都没有做错什么，甚至站在巴尔格斯的立场，他也没有做错。可是，当她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一切却变得难以承受起来。
　　我呆呆的盯着名单上女孩的名字，然后目光上移。
　　夏希，另一个命运曾经和我纠缠到一起的少女。她也在不远的地方，也许正沉沉睡着，也许在和什么人在战斗……
　　看到她的名字，我的心里有些酸涩，但也有一些暖意。毕竟我和她目前的结局并不是最差的那一个。希望她找到了自己应该归属的那条道路，因为有了什么可以执着的东西的女人，将会变得美丽而强大。
　　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忆起了挽歌。
　　她又是执着于什么才变得那么强大的……
　　我和挽歌相处的日子并不算长，那段时间的回忆非常平凡。我陪着她抽烟，偶尔打打架，她帮我浇花，这些事情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了。她给过我一个吻，我也回吻了她，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对我产生感情……要知道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低等级玩家，唯一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救过她一次而已。
　　她身上曾经有很多我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气质，而现在成为了战士的我都已经理解了。挽歌的美丽虽然并不完全来源于她的强大，但她的强大毫无疑问也让她多出了非同一般的魅力。
　　我已经记不起来她的吻是什么味道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珍惜她给的那个吻，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智者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这句话适用于我和挽歌，也同样适用于现在。
　　Fey 和夏希应该会发现我的名字吧，她们会有什么感觉？
　　AZZA呢？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俩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因为在回忆起曾经与AZZA那场战斗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会发热。
　　他突破了瓶颈，按照这个速度，只要稍微用用功，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是零级的战士了。可是就因为如此，我才更渴望再次和他一战。
　　探测器在这个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声音，我看到赌徒保罗名字后面的数字开始跳动了。
　　远远的城市那一边，爆炸变得越来越密集。我猜的出来，他就在那个地方和人战斗着。
　　苦苦名字后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十二，赌徒保罗也到达了十。我注意到名单上似乎有几个未曾注意到的名字消失掉了，那些应该就是他们的牺牲品吧。
　　几秒钟之后，赌徒保罗和苦苦的名字也消失了。他们已经成功晋级，这是唯一的答案。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场战斗中我是不需要面对他们了。
　　梅尔菲斯也在看着自己的探测器。我总觉得他是在期盼能够看到雅魅安的名字。
　　不过就算雅魅安也出现在了这里，我也会用所有办法阻止梅尔菲斯去面对她。
　　在弄清楚雅魅安那个瞬移是怎么做到之前，梅尔菲斯是没有胜算的。
　　现在，进入王都之战的人数已经到达了二百。我们所控制的街区随时都有可能有人闯进来，那个时候，我们要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走到房间的远端，坐到阿纱嘉的身边。这么做总是能让我平静下来，尤其是在这种我非常需要冷静的时候。
　　“心情不好？”
　　我轻声问她。
　　“是不是在你看来我特别傻。”
　　女孩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被人那样玩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傻到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的女人？”
　　阿纱嘉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暴躁的情绪。
　　“只是打架输了而已，每个人都会有输掉的时候。只要下次打赢就可以了。”
　　我试着安慰她。
　　“' 而已' ？下次输了，也许我就会永远失去自由……镜厌是瞳族，他们最是傲慢，也最喜欢揉碎别人的自尊。如果手里的宝物又是一个王女，那对他来说就像是美餐一样。他绝对会在永无止境的时间里享用我的自尊心，一直将我蹂躏成垃圾一样的存在为止！”
　　女孩越说越激动，我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我们两个都有必须要变强的理由。”
　　我说道，“如果无法变强，就会死在变强的路上，这两个结局无论如何都不会引向你所担心的那件事情。”
　　“我不知道……”
　　阿纱嘉喃喃道，“暗面和光面都流传着一句话，' 有些人你注定永远都赢不了。' 这个典故对我来说指的就像是镜厌。”
　　“典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问。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里奥雷特生活在暗面，而里林生活在光面。我们里奥雷特有七个王，而里林则有三个。这句话是里林的' 灾宴之王' 凯因·雷依诺恩所说的，他就是曾经击败瞳王的契约者。雷依诺恩拥有让整个暗面和光面都为之动容的力量，像镜厌这种家伙在他眼里就仿佛臭虫一样。可是他仍然有无法击败的人，所以他才说出了那句话。”
　　我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听上去虚无飘渺的里奥雷特传说，而是面前这个女孩随时都会破碎的信心。
　　如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击败想要击败的人，那么我替她做就可以了。变强，或者死在变强的路上，这就是我一直选择在做的事情。
　　我经常幻想着有一天能真的手刃自己所仇恨的人，然而我又有多少几率能够成功呢？如果这个世界是在讲述某个无聊的故事，我肯定不会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事实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没有主角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星见突然身子猛震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她深吸一口说道。
　　我们纷纷站起身，然后相互看了看，将武器拿在了手里。
　　“多少人？”
　　梅尔菲斯似乎很了解星见的那个结界，他问了一个有针对性的问题。
　　星见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四”的动作。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在之前的时间里，梅尔菲斯早就和我们布置了针对不同人数和不同等级的敌人的战术和应对方式，简直详细的可怕。只要我们可以执行起来，取得胜利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算对方实力过强，我们也可以保证全身而退。
　　我本能的相信了梅尔菲斯的话，但是说实在的，自己心里面仍然有着一丝怀疑。毕竟能够走到比赛这个阶段的家伙都已经能算是整个神都里有头有脸的家伙了。
　　在一个街角，阿纱嘉走上前弄乱了我的头发，对我点了点头。梅尔菲斯用眼神告诉我小心，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预定好的计划，我的身份就是诱饵。
　　提升好能量之后，我飞了出去。我没有用太强烈的能量加速，因为那样显得十分突兀，况且我本来就想伪装成被人追击的样子。
　　没办法确定对方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也不敢飞的太高，以免自己变成远程攻击的活靶子。虽然我并不擅长多人的战术，但我至少明白，在诱击中做诱饵的人是最危险的。在某一个时刻，我会突然面对复数的敌人，而且还要露出足够有诱惑力的破绽让对方有追击我的欲望。
　　能量的微弱波动让我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他们离我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还是等级不低的战备状态，否则不会出现外泄的能量。
　　我用手捂住胸口，装作受伤的样子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歪歪扭扭的飞了过去。
　　当我和他们在一个拐角远远撞见的一瞬间，我故意露出了惊讶和恐惧的表情，然后在原地呆了一下。
　　利用这段时间我开始迅速的观察对方。四个人全部是男性，他们中似乎有一个人受了伤的样子，但是另外三个看上去状态不错。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过因为我是装的，所以他们愣的时间比我要短暂很多。我从他们面部表情的变化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们想要袭击我的意图，然后立刻扭头就跑。
　　之前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可是当我扭头要跑的时候才意识到真正要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因为我一回头刚开始加速，面前就升起了一道厚厚的结界。
　　为了引诱对方，所以我的能量只提升了不到一半。所以当那道结界出现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办法击溃它。
　　不过我也因此而庆幸，因为如果我的速度很快，一定会一头在这上面撞死。
　　身体狠狠的和结界撞到了一起，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似乎都翻转了过来。幸亏只是无属性无特殊效果的简易结界，否则我不死也要重伤。
　　当摔倒在地的时候，我感觉到四道强大的能量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上。根本来不及思考，我躺在地上毫不犹豫的就用了赎魂装甲，紧接着就用骨牢将自己整个困了起来。
　　下一秒钟，混乱的能量爆炸声就在骨牢外面响了起来。骨牢在剧烈震动着，带动了地面也一个劲的震颤。
　　我躺了足足十多秒，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呼吸。看来因为某种原因，骨牢的坚固程度提高了一些。在如此密集的能量轰击下竟然还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当骨牢被击碎的时候，我已经重新清醒了过来。第一发能量弹从破碎的地方射进来的时候我就消泯了骨牢，立刻加速准备逃离。
　　然而还没等我将速度完全提升上去，一个家伙就挥剑拦腰向我斩了过来。这个攻击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就没料到那个方向上会出现敌人。
　　赎魂装甲勉强挡下了对方的剑锋，但是却不能抵消攻击对身体的冲击力。腹部一阵剧痛，接着胃酸就从嘴里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
　　我咬着牙挥动神宫，将那个人的追击逼退。然而这么一缓之下，四个人已经将我从各个角度包围了。
　　“演技不错啊。”
　　一个家伙笑道，“开始的时候我们差一点就信了。”
　　我心里一凉，看来对方已经意识到我引诱他们的行为了。我捂着受伤的位置努力寻找着可以突破的角度，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十多米外星见留下的一个小法阵上面。
　　星见为了让所有人都可以使用这个法阵，采用的是魔力激发型的构造。只要我打出一枚魔力弹到上面，就可以直接引发法阵效果。刚才的战斗梅尔菲斯他们肯定已经感觉到了，只要争取一点时间，他们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敌人说话了。
　　“让你的同伴出来吧。我们虽然可以现在就把你剁了，但踢死一只老鼠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用了光流刃，然后直接冲向了这个说话的人。他的队友立刻也向我扑了过来。
　　光流刃只有三道，那是我重新向三个同伴索要的。被人侮辱到那种地步，仍然坐等别人的救援，我反正是做不到了。
　　至于会不会被乱刀剁死，已经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了。愤怒的情绪驱动了我的剑，而神智在这个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异常清晰。
　　光流刃在我身周开始乱窜，这给围攻我的四个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连我自己都很难掌控它们滑行的轨迹，就更别说是对方了。
　　我咬住一个家伙对他施以狂攻，而他的队友在光流刃的干扰下没有办法贴近我。他们在中距离对我开始疯狂地砸下各种能量武器。
　　能量的消耗直线上升，身上的赎魂装甲已经开始破碎，全身都火辣辣的痛了起来。可是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在死之前先杀了面前的目标。
　　这个家伙的近战能力不错，但也就只是平均水准而已。我在武器的优势之下压得他节节后退，汗水已经将他的头发和脸颊完全浸湿。
　　我的能量，敌人的能量在空中混乱的纠缠在一起，各种颜色的光芒闪得我头晕目眩。光流刃四射着撕毁各种各样的临时结界与能量壁，爆炸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手臂的肌肉酸痛的已经开始影响攻击动作，其他人的能量震击对我的内脏似乎已经造成了伤害。嘴里面甜甜的，大概是血。
　　可是我觉得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绝境中的拼杀，纯粹的再也不能纯粹的以杀戮为目的的战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开始发出狂喜的呐喊。
　　敌人似乎没办法接受我的疯狂，他们象征性的攻击着，直到神宫插到了对手腹部之前他们都不敢相信我是真的在拼命。
　　已经被梅尔菲斯或者阿纱嘉帮了无数次，现在这场战斗是属于我的。我杀了一个，是我赢了。
　　“啊啊啊啊！”
　　对手看到自己同伴被我杀掉的时候发出了狂吼，一颗猩红色的巨大能量球从头顶向我砸了下来，我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所有能量聚集了防护罩去挡。
　　仿佛太阳一般的热度让我觉得整个脸颊都要燃烧起来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砸去。我大吼着，用手偏移了这个能量球的冲击方向。能量球在地面发生爆炸，然后将我直接就抛射了出去。
　　赎魂装甲抵消了绝大部分的伤害，但是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我惊讶的发现，在这种程度的冲击下我竟然病态般的并没有失去意识。
　　我能做到，我还能打。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忍着伤腿的剧痛在落地之后又做了反向的冲刺。
　　“来啊！一起上啊！”
　　我在扑过去的时候大叫道。
　　对手红着眼睛迎了上来，他们也开始真正的和我拼命。光流刃挡住了对方的武器，但是剑刃带出的能量气流却给我身上填了越来越多的伤口。
　　几乎要让心脏停摆的剧痛，还有被能量燃烧过的空气所灼伤的肺部……身体的状况已经要达到极限了，可是精神却亢奋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我一边抵挡着各个方向无穷无尽的攻击，一边向空中升去，然后在他们贴近我的时候，第二次召唤骨牢。骨牢从虚空中诞生，凝聚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赎魂装甲的所有能量耗尽，但是他们都被我在空中困住了。我用自身的能量在自己面前立起了六面骨盾，然后用力撞击在骨牢的内壁上。
　　对方被我的举动弄傻了，在我的冲撞下，骨牢带着我们从空中向一栋建筑砸了过去。
　　那栋最高的建筑，梅尔菲斯布下了某种法阵，这就是我知道的事情。
　　当骨牢卷着我们冲进那栋建筑的时候，我消泯了它，然后蜷起身体。
　　就算闭上眼睛，我依旧能感受到某种强烈的光芒。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栋建筑一层层的被法阵绞成了一蓬碎石。碎石形成了四道触须一般的碎石流，在空中呼啸着砸向了我们所处的地方。
　　我听到了惨叫，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后背传来了巨大的压力，整个身体在骨盾的庇护之中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地板。耳朵几乎已经失聪了，脑子也被震成了浆糊，但是我依然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清醒，并在骨盾破碎的时候用仅存的能量继续来补充它们。
　　身体终于砸到了地上，骨盾完完全全的变成了碎渣，成吨的石头和木块将我埋在了最下面。但是我最后的能量护罩在摇摇欲坠的闪烁了几下之后，挺住了。
　　沙尘将我整个人都覆盖住，难以呼吸。我用最后的力气将身上的能量爆了出来，废墟被我炸开了一个洞。
　　我从废墟中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到一轮弦月。
　　我是最后唯一还站着的人，我赢了。
　　我站在废墟中仰天大吼起来，恣意品尝着用生命换来的骄人战果。全身的血液在熊熊燃烧，这是战士的血，也是我一直最喜欢的味道。
　　赢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贪狼！”
　　阿纱嘉的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
　　我坐在废墟上，看着她的身影在黑夜中若隐若现着，她的后面是梅尔菲斯和星见。我对他们抬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贪狼，六人斩……这是探测器上所显示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杀过的人数在我杀了他们之后也会累积到我的身上，这还不错。
　　不过就连梅尔菲斯都想不到，我会靠自己一个人干掉对方四个吧。
　　他们轻敌了，以为四个人就可以稳稳的吃定我，我敢说他们在死之前都没有用出一半的能量。可是他们错了，我终究还是借助梅尔菲斯留下的法阵将他们杀了个干净。成王败寇，就算你有无数的理由，人只要死了，就都只是借口而已。
　　阿纱嘉扑到了我怀里，差点将我砸死。
　　“你怎么不按计划来！疯了么？”
　　梅尔菲斯落地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无力的笑了笑，“不是我不想，而是被别人逮住了……”
　　“一挑四？”
　　“一挑四。”
　　梅尔菲斯嘴角翘了一下，似乎忍住了本来要露出来的笑容，他没有再说什么。
　　“喂……”
　　我拍了拍阿纱嘉的后背，“再挂在我身上我会被勒死的。”
　　女孩抬起脸，还没等我说什么，就一口吻了上来。
　　小舌头疯狂的不像话，用力往我的嘴里塞，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她的舌头纠缠了，只能由着她撒娇。不过女孩脆弱的情绪似乎完完全全的传递了过来。
　　她很怕，怕我死在刚才的战斗里。担心，无助，失而复得的开心和一点点埋怨，我全都体会的到。
　　我摸着她的头发，吐出她的小舌，用额头抵着她的脑袋，把她的不安一点一点的驱走。我们两个在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用语言了。
　　突然，我松开了她，瞪大了眼睛。
　　梅尔菲斯也将手按在了剑上。
　　我们都看到了，几个身影在月光之下已经缓缓的从黑暗之中展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我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它狂乱的撞击着，几乎要被碾碎。
　　＊＊＊＊＊＊＊＊＊＊＊＊
　　“刚才是你们吧？”
　　AZZA走在最前面，淡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准确的说，是他。”
　　梅尔菲斯抬手指了指我。
　　AZZA看向我，我也看着他。
　　那个杀死过我一次的男人。我和他曾经百无聊赖的一起坐在佣兵所的长椅上没有任何隔阂的聊天，也曾经一起喝酒，最后他用他的弓将我钉死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我觉得AZZA那平静的表情下面隐藏的东西相当复杂。
　　然后是影蚀·风咆，他还带着他那根笛子，一言不发的站在AZZA旁边。
　　弗隆伯恩，老样子，一点没变。
　　我的目光落在了夏希身上。
　　冷冰冰的眼睛闪烁着一点点晶莹的闪光，夏希也看着我。她捂着嘴，用力的掩饰着什么。
　　女孩穿的很暴露，只有一个胸围和短裤。但是裸露的肌肤上边布满了大片的纯黑色魔纹，几乎无法看到原本肌肤的颜色。占据了整个身体的魔纹，无论是什么效果，都不容小觑。
　　我不易察觉的对她点了一下头，女孩也对我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最后，我看向了Fey ，然后心脏开始剧痛，痛的喘不过气。
　　Fey 的皮肤因为不知道的什么原因而变得苍白的可怕。原本晶莹娇嫩的面颊上多出了一道刀疤。一只眼睛的瞳孔像中了什么诅咒似的，变成了没有任何瑕疵的纯红色。曾经被我温柔亲吻过无数次的脖子上也有一道伤痕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
　　她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因为她自己？谁能给我答案？
　　我想要走过去，哪怕AZZA仍然想要杀我也罢，我只想抱抱Fey.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如果我知道我的选择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
　　我察觉到Fey的那只仍然水亮清透的眼睛有什么类似于绝望的东西迅速的流失掉了，她突然牵住了弗隆伯恩的手，然后将他拉过来，吻在了一起。
　　弗隆伯恩愣住了，然后就像得到了追寻已久的宝藏一样用力将Fey 搂在了怀里，深深的回吻着Fey.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时间似乎变成了完全没有意义的词汇。
　　“我，Fey ·Millennium，不会再去爱第二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东西。
　　从下一个太阳升起之日起，无论身体……心脏……灵魂……只属于你一个人……
　　直至死亡的瞬间……”
　　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Fey ……我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你们的战绩看上去相当不错。”
　　梅尔菲斯和AZZA遥遥相对着说道。
　　“嗯，运气好的话大概一两天之内就都可以晋级了。”
　　AZZA说。
　　梅尔菲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
　　“怎么样？”
　　他一边看着AZZA，一边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你们公会的叛徒在这儿呢，现在是清理门户的好机会。不过如果要打的话，我不会像上次一样在旁边当观众就是了。”
　　我从吻在一起的Fey 和弗隆伯恩那里机械的扭过头，用充满杀气的眼睛看向AZZA.零级？那又如何？
　　“要打么？”
　　我瞪着他说。我摸了一下原本不死之戒所在的那个位置，回忆了一下某个我从来还没有用过的咒语。
　　AZZA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已经死过了一次。而且我也不是Rayout的人了，我不想和你打。”
　　我又将目光转向了影蚀·风咆，他没有任何表示。
　　我已经没有办法去看弗隆伯恩那边了，再多看一眼我觉得自己就会疯掉。
　　“既然不打，那就跟我们走吧。我们倒是有个可以踏踏实实睡觉的地方。”
　　梅尔菲斯对AZZA说。
　　AZZA耸了耸肩，然后就跟上了梅尔菲斯，“事先说明，我现在可没有钱还债。”
　　“穷鬼。”
　　梅尔菲斯嘲弄了一句，没有回头。
　　星见跟了上去，然后是其他人。
　　Fey 跟着弗隆伯恩走了，我却仍然坐在废墟上没有动。
　　夏希踌躇的看了我一眼，却没有等到我的目光，于是她也走了。
　　我觉得脑袋一片混乱，全身的伤痛似乎都在同一时间燃烧了起来，内心开始暴躁的可怕。
　　阿纱嘉在看着我，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地上，伸手撩开她的袍子，抓住了她的嫩乳。
　　阿纱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接着就是愤怒。
　　“放手。”
　　她用冷的吓人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手上粗暴的动作停了下来。
　　阿纱嘉缓慢而坚定地推开我，从地上爬起来。她那双莹莹闪光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内疚起来。
　　女孩什么也没说，整理好衣服就抛下我离开了。那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质问，质问我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东西。而我根本没办法面对阿纱嘉质问的眼神。
　　我一个人坐在废墟上，心里完全被腾空了。
　　＊＊＊＊＊＊＊＊＊＊＊＊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驻地的。
　　驻地的那栋不起眼的建筑有很多房间，我避开陷阱，随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屋子走了进去。身上的伤让我筋疲力尽，心中沉重的感觉更是然我疲惫不堪。身体砸在墙上，滑坐下去，然后我闭上了双眼。
　　远远地，隐隐约约，我听到了声音。
　　弗隆伯恩捧着Fey 的脖子，贪婪的吻她的脸颊，用指尖轻抚女孩的耳廓。
　　Fey 是很敏感的女孩子，她控制不住自己喉咙里的喘息声，苍白的皮肤慢慢变成了曾经的樱红色。
　　弗隆伯恩将她按在地上，着魔一般的驰骋着。而女孩则在承受，咬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发出无法控制的呻吟。
　　皮肤上的汗渍让女孩看起来像刚洗了个澡，胯下的蜜穴被撑成了一个圆洞以供巨物来回蹂躏自己。仿佛要死掉的小鸟一般的哀叫，一次又一次。
　　然后在她身上驰骋的人就变成了我。
　　我用力侵占着女孩的身体，掐住她的脖子，吼了起来。
　　可是我没有听清楚自己在吼些什么……
　　那似乎是……
　　为什么……背叛我……
　　强烈的快感爆发了，我射在了Fey 的身体里，将她再一次征服。
　　然后我醒了。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我抬起身，看到夏希正伏在我身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脸颊上腮霞飞红。
　　“夏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孩咬着嘴唇，眼睛里水光朦胧的看着我，“对不起，我就是很想你……忍不住……”
　　我抱了抱她，她欣然让我抱住，用脸蹭了蹭我的手。
　　我动了一下身子，夏希轻轻哼了一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肉棒仍然插在她身体里面。这丫头……趁我睡觉竟然占我的便宜……
　　我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密布魔纹的皮肤，夏希浑身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有新的女人……我不是来抢你的……我也知道你只会把目光放在Fey 身上……我也没关系……我只是……”
　　我将手指放在她嘴唇上将她的话打断，然后轻轻吻她。
　　如果不是出了这么多事，我倒是非常想和她好好地云雨一番。可是现如今我并没有这个心情。
　　吻过之后，我们俩慢慢分开，然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我和她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我知道如果我对她要求什么的话，夏希肯定会委屈自己来满足我想要的一切。但我不是梅尔菲斯，我没办法在没有负罪感的情况下对夏希为所欲为。
　　“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我问女孩。
　　夏希轻轻笑了一下，这是活力十足的一笑，总算是符合她年龄的一个表情了。
　　“听上去就好像来自前男友的问候呢……”
　　我也苦笑了起来。
　　“我很好。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在寻找自己的路了，你不需要担心我。”
　　“那就好……”
　　我点点头。
　　“可是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女孩又说。
　　“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我答道。
　　女孩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离开了我所在的房间。
　　我靠在墙上，静静的思索着什么。刚才的那一刻，夏希将我的思绪成功的从Fey 那里赢了过去，这点我承认。但随着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我的脑海再次被那个陌生而熟悉的倩影完全占据了。
　　我本来想问问夏希Fey 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然而我没有能问出口，因为这对夏希来说很不公平。我不能给予她她所希冀的东西，至少也不能让她太过委屈。
　　无法逃避，就只能自己去面对了。
　　我站起身，艰难的向这栋建筑的大厅挪去。我知道，所有人都会在那里。
　　天还没完全亮，所以大家都还在休息。
　　影蚀·风咆在守卫，星见也是。两队人虽然交情不浅，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
　　梅尔菲斯枕着双臂躺在墙角，星见就坐在他旁边，而阿纱嘉则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臂弯之间。
　　AZZA倚着墙沉沉的呼吸着，夏希则刚刚卧到了他旁边。
　　弗隆伯恩让Fey 枕在他腿上睡着，一个人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又轻又缓的在Fey 的发隙中滑动，一次又一次。
　　我向他走了过去，弗隆伯恩在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面有无数我说不清的东西。
　　但是那里面没有仇恨。我想我在他的判断中大概也是清白的了。
　　我对他点头示意，他回应我，仅此而已。
　　我蹲下身，俯视着我深爱女孩的睡脸。很陌生的感觉，这张脸已经被折磨的面目全非。曾经能够在黑暗中闪耀的阳光，我已经一点都找不到了。
　　是我的错……难道不是么？
　　“Fey.”我轻声叫道。
　　女孩浑身一震，立刻睁开了眼睛。她刚刚睁眼的一瞬间，有一股惊喜和不可置信的神情从那只仍然完好的眼睛里闪了过去，就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睡梦中回过神来。但是在一秒钟之后，那昙花一现的光亮就变成了一片死灰。
　　“贪狼。”
　　她坐起来，淡淡的吐出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看着她。Fey 轻而易举的就读出了我想要传递的信息，就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一样。她也站起来，然后跟着我离开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向了大厅无人的远端。
　　也许我们两个该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谈谈，但整栋建筑已经被星见和梅尔菲斯布置上了陷阱。如果我们两个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忘记了陷阱的位置，很容易发生危险，所以我选择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是用喊的，别人也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
　　我和Fey 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我和她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对方。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够给她一个拥抱就好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连抬起胳膊的勇气都没有。
　　该说些什么？告诉她我很想她？告诉她我仍然爱着她？对她说对不起？告诉她我仍然想和她在一起么？那都是已经没法回头的选择了吧……当她吻上弗隆伯恩的那一刻起。
　　“Fey ，你的眼睛……”
　　我强行控制着不让自己声音发出颤抖，轻声问道。
　　“你在乎么？”
　　Fey 清澈如水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但是听起来却空洞而充满诘责的滋味。
　　“我……在乎……”
　　“骗子。”
　　Fey 面无表情的打断我的话语，她轻轻侧过头去，不让我看她的那只红眼和脸颊上的伤疤。
　　我深吸一口气，让几乎停摆的心脏继续勉强的继续跳动下去。
　　“为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重新扭过脸看着我。
　　我很清楚她问的是什么，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两个人应该已经在脑海中琢磨了无数次。对方会问什么，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们都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重要么？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我无力地说着，并用眼睛本能的瞟了弗隆伯恩那边一下。
　　“你在指责我没有信守诺言。”
　　Fey 嘴唇在微微颤抖。
　　而我感觉到了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怨恨，我听到自己恨恨的说出一句，“难道不是么？”
　　“那么你自己的承诺呢！”
　　Fey 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
　　原来她是这么恨我，我也是这么恨她。我们恨彼此抛弃了彼此，恨到根本就没办法原谅。
　　面前的这个女孩曾经用自己的光芒将我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然而我身上带来的黑暗最终却将她也吞噬了。我毁了她的温柔和优雅，从容和冷静，将她变成了拥有浓浓恨意和哀怨的，和我一样的存在。
　　在这一瞬间，我真的想杀了她，然后自杀。看到她变成痛苦和矛盾的集合体，将原本的光明与纯真全都绞碎，我就觉得后背压上了无比沉重的罪恶。
　　当初的Fey ，已经不再了。
　　真的全都是我的错么？
　　造化弄人。
　　也许，倘若我对她展现出一丝温柔，她就会得到治愈，恢复如初。可是她吻了弗隆伯恩，她以自己的意志成为了别人的女人……我又怎么能做得到？
　　我真是太可笑了，是我自己离开了Fey ，现在又因为她投到别人的怀抱里而恨她，我真是一个怪物。
　　回忆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我与Fey 在一起的无数场景……第一次相遇，她天使一样的笑容，眼睛里可以清清楚楚读到对生活的热爱；她的头发挂着晶莹的水珠，坐在医疗所的长椅上邀请我入会；深夜里，两个人赤裸着紧紧相拥，试图将心脏尽可能的贴在一起；她拉着被子斜靠在床上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眉宇间带着无比的幸福和激情过后的疲惫……
　　所有的记忆，都是如此的温暖、心动和幸福，除却那最后一日……
　　Fey 伸出了手，轻轻的扶在我的面颊上。
　　“你无法原谅我，我也没有办法原谅你。就这样吧，贪狼，我们会恨彼此一辈子，那……也不错……”
　　“有多恨？”
　　“有多爱，就有多恨。”
　　Fey 收回了手，我也点了点头。
　　“也许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我轻轻地说。
　　“现在的你，不一定能打赢我。”
　　Fey 回应道。
　　“说的也对……”
　　我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贪狼！是她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扭头看去，阿纱嘉正一步步向这边靠过来。
　　我不确定阿纱嘉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许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对阿纱嘉的质问早已了然于心。
　　她是不是那个让我耿耿于怀的女人？是的，所以我下意识点了头。
　　然后我就后悔了。
　　阿纱嘉像豹子一样向Fey 扑了过去，她增殖了利爪，猛地砍向Fey.Fey 拔剑了，她换了武器，原本粗大的巨剑变成了小一号的阔剑。但是剑上的魔晶和咒符昭示着那已经是比她以前要高好几个档次的东西了。
　　阿纱嘉冲的很猛，她将自己整个砸向了Fey ，以至于两个女孩炸破了墙壁飞到了另一边去。
　　弗隆伯恩向这边冲过来，其他人也都被惊醒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完全没预料到阿纱嘉我行我素的任性一面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她那句话的原意也许是“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让你想要拿我替代来发泄的女人！”
　　身为魔女的阿纱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恬淡温柔的一面并不是她的全部，而我竟然忘记了。
　　她也许是想要杀了Fey ……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焦急的从破口跟了过去，我看到了外面墙壁上更多的破洞。能量冲击和爆炸的声音回荡在整栋建筑里，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在哪儿！”
　　弗隆伯恩对我大叫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尽可能快的向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当我冲到了两个女孩的战场的时候，两个人正僵持在一起。
　　阿纱嘉的利爪被Fey 的剑架在空中，她用力想要将爪子切割下去，却动不了。
　　她在与镜厌的战斗中受到的重伤只是表面上恢复了，力量的损伤却一点都没好转。
　　Fey 举着剑看向我。
　　“她就是你现在的女人么？”
　　Fey 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我没能读懂的感情。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但是我猜Fey 在第一个瞬间就已经读懂了答案……
　　Fey 手里的剑突然爆出一阵电光顶开了阿纱嘉的利爪，剑身上足有手臂粗的闪电狠狠的扫过阿纱嘉的身体，女孩发出了一声痛叫。
　　紧接着，Fey 带着手里的阔剑做了一个回旋。剑身砍断了阿纱嘉增殖下的右臂，然后在旋回来的时候干净利落的插入了阿纱嘉的肚子。
　　“啊啊啊！”
　　足有两个手臂粗的阔剑从腹部将阿纱嘉直接钉在了墙壁上，阿纱嘉惨叫着抓着留在体外的剑身，痛的在墙上剧烈抽搐。
　　我冲过去，Fey 拔出剑从原地走开，阿纱嘉的身体摔在了地上。
　　我将阿纱嘉抱在怀里，她哆哆嗦嗦的抓着我的胳膊，肚子上巨大的伤口开始慢慢合拢。女孩的脸苍白的不行，剧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愤怒的情绪撕咬着我的神经，我抬起头向Fey 看去。她知道那是我重要的人，但是却故意下了杀手……如果不是阿纱嘉特殊的体质，女孩现在就已经变成我与Fey 仇恨的牺牲品了。
　　“Fey ！”
　　我怒气冲冲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Fey 的眼里竟然出现了委屈的泪光。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我。
　　“是她先想要杀我，贪狼！我有错么！为什么你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的愤怒在她的质问声中迅速的熄灭。Fey 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极度痛苦的样子，女孩拿剑的手颤抖着，用力咬着嘴唇。
　　甚至没有勇气继续和Fey 的眼睛对视，我逃避性的垂下了头，看向怀里的阿纱嘉。
　　阿纱嘉肚子上的巨大伤口已经勉强愈合了，但是已经泼洒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脸色因为极度失血而苍白起来，然而她并没有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躺在我的怀里。
　　已经断掉的右手只是寥寥草草的重生出了一股纠结的血肉，可是我明显感觉到她在那里已经凝聚了一股我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阿纱嘉，不要。”
　　我抓着她的肩膀逼她看向我，用力摇了摇头。
　　那股力量消失了，女孩没有违逆我的打算。
　　阿纱嘉再生的力量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挂上了惊讶的表情，甚至连Fey 也不例外。我能看出来她在下了杀手之后明显有一丝后悔，她毕竟不是梅尔菲斯，就算想要通过杀掉我的女人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也只是一时大脑充血的冲动。
　　可是她就是做了，做了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在看到阿纱嘉痛苦样子的时候，我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思考该怎么报复Fey.然而让我僵硬的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报复她。因为她什么都没有，至少没有像阿纱嘉于我一样这么珍贵的东西。
　　杀了弗隆伯恩？那只是在掀起无尽的仇恨而已，况且他曾经也算是我的朋友。
　　Fey 在龙宫城广场的决战之后就离开了Rayout，她因为我的死抛弃公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真正可以供我摧毁的东西了。而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Fey 了，恨意、留恋、失望还是宽慰？
　　我抱着阿纱嘉离开了支离破碎的房间，重新回到了大厅之中。
　　“她还好？”
　　在我试着安顿阿纱嘉休息的时候，背后响起了AZZA的声音。
　　我回头看着他，那个男人的关切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摇摇头，“我会让她好好休息恢复。”
　　如果现在有大量的食物就好了。如果有食物的话，就算刚才阿纱嘉伤的再重也不是什么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要在这个王都之战的地图呆上多久，进来之前储备的食物完全不够阿纱嘉吃的。
　　“当我确信你没死的时候，老实说，松了一口气。”
　　AZZA说。
　　“怕我变成鬼魂来找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心情说这种冷笑话，但我仍然说了出来。
　　AZZA微微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甚至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那个曾经的贪狼。不过听起来你倒不像是含冤而死的冤魂。”
　　被曾经的公会背叛，死掉一次，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会改变很大。可是我在审视自己之后却发现并不是如此。
　　归结原因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我有了梅尔菲斯这个伙伴，还有阿纱嘉。
　　我没有在被别人作为弃子之后堕落下去，和这两个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没有改变，这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改变了。
　　“AZZA，Fey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AZZA透过长发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相当平静，但我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真实的感情。
　　“没有什么，只是在战斗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已经在这个游戏里战斗了很久，但是那只眼睛……还有脸上、脖子上的疤痕……她在这段时间受的伤已经足够抵得上之前所有的日子了。”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
　　“当一个战士一心求死而不是求生的时候，仅仅是留下几道伤疤已经很幸运了。”
　　AZZA这样回答道。
　　一心求死的Fey ……我根本无法想象女孩那时候的样子。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话，你已经无法再见到Fey 了。”
　　不想承认……不想承认什么？我用力挖掘着心里面那个我也许已经知道的答案，无比艰难，呼吸也没办法继续保持平稳。
　　“看来你做不到。”
　　AZZA轻轻说，“我也不想用这件事情折磨你。答案是，你' 死掉' 之后她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不过你知道更重要的是什么么？那段时间，她所拥有的只是悲伤。后来所有的情报网络都出现了通缉你的消息，F ey重新活过来了，拉着我们四处找你。不过真正让她重新落入地狱的，是你让夏希带给她的那句话。”
　　是的……我让夏希告诉Fey ，让她忘记我。尽管我无法做到，她也无法做到，我现在才体会到我那句话对我们两个到底有多残酷。
　　“从那以后，Fey 开始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她的那只红眼是敌人用诅咒法式留下的印记，仅仅是出现在阳光下她就会从脊髓里痛的站都站不住，白天只能用袍子遮住身体，这也是她皮肤为什么苍白到那种程度的原因。”
　　“她为什么这么做……”
　　想要离开她是谎话，但想让她好好活下去那一句却不是。那是我心里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夏希刚刚带话回来的那几天，Fey 哭的快要死过去了。她唯一能说出来的话就是' 我不该抛弃他'.”AZZA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像是在叙述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他并不希望通过这些事情给我造成伤害和负罪感。
　　那是不可能的，当我知道Fey 到底承受了什么之后。
　　但与我和夏希之间的事情不同……我狠狠的伤害了她，但我们的结局却舒缓而带着暖意。可Fey ……我们重复着各种各样的误会，然后将对方伤的体无完肤。
　　我的留言让她堕入了黑暗，而她动手去杀我重要的人……
　　“另外……你吻这个女孩的时候，Fey 看见了。”
　　AZZA补充道，“这一切，大概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朋友，AZZA已经非常尽责了。只是他告诉我的这些事情，已经太迟了。
　　我无力地靠在窗边，看向正在缓缓升起的朝阳。
　　那颜色柔腻的让人浑身发软。虚拟世界的太阳在升起的时候也是那么有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它的升起和陨落，正如人与人之间不可逆的背离。
　　＊＊＊＊＊＊＊＊＊＊＊＊
　　梅尔菲斯的剑在无数次挣扎之后勉强挪进了对手的咽喉，已经没有多余能量做防护罩了，脖子里喷涌的鲜血溅了梅尔菲斯一身。
　　“你别死撑了！”
　　星见在旁边实在忍不住叫道。
　　“怎么？你觉得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
　　梅尔菲斯喘着气回头看向星见和我所在的位置。
　　半小时之前，我们遇到了另外四人组的“入侵”AZZA他们为了照顾F ey，都是晚上行动白天休息的节奏。所以我们组就出动了，而梅尔菲斯在遇到他们之后就执意要和我一样和对方来一个一挑四。
　　我非常想狠狠的骂他是个蠢货，但是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改变。
　　和我的那四个对手完全不同，梅尔菲斯没有借助任何已经绘制好的法阵的打算。而且那四个家伙是轮流上的，实打实的消耗战和出奇制胜完全是两码事。
　　然而梅尔菲斯就像传言中的那样再次在我们面前开始创造奇迹。他的前三个对手的能量等级都是和他一个水准的家伙，可是他硬生生的把对手一个接一个的解决掉了。
　　只剩下了一个家伙，可梅尔菲斯的能量也已经见底。
　　“厉害……不愧是传说中的死鸦·梅尔菲斯……”
　　那个仅存的对手看上去相当沉静。
　　“如果你现在要逃掉的话，我的同伴可是要动手的。我没有看着到口的肥肉白白跑掉的习惯。可如果你老老实实和我用剑说话，打赢我的那个时候你可以随意离开，我的同伴绝对不会为难你。”
　　梅尔菲斯这么说道。
　　那个人没有被梅尔菲斯带有侮辱性的语言激怒，反而笑了，“你真觉得凭你现在的能量能杀掉我？”
　　我扭头看了星见一眼，女孩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我知道如果梅尔菲斯输了，这个家伙可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梅尔菲斯没有再废话，他站在地上，用鸦羽之刃指向对手的脸。
　　我知道，对方被杀死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梅尔菲斯绝对不是自信心膨胀的那种狂人，他只有知道自己能够做到的时候才说一些在别人看来是' 大话' 的大话。
　　他已经没多少能量了，这是真的。魔力告罄，也是真的。所以现在我才更期待梅尔菲斯会用什么方式夺取对方的性命。
　　即使那个家伙嘴上不饶人，但当他开始做手印的时候我知道他完全没有小看梅尔菲斯的意思。厚厚的能量铠甲覆盖了他的身躯，淡黄色的能量铠甲看上去非常沉重，可我清楚那只是我们的错觉。
　　单纯的能量铠甲防御力也许比不上高级战士穿的附加了能量的重凯，但是它对刀剑类的攻击有一些特别的优势。想要通过劈砍之类的攻击动作成功击破能量铠甲，攻击者往往要耗费更多地能量来进行武器加护，这恰恰是现在的梅尔菲斯做不到的。
　　对方经验丰富而且等级很高，最重要的是，他似乎针对刚才梅尔菲斯用过的招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一个对手，梅尔菲斯用高超的剑技和优秀的能量运作能力压倒性的剿杀了对方。
　　第二场，他激发出鸦羽之刃的能力，瞬间把对手砍得面目全非。
　　第三场，对手非常强大，而他却将岩石系的那些法阵在战斗中用的淋漓尽致，最终拿下了胜利。
　　我清楚，梅尔菲斯如果要胜这第四个人，就一定要出一些我从没见过的底牌。
　　对手穿着能量铠甲，又将能量注满了手里的长剑。他以梅尔菲斯为中心缓缓地绕着圈，似乎在寻找梅尔菲斯气势出现破绽的瞬间。
　　我努力的把注意力放在这场战斗上，这样可以勉强摆脱一些内心的痛苦。我明白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但那些复杂的情感在胸口激烈涌动的时候你就是没办法坦然的去面对。
　　那个家伙动了，他往前猛地窜了两米，然后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口中又念了什么。
　　我立刻出现了不详的预感，因为我在之前所有的战斗中都没有见过类似的招式。
　　当他剑身划过以后，空气中就被撕开了一个能量黑洞，一个巨大的吸力拽着我们就向那个能量洞引去。
　　我连忙蹲下身子稳住中心，那个吸力很强，但是还不至于让我们没有反抗余地。
　　这道吸力仅仅是能量洞的一点附加价值而已，我看到有一只粗大的肢体从能量洞里伸了出来，然后是更多。
　　两米高的类人形魔兽……我皱起了眉头。
　　如果对方是善于使用能量铠甲这种近战技能的战士，没有理由在召唤能力上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可是据我看，这头魔兽绝对不是什么低级的东西。
　　那头魔兽冲过去之后给梅尔菲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梅尔菲斯极力躲闪着魔兽的攻击，并开始向对手移动着。
　　我和星见都捏了一把汗，因为现在梅尔菲斯仍然没有给自己重新加上护罩，他的躲闪也完全是靠自己的反应能力和肉体机能而已，连一丁点能量加速都没有使用。
　　对方在梅尔菲斯向自己移动的时候也发起了进攻，当他加入战团之后梅尔菲斯就不得不开始动用残留的能量了。可是他仍然可以一次次成功的避免与对方的武器进行直接的碰撞，以最大的可能节约着能量。
　　就这么打下去，他很快就没能量了。就算他有能量，也没办法给对手致命一击。
　　令人惊讶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对手和他召唤的魔兽开始夹击梅尔菲斯之后，战局反而出现了惊人的转变。
　　梅尔菲斯的武器与魔兽利爪的接触越来越多，可每一次魔兽的攻击最终都会意外的落到自己主人的能量铠甲上面。
　　这种事情变得越来越多，我甚至能看到那个家伙的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而我似乎从梅尔菲斯的动作了看出了一些让人心颤的东西。
　　他圆润的动作和方老先生非常相似，我敢肯定梅尔菲斯现在已经用上了他在外面世界所熟悉的纯粹格斗技巧。
　　对手的能量铠甲出现了伤痕。梅尔菲斯的局部能量加速与对方相比就仿佛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棍在和运动员赛跑，可对手就是拿他没有办法。似乎下一秒钟梅尔菲斯的能量就会枯竭的一干二净，但这所谓的“下一秒”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到来。
　　就在对方能量铠甲因为自己召唤魔兽的攻击变得终于不稳定起来的一瞬间，梅尔菲斯的鸦羽之刃猛的闪起了能量的黑光。剑身插到了对方的心脏之内，干净利落，连一丁点多余的能量都没有溅射出来。
　　对于这个结果我丝毫不会感到意外，我意外的是梅尔菲斯竟然还留着足以驱使鸦羽之刃的能量。
　　“哈哈哈哈！”
　　梅尔菲斯狂笑着蹬住对方的尸体，然后将自己的剑重新拔了出来。
　　那个家伙的尸体摔在地上，眼睛里全都是不甘心。
　　“你太托大了！”
　　星见气道，“如果他不召唤那个魔兽，你该怎么对付他！”
　　梅尔菲斯在笑过之后显得异常平静，“他手腕上那个挂链我认识，就是用来召唤魔兽的道具。我是真的吓到他了，所以他一定会用那个来对付我。”
　　我只能说，梅尔菲斯的自信完全就来自于他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和天才一样的战斗技术。如果有一天我要和他打，到底有没有赢的可能呢？
　　不是我胡思乱想，而是我和他似乎都在想同样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示威一般的也来一场难以置信的一挑四。
　　我和他是毫无疑问的同伴，但是我们都在以对方为假想敌在做一些事情，这是相当可笑的。不过我并不在乎，他也一样。
　　我回过头准备会去营地，但是却看到身后不算很远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大吃一惊，但是随即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敌意。我暗骂自己的警惕意识太弱，然后开始找借口——对方没有用能量接近，所以我才没有感觉出来。
　　仔细看了看，我认出那是弗隆伯恩。
　　“是找你的，站了半天了。”
　　星见从我身边掠过的时候撂下一句。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弗隆伯恩的存在，只是我一直就没见她回头过，她又是怎么发现弗隆伯恩的呢？杀手的世界我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和弗隆伯恩相对而站，然后在其他人离开之后开始走向对方。如果说我和他到现在还有什么交集的话，那毫无疑问就只是关于那个女孩而已。
　　“你找我？”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弗隆伯恩点了点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如果不讲出来大概我永远都不会安心。”
　　“说。”
　　“我希望你放过Fey.”我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大笑起来。原来我竟然可以笑的这么恶毒。
　　“哈哈哈！放过她？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可没有用铁链子将她拴在我身边！况且她现在可是属于你的！”
　　弗隆伯恩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比我平静无数倍。
　　“我自己很清楚。她的吻只是为了报复你的工具，她利用了我，但是我觉得那没什么关系，因为我爱她，如果她希望那么做，我就会让她利用。”
　　弗隆伯恩的平静让我不安，我无法再笑，只是死死的看着他。
　　“你死去了，她伤心欲绝。你复活了，她再复光彩。你离开了，她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一切都是关于你，贪狼，你的存在就是在折磨她。”
　　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所以呢？”
　　弗隆伯恩低下了头，然后在他重新抬起来的时候，他眼里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了杀气，然后将手放在了剑柄上，将武器缓缓地拔了出来。
　　而我的第一反应是，就让他杀了我吧。那样，也许Fey 会因为选择吻了这个男人而后悔一辈子。
　　我从来不知道人会恶毒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当你看向自己的时候。
　　“动手。”
　　我看着他，吐出了两个字。
　　“你不拔刀？”
　　弗隆伯恩眯着眼睛问道。
　　“拔不拔是我的选择。”
　　“胆小鬼……”
　　“你没那个资格这么叫我。你把Fey 当成女神一样，侍奉在她的身边，连触摸一下都会为之胆怯，现在你叫我胆小鬼？”
　　我面无表情的挑衅道。
　　“闭嘴，拔出你的刀。”
　　弗隆伯恩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想要证明你不是胆小鬼，现在就杀了我。如果我拔了刀，以后Fey 的身边可就会是其他男人了。”
　　我嘲弄道。
　　“战士的尊严对你来说算什么！”
　　弗隆伯恩终于露出了獠牙，他将剑指在我的咽喉之前。
　　战士的尊严对我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可以是一个坏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放弃尊严的战士。如果放弃了尊严，那么我就是放弃了对战斗的挚爱。
　　可是现在的我，一点战意也没有。整个世界在渐渐离我远去一般，很累。
　　“弗隆伯恩，你在干什么……把剑……收起来……”
　　我们两个一起扭头看去，Fey 将自己裹在一件斗篷里面。女孩站在那里，因为阳光的浇灌而痛的发抖。
　　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开始疯狂地呼喊起来。为什么我要恨这个女孩？为什么我会想要用自己的死来惩罚她？
　　因为我希望她是在乎我的……如此简单……
　　脑海已经完全腾空了，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向Fey 迈出了脚步。

第16章
　　我背对着太阳，站在Fey的面前。女孩在我的阴影中停止了发抖，但是却仍然无法抬头。
　　“你都知道了。”
　　Fey从我的动作里察觉到了什么。
　　我伸出手，猛的扯掉了女孩身上的斗篷。女孩先是一愣，然后难以忍受的剧痛一下子涌了上来。
　　Fey发出了令人揪心的哀鸣，用手本能的护着身体，双腿失去力气向地上倒去。我在她倒下之前把她一下子抱在了怀里，Fey在剧痛之中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放开她！”
　　弗隆伯恩在我身后狂吼着，我知道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剑砍死我。
　　阻止他的原因是如果他这么做，很可能伤到我怀里的女孩。
　　熟悉的香气，还有柔软小巧的身躯，这一刻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几乎就要沉溺在Fey的发香中了，但我没有忘记我抱住她是要做什么。
　　“空旷的躯壳将成为灰烬，而无法死去的就只有亡魂。把它一起献祭，我将赐予死神以玫瑰、百合与罂粟，而死神将回赠我不死国度的最高荣耀，涅槃！”
　　不死之戒的“涅槃”我曾经在幻兽森林与冰系幻兽作战的时候用过。和那个时候用手印发动的初级“涅槃”不同，这段咒语可以启动“涅槃”的最高级形式。这已经是我可以用的最高级法式之一了，我相信这足以中和Fey身上的诅咒法式。原本只能对自己使用的“涅槃”被我通过拥抱的形式可以施加于别人身上。
　　使用这招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用过一次之后，不死之戒所有的能力都会暂时被封印，包括赎魂装甲。至于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我就不知道了。
　　Fey的红眼发出了游弋的苍白光芒，从女孩嗓子里发出的痛苦呻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松开手，女孩跪倒在地，大口的喘着气。红色的眼睛消失了，当那道“涅槃”的白光也不见了之后，女孩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阳光下面了。
　　我闪身挪开自己，弗隆伯恩立刻就冲了上来。他跪在地上抱住Fey，开始关切的说些什么。我没有去听，也没有回头，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
　　或许失去了不死无亡对戒的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损失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死掉，但我竟然觉得无所谓了。我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情，至少对自己的厌恶感在一点一点的减轻。
　　我不是在帮Fey，只是在给自己一个象征性的交代——我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越来越像某个混蛋了。
　　在向营地走去的时候，我听到了类似于管乐的声音。我分不清那到底是笛子还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应该是影蚀在演奏他的那根乐器。
　　影蚀的音乐和悠扬、轻松没有任何关系，那若有若无的音乐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这片被战斗摧残到七零八落的城市废墟中细细低语一般。很好听，只是那并不是我喜欢的节奏，因为那声音让我感到有些伤感。
　　或许我在帮Fey治愈了诅咒之后，我们两个连作为最后羁绊的恨意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路人，那也许比互相仇恨更加残酷。
　　走进了大厅，我坐到了梅尔菲斯旁边。
　　“那四个人给我足足加到了八人斩，还差两个我就够格晋级了。”
　　梅尔菲斯靠着墙，连眼睛都没有抬。
　　我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他是不是能看见我的动作。
　　“梅尔菲斯，后面的战斗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怎么回事？”
　　他倒是并没有露出特别激动地样子。
　　“用了个咒语，戒指的力量被封印了。”
　　“知道了。”
　　梅尔菲斯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觉得非常舒服。他从来不对别人的事情大惊小怪，也从来不试图替任何人做什么决定。
　　作为一个团队来说，我所做的事情其实影响非常大。换做普通人作队长的话，绝对会因为我的决定而生气。但在梅尔菲斯眼中，我没有理由要对其他人负责，正如他一直做的那样。
　　“你和Fey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发表什么看法，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让这件事把你在后面的战斗中拖死。”
　　我麻木的笑了一下，查看了一眼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的阿纱嘉，然后就闭上眼睛将脑袋靠在了墙上。
　　我想现在的我需要一场赌命的战斗让自己投入进去，因为那样的话至少我暂时不需要去想Fey了。然而手中的武器在这个时候变得非常沉重，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去和人拼命，死的一定会是我。
　　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还不能死。回想了一下弗隆伯恩用剑指向我的那个时候，一瞬间的求死之心让我非常鄙视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想用自己的死报复Fey的那种肮脏念头，更因为自己逃避责任的这种行为。
　　为了杀掉挽歌的仇人……为了和阿纱嘉的约定……为了不让梅尔菲斯变成怪物……我都不能这么简简单单交出自己的性命。
　　＊＊＊　　　　＊＊＊　　　　＊＊＊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过在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警惕性竟然这么差，我暗骂了自己一句，因为我看到AZZA他们似乎已经是出去了一趟又回来的样子，可自己却什么都没察觉到。
　　影蚀受了伤，虽然看起来仍然能自如的活动，但是全身露出肌肤的地方已经缠满了绷带。AZZA的额角有道伤口，半张脸被揩拭后的血污弄得有些脏。不过其他人看起来没有事，应该是打赢了。
　　我低头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击杀数，只有弗隆伯恩和影蚀后面的数字加了一个，其他人还没变。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遭遇上的对手也越来越难以对付了。
　　扭头去看阿纱嘉怎么样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Fey就坐在那儿，我和她的位置正好将阿纱嘉夹在中间，而我完全没有意识到。
　　本能的，我想要伸手去护沉睡着的阿纱嘉，但是随即察觉到Fey什么都没对她做。
　　我又回头去看梅尔菲斯原来在的地方，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星见也是。
　　目光再次回到Fey的身上，女孩也看着我。重新恢复正常的眼睛在大厅中央微弱的火光下闪闪发光，一如曾经我们将对方拢在怀中时相互对视时看到的那样。
　　“她真可爱……”
　　Fey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用手指尖不易察觉的触了触阿纱嘉的发梢。
　　我想对她说“你也非常可爱，和以前一样……”
　　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是个孩子，很任性，而且感情上面的事情一窍不通。我没有料到她会攻击你，对……”
　　Fey立刻就抬起手，不让我将道歉的那三个字说出来。
　　“你替她道歉只会让我更难受，所以……别说。”
　　我闭上了嘴。
　　“我们出去说吧……不要打扰她睡觉……”
　　Fey柔柔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完全无法拒绝，于是和她一起站起身，向其他的房间走去。
　　我们绕开了陷阱，来到我曾经独处过的那间屋子。
　　Fey侧对着我，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脸上的伤痕，“很难看吧。”
　　我想对她说对不起，是我的离去将你推入了那种战斗之中。可是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都已经无法彼此原谅了，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或者对她说“无论有没有伤疤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衷爱”么？
　　女孩并没有期待着我的回答，她继续开口道。
　　“我是嫉妒了。看到她吻你的时候，嫉妒的快要疯掉了。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你可以要她却不想再要我了。”
　　Fey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可怕。
　　“你选择了公会，没有选择我，所以我离开了你。”
　　我将答案用自己的嘴说了出来。这也许对她很残酷，也许会是一种解脱，只是在开口之前我永远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Fey扭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动摇。
　　“可是你那个时候没有解释……一句解释都没有……不管你的解释听上去怎么样，只要你说你没做……我就一定会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承认？”
　　她那时候说过的话，我一句都忘不掉，“你说”贪狼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却不是说”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只是……怕你万一真的做了，听到我的话你会内疚！你本来就没做，为什么不说出来啊！”
　　“……还重要么？”
　　“是啊……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两个再次沉默了起来，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如果”再怎么假设，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恨我？”
　　Fey轻轻问。
　　我点点头，“恨你吻了别人，恨你对阿纱嘉下杀手，恨你没有站在我这边。”
　　“我自作自受……”
　　女孩呢喃道。
　　“我也一样。为了狭隘的理由扔下了你，在你面前吻了别人，又给你承受不了的委屈。”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强迫自己停下了陈述。因为如果我继续说下去，恐怕会说出让我和她都没办法面对的话。
　　“回不去了吧，已经？”
　　女孩艰难的开口问我。
　　我咬着牙，却没办法挤出肯定的回答，“你说呢？”
　　Fey抬手迅速抹掉几乎要滑落的泪水，“你一定要让我来说那句话么？”
　　“因为我舍不得说。”
　　对自己深爱的人说出诀别的话，哪怕是已经注定了的事情。现在的我做不到，她也做不到。巨大的爱意，要用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封印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湿，全身都在发抖。
　　我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对方扑了过去，紧紧地将对方抱在了怀里。柔弱的Fey，我抚着她的后背，想哭，但是没有任何眼泪。
　　我吻着她面颊上的伤痕，她将手环过我的脖颈，细密的头发蹭在我的脸上微微发痒。她也没有流泪，只是用力将自己留在我的怀里。
　　我们都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肆意纵欢。这一夜之后，我们大概……
　　深深的吻着，品尝着女孩甘甜的津液和舌尖。心脏在狂跳，就好像要爆炸一样。
　　Fey吐出我的舌头，抬眼看着我，“我知道你还爱着……你治愈我诅咒的时候，我试到了你的心跳……”
　　“你呢……”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解开了身上的铠甲。
　　随着铠甲砸落在地面上，Fey伤痕累累的身体展现在了我的面前。胸口，脖颈，后背，手臂，小腹……无数已经无法消失的刀痕将原本光滑无暇的肌肤蹂躏的面目全非。
　　我在看到Fey裸体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心痛。我再次拥住她，手指滑过她所有受过伤的位置。
　　女孩抓住我的手指，微微发抖的将手按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她已经潮湿起来的下身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一边吻她脖子上的刀伤，一边动起了手指。我回忆着她女孩上最敏感的部位，然后用她最喜欢的频率轻轻探弄她的细缝。
　　开始的时候女孩还能用舌尖轻轻舔我的耳朵，可是半分钟以后嗓子里的娇喘就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哀叫。
　　又滑又稠的爱液源源不断的从娇嫩的小穴中顺着我的手指向外泉涌，晶莹的水线顺着Fey细长的大腿一直往下流着。
　　女孩被我弄的全身滚烫，她疯狂的扯下我的铠甲，然后把我推倒在地上。
　　解开腰带，坚硬的下体一下子就弹了出来。女孩用颤抖的眼睛看着我的脸，然后用下面艰难的将火热的肉棒吞了进去。
　　一双布满伤痕的纤细胳膊抖动着按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她细窄的小穴几乎要被撕裂了。Fey大口喘着气，娇喘着用力挺动着小腹。
　　我抓住她的胸部，然后用牙撕咬着樱红的蓓蕾。裹住肉棒的蜜穴在我扯动她乳尖的时候开始用力收缩，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腹肌因为强烈的快感在一跳一跳的自己抽动。
　　女孩在努力抬着身子然后坐下去，我揽住她的后背也开始猛烈的冲击。她失神的吟叫咬噬着我的神经，几乎要把我扯到无尽的虚空中去一样。
　　她好像疯了一样，抛弃了一切羞涩和矜持，只是跪坐在我怀里想要将身体里的情欲全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一样。
　　女孩的大腿间和我的下腹已经浸满了她的爱液，淫靡的声音让人听一听都会面红耳赤。可是我们并不在乎，都只想要更深的和对方连接在一起。
　　Fey终于筋疲力尽的停止了运动，女孩的身体布满汗水，伏在我的肩膀上剧烈的喘息着。一双紧致的细腿因为刚刚触到的高潮而不由自主的痉挛着，紧紧地夹着我的腰。
　　“夏希说……你要了她后面……”
　　女孩在我的耳边咬着我的耳廓，用几乎要断气的声音说。
　　“她都告诉你了什么……”
　　我大汗淋漓的将女孩抱在怀里，两个人湿淋淋的身体交织在一起。
　　“那……不重要……只是……我后面的第一次……也想给你……”
　　我默不作声，只是将她抱了起来。肉棒从花穴中拔出来，大量的蜜液从撑开的唇边涌了出来。龟头刮得女孩咬紧了牙关，直到我们两个最亲密的地方完全分开了。
　　我吻她，用手指轻轻地揉弄着她后面的小洞。女孩的身体随着我的爱抚发生了反射性的颤抖。
　　“会很痛……”
　　我轻轻用手指滑过Fey的后脊。
　　“总不会比这里更痛。”
　　Fey喃喃的说着，用手按在了胸口。
　　我将她转过来，让女孩趴在地上。女孩顺从的做了，然后在我进入的时候张大了嘴，哑了嗓子。
　　进入非常困难，即便有她丰饶的爱水润滑，我顶端仍然被挤的生痛，就更别提她了。
　　当我挺到最深处的时候，我和她都累到不行了。
　　“全都……进来了……”
　　女孩趴在那儿，微微回头看着我，脸色红的滴血，后背上全是汗珠。
　　我扶着她的肩膀开始抽动，她“呀”的叫出了声，那声音可爱之极。
　　撞击着女孩的屁股，发出啪啪的声音。她娇弱的躯体被我撞得飘摇不已，略带苦闷的呻吟却掩饰不住一丝丝媚意。
　　我冲刺起来，Fey微微仰起头，承受着我狂暴的攻击，眉角的哀愁和羞怯让她看上去就像是被狩猎到的幼鹿。
　　在交合之中，我伏在她背上，吻她的脊背线。女孩发出了呜咽声，几乎要被我撞到在地上。
　　“后面……要被你弄坏掉了……好像出血了……”
　　她发出了类似于哀求一般的声音。
　　“可你的水都流到地上了……似乎很喜欢……”
　　“别吻后背那里……”
　　我一只手揉弄着她的阴蒂，一只手的手指探进了女孩的小穴。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那一部分在粗暴的进出着。
　　这种进攻没有持续太久，因为Fey已经支持不住了。她终于倒在地上，抽搐着迎来了第二次高潮。我猛烈的冲击了最后一轮，她哀叫的声音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我拔出来，重新插向她的下身，将精液灌满了女孩的子宫。
　　Fey紧紧地揽着我的脖子，将我留在她的身上。我的下身在她亲密的裹挟之中不由自主的跳动着，体味着即将远去的温柔。
　　她勉强平稳了呼吸，然后吻了我的额头。
　　“结束了……贪狼……”
　　我吻了她的脖子。
　　“是的，结束了，Fey。”
　　我们分开，然后在几分钟之后进入了大厅，回归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我原以为这就是我和Fey的结局了。渴望占有者占有了所有能占有的，然后失去了；渴望给予者给予了所有能给予的，然后离开了。所有的激情和爱慕已经在这一刻作出了远逝的选择，仿佛从来都不是不能割舍的珍贵存在。
　　我错了。
　　＊＊＊　　　　＊＊＊　　　　＊＊＊　　　　＊＊＊
　　夏希看着Fey走到弗隆伯恩的身边，然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又看向我这边。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向我走过来。
　　“你、你和Fey……就这么……”
　　她有些凌乱的说着。
　　我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相互伤害和猜忌将把我们之间连同记忆在内的一切毁伤殆尽，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我说道。
　　“我不明白……”
　　夏希看上去情绪有些波动，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你看上去很在意我和她的事情。”
　　“Fey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走到这一步。”
　　夏希看上去说的都是真话，女孩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和我朋友一直搅在一起，我一定会选择沉默的观望而不是对她说这种话。
　　为了逃避，我开始岔开话题。
　　“你们之前出去打了一场？我看到AZZA都受伤了。”
　　夏希回头看了AZZA一眼，“我们遇到了一大堆敌人，大概是十五个左右，他们看起来结成了同盟的样子。AZZA用弓杀了一个，影蚀偷袭杀了一个，然后我们就被打的狼狈而逃了。”
　　我皱起了眉头，“这不太现实……如果是临时同盟的话，相互信任绝对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公会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梅尔菲斯突然插了进来，吓了我一跳。
　　“你上哪儿去了？”
　　我问。
　　“和星见去AZZA他们作战的那个区域侦察了一下。”
　　“似乎发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说来听听。”
　　梅尔菲斯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带着我们向AZZA他们那边走了过去。我回头看了阿纱嘉一眼，然后觉得似乎没有必要把她唤醒让她操心这些战术上的事情。而且我现在身上全都是Fey的体香，如果让她嗅出来，应该非常不高兴吧。
　　我并不觉得和Fey做的事情是对阿纱嘉的背叛，毕竟我和阿纱嘉并没有确定关系——她是不是明白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我都不敢确定。虽然这样说，但我不能自己骗自己，借口没有确定关系就不去考虑阿纱嘉的心理感受。所以，如果可以不让她知道的话，我还是想尽量掩饰一下。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和Fey已经真正分手，我们都会逼迫自己去忘却对方，哪怕需要很久很久。
　　“侦查过了？”
　　AZZA看到梅尔菲斯走过来的时候对我们说。
　　我没有向Fey和弗隆伯恩的方向看，我知道她也不会再看我了。虽然难以抑制的感受到了强烈的悲哀，但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动摇的好。
　　“对方也在搜索你们，看样子很快就会到这边来。”
　　梅尔菲斯沉声说。
　　“我等着他们。”
　　AZZA嘴角撇了撇。
　　“对方不止十五个，而且我已经看到领头的人了，你认识。”
　　“谁？”
　　“伯爵。”
　　这个答案让我有些意外。作为地狱圣殿的会长，我和伯爵在以前见过一面。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喝，然后在谈话结束之后，我还活着的消息就被散布了出去。
　　我和他没有仇恨也没有矛盾，情报的漏出是必然的，我没有因为这个而给他强加上什么责任。
　　但也并不是说我对伯爵有什么好感，事实上我们只是单纯利用的关系，而且能不能利用上现在还是另外一回事。
　　作为和Rayout敌对的公会，我清楚AZZA他们几个肯定是杀过不少地狱圣殿的成员。所以如果这一次打起来的话，我没有理由不站在AZZA这边。
　　我对地狱圣殿的实力强度没有太多印象，因为关于他们的传言都是我等级非常低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时候看世界的角度和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最初的那些印象也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难对付么，他们？”
　　我忍不住问道。
　　AZZA和梅尔菲斯将视线放在了我身上，然后相互看了一眼。沟通了一下，两个人好像作出决定让AZZA来给我普及一下他们已经了如指掌的消息。
　　“地狱圣殿总共一百人左右，和Rayout、塞怜一样走的是精英路线，所以他们的成员大概有一半在9级以上。很少有人看到伯爵出手，不过据我所知道的情报，他肯定高于5级。他们公会的首席战士ID是秦人，三个月以前的等级是3，现在就不清楚了。”
　　听起来他们的首席战士应该和我一样是华人，否则不会起这么有民族色彩的名字，正如我的ID一样。
　　“5级以上的战士他们大概有多少？”
　　“除去伯爵和秦人，不会超过五个。如果再多，Rayout也不可能有和他们作对的能力，你明白的。”
　　现在Fey转到了塞怜，弗隆伯恩也一定会跟过去。加上AZZA的退会，Rayout如今5级以上的战士最多三个。影蚀仍然是Rayout的人，拉哈莉丝也在，我相信橙子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将等级提到了5级。
　　至于Rayout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倒是很简单，那就是塞怜公会对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
　　如果地狱圣殿和Rayout开战，他们的同盟应该只会出一些充门面的战士来帮忙。这些战士是绝对不会真正以命相搏的。但塞怜就不一样了，塞怜里面有很多人以前都是Rayout的成员，他们本身就和地狱圣殿有着抹不掉的仇恨。唇寒齿亡，所以塞怜肯定会倾尽全力来帮助Rayout。
　　我不知道这两个公会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我的猜测是巴尔格斯和塞怜的会长有着什么深刻的羁绊，但这个结论也只是毫无边际的乱想而已。
　　“算他们有七个五级以上的，全都参加了穹顶之役。而我们现在有九人，等级上完全不落下风，况且还有你和梅尔菲斯这种怪物，有什么可怕的？你们怎么这么严肃？”
　　我不解的问。
　　梅尔菲斯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太了解集团作战的可怕性啊。”
　　“当然。你倒是让我了解了解啊。”
　　我无奈的说。
　　AZZA接过了话头，“地狱圣殿他们能在这个地方聚集十人以上，说明他们到达了这个阶段的队伍至少也要有三个，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有低于七级的。经过系统的配合作战训练，这些人一起出现的话能把战斗力提升到一个恐惧的程度。”
　　“打个比方，”
　　梅尔菲斯开口道，“只要派相对应的人把我们牵制住，剩下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动各种超高级的法阵来对付我们。如果没有完美的反制措施，被逐个干掉实在是太轻松了。”
　　他说的没错。就算是AZZA和梅尔菲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干掉战斗等级和经验都和他们如此相近的对手。他们的对手完全不需要打败他们，只要牵制住就足够了。等法阵完成的时候，局势立刻就会急转直下。
　　在仔细思考之后我觉得压力变得越来越大，“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不是正准备商量么。”
　　梅尔菲斯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耸耸肩，不再说话。本来就没有太多集团作战经验，瞎说话只会更让人笑话。
　　“你现在多少级了？”
　　梅尔菲斯问AZZA。
　　“哈哈，你猜猜。”
　　“零？”
　　AZZA笑着没说话，但我们都明白他是默认了。
　　之前仅仅是猜测，现在在这个消息得到证实的时候，我心里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这个世界玩家众多，人类在这个游戏里呆着的到底有多少我不敢确定，但我认为就算再保守的估计也肯定会有十亿以上。这么多的玩家之中，历史上最终到达零级的战士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个，而且其中有一大半已经死掉了。
　　就我所知，可以确信已经达到零级的有赌徒保罗、Dreams的首席战士破霜、思灭者公会的会长、黑暗精灵王、食影者里的鲁恩希安、幽鬼前任和现任的领袖，还有挽歌。当然，幽鬼前任的领袖已经死了，挽歌也是一样。至于还有我不知道的，大概也不会多过三个。
　　有无数像我这样的战士前仆后继向着最高的那个顶点不断展开堵上性命的战斗，其中更是有不少梅尔菲斯这种天才。然而最后活着站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个位数的存在，在祭坛下面则是尸山血海。
　　而这种力量就像黑洞一样，可以带来致命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巨大牵引力。
　　这种力量可以将神都撕扯分割成三份，可以在黑暗的地下掌握整个世界的信息，可以让所有凡人在其现身的时候俯首称臣。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而现在，又一个新神已经诞生了。
　　AZZA将会在后面的日子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为自己能够成为见证者感到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兴奋。
　　“有机会的话，要和你再打一次。”
　　梅尔菲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残而又激动的光芒。
　　“我等着你。”
　　AZZA笑着。我似乎闻到了控制不住的杀气，那是某种对梅尔菲斯最崇高的期待。AZZA所谓的“等着你”毫无疑问指的是等级。
　　拥有这种相互承认的对手，无疑使可遇而不可求的巨大财富。AZZA是要等梅尔菲斯到达和自己一样的等级，否则就算赢了也没有任何快感可言——我们都是这种人。
　　“现在可不是约战的时候，再拖下去敌人就要打上门了。”
　　难得的，影蚀竟然插话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平淡无奇，富有层次感的男音。只是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那么钟爱沉默……也许是刚才被AZZA和梅尔菲斯的战意感染了也说不定。
　　“以你为中心吧，”
　　梅尔菲斯对AZZA说，“有你的绝对力量的优势，我们可以在开始的时候尽量给他们造成减员。”
　　AZZA摇摇头，“已经不太现实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交战一开始就会用最强的战士来缠住我。反倒是你，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会露出破绽来，还是以你为中心的好。”
　　“他的伤怎么样？”
　　梅尔菲斯看了一下影蚀。
　　“影蚀的伤不算太严重，你可以视他降低了一个战斗等级。”
　　“他原来多少级？”
　　AZZA比了个三的手势。
　　“不好办呐……你们的等级呢？”
　　梅尔菲斯看向AZZA队伍里的其他人。
　　弗隆伯恩和Fey都是四级，我觉得他们和我一样也卡在了瓶颈。夏希是五级，如果她也同样处于瓶颈的话，按照梅尔菲斯的结论，她的天赋要比我们几个都高，相当接近梅尔菲斯本人。
　　“等级上达不到绝对性的压制，这仗太难了。”
　　梅尔菲斯揉着太阳穴。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事情，“你、星见、夏希加上AZZA，不是都在暗杀方面有优势的么？这就是我们决定性的优点啊。”
　　听到我的话，梅尔菲斯抬起了头，似乎有点儿兴趣的样子。
　　AZZA也看向我，“说的有些道理……夏希，以你为中心打怎么样？”
　　AZZA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完全没有觉得夏希的实力达到了那种可以作为团队核心的程度。
　　夏希虽然有些小小的意外，但是却远比我要镇定，“你确定么？”
　　“她？看不出来你倒是挺看重这个小孩的？”
　　梅尔菲斯嘴巴非常不客气的当着夏希的面对AZZA作着评论。
　　夏希抿了抿嘴，似乎想骂他的样子，但是似乎介于我的原因忍了下去。她没有用语言反驳，而是开始发动什么能力。
　　我们皱着眉头看着她，然后在十几秒之后，女孩密布全身的魔纹就发出了如同水波一样的涌动。纤细的身体在魔纹涌动之后立刻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人影倒映在被搅动的水面上一样。
　　夏希拔出了刀，在梅尔菲斯面前亮了一下，然后就砍了过去。
　　女孩没用能量，这个攻击动作只是在示范什么东西似的，所以梅尔菲斯也没有太认真。他横起武器去挡，却失败了。
　　鸦羽之刃在空中挥了个空，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个能量加速，原来所站的位置已经被夏希砍出来了一道刀痕。
　　我立刻想到这种视觉上的错位就是夏希身上魔纹的效果。在实战中，这一刀倘若加上了能量加速，梅尔菲斯可能就要重伤了。
　　梅尔菲斯一脸震惊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中邪了一样。
　　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就算输了一招，夏希身上的这种魔纹效果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惊讶。
　　“梅尔菲斯？”
　　我叫了他。
　　他似乎有些恍惚，当我叫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中出现了杀气。
　　AZZA立刻用身体去挡夏希，夏希也被梅尔菲斯的杀气激的抬起了刀。梅尔菲斯相当疯狂，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明白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作出无法预料的事情。所以他杀气一出，大家马上就警觉了起来。
　　然而梅尔菲斯的杀气并不是冲着夏希的，因为我听到他默念了一个名字。
　　“……雅魅安……”
　　“什么！”
　　我也皱起了眉头。
　　“雅魅安的那招……我想到了……”
　　他说。
　　他说的是雅魅安瞬移的那个技能……那一招杀掉了天蛾，也成功的让她在梅尔菲斯开放鸦羽之刃力量的时候砍伤梅尔菲斯并挟持了我！
　　“你说过那根本不是瞬移……难道……”
　　“对！她的咒棒……是用来催眠我们视觉的，和她用的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梅尔菲斯高声叫道，“我早该想到！那个女人在外面就最擅长催眠类的技术！”
　　不得不说，那个雅魅安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幻象类法阵竟然能让她弄出近乎等同于瞬移的效果。如果不是夏希的这招，梅尔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解那一招的秘密。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知道了她的陷阱到底是什么，以后就有胜算了。”
　　“……那只是她的小伎俩……这样看来她根本就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别忘了，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棒，当时可仅仅用了两枚而已！”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提醒他道。
　　梅尔菲斯在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我知道那很难，因为雅魅安在他心里占的地位非同寻常，但他最终还是做到了。
　　“你觉得有可行性么，夏希的能力？”
　　AZZA问。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太考验近接战能力，对方只要损失一个人就不会再让她近身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贪狼那个想法值得开发。”
　　我感觉自己有些存在感了，“怎么个开发法？”
　　“游击战。AZZA远程攻击他们，逼他们追你，然后其他人分成三队，在AZZA逃跑的路线上埋伏，抓落单的给他们减员。如果他们改变目标的话，被锁定的那一队来代替诱敌，AZZA反身继续攻击。”
　　“听上去不错，不过如果他们分割队伍来追的话又该怎么办？”
　　“他们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而就是我的目的。如果他们想要追上AZZA就肯定有低等级的要落单，不想让人落单就一定追不上AZZA。他的弓杀伤力太强了，任凭他远距离攻击的话早晚要死人。”
　　“他们分队追击我们，我们怎么搞？”
　　“AZZA单独行动，对方没有能抓住他的。我和星见一组，他们一样拿我们两个没办法，星见之前布置的法阵足够掩护我们撤退诱敌。小姑娘和……”
　　“我不叫小姑娘。”
　　夏希抗议道，“我自己就可以。”
　　梅尔菲斯征询似的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了点头。我可没有忘记夏希只身在无数高级战士的围堵下从Dreams城堡逃出来的本事。
　　“那就这样。第三组就是你们剩下的三个人吧，贪狼和我们这边剩下的那家伙做支援。等他们分兵之后，找到等级最低的那个追击队伍，将他们击破。”
　　梅尔菲斯说。
　　“你说的倒简单，我怎么知道哪个队伍等级最低。”
　　我很不爽的问。
　　“你认识伯爵，他那一队不要招惹。剩下的话……”
　　梅尔菲斯还没说完就被阿纱嘉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那么麻烦，交给我就行了。”
　　我连忙回头看向女孩，Fey留给她的伤势应该已经痊愈了，至于镜厌造成的伤害怎么样我就看不出来了。
　　“好点了？”
　　我关切的问。
　　“好了。”
　　女孩面无表情的说，同时狠狠的向Fey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Fey完全没有看她的意思。
　　我只知道她吃东西会让身体恢复，倒是不知道睡觉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看到我有点儿疑惑的样子，阿纱嘉凑到我的耳边说了句话。
　　“梅尔菲斯把东西全喂给我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梅尔菲斯。
　　“你把吃的全都给她了我们怎么办！”
　　“这场打赢，我们就晋级了，那时候就可以兑换吃的了，怕什么。”
　　“你怎么知道肯定会赢！”
　　我有点儿气急败坏的。
　　“我们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赢的。”
　　梅尔菲斯说的理直气壮，就好像这句话里真的有什么道理一样。他不再看我，而是转向了女孩：“阿纱嘉，你刚才说，交给你？你是什么意思？”
　　“是要杀人的话，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阿纱嘉手一挥，她身侧的虚空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能量洞，紧接着一头魔兽就从里面掉了出来。两米长，拥有血盆大口，后脊上一排尖锐的骨刺，四肢爪子全都锋利无比。
　　魔兽在落地之后低吼了一声，狂乱的在我们面前刨着地板，并冲我们露出了白森森的利齿作为示威。我们所有人都全身一紧，虽然那是一头低级魔兽，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人有点儿紧张。
　　魔兽甩了甩尾巴，然后徘徊着靠向了阿纱嘉。女孩用手搭在它的头上，魔兽立刻就像幼崽一般安静了下来，伏在了她的身边。
　　“就是这个。”
　　阿纱嘉静静的看着我们说。
　　梅尔菲斯眉头大展，“能召唤多少？”
　　阿纱嘉伸出了五个指头。
　　“五个？全都是这个等级？”
　　虽然不如梅尔菲斯之前对手召唤出来的那一头厉害，但是这头看上去也并没有在等级上差距太大。
　　阿纱嘉摇了摇头，“不是五个，是五十个。”
　　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真的假的！”
　　梅尔菲斯叫道。
　　“五十个，但是会用尽我所有能量。”
　　阿纱嘉很诚实的说。
　　梅尔菲斯看起来非常兴奋，“不需要五十个，三十个就足够了！也不需要挑选队伍了，我和星见会带着追我们的人去你们俩埋伏的地方，只要你能用三十头魔兽冲击对方的队伍制造混乱，我和星见就有把握趁乱把他们全都干掉！贪狼负责保护你，免得他们识破你的位置孤注一掷来杀你。哈哈哈！计划太完美了！”
　　阿纱嘉看了看我，我对她点了一下头。
　　AZZA也看着梅尔菲斯在笑，“开始准备吧，那就。”
　　我们开始讨论细节和路线问题，并在几分钟之后得到了星见的警告——对方已经进入了结界的范围之内。
　　＊＊＊　　　　＊＊＊　　　　＊＊＊　　　　＊＊＊
　　我站在窗前远远的眺望着AZZA所在的那个位置，等待着梅尔菲斯他们带着追兵出现在楼下的街道或者对面的房顶上的某个时间。
　　阿纱嘉坐在我旁边，靠着窗户下面的墙。
　　“你召唤那么多魔兽，吃得消么？”
　　我略带不安的问。
　　阿纱嘉抬头看了我一眼，“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会乱说，不像某个人。”
　　我微微愣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没想瞒你任何事情，只是你没有问过我。况且我觉得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你和那个女的到底什么关系？”
　　女孩瞪着我。
　　“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今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沉声说。
　　“好。”
　　阿纱嘉点了点头，“这场仗打完，我会杀了她。”
　　“为什么？”
　　我失声道。
　　“没有为什么，我愿意！”
　　“不行！”
　　我厉声说。
　　“你自己说你和她已经没关系了的！”
　　阿纱嘉从地上跳起来叫道。
　　“那也不能看着你杀了她！”
　　我有些生气。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是要杀她！你要是看不过去就杀了我好了！”
　　“你这是无理取闹，我不可能对你动手，也不可能放任你杀她！”
　　“如果我非杀她不可呢？”
　　阿纱嘉看上去非常认真，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我们就没必要继续做同伴了！”
　　我冷冷的说。
　　老实讲，我对她有些失望。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一定要杀Fey，但如果她是看重我的，怎么样也该想想我的感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味的要逆着我。
　　“你就是个大骗子！我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答应过，除非我自己要离开否则你不会赶我走的！”
　　阿纱嘉大声吼道。
　　我沉默了。之前说没必要继续做同伴之类的话只是为了吓吓她而已，可是似乎这才是她本来就一直担心的我会说出来的东西。该死，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 本帖最后由 0768 于 2013-3-21 08:16 编辑 ]引用 使用道具 报告 回复 TOP 放入宝箱yani2003LEVEL 6帖子1918积分41金币2056 枚支持2387 度感谢201 度推广1 人注册时间2006-2-26个人空间发短消息加为好友当前离线 查看宝箱19楼大中小 发表于 2013-1-12 13:00 只看该作者借楼存文就在我恍惚的时候，阿纱嘉已经掏出了一件东西。
　　是镜厌留下的黑指环……
　　“你要干什么！”
　　我看到那个东西以后大惊失色。
　　“我走了！我要回暗面！”
　　阿纱嘉怒气冲冲，开始给那个指环充能。
　　我连忙去抓她的手，“别傻了！我没有要赶你走！”
　　你如果真走了我会受不了的，阿纱嘉，我需要你……心里面有个声音在狂喊。
　　“我就要走就要走！我已经忍不了了！你一天到晚心里全是那个女人！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她一天不死你就一直会想着她！可是你又不让我杀她！
　　我只能走！”
　　阿纱嘉有些歇斯底里的在我的手臂里挣扎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睛里往外涌着。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明白感情这种事！我一定要和Fey分开的理由……就是因为你！如果Fey比你重要，我又为什么要舍弃Fey，呆在你身边！感情割舍起来有多艰难，你根本不明白……所以你也根本不明白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然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些在心里想的话，竟然已经都被我喊了出来。
　　阿纱嘉停止了挣扎，愣愣的看着我。
　　我也有愣住了，因为我本来没有打算将那些话说出来。
　　我们两个看了对方很长时间，然后她先开口了。
　　“我确实不明白……那么，听到你那些话……我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她糊里糊涂的样子把我给气笑了。我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然后摸上了她的头发。
　　“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我没有骗你。”
　　阿纱嘉的眼睛颤动了一会，然后把小鼻子皱在了一起，“那可不知道！”
　　我已经做了决定，所以哪怕需要很长时间，我终究会将Fey完全放下，让她变成记忆中美好的一道痕迹，而不是放不下的羁绊，这我可以确定。而阿纱嘉，才是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人。
　　“我告诉你啊，我们噬族的鼻子都是很灵的！你如果骗我我一定会闻出来！”
　　阿纱嘉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胸口说。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要骗她。
　　阿纱嘉似乎看出来了些什么，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将额头顶在了我身上。
　　“贪狼……如果你让我失望……我就只能回去暗面了……现在的我已经输不起了……”
　　我拍拍她的后背，想要说点儿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空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芒。我们两个连忙扭头向那边看去，AZZA动手了！
　　那道光芒在落到地面的时候将方圆数十米内的建筑全部掀飞了，看得我目瞪口呆。
　　为了不被注意到，AZZA在攻击之前绝对不可能从容的提升能量并聚集能量箭。整个过程他用了连两秒钟都不到，能量提升和聚集的越快，无谓的能量损耗就越高，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攻击还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只能再次证明他是个名符其实的怪物！
　　由于距离太远，所以我不知道AZZA的这一击到底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是随即，各种颜色的能量风暴就从那边陆续升了起来，能量爆炸立刻覆盖了一整条街。对方开始反击，AZZA在射出了另外较弱的三箭之后开始后撤。
　　绚烂的各式能量刃与能量弹从后面铺天盖地的向AZZA笼罩过去，但AZZA的速度却完全没有减弱。他根本就没有费力躲闪，凭借着零级战士压倒性的能量护罩强度，AZZA完全就不在乎那些攻击是不是会打在自己身上。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努力让自己提高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梅尔菲斯他们可能出现的方向。
　　之前星见仔细感应过了结界，已经确定对方的人数是十八人。如果一切顺利，AZZA、夏希和影蚀他们至少能各自解决掉对方的一个单位的有生力量。十五个人，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一会儿要面对的应该只有五到七个对手。
　　如果人多，说明对方这一队的等级比较低。我相信梅尔菲斯他们绝对能毫发无伤的在魔兽群众将对方干掉，这样的话对方就已经减员一半了。等我们重新汇合起来，对方就完全失去了胜算，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很快我就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我看了阿纱嘉一眼，女孩看上去暂时放下了心里的事情，进入了战斗状态。我安心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拔出了神宫。
　　梅尔菲斯和星见的身影从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来，星见似乎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全靠梅尔菲斯拉着她在向这边冲。
　　“阿纱嘉，就是现在了！”
　　我对她喊道。
　　女孩用左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闭上眼睛开始聚集力量。不久前刚刚见过的能量洞被再次开启，然后就是一头又一头魔兽从那里开始向外跳出来。
　　与此同时，梅尔菲斯他们身后的追兵也出现了。四个人……比我想象中要少。
　　三十头魔兽被召唤出来以后，阿纱嘉的已经浑身是汗，她有些虚弱的倚在墙上，然后发布指令让魔兽群向梅尔菲斯那边冲了过去。
　　因为星见受伤，所以我很想过去帮帮他们。可是我的任务是守卫阿纱嘉，其他的事情并不是我的责任。
　　当魔兽群出现在对方视野内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停下了追击。任凭谁突然看见面前出现这种数量的魔兽，都要重新估量一下形式的。
　　然而被梅尔菲斯一直拖着，看上去快要死了一样的星见突然暴起。借着梅尔菲斯给她的推力就直接冲向了对方——原来这两个家伙是在演戏……把我都骗了。
　　星见在扑过去的时候立刻就缠住了为首的那个家伙，对方能够撤离的最后机会也被浪费了。魔兽很快将他们围在了里面，而梅尔菲斯也加入了战团。
　　我远远看着他们的厮杀，两个杀手在魔兽的掩护下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阿纱嘉一直盯着那边，用某种感应方式影响着魔兽群不去攻击他们两个。
　　突然，我感觉到了某种莫名的不安。
　　在这种感觉突然升起来的时候，我立刻就开始提升自己的能量，然后去拉阿纱嘉。
　　我们刚刚向后一躲，阿纱嘉脚下的地板就被轰碎了。不远处的战斗太激烈了，以至于刚才脚下细微的能量波动差点儿被我忽视。
　　突然出现的对手让我非常意外，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给我反映的时间，神宫就已经和对方的武器撞在了一起。
　　黑头发，黑眼睛……这家伙就是那个该死的高级战士秦人！我暗自骂道。
　　强大的能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本能的想要发动赎魂装甲，但是却立刻意识到对戒因为用了最高等级的“涅槃”而被封印掉了。
　　心理上的劣势和能量上的反差让我被逼的节节后退，几乎要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了。
　　阿纱嘉从后面用爪子砍向秦人，这才将我从走位的死角中解救了出来。
　　秦人加速向侧面躲过了阿纱嘉的进攻，连看都没看就朝着她打出了五枚高级能量弹。阿纱嘉蜷身防御，身上的能量罩被炸得嗡嗡作响，没有办法再向他追击。
　　“你们是什么人？和AZZA一起的？”
　　秦人站在窗边的方向对我们说。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咧了咧嘴，“你应该是秦人吧？”
　　“你也是龙族？”
　　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埋伏在这里的？”
　　秦人倒是个很坦荡的战士，“我是暗哨，其他人追那两个家伙过来的时候我就暗中跟着他们的。你们藏身的地方出现了大规模的能量波动，还有这么多魔兽，很容易察觉到你们的位置。”
　　“你等级很高，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和我们在这儿磨蹭的话，你的那四个朋友可就要麻烦了。”
　　“我看未必。那些魔兽是她召唤出来的，我不觉得她还有太多的能量去控制这么多魔兽。你的那两个同伴现在也未必好过。”
　　听到秦人的话，我扭头向梅尔菲斯那边看去。刚才还能被阿纱嘉控制的魔兽群现在却已经失控了，正在不分敌我的攻击每一个靠近他们的人。
　　就在我扭头向那边看的时候，秦人已经冲了过来。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阿纱嘉在我失神的时候已经接下了秦人第一招。
　　“你还能控制那些魔兽么！”
　　我冲过去一边挥刀逼退秦人一边大声问阿纱嘉。
　　“我刚才被迫移动，召唤法式被破坏，魔兽已经暴走了。如果换做普通人来做刚才那种召唤，它们现在早就来反噬我了。”
　　失控的时候优先攻击召唤者，这是基础召唤法则。幸亏阿纱嘉是噬族王女，她对这些魔兽有本质上的支配权，否则我们现在麻烦可就大了。
　　不能指望梅尔菲斯那边速战速决了，我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沉下心来准备好好的打上一场。
　　“你注意周边状况，恢复能量。这个人交给我。”
　　我对阿纱嘉说。
　　秦人将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对我笑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人……”
　　我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你手里的应该就是神宫吧……你的事，不凝和我说过。”
　　我脑子开始有点儿乱了，不过随即就意识到，地狱圣殿的公会大厅本来就是和方老先生的铺子是在一个城市的。而且他也是华人，难免都会相互认识。
　　“不凝告诉我，你很厉害，而且听说师父对你的评价也不低。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他话音一落就冲了过来，而我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
　　他叫方老先生为师父……如果是这样，这个对手可就真是个大麻烦了。
　　“等等！”
　　我对他喊道。
　　秦人在听到我的喊话之后停了下来，“怎么？害怕了？”
　　我盯着他，“你是方先生的徒弟？”
　　“以前是。”
　　秦人苦笑了一下，“不过他现在不认我了。”
　　我点点头，“如果我把你杀了，方先生会不会怪我？”
　　“这点你可以放心，师父很多次都想清理门户的，只是他不忍心。如果你能杀掉我，师父绝对不会怪你。”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在了手中的神宫之上。要找到用刀的状态，否则我绝对赢不了。
　　秦人似乎也在等我找到最佳状态，而当我重新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了非常简洁的评语。
　　“不错。”
　　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就冲了过来，我也向他迎去。
　　秦人没有像开始的时候那样用非常多的能量来进行压制我，而相反的，他的剑在没有能量加速的情况下快的简直不可思议。
　　但我却跟上了他的节奏，神宫细薄的刀身与空气摩擦发出了嘶鸣，直取秦人拿剑的手。
　　秦人似乎对我的速度有些吃惊，他被迫停止攻击闪过了我的刀。可是在我变招之前，他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连续三次，每一次都是他闪躲我的攻击，然后进行反击。可是不同的是，在第三次的时候，他的速度就已经完全超越了我，我没办法再和他对攻，只得被迫转为防守。
　　局势一边，我就知道这场仗难了。秦人流畅的剑招在这种急速之下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没有赎魂装甲，没有骨器召唤也没有光流刃可以用，当情况如此被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扭转战局的办法。
　　嗡鸣着的剑身从我身边一次又一次划过，每一次都差一点就命中我的身体。
　　我本能的不敢用神宫去接他的剑，因为当初和方先生对招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面对他真正的弟子，我生怕会犯下同样的错误丢掉自己的手掌。
　　秦人每一次和我刀刃相撞都会将我的武器荡向一个预定的方向，这也是另外一个我不想和他碰刀的原因。幸亏我的剑招也是经过方先生加梅尔菲斯系统训练过的，不然大概支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我把你想高了，你不值得让我用师父教的剑法。”
　　秦人在战斗中突然说道，随即他就开始使劲提升自己的能量。
　　我连忙趁着这个机会跳出战圈，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们两个的能量风暴直接将建筑的房顶给掀飞了。这一次我已经长经验了，不会再给他趁机偷袭的机会，而是向他率先发动了攻击。两个人附加了巨大能量的武器在空中撞在一起，能量的挤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秦人说的没错，和他短兵相接的那个过程中，我明显体会出了我和他不可忽视的差距。我的剑技让他失望了，这是我了解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就试着让你在全面对决中刮目相看吧……
　　我赌气似地和他一起在空中乱窜，然后用能量刃攻击着对方。身体周围全都是能量爆炸的光芒和震动，时不时的加速度让我全身的血液开始涌向心口和大脑。
　　让我惊讶的是，无论在速度还是能量强度上，我并没有太落下风。等级的差距明显，但是我却依旧游刃有余。看来在断绝了使用对戒能力的念头之后，我余下的能量远超我原本预期的程度。
　　只能说那些对戒的能力实在是太消耗能量了……
　　秦人在快速游动之中做出了一个让我疑虑的举动，他用手指凝聚出了一道带着蓝光的能量，当他窜开的时候那道蓝光就留在了空中。这个动作非常隐蔽，当我发现的时候秦人已经在空中留下了不少这种东西。
　　我心里一紧，立刻就开始急速后退，并用远距离的能量弹去攻击这些蓝光所在的位置。
　　秦人看到自己布下的暗招被发现，有些生气。他追了上来，企图阻止我破坏他的布局。
　　可是已经太晚了，我在心里暗自庆幸。如果再晚一些，让他发动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效果的招式，我估计就活不了了。
　　在高能量的作战中我找回了一些自信，所以他冲过来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躲闪，而是挥刀朝他猛剁。
　　我们都把能量提升的很高，所以在再次短兵相接的时候，被躲闪开的攻击往往会不受控制的形成巨大的能量刃脱离刀身飞出去。这些能量刃开始在地面上四散爆炸，甚至还影响到了梅尔菲斯他们那边的战局。
　　我假装不敌，爆开能量做了一个瞬间加速甩开秦人，向某个方向窜去。秦人不疑有他，马上追了过来。
　　撞破窗户，我冲进了一栋建筑，立刻向两边和脚下各打出了一枚超强的能量弹，将墙壁和地板炸出了一个大洞。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在一根粗大的支撑柱后面跳起来，将神宫插入天花板，绷紧腹肌将自己贴在了上面。
　　秦人在下一秒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他非常有经验的在身前做了非常厚的护罩来防备我的偷袭。可是我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静候着他的大意。
　　秦人窜到地板上的大洞前面，他没有探头往里看，而是二话不说就先往里砸了好几个能量弹。这已经足够了，我从他头顶跳下来，大吼着将刀向他劈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人堪堪抬起了手中的剑挡住了我的纵劈。然而我强大的向下冲力却不是他能用剑抵消的，我压着他直接砸穿地板到了下面一层。
　　秦人在落下去之后扎起了一个标准的马步，硬生生的抵住了继续被压下去的势头，然后反向将我震开。我余力已尽，不得不向后撤去。不甘心多战术就这么被他化解，我在被他震开的过程中疯狂的用能量刃对他进行攻击，他也做了反击。
　　我们两个在这栋建筑之中肆无忌惮的用能量对轰，炸的这座房子摇摇欲坠起来。碎石和砖瓦不断落下来，我们用能量罩将它们屏蔽开，并继续在越来越模糊的沙尘中试着用远距离攻击探寻对方的位置。
　　他打中了我几次，也许我也打中了他，谁都没占到太大的便宜。越来越多无辜的支撑柱在我们的攻击中被炸断，整栋建筑向下砸了下来。
　　已经杀红了眼的我没有选择向后面的窗户逃，而是向他的方向急窜，希望能抓住他逃脱时露出的破绽给他沉重一击。
　　没想到秦人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在一片尘土中狠狠的撞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击让我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掉了，更重要的是，头上的楼层已经砸到了我们身上。
　　我昏了过去，不过身上的能量罩好歹在塌方中救了我的命。
　　＊＊＊　　　　＊＊＊　　　　＊＊＊　　　　＊＊＊
　　“喂！你别死啊！”
　　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阿纱嘉的声音。
　　“你扇他两耳光他就醒了。”
　　梅尔菲斯恶毒的建议着。
　　我连忙睁开眼，并抬手去护自己的头，“梅尔菲斯你就是个贱人！”
　　阿纱嘉已经抬起手作出了要扇我的姿势，看到我睁眼了以后就放下了手。
　　我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扫着头发上的灰尘，并抖了抖衣服。半栋楼被我之前的战斗给弄塌了，看上去是阿纱嘉把我挖出来的。
　　“秦人呢？”
　　“那个和你打的是秦人？”
　　梅尔菲斯挑了挑眉毛。
　　“你以为是谁？他人呢？”
　　“我们过来之前他就自己爬出来跑掉了。”
　　虽然算是打平，不过看这个结果来说他还是比我要从容得多。
　　“你们的战果怎么样？”
　　星见走了过来，“四个全都干掉了，已经发了讯号，其他人在往这边赶。”
　　“事先说明，我可是没有能量了……两天之内被楼房连续砸了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看我不太顺眼……”
　　我抱怨道。
　　“把对方的首席战士打成那个狼狈样，你已经够本了，老实坐着看戏就好。”
　　梅尔菲斯笑道。
　　很快的，其他人带着大批追兵就向我们飞了过来。我大体扫了一眼，大家都没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害，而对方的人数已经被削减到了十人。
　　秦人也在对方的队伍里，看来他也成功与同伴会合了。
　　人数上已经非常接近，虽然我们有四个人消耗都挺大，但对面最强的秦人也是如此。他们在这个时候想要遏制AZZA的杀伤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首的伯爵我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脸色相当差，但是仍然非常有风度的样子。
　　“看来你们已经把我们一整队的人干掉了……”
　　伯爵看着AZZA说，他理所当然的把AZZA当做了领袖，“你们也找到了同盟，是我们失算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也看着他。
　　“想不到你仍然和Rayout的人混在一起，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们掀翻Rayout的。”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影蚀、弗隆伯恩他们全都看向了我，不过我倒是没有任何动摇。
　　“Rayout我是一定会毁掉的，不过那并不是需要我现在考虑的事情。”
　　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说真的？”
　　AZZA皱着眉头看我。
　　我回看了他一眼，“怎么？想要趁现在杀了我？如果现在不杀我，以后Rayout一定会毁在我手里。”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虽然现在除了影蚀之外，其他人都不是Rayout的直属成员，但如果我真的要对Rayout做些什么，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
　　问题只是，现在他们会不会立刻站在我的对立面。
　　“贪狼，巴尔格斯的错并不是你弄垮整个公会能够……”
　　AZZA说。
　　“好了！你们真的想现在就讨论这个问题么！”
　　梅尔菲斯大声提醒道。我们面前的敌人可不是谈笑之中就可以击败的菜鸟。
　　伯爵一直冷眼看着我们相互对话，直到被梅尔菲斯打断。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打下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胜算。我不喜欢没有胜算的战斗，如果你们打算追击我们的话，别忘了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伯爵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带着人开始往后撤。我看向梅尔菲斯，等着他发出攻击的命令。然而，一直到伯爵他们放心的转身飞走，梅尔菲斯一直都没说话。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我疑惑的问。
　　“看来你还不明白情况。”
　　梅尔菲斯说，并用眼神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AZZA他们正看着我。
　　“贪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一脸复杂的问。
　　“巴尔格斯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毁了他的Rayout，就是这么简单。”
　　我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让梅尔菲斯忌惮的程度，否则他不会放弃追杀伯爵他们的机会。就算伯爵他们还是很强，凭借他的能力，再多剥夺几个人的性命还是做得到的。我扫向其他人，影蚀、弗隆伯恩都用带着一点敌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着。
　　“我不是要为他辩解什么，可你要清楚，毁掉Rayout并不是复仇。如果你只是要杀掉巴尔格斯，我不会为难你，但……”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的话，“你觉得Rayout的人会坐视我杀掉他们敬爱的会长？你们相信我没有做，他们可并不这么想。况且巴尔格斯的手里有我背叛公会的证据，我可没有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
　　AZZA沉默了，“你明白我不可能坐视你毁掉公会的。塞怜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AZZA，你到底准备怎么样？再在这里杀我一次？”
　　我怒道。
　　“不，力量解决不了一切问题。我可以杀了你，可那只会让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但是我一定要改变你的主意，在你毁掉Rayout之前。”
　　AZZA真是个好人……他总是想找一个两全其美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天真，因为在我眼中面面俱到就意味着一事无成。也许我这种如此激进的人命中注定达不到他那样的高度吧。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嘶鸣，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接触了我的后背。
　　我立刻聚集能量防御，却发现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梅尔菲斯。
　　那是一道粗大的金色能量光柱，仅仅是能量溢出而产生的余波就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那道光柱速度极快，但在它击中目标之前，星见就已经拦在了梅尔菲斯前面。
　　被击中的星见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狠狠的撞在梅尔菲斯的身上。梅尔菲斯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七个不明势力的家伙从后面向我们冲了过来，他们全身包裹着金黄色的魔属性护罩，刚才的攻击就是从他们那里飞过来的。
　　竟然被偷袭了，我浑身出了一层冷汗。那些家伙从一开始大概就在暗中观察着我们和伯爵之间的冲突，现在在明确我们总体人数和实力的情况下还主动发起了进攻，这只能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
　　“星见怎么样！”
　　我一边向冲过来的对手打出能量弹拖延他们的突进一边大声问。
　　“没死。”
　　梅尔菲斯眼睛血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上去相当生气。
　　“梅尔菲斯！我们撤退！他们七个是“熔岩”的杀手团！”
　　AZZA吼道。
　　“熔岩”并不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公会，但神都里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他们旗下的那个杀手团。那七个家伙的个人实力只能算是不错，但却拥有一招极其可怕的联合咒法“光之龙”这一招需要他们七个联手发动，而且需要很长的发动时间。
　　据说现在还没有一个对手能从他们这招中活下来，因为他们就是用这一招成功杀掉了曾经的零级超级战士牙仙。
　　他们的身周已经膨胀起了耀眼的光环，那招传说中的“光之龙”正在成型！
　　““光之龙”又怎么样……哈哈哈哈！”
　　梅尔菲斯等着通红的双眼狂笑起来，然后将手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狂乱的魔力光芒就遮住了每一个人的双眼。如同水银一般的魔法阵纹从梅尔菲斯的手底下迅速的向四面八方开始涌动，每个人的脚下都笼罩在了一个魔法阵里面。
　　梅尔菲斯在刚刚进入这个区域的时候，派我和星见去布置陷阱，而他却失踪了整整一天。原来他是在准备这个以城区为发动范围的超级法阵……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方圆数公里之内都已经闪起了魔法阵的光芒，我激动地浑身发抖，如果从天空向下看去，这场面一定壮观极了。
　　这就是梅尔菲斯准备的杀手锏……
　　周围高耸的建筑物在法阵的作用下开始崩塌，巨大的建筑物碎块被法阵的力量浮在了空中，整个城区已经变成了梅尔菲斯所统治的领域。
　　暴雨一般的石块群在梅尔菲斯的支配之下汹涌的扑向了“熔岩”的人，那几个家伙身周的光芒撞在石块之上将它们绞成了沙尘。然而更多地石头扑了过去，近乎于无穷无尽的进攻将他们完全包裹了起来。
　　AZZA站在梅尔菲斯身边，开始全力聚集能量，一枚嗡嗡作响的能量箭被他压在了弓上，随时准备发出夺命的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伯爵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我的能量恢复了大概五分之二，我相信秦人的能量肯定更多。
　　“梅尔菲斯，伯爵他们回来了！”
　　“干死他们。”
　　梅尔菲斯静静的扔给我一句话。
　　影蚀已经窜了出去，他看起来非常清楚，不能让伯爵的人接近正在和“熔岩”七人死拼的AZZA和梅尔菲斯。
　　““光之龙”交给我。”
　　梅尔菲斯又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了AZZA一眼。
　　AZZA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将弓对准了伯爵，松开了弓弦。
　　再次欣赏到了AZZA华丽的射击，那枚箭似乎在吟唱着某种安魂曲，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神经的速度击破了一个家伙的护罩，将他炸成了一团血雾。
　　做完这一切，AZZA就离开了梅尔菲斯身边，也冲向了地狱圣殿的人。
　　影蚀对上了伯爵，AZZA则和包括秦人的三个对手纠缠在了一起。星见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正好和剩下的对手一个对一个。
　　我的对手不是特别强，这让我勉强松了一口气。凭我现在的实力，在这种混战之中没有任何优势，况且剩下的能量也不允许我再浪费了。
　　因为失去了其他能力，神宫本身的威力就被我发挥到了极致。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在一片爆炸声和呐喊声之中，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切刃。
　　也许打不过方先生的入室弟子，但如果对付一个普通的高级战士还不能在剑术上占到便宜，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几乎忽略了对方对我的进攻，我只是对准他的身体一次一次的下刀。
　　对方被我两败俱伤的打法吓到了，原本可以砍中我的攻击也被他改成了格挡和躲闪的动作。可是我的切刃攻击成功率越来越高，他的护罩被我再三击溃，身上也被刀刃溢出的能量划出了很多浅浅的伤口。
　　十分钟以后，伤口的失血让他体力几乎流失殆尽。我成功的格开他的刀，然后将神宫刺进了他的胸部。
　　我几乎累的脱力，因为在和他的战斗中我不得不用体力来弥补能量的不足，在杀掉他之后，我已经连站起来的力量都几乎没有了。
　　阿纱嘉受了伤，而且也没有愈合，这说明她的情况不容乐观。而她的对手也并不是毫发无损的，两个人依旧保持着能够相互对攻的状态。
　　影蚀的肩膀上中了一刀，伯爵原本整齐的头发也披散在肩膀上，还有很多地方被能量刃溅伤了。
　　另一边，梅尔菲斯已经和一头光属性能量形成的巨龙纠缠在了一起。整栋整栋的建筑被梅尔菲斯像玩具一样甩向了光之龙，断裂的建筑物砸在光芒之上，然后被冲个粉碎，但那头光之龙却仅仅是被冲击改变了扑咬的方向。
　　对方七个人前后一排融合在光之龙之中，步调默契的就好像是一样个人。但毕竟梅尔菲斯在灵活性上依旧要胜他们一筹，所以他们现在对梅尔菲斯的威胁还不是致命的。他的身上有很多被光芒划到的伤口，大量的鲜血已经把他衣服全都染红了，胳膊上还有不少被烧焦的地方，但梅尔菲斯仍然用一只手抱着昏迷的星见，脸上带着狂热的邪恶微笑。
　　梅尔菲斯周围的城区已经完完全全被他蹂躏成了支离破碎的废墟，地面上魔法阵的光芒依旧闪耀着，他一边退一边撕断更多的建筑物甩过去，我怀疑他是想就这么把光之龙埋在废墟里面。
　　终于，光之龙的光芒弱了下去。“熔岩”的七人在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占便宜之后，选择在光之龙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撤退。
　　梅尔菲斯站在一栋斜躺在虚空中的断裂建筑上面，看着光之龙在远处消失，仰天狂笑起来，然后飞向了我们这边。
　　伯爵似乎察觉到了梅尔菲斯回归的迹象，他大吼着示意其他人撤退，然后用大量能量震开影蚀向后急窜。
　　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的人都已经受了伤，他们要逃我们根本就拦不住。梅尔菲斯远远地操纵地面的岩石在他们逃跑的路线上暴起了无数岩壁，但是却依然被他们用能量炸开向远处逃去。
　　我们也追过去。我打出一枚能量弹，阿纱嘉用后背的护罩挡住，然后借着冲击力迅速接近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家伙，并用利爪砍断了他的腿。
　　我跟上来，将惨叫着从空中跌落的那家伙一剑封喉。阿纱嘉低头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我也对她笑了笑，我们一起向前加速，准备继续收割战利品。
　　就在这时候……
　　“贪狼！”
　　斜上方，梅尔菲斯狂吼的声音。
　　“贪狼！”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Fey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头，正看到一枚一人粗的巨大石锥从我眼前大概半米远的地方向地面射了下去。
　　血粘在我的嘴唇上，面前是一蓬血雨，浓重的铁锈味填满了我的嗅觉。
　　我慢慢的低头，眼前是一片血红。我向下冲过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Fey躺在那儿，那枚巨大的石锥从腹部将她钉在了地上。女孩的腰几乎已经被完全弄断了，浓稠的血液在一秒钟之内就浸透了一大片地面。
　　我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身体跪倒在Fey身下的血泊之中，然后搂住了她的脑袋。
　　女孩看着我，大口喘着气，眼睛里面开始出现眼泪。
　　“我要死了，贪狼……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全都是恐惧，抑制不住的恐惧。
　　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只能将沾满鲜血的Fey的脸和自己贴在一起。
　　梅尔菲斯从空中降下来，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
　　“妈的……畜生……我他妈的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可我根本就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Fey，别哭……别哭……”
　　我麻木的重复着这个干巴巴的词汇。
　　“贪狼……我害怕……”
　　Fey用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动不了了。
　　“别说话……别怕……”
　　“我后悔……我好后悔……”
　　Fey哭泣着，“什么自尊，什么嫉妒，什么怨恨……早知道要死了的话，不离开你……就好了……”
　　“没有……你不算……不是……离开……”
　　我语无伦次的说着，用手一遍一遍擦拭从女孩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液。
　　“想……和你在一起……很想……我……不应该那么选的……我……不过很高兴……到死之前……我都是……喜欢你的……我……到死……都没变心。”
　　“你别说话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啊……怎么非要到死了才发现有好多想和你说的话……好后悔……可惜说不了了……”
　　“是我的错，Fey！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会死……你会活的好好的！”
　　我叫着，将她使劲拢在臂弯里。
　　“骗子……”
　　Fey的嘴角翘了翘，然后生命的光彩开始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迅速流失掉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Fey死了，在我的怀里死掉了。
　　已经完全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了，我觉得到自己好像在疯狂的吼着什么，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着，沾湿了自己的脸和女孩的脸。
　　无法接受的事实，我没有办法接受。
　　已经选择去遗忘她，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某种惩罚么？
　　是对她的？还是对我的？
　　有人在我身边战斗，梅尔菲斯在和谁战斗？我的脑袋已经完全没有能力思考了。我只知道，我曾经最爱的女孩死掉了。
　　阿纱嘉被影蚀用能量炸飞，AZZA也在对梅尔菲斯开弓。夏希在大喊着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见？
　　弗隆伯恩就跪在我面前不远处的地方，眼睛里面全都是死灰色。梅尔菲斯在向他那边冲，而AZZA在拼命保护弗隆伯恩。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我只觉得很累很累。
　　一瞬间，Fey就凋谢了。我觉得这就像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
　　我对她的执着、嫉妒、恨意、爱意、留恋、决意，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在她死之前好好的爱她？为什么要做出和她分开的决定？我到底有多么愚蠢？
　　人的愚蠢，就因为人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会夺走你真爱的东西。被夺走的东西，会在记忆中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嘲笑着我们的愚蠢。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循环。
　　怀中女孩的体温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无论我怎么去暖她，Fey也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不好意思，你这里有别人坐嘛？没有的话我们能不能拼一下桌？实在是没地方了……”
　　“她一定会原谅你，因为你仍然认为她是你的朋友，而且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如果你能把这些事情稍微从心上挪开一点的话……也许整个世界对你来说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或许我们只是一直在寻找能够照亮自己黑暗面的东西……”
　　“也许你……是神赐给我的礼物……”
　　“我，Fey。Millennium，不会再去爱第二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东西。从下一个太阳升起之日起，无论身体……心脏……灵魂……只属于你一个人……直至死亡的瞬间……”
　　你完成了你的承诺……Fey……我却永远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承诺了。
　　AZZA和影蚀带着弗隆伯恩逃走了，夏希也走了。
　　我轻轻放下Fey的脑袋，她的头发从我的指缝中缓缓溜走。我站起身，看向梅尔菲斯。
　　“谁杀了Fey？”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缓的简直可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
　　梅尔菲斯回答。
　　“为什么？”
　　他走过来，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和阿纱嘉追击伯爵的人，弗隆伯恩因为我那些要毁掉Rayout的言论决定从后面暗杀掉我。Fey在察觉到他意图的时候冲过来打算用身体阻止弗隆伯恩的计划。然而不远处的梅尔菲斯以为Fey也是和弗隆伯恩一样想要杀掉我，所以对她进行了攻击。
　　在禁咒级别法阵的作用下，梅尔菲斯根本没办法控制出手的威力。他杀了Fey，为了救我。
　　“如果你要为她复仇，我没有任何意见，贪狼。”
　　梅尔菲斯轻轻对我说。
　　我露出一个疲惫的空洞微笑，“这一切大概都是命中注定……帮我把这个大石头从她身上弄开吧……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梅尔菲斯点头，然后和我一起走到了石锥旁边。
　　我俯下身子轻轻吻Fey的额头，“有些痛，Fey，忍忍吧，对不起。”
　　我和他一起拔出了石锥，然后挖了墓穴，将女孩葬了进去。
　　我坐在Fey的墓旁边，梅尔菲斯坐在不远处，让昏迷的星见枕在自己的腿上。
　　阿纱嘉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我抓住她的手，女孩用自己的身躯开始温暖我冰冷的胸膛。我开始发抖，泪水再一次被这道暖流融化，流淌在脸上。
　　“贪狼……我好像明白了……”
　　女孩轻轻呢喃着。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扶在脸上，贪婪的汲取着阿纱嘉的温柔。
　　“这种痛苦，就是爱意吧……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死，教会我了……原来我心口这种痛，就是一样的东西……”
　　她顿了顿，然后吻在我脸颊上。
　　“我也明白了……就算她死了……有些东西也没办法改变的……”
　　我抬头看向她，阿纱嘉已经转到了我的面前，她跪坐在那儿，深情地捧着我的脸。
　　“对不起，贪狼……你太爱她了……现在的我，不该在这里。我想要从你身上找到信心，可是我只看到了你有多爱她。”
　　“我……”
　　我想对她说什么，但是Fey的死让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挽留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我用尽力气问道：“你不相信我？”
　　女孩温柔如水的看着我。
　　“倘若真的如你所言，那么我等着你来救我。”
　　“阿纱嘉……你也要离开我么……”
　　我颤抖的说。
　　阿纱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把感情藏在心里。
　　我伸出手去拉她，她轻轻用纤细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拂过。
　　“时间，是好东西……”
　　阿纱嘉松开手，俏丽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如果……时间能证明你对我承诺并非虚言……那么我在暗面等你……一年，尽我所能。”
　　阿纱嘉掏出指环，充入了能量。
　　“再见了，贪狼。”
　　阿纱嘉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空间门里的时候，我觉得心脏里仅存的一点生机也变成了灰烬。
　　“梅尔菲斯……”
　　“贪狼。”
　　“……抱歉……我已经……走不动了……”
　　我选择了认输。
　　我的穹顶之役结束了。
　　纳萨留斯王城的街道上，我像鬼魂一样徘徊着。
　　坐在一家旅店房间的床上，我打开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系统菜单。
　　我退出了游戏。

第17章 旧日的结束和新开始？
　　人都有自己所需要的温柔，那种东西被称之为“理解”我很想知道，Fey 在死的时候有多么渴望我的温柔。越是如此想来，我就觉得自己是无法原谅的罪人。
　　嘴边的想念，还没说得出口，就变成了必须要埋葬在心底的陪葬品。
　　挽歌的死，让我进入了这个地方。而Fey 的死，让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对挽歌的死，我所背负的是沉重的负罪，而Fey 的死，对我来说则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悲伤。
　　我睁开眼睛，睁开现实世界的眼睛。游戏仓已经被打开了，但是我没有起身。
　　手慢慢抬了起来，我捂住脸，浑身发抖，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Fey 死去了，我再也无法见到她的容颜，再也无法吻她的双唇，再也无法嗅她的发香。
　　我好想她……
　　嘈杂的声音，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我前面不远的通行处来回穿梭着。
　　我看向纯白色的墙壁，意识到自己已是身在真实世界。
　　我慢慢的站起来，看着两旁相同型号的游戏仓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样子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尽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来了，这是我成为电池之后第一次退出游戏。
　　看着来自真实世界的光芒，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恍惚……我到底在那个虚拟的世界经历了什么？
　　在工作人员之间穿梭过去，我按照标示离开了工作室，进入了洗手间。激活水龙，用力用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我。
　　水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淌下去，我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了。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光芒诉说着深深的迷茫，身上穿着如同疯人院病人一样松松垮垮的制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身衣服在我身上穿的时间已经快要两年了。
　　我用手撕破衣服，将它扔在地上，不这么做我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正常呼吸。
　　Fey 的影子疯狂地在我眼前不断晃着，几乎要把我的全部神智吞噬殆尽。
　　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一次，挽歌死的那一次。
　　曾经从某个人嘴里听到过这样一句话：生命混乱、肮脏、自私而短暂，死亡有序，圣洁、公平而永恒。我现在很想将说这句话的人的嘴巴死个稀烂。
　　死亡从来就不是美丽的东西。Fey 满身血污死在我面前的时候，占领她的就只有无尽的对死亡的恐惧。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被死亡夺走的时候，留下的是撕裂的内脏和破碎的脊椎骨……
　　我呕吐起来，胃里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胃酸烧的喉咙隐隐作痛。
　　死亡就是这么恶心的东西，人们说死去的人会得到永恒的安宁，这只是一相情愿的幻想而已。没有人知道死去的人会得到什么，而活着的人会得到什么我却非常确定。
　　那就是无尽的悲伤和根本没办法抑制的想念。
　　是你自己想要和她分开的，为什么她死掉之后你却会这么想念她？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我根本就不想和她分开，她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们都选择了一条让自己后悔的路。
　　我无法面对这个答案，因为巨大的悔意让我只想要把胸口撕开。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上全都是血。洗手池前面的镜子已经被我砸了个粉碎，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手指捻起了一根玻璃，我知道自己也许在下一秒就会将它坚定的移向自己的手腕。
　　握着玻璃的手掌流出来更多的血，但是我最终还是将它松开了。
　　“我很高兴你没有这么做。”
　　身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回头看去，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面孔。不过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跪在地上的样子一定非常难看……我撑着地面让自己爬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感到了手指的胀痛和手心的撕裂感。
　　我没有回话，而是径直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想到他依着洗手间的出口，伸出手臂拦住了我。我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向他，就像看一个可以任我鱼肉的低级玩家一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里可不是【神都】。”
　　他对我的眼神完全不为所动，而是递给了我一卷绷带，“所以这里也没有可以提高回复速度的高级医疗所。”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这个工作人员手里结过了绷带，开始给自己包扎手上的伤。我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猜到了我想的事情，他直接就给了我解释。
　　“觉得很奇怪么？要知道，像你这种呆在' 里面' 连续一年以上的家伙，一旦出来往往都爆发出某种心理问题。所以在洗手间安放急救橱窗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个在这个地方寻死的家伙。”
　　“我没寻死。”
　　我冷冷地说。
　　“至少你有过那个念头。”
　　我没有回话，因为他说的没错。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那只能证明我之前所有的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曾经那些命运对我的垂怜也会永远离我而去。
　　包扎完手掌，我对他点了一下头就想离开，可是他却仍然挡在我前面。
　　“你想要什么？”
　　我抬头看他。
　　“我跑到' 电池' 的专用洗手间可不是为了给你介绍急救橱窗的用处来的。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我没那个兴致。”
　　男人耸了耸肩，“这和你有没有兴致可没有关系，你必须和我谈谈。”
　　“凭什么？”
　　“凭这个。”
　　他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并给我留出了看清上面内容的时间。
　　罗门，我所在的这个【电池】机关的总负责人。
　　“说吧。”
　　我妥协道。
　　“这里可不是什么交谈的好地方。”
　　他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去我办公室吧。”
　　＊＊＊　　　　＊＊＊　　　　＊＊＊　　　　＊＊＊
　　罗门走在前面，我跟着他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很久以前我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去观察机关的一些状况，现在也是一样。
　　我麻木的跟着罗门进了他办公室以后，他请我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前面。办公室不大，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不过他身后的落地窗让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显得非常敞亮，淡黄色的墙壁让人也不那么压抑。
　　他的手一摆，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浮空的屏幕。我有点儿惊讶的看着他的手腕，却没看到CRK 的存在。
　　罗门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罗门一边解释，一边对自己手腕做了一个打针的动作。“看来你已经进去时间太久，有点儿跟不上时代了。现在高级点的CRK 已经是内置型的了，打装在皮肤下面的。这两年人类的科技可没有懒惰到停滞不前的地步。”
　　我点了点头。
　　“贪狼，是你【神都】的id吧？还是你比较希望我叫你真名？”
　　“贪狼就可以。”
　　“我想也是。像你这种杀手一般都不喜欢被别人叫外面名字的。”
　　他说到杀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脸很明显的抽动了一下。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我用这双手杀掉过多少人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知道他们会死，那也并没有阻止我的行为。
　　“我们这个机关的【电池】数量大概是七万，但像你这个神经拟真级别的却只有四十多个。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在这么长时间之后退出了游戏？据我所知，以你这种情况呆在里面一年以上的人，有99% 是一辈子都不会退出游戏的。”
　　我本想以一句“不想说”将这个对话结束，然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左右了我的答案。
　　“很重要的人死了。”
　　我如是说道。
　　罗门的表情很平淡，他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那么，你现在什么打算？”
　　“出去。”
　　“有回来的打算么？”
　　“不知道。这你也要管？”
　　我对他的问题感到了厌烦。
　　“无论你会不会回来，我都要提醒你。你当初的合约写得很明白，作为神经拟真级别0 的【电池】，每个月的退出时间只有24个小时。作为本机关的负责人，鉴于你从来还没使用过假期，我可以多给你两天时间。但是如果你在72个小时以后还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就会视你自动放弃合约，你在我们这边的身份资料会全部销毁，那么贪狼这个人也就不存在了。”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在这里等一个人，这段时间不计算在假期之内。”
　　“什么人？”
　　“很抱歉，不能说。”
　　“那我也没必要迁就他。我可以走了么？”
　　罗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可以离开，“离开之前别忘了去公共关系部领你自己的东西。”
　　我推开椅子，径直离开了罗门的办公室。
　　我按照罗门说的，在离开机关之前去了公共关系部。不是因为我接受了他的建议，而是我确确实实的需要出去用的必备品。
　　公共关系部的工作人员给我打装了一枚皮下的CRK.手腕痒了一段时间，然后那东西就仿佛不存在一样消失了。习惯这种非腕表式的CRK 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那对我这种曾经开过数码店的家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多少钱？”
　　我忍不住问，因为我记起来我成为电池之前的帐户里面大概只有一万三千克斯的资金，如果这个玩意儿太贵的话我也许连在外面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这个是从你的工资里面扣的。”
　　那个工作人员的态度是在算不上好，但是他毕竟吐出了两个我非常感兴趣的字眼。
　　“工资？”
　　“自己查帐户去。”
　　我这才想起来，当初签的合同里的确有按小时付的工资存在，而且当时还填写过我意外死亡后的受益人什么的。
　　用十分钟的时间才熟悉了新型CRK 的使用方法。当我查账的时候，被上面显示的一笔巨款完全真惊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
　　我忍不住问那个工作人员。
　　“我怎么知道……”
　　那家伙实在不是什么良好的聊天对象。
　　仔细想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富有。
　　每小时近二百克斯的基础工资，对于我这种随时会丧命的工种来说并不算太高。关键在于，我自从成为电池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线！每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呆着的这几年，工资一直水涨船高，更别提利息了。
　　如今想想，如果我将手中的神宫、身上的铠甲都卖掉，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
　　忘掉那个让我痛苦的世界，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诱惑。
　　如果说我没有觉得动摇，那是自己骗自己。
　　已经这么久了，就算是来为挽歌复仇的【幽鬼】杀手，也不可能再找我麻烦了吧，毕竟时间这种东西会冲淡一切。那个时候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发泄的理由，事情过去这么久，谁也不会有耐心再来蹲守我这么一个失踪的家伙。
　　我可以回家了。曾经失去的重要东西，可以重新一点一点捡回来。
　　只要忘记挽歌，忘记Fey ，忘记阿纱嘉就可以了。
　　问题是，忘得掉么？
　　带着这个问题和无比的动摇，我坐上了通往家乡的那艘飞艇。
　　＊＊＊　　　　＊＊＊　　　　＊＊＊　　　　＊＊＊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看看老爸老妈，因为当他们已经习惯了我的消失，重新出现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另外一种痛苦。
　　熟悉的城市，一家熟悉的餐馆。我挑了一个熟悉的位置，然后要了一份地地道道的扬州炒饭。
　　瓷勺刮擦着盘底，我机械的把炒饭一次一次的往嘴里送着，就好像在咀嚼沙土一样。
　　曾经如此珍视的现实世界，现在似乎变得味同嚼蜡。
　　这个地方和平的不像话，我能清楚的嗅到老人身上特有的皮屑味道和天天被娇惯的青少年乳臭未干的气息。在这里，我不需要担心被人通缉，也不需要害怕背叛和期许。
　　这样听来，似乎不错，可问题是，这里不属于我，没有人喜欢我身上传出的死气。
　　餐馆角落里那只花猫拱起后背，用眼睛警惕的盯着我所在的位置。动物对危险气息的敏感程度总是比人要高，又或者它是用猫的眼睛看到了徘徊在我身边的亡魂？
　　是我害死了Fey 么？如果我没有一意孤行的要清算巴尔格斯与Rayou t 的事情，弗隆伯恩不会想要偷袭我，Fey 也不会冲过来，梅尔菲斯更不会出手……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是浑身发冷。
　　我扭头看向窗外灰沉沉的天空，就好像那里有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样。如果你要我放弃仇恨来换取Fey 的性命，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可现在我只有一种深深的被命运玩弄了的感觉。
　　当我背叛了挽歌，然后因为她的死而被驱逐出现实世界的时候，我的心里充盈着对自己的愤懑与不满，仇恨着这个夺走我一切的世界，排斥着对自己命运的认同。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是一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推开盘子，走出餐厅。脚下的道路是合金的模块制物，踩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实在。我开始和【神都】中的鹅卵石地面作对比，并发现我早已经习惯了在里面的生活。
　　我清楚，如果继续玩下去，自己一定会死。区别只是如何死、因何而死罢了。
　　死之前会走到什么地方？是在同伴的注视中安眠，还是在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之后孤独的死去？
　　曾经和梅尔菲斯聊过，他告诉我，杀手世界的成员没有活过四十岁的，一个都没有。越早收手，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论杀人技术和心态，我和真正世界里的那些佣兵差的很远，但如果要说生活方式的话，却是如出一辙。
　　游荡在信任与背叛的边缘，比别人的剑早零点一秒刺入对方的身体，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全部追求么？
　　如果这是一个我必须回答的问题，那么我必须在死之前得到一个答案。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会黑了，我发现我已经在这个遥远的故乡游荡了很久。为什么回来其实我也说不清楚，那个时候我只是没办法让自己继续呆在Fey 死掉的地方。
　　所以我尽可能的逃了，甚至逃离了那个世界。在逃离以后我发现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既然来了，我决定去看看原来属于自己的店铺。如果没记错，章隆应该在那里。
　　我没有迷路，这座城市的地图就好像被全身的细胞记住了一样，恍惚状态下的我毫无困难的来到了曾经的地址。
　　人不少，至少和我做老板的时候相比已经是多了很多。不过当我抬头向招牌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曾经的CRK 维修专卖店变成了美容院。
　　章隆把店卖了。我这样想着，却抬脚向里面走去。
　　问了门口漂亮的女招待，章隆依旧是这个店的老板，这让我有点儿意外。我告诉女招待我在隔壁的咖啡馆等他，然后走了出来。
　　自助的咖啡馆，没有服务人员。我拿着杯子，选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可口的品种，用手指擦了感应处，然后钱就自动从我的CRK 里划掉了。看来新品种的C RK已经完全被社会所接受，老旧的腕式被迅速淘汰也是必然的。
　　“你回来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听到了章隆略带颤抖的事情。
　　我扭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流露出的激动和欣喜并不是假的，这让我的心脏开始微微松开。
　　周围的人因为章隆的嗓门向我们这里看来，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好奇心。
　　“回来了。”
　　我点头。
　　“不走了吧！”
　　“不知道。”
　　我想对他笑一下，但却完全没有力气做那个表情。
　　“出事了？”
　　章隆皱着眉头坐到我的对面。
　　“累了。”
　　我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能说说么？”
　　我本来想对他说你不懂之类的话，但是我想起来他也是在【神都】里面有级别的战士。于是我决定倾诉一下，即使我并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穹顶之役】，听说过没有？”
　　章隆点了点头，“那个高级战士才能参加的残杀比赛？你参加了！”
　　我从章隆的描述中得知，原来这个比赛在【神都】的世界里其实是非常隐蔽的，A 级以下的战士几乎连听都不会听说过，更别说那些根本就没有职业战斗等级的普通玩家了。
　　“重要的人在比赛里死掉了，所以我逃了出来。”
　　我对他说了曾经对罗门说过的话。
　　“为什么要参加那么危险的比赛……”
　　章隆的话听上去就像是呓语一样。
　　他把我问住了。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很简单：去帮一个同伴。但我知道并不是那样，因为我自己对那个比赛本身就很感兴趣。也许是为了变强，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又也许是为了厮杀的快感，那种事情很难说清楚。
　　“之前在红松城里，你看上去对我仍然在战斗感到很失望。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所认为的并不一定是对的。【神都】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一个游戏，我给自己划了线，绝对不会越过去的线。但【神都】对你似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你也许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哪里去了，我说的对么？”
　　章隆的话增加了我的迷茫，我摇了摇头，开始岔开话题。
　　“店似乎换了？”
　　我对窗户外面的那个美容院扬了扬头。
　　章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我并没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的意思，于是他呵呵笑了笑，“是啊，现在CRK 换代太快了，原来的店做不下去了。幸亏我转行转的快，现在生意还不错。你回来的话，我们一起干，还是老样子，算我的技术股。我可是专门去修了门管理学。”
　　我摇了摇头，“如果我不回去了，也不会再留在这个城市。”
　　虽然我认为【幽鬼】的人不会再来寻仇，不过我并不能做这个保证。所以即便我决心要留在现实世界，我也只会偶尔回来这里而已。
　　章隆是聪明人，他知道我现在坐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和他说客套话的。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点一点的喝咖啡。
　　“盈风怎么样了，现在？”
　　我问。
　　章隆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我舒展眉头，“真好……要小心啊，别让她再进游戏了。”
　　“是啊，查出来以后我就再也没让她上去过。”
　　我们相互看着，然后相互点着头。
　　“章隆，我走啦。”
　　我站起身。
　　“还能见面么？”
　　他在我身后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这样回答着。
　　＊＊＊　　　　＊＊＊　　　　＊＊＊　　　　＊＊＊
　　一直到我离开这条街道，当我回头看去，章隆仍旧坐在那个咖啡馆的玻璃后面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张画的不知所云的油画。
　　我向自己的家走过去，但是当我已经站到院子外面的时候，都没有下定决心是不是要走进去。因为正如我担心的那样，或许我的重新出现会改变他们好不容易已经习惯下来的生活。
　　不过我知道如果我不进去的话，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那两个我最爱的人。
　　所以我穿过院子，向那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门走过去。我记得很清楚……背着书包的我从这里奔向校车，从爸手里接过我第一辆车的钥匙，牵着忐忑不安的盈风在门前介绍给家人……那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是我拥有过的宝物。
　　院子里面种了不少花。我很清楚的记得原来是没有的，而且这些花全都是盈风最喜欢的那一种。大概她在我失踪之后还一直会来看老爸老妈吧，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我站在门口，将手指放在了门边的感应器上，然后按了密码。密码没有变，感应器对我指纹的识别也没有变。
　　我打开门走进去，然后看到了客厅里老爸惊讶的脸。
　　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和已经苍白的头发，我觉得喉咙里有东西被噎住了。
　　可是老爸却只是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扭头对厨房喊了一句话：“今天晚上多加一副筷子！”
　　老妈从厨房跑出来把我抱在怀里，老爸收拾了餐桌。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三个人重新围坐在餐桌旁边以后，将脸埋在老妈亲手煮的白饭中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扒着饭。不需要什么下饭的东西，我能尝到脸颊上滑下来的水渍有些咸咸的。
　　“怎么回来了？”
　　这是老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没有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也没有责备我，也许他已经想了很多种我重新出现的方式，然后一次次斟酌着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因为累了，爸。”
　　我放下饭碗，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他。
　　“知道累了该回来，还不算傻。”
　　老爸笑了，脸颊的皱纹堆在一起。原本他没有那么多皱纹的，我觉得心里很难受。
　　老妈在一边早哭的说不出话了，她却没有擦脸上的泪，只是不断用筷子给我夹菜。
　　“章隆和盈风每周都过来看我们，他们挺不容易的。”
　　老爸继续说。
　　我点头。
　　“你这几年去干什么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充满了无奈和尴尬的苦笑，“在打游戏。”
　　“多大年纪了，还沉迷游戏？我觉得有点儿欠打。”
　　老爸戏谑的说。
　　一个游戏而已，不是么？只是一个游戏。
　　我垂下头，手按住了脑袋，全身开始颤抖，脸上的肌肉扭成了一团，泪水在疯狂流淌。
　　一个游戏而已，可是Fey 死了……一个游戏而已，却让我失去了原有的一切……那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还是一个被人所创造出的地狱？几乎完全被外面的世界所抛弃的我，生活在那个世界的我，所执着的只是一个可笑的游戏而已……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太明白。虽然我年轻的时候也玩过网络游戏，但那和你的游戏，似乎不一样……”
　　我该说什么？我该告诉老爸，我为了那个游戏付出了一切？告诉他我自己已经变成了杀人无数的恶魔？告诉他我心爱的女人刚刚在那个由数字组成的架空世界里被腰斩而死？
　　我无法开口。但是我觉得在他们的面前，我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感情。
　　老妈的手在后背轻轻的拍着，一如我幼时哄我入睡一般。如此温暖的家，我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来……只要放弃【神都】就可以了……放下剑，忘记那些痛苦的失去和离别……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对他们说了我失踪的理由，然后换来了一阵沉默。他们两个看上去并不是无法相信我所说的话，只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可是店铺被炸掉的事情并不是凭空捏造的存在，长久以来他们所纠结的事情有了一个答案，儿子的下落也得到了确定，两个人看起来似乎终于放下了什么负担。
　　然后我离开了，老妈想要挽留我，但老爸却没有。我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可我知道我现在的离开一定是对的。
　　“就当做我出了远门吧，老妈。”
　　我站在门口这样说道。
　　老妈在老爸的怀抱中泣不成声，我吻了她，拥抱了他，然后消失在了黑夜里，带着那个正在一点点衰老的男人送我的一句话。
　　“男人是不能逃的。”
　　他看的很清楚。知子莫如父，他知道我是在逃避。
　　人要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无论遇到什么。这句话谁都会说，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如此坚韧的心脏。
　　＊＊＊　　　　＊＊＊　　　　＊＊＊　　　　＊＊＊
　　我倒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嗅着床单上的消毒水香味，脑海中一片空白。
　　至少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需要想……不用去考虑明天的战斗，不用担心被人通缉追杀，也不用绞尽脑汁思考任务计划……这里不是【神都】，这里是外面。
　　只要下决心离开那个世界，我就可以一直享用这种睡眠和安逸。为什么不呢？
　　就算逃避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从来没有逃避过？
　　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以挽歌的死开始，以Fey 的死告终。这个梦如果继续做下去，依旧会是一个噩梦，有谁会希望活在一个噩梦里？
　　可是假若问题这么简单，我又为什么在纠结是不是要结束我在那个世界的旅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盈风。
　　她抬头看着我，我屏住呼吸，眼睛没办法再从她身上挪开。
　　我喜欢的齐刘海和直发已经变成了精心打理的卷发，可是那双温柔的眼睛没有变，我甚至可以在万人之中找到那双眼睛。
　　“盈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隆……把你回来的事情告诉我了，我就在你家门口等着的。”
　　女孩脸色沉静，可是双手却紧紧的抓着自己的白纱裙。
　　“然后一路跟了过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女孩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叫住我？”
　　“因为直到一分钟前我才打定主意要见你。”
　　我将她让进房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这一切平凡的就好像完全不属于我似的。
　　我仍然能够清晰的记着我和盈风那段幸福到满溢的感情。只是，一切都已经逝去到了连妄想都触摸不到的彼岸。
　　我们俩相互对视着，我从盈风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并不想看到的浓郁情绪，而我却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远的难以跨越。
　　“你为什么要回来？”
　　女孩问道。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走。”
　　我缓缓地说。
　　盈风摇了摇头，“我大概猜得到。我在你走掉以后猜了无数次，想了无数种可能。结论就只有一个，你不想牵连我们进你的事情里……”
　　聪明的姑娘，我一直都那么喜欢她的聪明。
　　“可是我都已经接受了你不会再回来的事情以后，你却又出现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盈风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听出了她浓重的怨意。然而，某种丝毫不会令我奇怪的感慨从心里油然而生。
　　我们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因为她拥有的怨意，而是因为她的怨意在我看来是如此微不足道。
　　我，以及我身边的人们，无时无刻游弋在刀锋之上。我们所拥有的感情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让盈风的哀怨显得是那么细微和渺小。
　　细细品尝过与Fey 之间的爱憎，以及她在濒死前爆发的悔恨与不甘……相比之下，和平世界生活中的女孩，她的情感波动，让我感到了惊人的乏味。
　　但那并不代表我不会对她感到愧疚。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不该怪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章隆知道你在这里么？我送你回去。”
　　“刚一见面就想送我走？”
　　盈风眼睛里闪着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执拗和诘责。
　　我转过身子，不再看她。我觉得如果我看下去，有些本来已经腐朽的东西就要死灰复燃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改变你们已有的平静生活。”
　　我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衣服萧然落地的轻响，我浑身一颤。
　　我没料到盈风会这么做，老实说我并不清楚女孩内心所真正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际遇。回过头去，看着她微微闪耀的肌肤，我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将我推向她。
　　“你瘦了。”
　　我抬手，手指缓缓地从盈风的肩膀一直向下滑动着，掠过她的手臂，然后是腰际。
　　女孩微挺的小腹让她美艳的不可方物，因为这个孩子，她真的瘦了很多。曾经无比熟悉的她的每一寸肌肤，现在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吻我。”
　　盈风抬着头，用充满了颤抖和渴望的声音命令道。
　　我摇了摇头，拾起她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我变了，你也变了，一切都变了。”
　　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我不管你变没变！我还是爱着你的那只小蜜蜂！”
　　盈风一边说着，眼泪开始在眼眶边闪烁。
　　我抚摸着女孩的脸，“不，你现在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变成了别人的母亲。而我，会看着你。”
　　如我所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如果说我不想重新占有盈风，哪怕仅仅是她的身体，都只是在说谎而已。我曾经如此迷恋她的温柔和娇俏，现在亦是如此。
　　然而我们那个世界中男女的感情远远要比这里要简单和热烈。
　　作为明天也许就会死掉的佣兵，我们无需面对感情之外的东西。狂乱的做爱，极尽的愉悦……或者忠贞的爱意，永恒的誓言……这些都公平的摆在所有人面前，只要你选，答案就会无比简单。
　　可是在这里不行，人们被单调柔腻的生活牢牢地捆绑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如果我在这里占有了盈风的身体和心神，然后再次离开，她还是不得不回到章隆身边。那样的她不会幸福，章隆也不会，因为这个社会在他们身上已经种上了无数枷锁。
　　在我们那个世界，爱就是爱，没有向任何事物妥协的必要。和谁在一起，和谁做爱，和谁生死与共，这都是只凭自己心意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而在这里，种种所谓“现实”往往让人们不得不扭曲着本心的意愿。
　　在我给盈风披上衣服之后，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个答案。
　　也许【神都】夺走了我无比珍贵的东西，让我背负上了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罪恶感和责任，但作为回报，它同样给了我一样东西。
　　自由……至少在【神都】之中我是自由的。
　　我可以去做我所期望的选择，那已经变成了我唯一的权力。
　　“你会是一个好母亲，我对你发誓。”
　　我吻了盈风的额头，用力抓紧了她的肩膀，然后为她打开了房门。
　　最后一眼，我从房间的窗户向外望去。楼下，章隆看着盈风从酒店里走出来，眉宇间的浓云瞬间融化成了幸福，流淌在他的面颊之上。她与他的手重新牵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内心变的无比平静。
　　我不属于别的地方，我只有一个去处，而我已经找到了它。
　　＊＊＊　　　　＊＊＊　　　　＊＊＊　　　　＊＊＊
　　我睡了我在外面世界的最后一觉，然后走出房间，来到酒店的大堂餐厅，点了一大堆可口的食物，如果这是我真实世界的最后一餐，我希望至少要丰盛一些。
　　孤独。我面对着一大堆的食物，一个人尽情的享用着，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会感到孤独。
　　那并不重要，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那是我自己的选择，选择回去，就意味着孤独。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所代表的其实是自由。
　　“终于找到了。”
　　一个人突然坐到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向他。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个近六十岁的老头。一丝不苟的头发，整洁的着装，还有精光锃亮的皮靴，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他不是一个我可以忽视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我本能的向后缩去，手不由自主的去摸腰部。可是神宫并不在那里，所以我没能找到哪怕一丝安全感。
　　“你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有些发麻。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那就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我从来没见过的眼睛，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如果能拥有这么明亮的眼睛，就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
　　岁月会让人变得复杂，这种复杂最直接的体现在人的眼睛上，你如果去看一个老人，你往往会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无法理解的沉淀。可我面前的不速之客并不是这样，他的眼睛里一丝杂质都没有……就好像……物极必反……
　　“我并不想告诉你我是谁，因为那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不过为了方便，你可以叫我撒拉弗。”
　　老头带着一丝微笑说道，但我总觉得他的微笑只是一张面具。
　　在确定对方并不是为了找我麻烦之后，我努力试着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一点。
　　“撒拉弗……看上去你很了解我是谁，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问我的名字。”
　　“贪狼。”
　　他来找我，并报出了我的id，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我不觉得现在还有我不认识的陌生人会记得我的真名。
　　“找我干什么？”
　　我开始继续吃面前的东西。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的话，身在这里的我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撒拉弗伸手从我面前绰起一根烤肠，毫不客气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皱着眉头看他，总感觉像他这么有压迫感的形象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违和。
　　“我没兴趣给别人当跑腿。”
　　我这么回答道。
　　“你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撒拉弗似乎感觉刚才吃的东西味道不错，他又拿起一根。
　　我死盯着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他太从容了，从容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从容地说话，从容的吃东西，似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面一样。
　　我一直都非常反感这种拥有掌控着一切错觉的家伙，所以即使我对他说的“告诉我一件事情”有些好奇，但还是本能的想要打破他的算盘。
　　“把那件事情吞进自己肚子里吧，我没有兴趣知道。”
　　我这么回答他。
　　撒拉弗没说话，而是开始试吃我面前的其他东西，在吃到味道不错的食物之时他还会挑挑眉毛以示满意。
　　我看着他，感觉更加迷惑了。他也许就是在期望我感到迷惑，或者妥协。我打定主意不让他如愿，所以干脆不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早餐上。
　　“你觉得【神都】这个游戏做的怎么样？”
　　他突然问。
　　“这就是你想让我帮你的？做问卷调查？”
　　我故意挑衅道。
　　撒拉弗很淡然的摇了摇头，“只是随便聊聊。”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我总觉得自己继续咄咄逼人实在不是什么有尊严的事情。
　　“【神都】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游戏。”
　　我说了实话。
　　“对我来说也不是。”
　　撒拉弗回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实在忍不住，于是问道。
　　“我回答了你的问你，你就会帮我么？”
　　我叹了口气，然后举手投降，“说说，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只要你帮我带一句话。”
　　“给谁？”
　　“你会帮么？”
　　他没有松口，而是反问我道。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会帮。”
　　我不依不饶。
　　撒拉弗笑了，不过这一次不是戴着面具的笑容，“时间这种东西冷酷而无趣，但却会给它的熟人一点儿优惠，比如看穿别人说谎的能力。你并没有真的想帮我。”
　　被他看穿了，不过我也并没有因为说了谎而感到不好意思。
　　“我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我说过，会告诉你一件事情。”
　　老头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是那么得意。
　　他的笑容让我感到非常不安，就好像他握着一件我必须知道的事情一样，我终于按耐不住了。
　　“视难度而定，我会帮你。”
　　我说道。
　　撒拉弗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我同意了他的要求而高兴，他那理所当然我会答应的样子让我非常不爽。
　　“帮我告诉你的朋友，以笏要杀的人是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我完全被他弄糊涂了，“等等，什么朋友？以笏是谁？杀你？”
　　撒拉弗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认真而不是在对我故弄玄虚，所以我才更加迷惑。
　　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只要照我说的办就行了”“喂！”
　　我也站起来，看着他向酒店的大门那里走去，“我的报酬呢！你还没告诉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撒拉弗就重新转过了身子。老人看向我，那双眼睛里面的光芒遥远的如同天上的星辰，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
　　“她还活着。”
　　我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撒拉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几秒钟之后，我的全身像被点燃一样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推开桌子，冲向他所消失的地方。然而撒拉弗已经上了一辆飞车，迅速的融进了车道之中。
　　可是他的那句话却依旧在我的耳中回响着。
　　她还活着……
　　她指的到底是谁！Fey ！Fey 还活着！
　　又或者是挽歌！
　　撒拉弗到底是什么人……我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神都】里遇上了什么？他的所作所为明显对我的事情非常了解。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他只是在告诉我阿纱嘉的状况，如果我继续瞎想的话只会让自己陷到不可控制的妄想之中。可我知道阿纱嘉就算回归了暗面，也不太可能死掉。
　　撒拉弗知道一切，那么那句“她还活着”就不会指的是阿纱嘉。
　　到底是谁？我剧烈的喘着粗气，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句话给了我无限的遐想和希望，但是却遥远的难以想象。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种迫切需要答案的渴望几乎将我完全吞噬殆尽。
　　他让我传话的人又是谁？梅尔菲斯？我不知道在了解到我毁灭Rayout的决心之后，AZZA会怎么看我。如果非要算朋友的话，梅尔菲斯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
　　带着混乱的心思和情绪，我迫不及待的踏上了回归的道路。
　　重新躺在游戏仓里的时候，看着头顶的舱盖慢慢的合拢下来，我突然觉得，想对撒拉弗说声谢谢。
　　无论他是在骗我还是真的说了什么有意义的话，我都觉得正是他的话让我真正鼓起了回到神都的勇气。
　　“她”所指的到底是谁在这一刻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会找到那个答案。就在这个地方，从此刻开始。
　　我回来了。
　　＊＊＊　　　　＊＊＊　　　　＊＊＊　　　　＊＊＊
　　坐在上次离开时所躺的那张床上，耳边是旅馆外传来的嘈杂喧哗声。纳萨留斯城正在狂欢，每一条街道都被居民装点的热闹非凡，兴致勃勃的人们彼此笑闹……穹顶之役似乎已经迎来了它最终的胜利者。
　　我看着木制的天花板，脑子里面被另外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填的满满的。
　　撒拉弗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短短的几句话，他就已经给我种下了一种全知全能的印象。
　　如果Fey 没有死，我该怎么办？不惜一切找到她？然后背叛我许给阿纱嘉的诺言，和她重新在一起？这种选择题让我手足无措。
　　如果他所指的是挽歌，我又该怎么办？我在这个世界里所拥有的一切羁绊与经历都是由她而起。她会想要杀我么？还是会有其他的选择？……我忘不掉身为神一般存在的那个战士所给我的吻。怀念，悔恨，还有强烈而又单纯的对挽歌的好奇与憧憬占据了我的思绪。
　　她为什么吻我、为什么会看上我那样一个连自保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现在的我是不是依旧有着她所渴望的特质……
　　无数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答案的问题让我难以自已。
　　最后我只能以“撒拉弗所谓的她并不一定指的是Fey 与挽歌”作为借口，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
　　他让我带给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那句话也已经被我想了无数次。
　　以笏要杀的人是他……以笏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希伯来文的发音，我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希伯来文的课程，不过因为枯燥无趣所以中途把这门课注销了。
　　但是如果非要考虑这句话的内在含义，就必须知道以笏和撒拉弗真正的身份。
　　撒拉弗没有告诉我该把这句话传递给谁，我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梅尔菲斯。如果他指的是我以后才会结交的同伴，那他岂不是成了真的神么？
　　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以后要面对的事情，我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通缉犯的这个事实，所以在出门之前我就做好了伪装。
　　旅店的拥挤程度甚至比穹顶之役之更甚，纳萨留斯的狂欢究竟是不是因为穹顶之役我还不知道，因为低级的战士和普通人应该不会知道那个的消息。穹顶之役并没有经过大肆的宣传，如果不是梅尔菲斯我当时甚至都不会听说过这个词。
　　各式各样的商贩都一窝蜂的聚集到了这座城市里，好在因为这座城市非常宏伟，高度建设过的街道和城市规划颇有余力的承载着现在的人潮。
　　我在人群中穿梭着，人们在高声交谈，讨价还价的声音和酒鬼们嘈杂的喧哗声糅合在一起，穿着各种奇奇怪怪衣服的小孩子也在我身边里肆无忌惮的笑闹着。
　　这些人们都是单纯享受着【神都】游戏本身的普通人，他们不需要害怕会在这个地方丧命，也没有真正会失去的东西。这种资格我已经失去了，准确的说是我自己丢弃掉了。
　　我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佣兵所，由于纳萨留斯本身的庞大，这座城市足足有五家佣兵所。城中心广场的那个最大，而我来的这个应该算是这座城市佣兵所的分部。
　　第一件事就是试着联络梅尔菲斯，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查看自己的留言。非常令人失望，他没有给我留下只字片语。我给他重新留了言，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收到。
　　我也给星见留了言，她那个时候受了重伤，我希望她至少还能活着出来。
　　回想最后的那一战，Fey 从我面前被梅尔菲斯活活插到地上的那一幕让我现在还会发抖。可那并不是梅尔菲斯的错，我说不清到底谁该为Fey 的死付出代价，但肯定不是他。
　　但我那个时候仍然狼狈的逃掉了，唯一能够治疗我内心重伤的阿纱嘉离开之后，我只觉得再在那个地方多呆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所以我没能继续站在梅尔菲斯身边支持他。失去了三名同伴的我们的队伍肯定没有办法再继续走下去，尤其星见当时被【熔岩】的杀手团伤成那种程度……
　　也许梅尔菲斯会生我气，也许不会，但终归他也只能接受那个结局吧。
　　我叹了口气，警觉的扫了一圈佣兵所，再一次确认没有人在跟踪或者注意我。
　　第二件要办的事则是关于撒拉弗曾经说过的话。
　　我用我的高级专属情报搜索器搜索了“以笏”的名字，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让我相当惊讶，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撒拉弗和我说的话肯定是和【神都】相关的。如果以笏这个人甚至都不在【神都】内存在的话，这句话所代表的东西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以笏只是一个人的外号或者称谓。这些问题实在是太过不着边际，我决定等重新联络到梅尔菲斯以后再说。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封系统邮件。通常来说我都不回去注意这种东西，但这次不一样，因为【神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我发过系统性的信息了。
　　我将它打开，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封系统信息所说的主要内容就仅仅是七个字而已。
　　【穹顶之役，第十四名】我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队伍竟然还能在最后取得名次，虽然非常低，但要知道那可是有上千个队伍参与其中的比赛。更重要的是，在王都之战结束之前，我们的战力就只剩下了梅尔菲斯一个人而已。
　　仔细查阅了相关信息，我对自己离开之后的比赛流程有了一些了解，我的脑海中开始自行想象梅尔菲斯最后到底干了什么。
　　最后进入的阿卡梅隆王城的队伍总数是三十二，当来到城堡下面的队伍数目达到三十二的时候，后面的队伍就自动被淘汰了。无论是通过普通对战程序还是参与王都之战的队伍，在那个时候没有到达目标的时候都会直接被送出比赛场。
　　再往后的事情就不需要我解释了，单纯的晋级赛而已。梅尔菲斯竟然靠自己一个人赢下了一场……我之所以知道他赢了一场，是因为他排在了第十七名之前。
　　这很容易就能想到，但再往后的排名规则我就不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连锁反应……Fey 不死，阿纱嘉就不会走，我也会留下。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精神，但最后我们还是可以并肩去面对决赛。那样子的话，拿到八强也许都不是在痴人说梦。
　　可是，Fey 死了……
　　或者没有？每每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呼吸困难。
　　如果梅尔菲斯在这里会对我说什么？毫无疑问，他会对撒拉弗的话嗤之以鼻，然后告诉我不要被那种胡话吓到。的确，撒拉弗并不值得我去信任，而且他的话也带有很强的功利性，可信性接近于无穷小，但谁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把那句话置之脑后。
　　这个时候我甚至开始自问，倘若我能够做决定的话，到底是希望Fey 活着还是挽歌活着呢？
　　我给挽歌的id发了信息，我告诉她我现在的位置，并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我就会去找她。那条信息闪烁了几下之后，被送进了无尽的信息大海之中，也不知道信的主人是否还在。
　　然而在准备给Fey 发信息的时候我却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时候做的决定，我和她在诀别的时刻都感到了无法承受的悔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那种心痛我现在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我又该怎么选择？
　　阿纱嘉孤身一人在暗面，面对着乱舞的狂魔们，抱着仅仅一丝的希望，等待我的出现……而我就这么再次背叛一个女人么？
　　也许Fey 其实根本就没有还活着，我也不需要面对那种选择。可是如果我的心在这个时候选了Fey ，那和在行动上背叛阿纱嘉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我觉得自己开始恨撒拉弗了，因为他告诉我的事情实在是将我放到了一个不得不自己审判自己的境地。
　　最终，我鼓足勇气，还是发出了一封信。那封署着Fey 名字的信件上，我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还欠我一个金币。”
　　＊＊＊　　　　＊＊＊　　　　＊＊＊　　　　＊＊＊
　　我走出佣兵所，摘下面具，深深呼了一口气。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相信在这种程度的人潮中自己真正被发现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况且如果其他佣兵为了抓我而就地开战的话，绝对会误伤平民。这就意味着，你为了抓一个通缉犯而把自己变成了通缉对象，没人会做这种生意。
　　所以，我决定别再委屈自己了。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打定主意要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
　　看了整个城区的地图，我选定了一个足以消磨一整个晚上的地方——纳萨留斯城中心最豪华的也是最大的酒店。
　　因为城区信息上说，那个地方今晚会有非常高级非常安全的宴会，只不过通过佣兵所系统买入场劵所需要的金额是两万金币。
　　不久之前，我买了一把也许会用一辈子的好刀，花掉了我成为电池以来所有的积蓄，七百万金币。在这之后，我养了一只贪吃鬼，又在游轮上赌输了不少，加上后来在这座城市住宿的花费，我们进入穹顶之役的时候我身上的钱只剩下了四位数。
　　不过，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在我重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我在真实世界所有的财产变卖成了【神都】的金币。那可是我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赚来的，身为最高级【电池】的报酬。
　　老实说，我在现实世界里还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多钱。如果知道还有那样一笔额外收入的话，我身上的装备早就更新到不知道什么档次去了。
　　不过现在这样我觉得也还算满意。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留在这里了，所以我做了决定，让罗门将我以后的工资都直接打到老爸老妈的账户里，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会让我心里也好过一点。
　　心里好过一点，剑也就会挥的更快一点吧……
　　既然有了钱，拿出一点来放纵一下也就不再是什么难以下决定的事情了。
　　我去买了一套还算体面地衣服，只花了两千金币。这已经是我在成为【电池】之前辛辛苦苦盖出一栋房子所能得到的纯收入了，可是如今对身为高级战士的我来说已经变成了可以忽略的数目。
　　这只能说，相对于生活用品，哪怕是奢侈级别的生活用品，【神都】中的战斗装备都实在是太贵了。普通人甚至都难以买到一把好剑，更别说带有魔力属性的装备了。
　　只有拿命和身体去拼的战士才有资格能赚到前进的资本，而想要安逸就永远会做一个普通人，【神都】还是很公平的。
　　下午，我直接去那家酒店订了一个房间，然后被告知有入场劵的顾客可以直接享用一间高级套房。
　　看来我预定的张入场劵等级的确不低，那些通过一边途径买到千金档次入场劵的普通人就完全没了这个待遇。
　　高级套房的大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一躺上去就丢掉了想要下来的念头。
　　开始的时候只是想稍微打个盹，从沉重的压力中恢复一下而已，结果竟然睡过了点。
　　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如果不是床很软，穿着铠甲睡觉的我现在绝对会被硌的浑身酸痛。
　　当我进入卫生间的时候，系统又一次提示我晚宴已经开始，所有武器装备都禁止带出自己的卧室，所以我不得不脱掉胸铠解下神宫。
　　脱铠甲的时候，我摸到了怀中的一件东西，阿纱嘉留下的那枚小小的断角。
　　她执拗的斩断了自己的角，我却没舍得就这么丢掉。把它捡起来之后出于某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将它收了起来，结果现在却变成了用来寄托想念的道具。
　　我将阿纱嘉的小角握在手里轻轻摸着，依旧温润，却不再温暖。
　　如果她在这里就好，那家伙肯定很喜欢这张大床，况且晚宴也是她最爱的自助餐。她只要一看到好吃的就会变成小孩子一样，我觉得如果是这种上万金币级别的派对，提供的食物绝对会又美味又别致。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傻笑。
　　捏了捏脸，心脏又开始慢慢下沉。
　　对阿纱嘉的思念已经有不受我控制的趋势开始在胸口蔓延，那让我刚刚略微平复的心境又开始摇摆起来。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是很开心。和与Fey 在一起时那种激烈高昂的爱意不同，与阿纱嘉的感情显得更加甜蜜，是长久而舒缓的小小幸福。那种感情悠长而安详，更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的信赖和默契已经经过了实打实的磨练。
　　我绝对绝对会在约定被践踏之前出现在你面前，阿纱嘉·光咏。
　　因为我还想品味你的任性、执拗、温柔和依赖——远远没有尝够。
　　我将她的小角找了一根链子系好，戴在了脖子上。虽然我觉得男人不适合这种东西，但总比意外遗失掉的好。
　　整理好仪容，我下到了一层，进入大厅。
　　当我进去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来错地方了。整个派对会场的气氛实在是太优雅太有格调了，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找吧台的时候，其他人都穿着礼服在喝香槟……
　　好在整个酒店的一层部分都被规划成了活动会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餐厅，这里的气氛至少还算熟悉，我给自己装足了食物，躲到一个角落大吃起来。
　　睡了一下午的我已经摆脱了疲惫感，所以在吞咽着面前食物的时候仍然有足够的精力去听周围人谈话的内容。我并不是喜欢窥视别人隐私的人，只是他们说的话题我太在意了。
　　能进来这个派对的不是现实世界的有钱人就是高级战士，所以在听到他们谈论穹顶之役胜利者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有深深的好奇。毕竟是让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沉重代价的比赛，如果连最后谁赢了都不知道，可就太遗憾了。
　　那群人的谈话中出现了赌徒保罗，甚至还有思灭者公会会长堕凛多恩·燃墟的名字，但似乎最后的冠军并不是属于他们的。
　　唐归，很明显的龙族名字。作为有能力取得穹顶之役最终冠军的队伍，他们所选的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平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们应该并不是属于佣兵世界的战士。
　　我比较难以想象的是，他们到底是凭借什么击败赌徒保罗或者燃墟这种存在的。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着那些交谈着的家伙们。他们做了无数种猜测，不过我倒是没有觉得那些猜测之中有靠谱的。
　　当他们聊天结束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喝点酒，现在却没把持住自己的嘴。
　　我抱着消化食物的想法开始在派对的各个区域乱转起来，衣装鲜明的各色人等正在旁若无人的享用着这场奢华的宴会，我走在他们中间，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我现在很想知道这场穹顶之役里到底有多少高级战士死掉了。大家全都抱着一点点自己虚构的希望，义无返顾的投入到了这场比赛之中，但只有在死之前大概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幼稚。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拦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然后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赌徒保罗就站在我面前。
　　第一反应就是起能量护罩，可是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打算要杀我。我想起来，这个地方进来的时候出现过系统信息，任何在破坏宴会的家伙都会直接被扔到通缉榜上面。
　　“好久不见啊，真是太巧了。”
　　赌徒保罗的那双眼睛在他的红发后面闪着愉悦的光芒。
　　我咽了一口口水。系统虽然有特定的规定，但我不认为那可以真正束缚到赌徒保罗这种等级的人。身为TWP 的名誉会长，就算他在这里攻击了我，又有谁真会敢去抓捕他呢？相对应的，我如果被发现的话，倒是有很多人会对我身上那一千万赏金感兴趣。
　　“看来我的运气真差……要知道能一眼就认出我的人其实并不多。”
　　我手心里面全都是汗，只能勉强自作镇定的应着他。
　　“运气真差？”
　　保罗先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是还在担心我会要拿你换零花钱吧？”
　　我对“零花钱”这个词感到非常不满，“不是我担心不担心的问题，而是你本来就想这么做的。”
　　保罗摇了摇头，“我以为你认识我。”
　　“【遮蔽王冠】，赌徒保罗，约赫利尔圣魔城堡的城主，TWP 名誉会长，我当然认识你……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不认识。”
　　我绷着神经说。
　　“我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倒是说说？”
　　“我既然赌输了，就不可能赖账。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可是找了你很长时间了。”
　　我愣住了，然后开始仔细回忆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白雪菲尔德的那场战斗，他和我打了个赌，让我说一个数字。我给他的数字是2 ，他则是赌在两秒钟杀掉我。他差一点就做到了，如果当时没有阿纱嘉救我的话。
　　“有人救了我……严格来说你……”
　　我喃喃道。
　　“我没说不许别人插手，况且苦苦当时也参与进来了。赌输了就是赌输了，我可不是会赖账的人。只要能做得到，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不过太过分的话我可不能奉陪就是了。”
　　赌徒保罗抄着手，一副淡然的样子。拥有他这种力量和地位的人对我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必要，我没有理由不信他所说的话。
　　我笑了，他也看着我笑。
　　“救你的那个女的呢？她那个变身之类的技能实在太厉害了，我和苦苦两个人都拦不住她。”
　　保罗又问。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保罗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他伸手拍了我肩膀一下。
　　这个过于亲切的动作让我吓得差点儿爆出能量，不过还好及时压下了这个本能的念头，否则可就太丢人了。
　　“你说我可以对你提要求，能不能说具体点？”
　　我问他。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Dreams的人沟通，让他们撤销对你的通缉。”
　　保罗轻描淡写的说。
　　“我可不觉得你做得到。”
　　“只要价码给的足，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保罗非常自信的说。
　　真是财大气粗……我在心里感慨道。他所说的事情确实非常有吸引力，如果通缉令被解除，我就可以再次回到阳光下面。不管是准备去魔界还是针对巴尔格斯的复仇，我所能活动的范围都会更大。
　　可是我认为，Dreams如果对我有企图，就算消除了通缉令也仍然会私下里对我进行追捕，所以这本质上并没有改善我的境况。
　　“除了之外还有什么？”
　　“只要你提，我能做到，都可以考虑。”
　　“如果我要你的遮蔽王冠呢？”
　　我故意开玩笑道。
　　“这两天的宴会结束以后，到我房间里面拿。”
　　他非常认真地说。
　　我瞠目结舌的愣了好几秒，“我只是说说而已……”
　　“但我是说真的，如果你真想要的话。”
　　这家伙也不知道该说是偏执狂也好，强迫症也好，如果不让他把赌债还清大概一辈子都活不安生吧？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借用这个机会真的从保罗这里占什么大便宜。
　　身为敌人，保罗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但身为交谈对象，他确实让人感到愉快。
　　“我不要你的遮蔽王冠，你也不需要替我与Dreams交涉。我的要求是，今天陪我一起喝酒。”
　　保罗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半天，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走。”
　　＊＊＊　　　　＊＊＊　　　　＊＊＊　　　　＊＊＊
　　保罗和我来到了一个相对非常安静的会场，座位是舒适的环形沙发，每个位置之间的间隔也非常大。
　　侍者给我们送来了饮品，我看着坐在对面的超级战士，感觉非常微妙。
　　赌徒保罗是早早就已经到达零级的大怪物。由于零级的战士太少，所以系统没有在零级以上做更细的等级划分。但毫无疑问的是，那并不代表到达零级以后战士的力量就不再成长了。
　　因此，赌徒保罗在绝对力量上面肯定要比刚刚到达零级不久的AZZA要强大，只是不知道他的作战方式在面对AZZA这种弓战士的时候会占优势还是劣势。
　　“苦苦在哪儿？她没和你一起来？”
　　我问。
　　“她啊……比赛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在休息。如果不是怕她出事，我那时候到是很想再拼一下。”
　　保罗一边喝着酒一边发牢骚。
　　“最后第几？”
　　保罗竖起了三根手指，“半决赛和燃墟他们狠狠的打了一架，输掉了。唐归那伙人的对手却只是一个人，他们赢半决赛所损失的力量非常少，可是燃墟他们消耗很大，这才让唐归那队人占了便宜。”
　　我第一反应就是唐归的对手是梅尔菲斯，可是看我们队伍的名次，他根本就没进到八强之内，所以那不可能。
　　保罗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唐归队伍的不屑，但以我的角度来看也只不过是略显幼稚的赌气而已。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只不过绝大部分的人在不得不面对坏运气的时候不想接受现实罢了。
　　“半决赛唐归的队伍对手是谁？”
　　我问。
　　“听说一个叫修拿的家伙，我不认识。”
　　修拿……辛加法罗和游莹死前的队友……
　　我曾经差一点和他展开单挑，而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当时没有真的打起来。怪不得他是那么的自信，原来他的的确确是有争夺冠军能力的……
　　“贪狼，Dreams为什么通缉你？”
　　赌徒保罗饶有兴趣的问。
　　“私人恩怨。曾经伤了他们一个人，然后又偷听到了他们一些机密情报，所以他们开始对付我。”
　　我很诚实的把以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保罗，因为我觉得既然能够坐在一起喝酒，再小心翼翼的算计就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机密情报？有没有兴趣告诉告诉我？能让Dreams屁股着火的情报，我倒是想听一听。”
　　“只有几个关键字而已。关于魔龙之眼和碎琴的。”
　　保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点了点头，“真是让人有点儿头疼的情报啊……看来Dreams真的一心想往魔界去跑。”
　　我张了张嘴想问的更细一些，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最大的这三个佣兵工会之间势力的关系，比如魔界进入的方法，比如力量的秘密……然而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毕竟不久之前我失去了重要的同伴。我很快打消了那个念头，只是喝酒而已，再去考虑那些复杂的事情实在是有违初衷。即使和保罗聊天的机会非常难得，我也不想破坏一次难得的畅饮机会。
　　我和保罗一杯一杯的喝下去，虽然不能说喝醉了，但情绪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有些高昂。
　　“哈哈，我和你说……”
　　保罗露出了神秘兮兮的表情，拿出一张卡片在我面前晃荡，“我知道个午夜消遣的好地方，普通人可是进不去的。”
　　“什么东西？”
　　我把卡片接过来看着，上面似乎有类似于验证码之类的。
　　“用特殊途径搞来的通行证，就在酒店底层。”
　　他得意洋洋的笑着，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怎么？大美女苦苦小姐满足不了你？”
　　这话说的有点儿口无遮拦，不过借着酒劲谁都不会太在乎这些细微礼节。
　　“嗨！她受了伤，现在可经不住我折腾。”
　　保罗似乎故意炫耀自己能力一样用夸张的表情说着低俗的话语，我忍不住想笑。
　　抬手将卡向他递去打算还给他，没想到保罗突然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完全不着边际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回过头去一看才发现苦苦就站在我的后面……怪不得保罗突然就变出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你怎么出来了？伤好点了？”
　　保罗装出一副刚刚看到她的样子，站起身来。
　　“那个卡是什么？”
　　苦苦不是傻瓜，她眯着眼睛看向我。
　　“他想送给我一张地下俱乐部的通行卡，我已经拒绝了。”
　　保罗呵呵笑着哄她道。
　　“真的？”
　　女孩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两个。
　　“真的真的！”
　　保罗连声说。
　　“千真万确……”
　　我补了一句。这句话换来了保罗感激的眼神。
　　苦苦“哼”了一声不再追究，这个超级法师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露出了娇蛮的一面，丝毫没有一点造作，只能说她和保罗一样也是个真性情的家伙。
　　“伤好的差不多了，无聊，所以出来找你。回去吧。”
　　女孩继续对保罗说。
　　保罗一副如临大赦的样子，“走走，回去回去，你还要多休息。”
　　他推着苦苦向外面走去，回头又对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抱歉，今天只能陪你喝到这里了。”
　　我摇摇头，对他举了下手里的酒杯。
　　保罗笑了，“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在这之前，约赫利尔圣魔城堡永远欢迎你，贪狼。”
　　“那要看我能活多久。”
　　“这并不是问题。”
　　保罗伴着苦苦离开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微微开始好转。
　　＊＊＊　　　　＊＊＊　　　　＊＊＊　　　　＊＊＊
　　从来想不到赌徒保罗是个怕老婆的家伙，不过我甚至怀疑苦苦是他赌来的情侣，这可不能怪我胡思乱想，谁让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大赌鬼。
　　交谈很愉快，他的爽朗与魅力是只有领导者才能具有的王者风范，像他这种人无论走到哪儿都可以交到很多出色的朋友。
　　我摆弄着手里的那张通行证。保罗本来想向我炫耀的，只不过最后阴差阳错便宜了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干，干脆去下面那个午夜俱乐部消遣一下也好。
　　当我来到那个俱乐部入口的时候，四个全副武装的高级战士将我拦了下来。
　　看来这个地下俱乐部的主办方如果不是系统的话，就一定是某个非常有势力的组织，否则也不可能找到这么高级的护卫。
　　他们没有为难我，在查看了我那张通行证的验证码以后就让我通行了。
　　阴暗迷离的光色在俱乐部大厅之中肆意游荡着，让人心神荡漾的曲子也充盈了我的耳膜。这家俱乐部格调还算不错，而且我也看到了预期中的东西。
　　中央的舞池有四个非常漂亮的舞女在表演着，一丝不挂的她们身体上被迷幻的光色照的充满了诱惑意味。
　　我倒不是一个欣赏艳舞的老手，但也能看出这几个姑娘跳的非常专业。旖旎的味道从她们摇动的曲线之中弥漫到了全场里。
　　当我往里面走的时候，我才慢慢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午夜场而已。
　　周围的雅座中，穿着各种情调衣装的女孩摆着各种姿势任凭男人们的处置，呻吟声和喘息声从各个方向向我包围过来。这地方实际上是一个乱交派对。
　　每个角落都有着极尽淫靡的项目，哪怕仅仅只是观赏一会儿都能让人下身发硬。
　　整个场地像我这样好好穿着衣服甚至占了不到百分之三十，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是非常带有诱惑力。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在地毯上相背跪着，下面插着的双头按摩棒卖力的工作着，搅得淫水四溅。与此同时，两女还媚眼如丝的用口舌分别为近前的两个男人服务起来。
　　一排白花花的肉体排在沙发上，如同商品一样供客人随意享用。十数个男人正奋力的品尝着胯下的美味，我几乎能闻到体液的气味。
　　再往里走，口味变得越来越重了。
　　一个女孩被捆成一团，露出红肿的下阴，她的脖子被吊在天花板的一根绳子上，脸憋得通红。她后面有男人排成队，轮番奸淫着吊着的娇躯。只有随着男人们的冲撞，这个女孩才有机会呼吸一下空气。
　　非常危险的性游戏……不过我得承认，这的确相当刺激。
　　最里面，是更加诱人的拘束游戏。墙上拷着一排女人，她们的身上都已经被客人们留下的秽物沾满了。
　　然后我在她们之中看到了星见。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星见的衣服被撕的破烂不堪，垂着头跪坐在地上。女孩的一只手腕被铐在墙上的手铐里，胳膊吊了起来，破烂的衣服下面是扎眼的鞭痕。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她自愿的还是被什么人抓住了！
　　大概由于星见已经昏迷过去的缘故，正准备光顾她的那个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提了起来，然后用力的开始揉捻星见的胸部。
　　星见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咬着嘴唇，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围围观的客人大声的在喧哗什么，我神经有些恍惚，只听到了“就选她”之类的声音。
　　星见的枷锁被男人打开，然后被身强力壮的男人提着双手拖到了旁边。星见的伤一定就是她现在没有能力反抗的原因吧……可是梅尔菲斯呢？他在星见为自己受伤的时候明显露出了关切的神情，他并非完全不在乎星见，可是又为什么会放任星见沦落到这种地方！
　　星见的双手被吊了起来，她痛得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他们做的事情肯定已经牵动了她受伤的部位。
　　和星见出于同一个地方的还有其他四名女性，她们被摆成相同的姿势。在她们的身前，是五个手拿着遥控器的男人，而身下则是一根比她们腿还要长的假阳具。
　　我很快就弄明白了游戏规则，这五个男人是要赌这五个女人哪一个先被自己弄的叫出声来，失败的人似乎会损失一大笔钱。
　　包括星见在内，其他女人也都是一副倔强的模样。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星见并不是凭借自己意愿到这给地方来的。
　　我要救她，必须救。可是该怎么做呢？
　　正在我焦急思考的时候，那边的游戏已经开始了。
　　在男人手中遥控器的操纵之下，女孩们的身体开始下沉，粗大的假阳具一点一点的开始没入她们的体内。
　　星见仰着头，发出窒息一般的呻吟，脸颊被屈辱和羞怯染成了血红色。那根像马一样粗大的阳具刺得她全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在遥控之下，女孩们的身体在阳具之上不断起伏起来。很快就有第一个女孩投降了，接着是第二个。
　　星见身下的阳具已经被她的爱液浸湿了，粘稠的液体和阴道里残留的精水正顺着阳具狰狞的脉络向下流着。可是她咬紧了牙，坚持不让自己发出让人兴奋的声音。
　　那个操纵她的男人急了，加快了起伏的速度，痛得星见不断摇头。然而随着另外几个女孩的缴械，星见的下注者终于失败了。
　　恼羞成怒的男人按下了一个键，然后直接扔掉了遥控器。星见的身体立刻就向下坠去，而她身下的阳具直接就捅进去了将近三十多厘米。
　　“啊啊啊啊！”
　　星见最终还是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她的小腹被顶得鼓了起来，就好像随时会死过去一样。被撕裂的阴部流出了鲜血，混着其他体液流的满腿都是。
　　忧心忡忡的我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俱乐部管事的家伙，给了他一笔巨款，要求把星见让给我自己享用。
　　在巨款的诱惑下那个主管满意的过去下令终止游戏，并让那个大汉将星见从吊着的地方抱了下来。
　　俱乐部深处有很多单间，那个大汉抱着星见，引我进了其中的一个，并把星见给我放在了床上就离开了。
　　我立刻关上房门，然后用厕所的毛巾浸湿后开始清理星见被种种秽物弄脏的脸和头发。
　　星见慢慢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哭了起来。
　　她声嘶力竭的哭着，那并不是受辱的委屈，也不是身体带来的伤痛。她睁眼以后哭喊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发冷。
　　“梅尔菲斯死了！他死了！”

第18章 乱七八糟和纠缠不清的存在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用我最大的声音吼了起来。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星见一边大哭一边对我也吼了起来。
　　“他骗我！他骗我认输！然后自己却没出来！他自己一个人去打决赛，然后输掉了！他那种人绝对不会认输的！比赛结束以后他也再也没出现！他肯定是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我被她第一句话吓得心脏差点儿跳出来，但是在听完星见后面的话以后就冷静了很多。
　　“没看到尸体就不能说他死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因为觉得他死了就把自己扔到这种地方作践自己！”
　　之前的猜测大概是错的，也许是星见内心巨大的痛苦让她自愿跑到这种地方来进行自我惩罚吧？
　　“我不是那种女人！”
　　星见一边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大骂道，“我伤太重，出来以后昏倒了。有人用迷药把我催眠，然后卖到了这种地方。这里的人以为我是自愿的……不过也对……我觉得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你他妈就是个糊涂蛋！你觉得梅尔菲斯会是那种为了一个什么冠军就去送死的蠢货！他还有必须要知道的事情，还有必须要见的人，如果你认为他会因为那种脑袋发热的原因就去死的话只能说你太傻了！”
　　星见红肿着眼睛看着我，慢慢不再哭，只是身体的哽咽很难立刻就止住。
　　“那……那他……为什么不联系我……”
　　“鬼知道！也许是因为受了伤所以躲起来了！你怎么连他这点都不了解，那混蛋死要面子，怎么可能让你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星见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慢慢接受了我的解释，但是两分钟以后又哭了，这回是委屈的哭。
　　“……我……我好痛……”
　　她捂着小腹呜咽道。
　　我哼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先去把自己弄干净吧。”
　　星见带着一身衣服进了厕所，我却再也没见到她出来。也许是因为羞于见我，她把自己弄干净以后就从通风管之类的地方跑掉了。
　　她应该急着去寻找梅尔菲斯的下落，我只希望她不会再被身上的伤拖累。如果是全盛状态的星见，我想没人能抓住她。
　　但刚开始我发现她独自逃掉之后，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本来有很多事情想和她沟通一下，而这家伙却一声不吭的丢下了我。我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虽然气消了之后就可以明白那并不是星见的本意。
　　我坐在被粉红色床单笼罩的床上，忍不住想起了撒拉弗对我说的那句话。难道他指的是梅尔菲斯没死？但我清晰地记得他所说的是英语的“她”而不是“他”所以撒拉弗所说的肯定和梅尔菲斯无关。况且，撒拉弗还让我给梅尔菲斯带一句话，我本能的觉得既然他拥有那种能把一切都捏在手里的自信，又怎么可能让我传话给一个死人呢？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星见开始，这个家伙一直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我清楚地记得她杀掉游莹之时那种干脆和冷酷。但当她不得不和梅尔菲斯扯上关系的时候，那些足以保护她自己东西就会脆的像玻璃纸一样。
　　人的弱点会在某一个奇点被无限放大，然后变成毁灭自己的引子。星见是如此，但她碰见了我……我只希望当我和她落入相同处境的时候，自己也能够像她这么幸运碰到能够帮我的人。
　　并不是说我觉得自己于星见有什么恩情，我认为星见本来也就没有希望谁来帮她。而梅尔菲斯对星见只是单纯的索取身体上的愉悦而已。星见死了，他可以在她忌日的当晚就去找另外一个床伴，因此我也不是为了梅尔菲斯去做这些。
　　我只是没办法留下曾经的同伴在这种地方堕落下去。也许这算是某种多管闲事，但不让我管的话大概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会一直后悔没有这么做。
　　我去卫生间又确认了一下，看来这女人是真的跑了。既然老天爷不让我再想那些复杂的正经事，那干脆就继续享用这个夜晚吧。
　　我重新走出了这个房间，在迷幻的音乐声中融进了派对的人群中。
　　＊＊＊　　　　＊＊＊　　　　＊＊＊　　　　＊＊＊
　　一瓶一瓶的酒被我喝了下去，之前和保罗一起弄进胃里的酒精也开始发挥积极的作用。脑袋有些感到有些沉了，但是身体却又被周围淫靡的气氛搞的血液发热。
　　白花花的肉体在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兴奋的相互交合着，摆出了很多我甚至都没有用过的体位。我靠着走临近走廊的墙上，握着酒瓶，看着他们，性欲开始慢慢上升，却越来越发的冷静和清醒……这在喝了这么多酒以后显得非常不正常。
　　头顶的霓虹灯管闪过一道紫光，在拥挤的看客中间，距离我大概四五米的地方，我看到了挽歌。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用手捂住了额头，又捏了捏眉心，这种幻觉让人发疯。
　　当我再次看去的时候，挽歌又变成了Fey。
　　我觉得潜伏在冰冷意识下蠢蠢欲动的绝望和悲伤借着酒精似乎要喷发出来了。
　　转过身，努力控制着胸口的起伏，然后用头用力撞了两下墙壁。
　　不要再变成阿纱嘉，否则我就真的要疯了，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叫喊着。
　　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我扔下还没喝完的酒瓶在地上，然后深深呼吸了两次，重新转回身来看向那边。
　　那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孩，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开始缓缓放松。平静下来以后，我开始欣赏她的容颜——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不算长的直发大概刚过肩膀，斜披在左边，在灯光下映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那头发的颜色应该是黑色。但似乎她并不是龙族也并不是光族，因为那双瞳孔的颜色不是黑，而是带着一点金亮的琥珀色……眼睛里面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傻气，说不清楚是因为天真幼稚还是心性纯洁的缘故，不过我想如果真的心性纯洁就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脸颊细细的，尖下巴，肤色的光洁无瑕配合她的脸型和眼神让我忍不住联想到了懵懂可爱的幼年雪鼬。不过要说雪鼬的话可不会有她嘴角眉梢的那种媚色的乖戾。
　　她也许比阿纱嘉要高一点点，但肩膀很瘦。因为人群的关系，我没办法看到她的身材。不过老实说，我其实有点儿好奇。
　　“哈……这都可以？”
　　我听到她在那边咧着嘴发出嘶嘶啧啧的评论。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男人站在那儿，把女人头朝下按在自己的肉棒上含弄，自己则抱住女人的两条腿扛在肩上，舔着中间的蜜缝。
　　女孩饶有兴致的看着，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性奋。
　　她周围的男人们几乎没有一个注意到她，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交合表演。如果不是这样，我怀疑这群人在看到女孩的第一个瞬间就会把她按在地上轮暴掉，我相信她的姿色绝对能起到那个效果。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然后把目光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只是就这么毫不含蓄的和她对视起来。
　　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嘴角好像翘了一下。灯光很昏暗，我没有看清楚。
　　接着，我注意到会场入口处的方向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女孩立刻回头看去，有几个看上去完全不像客人的家伙挤进了大厅，和她的目光相互对上了那么一下。
　　“操……”
　　看上去文静又淑雅的女孩嘴里爆出了一个清清楚楚的脏字，然后转身向走廊里面的方向快步挪了过去。
　　那几个家伙在看到她的时候也立刻小心翼翼的分开人群向这边靠了过来。那三个家伙看上去在尽力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如果像我这样自己观察他们的话，一股子急切到不行的尽头就毫无保留的流露了出来。
　　走廊里头就是给客人准备的私人性服务空间了，加上这里连接大厅的部分，下面还有整整的一层。里面通道和房间分布的乱七八糟的，刚才我从那个房间试图回到大厅的时候就费了半天劲。
　　看着女孩甩着收腰短裙小跑着钻进走廊里头，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然后向旁边吧台的侍者要了另外一瓶酒。
　　人们总是在重复着无聊的故事……
　　如果是以前，我觉得自己会对那个女孩相当有兴趣，也许会跟过去管管闲事儿，也许会帮帮她。可是现在我很清楚，除了阿纱嘉我的思绪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我不可以让自己再一遍遍假设Fey如果真的活着该怎么办。我做了错事，失去了Fey，那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了，至少凭我已经无法继续改变命运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再错了，为了还可以重新揽回阿纱嘉。
　　一边喝着手里的酒，我抬脚向走廊里挪步。庆幸的是，我的脚步还算稳健，糟糕的是，我一边走一边意识到自己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回到已经开好的房间里。
　　走廊还算宽敞，两边的角落里经常能看到已经来不及回到房间就已经性欲大开的男男女女。他们旁若无人的发出令人遐想的呻吟声，任凭自己的体液进行着没有保留的交换。
　　这些人们已经被大厅里的表演和游戏感染了，丝毫不在乎周围还有其他人。
　　事实上，除了我之外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人，从这个层面来讲，我看起来大概非常可怜——我这样自嘲道。
　　又走了一会，险些被一个跪着给伴侣口交的女人给绊倒，好不容易绕回了自己房间所在的那条甬道里。在我刚刚感到有些欣慰的时候，一个人迎头就撞到了我身上。
　　肚子被撞到，胃里的东西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我俯下身子在墙角吐了一地。
　　太他妈丢脸了，我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也许和酒精也有关系，不能动用武力的规矩被我扔到了脑后，拳头上聚了一大股能量就要动手。
　　不过拳头没有完全抬起来就垂了下去，因为撞到我的那个家伙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倒是非常巧，正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
　　女孩站起来似乎要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她神情有些恍惚，眼睛里的迷雾更甚。女孩看着我愣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一个诱人的笑容。
　　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而且那个笑容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气。我眯着眼睛瞥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打算离开。
　　可是她直接把衣服给脱了，还有裙子。
　　一对被黑色蕾丝胸罩包裹的嫩乳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女孩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上衣翻了个个，重新穿在了身上，裙子也是。她这套衣服里外的颜色并不一样，所以女孩换过以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
　　“这是作为道歉的礼物哦。”
　　女孩一边抬眼看着我笑，一边跪了下去，缓缓地去拉我的裤子拉链。她另一只手拢在我的腰上，将我向她拉近。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当一个如此动人的女孩对你做出这种大胆举动的时候，我想没人会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的那一头，之前追她的那三个家伙出现了。领头的那个和我一样，被拐角处那个正在口舌服务的女人给绊了一下。那女人忍不住吐出口里的东西大骂起来，惹得我扭头看去。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试到自己的肉棒从裤子里跳了出来。低头去看，女孩正愣愣的看着被自己解放出来的可怕武器。
　　不过她只愣了一会会，然后就用手抓住了我的要害开始揉弄。
　　由于之前在大厅里受到刺激，所以肉棒现在处于一个待命的半硬状态。本来，如果让一个女孩的小手轻轻抓着，它绝对会整装待发起来。可是这女孩的动作又生涩又僵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舒服的感觉。
　　她抬眼对我露出春意盎然的柔软笑容，眼角挪过我的身侧向那边的三个家伙看过去。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了躲避那三个家伙所以才换了衣服，然后利用我的身体给她打掩护，试图蒙混过去。
　　我之前在大厅里对她漠不在意的眼神也许就是她想要利用我的原因：在她看来我似乎对她的姿色没有太大兴趣。
　　她的笑容相当逼真，像足了浴火缠身的少女。可是那只拢住肉棒的小手却出卖了她，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厌恶性的发抖。
　　利用我？可以。不过你也要付得起那个价钱。我冷冷的看着她，然后按住了她的手。
　　“很性急啊？老实一点的话，可以多给你一点甜头尝尝哦。”
　　女孩笑着看我，说着极具诱惑力的话语。
　　她的定力很好，也非常擅长洞察别人的心理。一般人如果听到这种话，肯定会乖乖听她的话。如果我没有从一开始就目睹事情全部的话，根本就看不穿她的本意。
　　可是我按住她的手并不是因为我“性急”而是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敢反抗。
　　所以我的手捏住她下巴的时候，女孩眼里那种毫无破绽的娇媚开始褪色了。
　　一点点惊慌和恐惧从琥珀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努力保持着从容和淡定的女孩有点儿不安了。
　　“捏痛我的话，接下来的游戏你就一个人玩吧。”
　　她故意露出了对我动作极度不满的娇蛮样子，期望我收手。我甚至能从她自如的神情中读到女孩内心深处极度的紧张和等待审判的不安……不，她觉得自己的话绝对会起作用，她的自如就来自她对自己策略一贯的自信。
　　我对她摇了摇头，微微低下身子，用冷冰冰的声音轻轻说：“很可惜，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我已经强行捏开了女孩的嘴，然后将肉棒整个插了进去。
　　女孩发出的一声惊叫被堵在了填的满满的咽喉里面，她全身猛地一抖，几乎要跳起来。我插得非常深，女孩不住的干呕着，呕的眼泪流了满脸。
　　一双小手本能的想要将我用力推开，可是却僵在了我的腰上。她似乎想起来了，如果就这么把我推开的话，她整个人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了。
　　我拨开散在她面颊上的头发，女孩被逼无奈的含着我的肉棒，抬着头用带着泪水的怨毒目光狠狠盯着我，然后在我开始抽插的时候皱起眉头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小小的口腔又暖又湿，娇嫩柔软的舌头铺在肉棒下面，因为痉挛的缘故不时上抬，仿佛在给肉棒按摩。这笔交易，目前为止非常划算。
　　巨大的肉棒在小嘴里肆虐着，不时在女孩的脸颊上戳出一个令人羞耻的凸起。
　　女孩美丽的脸颊整个都因为苦闷而扭曲了，口水被搅的流出了唇角，顺着脖颈一直沾湿到挺挺的胸脯上。
　　那三个人从我的背后经过，其中一个似乎想要仔细看一下我们，但却因为我之前吐在墙角的呕吐物而却步了。我倒是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没有那个，他们也不可能仔细看给我进行胯下服务的人到底是谁。因为人们就是如此，在道德的素养驱使下，会本能的拒绝观看别人的交合——道理很简单，你做爱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看你，这都是相互的。
　　“用舌头。”
　　我低头对她说。
　　女孩重新将目光抬起来，露出惊异而愤恨的神情，似乎在说“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在他们离开之前我还没能射到你嘴里，我会很扫兴的。”
　　我继续说。
　　女孩委屈的不行，眼神瞬间变成了温润如玉和令人无比神伤的乞求。任何男人只要看到那个目光都绝对会心软，除非是像我这样知道她的演技有多好。
　　“是么？那就算了。”
　　我淡淡的说着，然后挪开身体准备将肉棒从女孩嘴里抽出来。
　　女孩吓的瞪大了眼睛，身子连忙跟着我往前挪，拼命不让口里的巨物出来。
　　那三个人似乎听到什么响动，回头来看。女孩扑倒我身上，最大限度的将脸埋在我的胯下不让他们看见自己。她做到了，不过我巨大的东西也被她整个连根吞到了喉咙最深处。
　　阳具根部大量淫靡的毛发罩住了她的脸颊，衬托之下女孩竟然多出了一种被玷污的圣洁感。她被噎的直翻白眼，鼻水都流了出来，可是却不敢松开。
　　与此同时，那枚倔强的小舌头也开始动了。没有什么技巧，就只是来回在阴茎根部蹭着，不过也是很难得的享受。
　　我捧着她的小脸，用拇指揩掉面颊上的涕水，然后在那三个人消失于走廊尽头的时候将肉棒拔了出来。
　　有一点小小的不忍心，当我看着女孩趴在地上不断干呕的那个时候。
　　她剧烈喘息着，全身都在发抖，脸红的要命，眼睛里的迷雾也更重了。
　　去抓她的手腕想把她拉起来，却发现她全身软的像团泥。
　　这非常不正常。就算刚才弄得她有些窒息，也不会是这么严重。
　　我想起来，她这样子我见过，尤其是这种眼神。
　　曾经和夏希在Rayout的仓库里，那丫头被撒了一身春药的时候就是这种迷雾一样的眼神。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孩也被下过药了。
　　下身还在坚挺着，我觉得身体没能发泄出去的热流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把你放在这里便宜别人，不如继续履行一下你没能完成的交易。我这么想着，脑子被酒精烧的开始剧痛，抓起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向房间里面走去。
　　“……放开……”
　　女孩迷迷糊糊的对我说，软绵绵的挣扎着。
　　我把她扔在床上，把她嘴角上沾着的阴毛擦走，然后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女孩挣扎着爬起来，却又撞到了我身上。她吐息火热，淫药的威力开始展现无遗，胳膊拢在我身上没有再放开。
　　她一边用牙咬着我的脖子一边亲吻，同时喉咙深处却在轻轻咕囔着什么东西。
　　“……别开玩笑了……在这种地方……和这种人……”
　　似乎相当不情愿，但她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愧是性交派对提供的房间，里面所有器具一应俱全。我在酒精的熏陶下也是头晕目眩，为了避免意外，我用一个项圈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又将项圈拷在了床头上。
　　女孩试图反抗，当然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当她像狗一样被我铐好以后，自尊心和屈辱感终于从淫药的控制中夺回了一点儿理智。
　　“……不要……我不要这样……放了我！”
　　女孩用手胡乱抓着脖子上的项圈，想要把它弄掉。
　　我撕开了她的内裤，然后掀起她的舞裙，压在了她身上，并扣住了她挣扎的双手。
　　肉棒探过去的时候女孩开始大叫，可是她腿间已经湿成了一片湖泊，龟头没费任何力气就滑到了小阴唇的包围里，然后被紧致的蜜道口挤住而不得前行。
　　我伏在她背上，扯烂她的衣服，舔着她的后背。她在骂着什么，然后是求饶，那都没有任何作用。我开始用力进入，用力揉捏，将她压在身下，冲的她胡乱叫喊，撞的脖子上的链子咔咔作响。
　　我听见自己在粗重的喘息，而女孩痛的在哭，仿佛只是一瞬间之后，那哭声已经变成了含蓄的愉悦呻吟，接着又是漫长到时间尽头的虚空，我听见她哀哀直叫，叫的精疲力尽。
　　然后我听见自己在哭，在喊着谁的名字，心冷的快要碎掉。可是有一团非常温暖的东西就在不远处，我紧紧的抱着那团温暖，身体疯狂的索取着什么，以全部力气想要占领她。
　　最后，我仿佛刺破了那团温暖的东西，汹涌的暖流淹没了我，接着是我的决堤。两团温暖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在意识沉入到黑暗中之前，我觉得似乎得到了无尽的幸福。
　　虽然那是虚假的幸福感，而且只有一瞬。
　　＊＊＊　　　　＊＊＊　　　　＊＊＊　　　　＊＊＊
　　酒醒了，然后是剧烈的头痛。宿醉的感觉真是非常差劲。
　　脑袋一片空白，我眯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应该是天亮了，室内原本腻腻的红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简单的白色，以此来提醒着客人们现在的时间。
　　我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抽泣，就仅仅是一声而已，而且细微的难以察觉。
　　好像昨天晚上发生了一大堆事情，我的记忆开始慢慢苏醒。
　　扭头看去，女孩远远躺在床的另一边，她已经自己把项圈和链子解了下来，恢复了行动能力。此时此刻，女孩正将左臂放在脸上挡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在藏匿眼泪。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把餐刀。
　　我浑身酥麻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如果她要杀我的话，早就那么干了，我也没可能像现在这样醒过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在床头翻弄着，并如我所愿找到了一盒烟。很久没抽了，不过既然我可以把自己的颈动脉暴露在别人的餐刀下面安然睡去，抽根烟也不算什么了吧。
　　而且老实说，昨天晚上那场疯狂的做爱实在是相当尽兴，烟可以作为那场欢愉完美的收尾。这种旖旎的正餐我已经很久没尝过了，上一次还是与夏希在小树林里的时候……
　　听到我起身的声音，我能明显感觉女孩轻轻颤了一下，呼吸都变得小声了很多。我用余光看着她，那家伙垂在床边的拿刀的手正小心翼翼的把餐刀往地上放去。
　　看着她粉红色的脖颈和被我扯得破破烂烂，隐约露出大片肌肤的衣服，我觉得下面又开始硬了。
　　我向她靠过去。女孩舒缓的呼吸着，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也许她本意并不是装睡，我能想象得到，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只有装睡的人才永远没办法叫醒，你准备躺到什么时候？”
　　我向她吐出一口烟。
　　女孩呼吸一滞，然后叹了口气，将胳膊从脸上拿了下来，琥珀色的大眼睛红肿的厉害。
　　“嘿嘿，你真厉害哦，装睡都能被你发现~ ”女孩笑嘻嘻的看着我。
　　又在演戏，难道你不知道你脸上的泪痕和沙哑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你么？我心想。
　　“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吧？”
　　我用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向自己拉过来。
　　“什么……啊！不……那个……”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努力隐藏自己的惊慌。一只手去捂小腹，而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我的手腕。
　　床单上有血，我皱起了眉头。
　　“你昨晚是第一次？”
　　女孩眉头一颤，委屈的神色在瞬间闪了过去，却在半秒之内就变成了媚意。
　　“开玩笑，只是恰好来' 那个' 了而已。你可是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我这几天不能做那个的。”
　　她嬉笑道。
　　平心而论，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哪一句话是在演戏，这个女孩让人捉摸不透。
　　我不想杀了她，所以也不想再做出让她重新意欲杀我的事情。于是我松开揽她肩膀的手，然后俯身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钱袋。
　　“一千金币，应该值这个价钱，走吧。”
　　我将钱袋扔给她，就算是相当出色的妓女通常要价也不会高过五百金币。
　　女孩看着钱袋愣了，然后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对我抛了个媚眼，拢了拢头发，又将衣服整理到能够出门的程度。做完这一切之后，女孩伸手微微颤抖着拿起钱袋，下床，向门外走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女孩伸手去开门的时候停在了那里，颤抖也停止了。我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家伙突然转过身来，之前伪装的媚笑、优柔都不见了，她一把将钱袋向我的脸砸了过来，还好我早有准备躲了过去。
　　“你你你！竟然把我当做妓女！混蛋！”
　　我笑了，“继续演？怎么不演了？”
　　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声咆哮，扑过来猛地把我按倒在床上。
　　我看着她凶巴巴的脸忍不住继续笑着，翻身把她压在身底下。
　　大概嗓子因为昨晚过于激烈的运动被伤到了，她发出沙哑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将我从她身上蹬开，气喘吁吁的重新占领了制高点。
　　我没有再和她拼力气，因为那真的没有什么意义，看着她恶狠狠想要报复的样子我只觉得相当可爱。
　　“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戏谑的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大叫起来，“强奸你！”
　　晨勃的肉棒被她狠狠地吞进了湿哒哒的小花园，顶得她银牙乱颤。可是这家伙却忍着痛胀使劲摇起了纤细的腰部，箍的我又痛又爽。
　　我伸手攀上她的胸部，乳鸽一样的娇乳软的如同刚刚凝固的牛奶。女孩脸颊绯红，咬着下唇，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凶恶的按在床上不让我摸她。
　　她被我折腾的早就没力气了，我如果要反抗实在是非常简单。可是现在的情形我觉得相当有趣而且舒爽，便任凭她做去吧。
　　早晨刚起来的缘故，持久力真的很差。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是我也到了喷射的边缘。我用腰往她里面顶，女孩本来只含下了三分之二的肉棒开始全部进入娇柔细密的花径，她忍不住发出哀叫，用手撑住我的胸口把向上躲着我的反击。
　　“唔啊……烫烫烫……嗯嗯嗯！”
　　在我喷发的时候，女孩连连娇叫，小腹抽筋一般痉挛着。
　　平息下来后，她的手臂撑在我胸膛上哆嗦的非常厉害，刚才强行压制我所付出的力气几乎就是她的全部了。
　　我坐起来，一边用手指抚摸她汗啧啧的脊背，一边用牙齿和舌头挑逗着她的蓓蕾。刚刚被她强奸过，现在可要轮到我了。
　　女孩被我咬的水如泉涌，阴道一个劲儿的收缩。得到鼓励的肉棒慢慢苏醒，我搂紧她的腰，重新发动攻势。
　　“你还来！房事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女孩发出无可奈何的求饶声，不过为什么总感觉她说的话都相当可笑呢？
　　不过当我正式启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功夫说话了，控制不住的呻吟就是她所能发出的唯一声音。
　　她咬着一根手指头，眯着眼睛，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和我针锋相对的反抗，只能哑哑叫着承受我的抽插，全身都是晶莹的汗珠。
　　在普通的炽光灯照耀下，她皮肤的雪白才真正让我有了直观的认识。弹性真好……无论是皮肤还是下面的小穴……
　　当我用肉棒抵住她的宫口开始研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挺了起来，小小的脚趾与脚背一起紧紧绷成了一条弧线，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泄身泄的一塌糊涂。
　　我放下瘫软如泥的女孩，拔出肉棒，将混合了各种体液的阴茎塞到她的小口里。失神的女孩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本能，小舌头胡乱动了几下，让我成功的爆在了她的小口里。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真正达成了最早的那个交易吧，我心里发笑。
　　我捂住她的嘴巴，憋的她重新睁开眼睛。大眼睛闪烁着惊疑的色彩，不明白我的意思。
　　将手指探到她嘴里，连同精液一起搅动着她的舌头。又热又滑，加上她脸上一点点屈辱和羞涩，真是一盘难得的餐后甜点。
　　床上尤物……而且是极品尤物……我只能这么说。无论前菜、正餐还是餐后甜点都是一等一的美味，只是就其本身而言似乎欠着一些成熟，也就是火候。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吻过她，虽然很想品尝她的小舌，但我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性宴而没有任何爱意可言。
　　女孩如我所愿把我的东西全都吞了下去，我这才将手指拿了出来。也有些精疲力尽了，我和她并排躺在床上，一起看着天花板。
　　她在拽我的胳膊。
　　“干什么？”
　　我头也不转的问。
　　“你就不能抱我会儿！我冷！”
　　女孩皱着眉头责备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将她抱过来，让她靠着我。
　　“你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奇怪么？别忘了你可是强奸犯。”
　　我对她说。
　　“你怎么不说昨天晚上你强奸我呢！”
　　“那只是一场交易。我替你藏过了那些人，你就得付我要的价钱。”
　　“趁人之危……”
　　“那也是你自己选的。”
　　我和她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感觉非常微妙。
　　“Fey是谁？”
　　她突然问。
　　我全身一颤，扭过头看她：“你说什么！”
　　“Fey。昨天晚上你一边弄我一边叫她的名字来着，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忠诚的情人哈。”
　　她半开玩笑的说着。
　　我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我和她谁床上功夫好？”
　　女孩又笑着问，我不知道她这个笑的真实成分有多少。
　　“我和她是有感情的。”
　　“哎哟哟……”
　　女孩似乎想调侃我两句，但是在故作夸张的发出了感叹声之后她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她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尽管她一直都伶牙俐齿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到我不说话，于是又问。
　　“怎么？非要知道夺走你第一次的男人的名字么？”
　　我问。
　　“我才不是第一次，你别自作多情了！哈！哈！哈！”
　　她故作夸张的大笑几声。
　　我对她的笑声嗤之以鼻。
　　“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她晃着我的胳膊。
　　“贪狼。”
　　我妥协了。
　　“我叫初邪！”
　　女孩在得到我名字以后说。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
　　我说道。
　　“别这么伤人行不行？”
　　初邪哼了一声，然后仔细思考起什么来，“贪狼……好像有点儿耳熟。”
　　“我是通缉犯。”
　　我毫不掩饰的说。
　　“哦哦！对！好像是！最近价钱超高的那个。你强奸了什么人？”
　　我哭笑不得，“我的赏金是一千万！”
　　还没等我说后半句“这么高的赏金怎么可能是强奸犯能有的”的时候，初邪就打断了我的话。
　　“一千万？你强奸了多少人？”
　　我终于意识到她是在戏弄我了，所以直直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小把戏落空，初邪嘿嘿嘿笑了。她爬起身，对着墙上的大镜子照了照自己。
　　“又被你撕的乱七八糟，给我弄身衣服。”
　　我枕着胳膊看她，“自己的事儿不要麻烦别人。”
　　“哎呀你快点去！我这样子怎么出门啊！”
　　她倒是一副和我不见外的样子。
　　我无奈的起床，穿衣服。就在我提裤子的时候，一把餐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给浸湿了。
　　“咔嚓！”
　　初邪用刀在我脖子上狠狠拉了一下，“一千万是我的了！”
　　不过她用的是刀背……所以我还活着。
　　我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她。她不为所动，毫不躲闪的抬头和我目光相对。
　　“这是要给你点儿警告！警惕性差得要命，你。”
　　我甩开她的手，心里的后怕渐渐褪去，但心情却变得非常差。
　　她说的没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她丧失警惕。初邪的演技简直是专家级的，虽然我知道她就是在演，但这女孩创造出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依旧让我陷到了里面，这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放心了吧？刚才能杀你的，但是没做，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会杀你啦！”
　　女孩得意洋洋的说。
　　“以后？”
　　我皱着眉头冷冰冰的看她。
　　“怎么啦？”
　　初邪歪着头看我，露出不明白我问题的样子。
　　她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算？为什么她会说出“以后”之类的话？她以为我会让她和我同行么？简直太可笑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你会有什么' 以后' ？被我破处所以缠上我了？”
　　我故意用粗俗鄙陋的语言来刺激她。
　　“都告诉你我不是啦，都已经有过四个男人了，每一个床上功夫都比你厉害好几倍。”
　　初邪哼哼冷笑着。
　　“是么？那都用的什么姿势？”
　　我不依不饶的质问她。
　　“姿势？呃……就是咱们俩那个的姿势！”
　　女孩从容冷静的样子毫无破绽。
　　“昨天晚上上那种？”
　　我立刻追问。
　　“对、对啊。”
　　女孩连忙回答。
　　“看来你还真的很喜欢被人用链子拴着做爱。”
　　我毫不留情的说。
　　初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那个，今天早晨的那个姿势！”
　　看着她嫣红着脸嚷嚷着令人害羞的话，我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性格乖僻。
　　我叹了口气，出去让侍者给弄来一套女士的衣服。这个地方的服务真是没的说，早就考虑到这种事情了一样，侍者直接在就近的柜台后面的衣橱里给我取了一套干净优雅的服装，而且还是免费的。
　　回到房间，初邪正在卫生间盥洗。
　　我推门走进去，“衣服给你放在架子上。”
　　初邪正在淋浴，她“哇！”
　　的惊叫一声，匆忙拉上浴池边的帘子，然后从后面露出脑袋。
　　“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
　　我歪着嘴没说话，而是指了指她拉着的帘子。
　　情趣场所的浴帘……是透明的。
　　初邪发出一声哀叫，捂着自己的身体蹲了下去，“你滚出去滚出去！”
　　我却把衣服一脱，迈进了宽敞的浴池之中。初邪蹲在那儿，一团雪白，让我又有了感觉。
　　“你不是吧！这么欲求不满！”
　　初邪带着哭腔质问道。
　　“因为我不如你前面那四个男人厉害，所以才想更努力一点。”
　　我说道。
　　初邪把脸埋在膝盖里面，用力晃着肩膀，“我认输！你最厉害！这总行了吧！”
　　我抬手给她顺了一下头发，贴在肩膀上湿漉漉的秀发被我捧在手里，我感到心里一阵柔软。这个场景……像极了我和Fey在Rayout的那段时光。那时候我把她弄的承受不堪，然后一起洗了澡。我们偎依在一起，被烫烫的池水包裹，什么都不去想……只能想的到幸福。
　　“不做了，一起泡一下。”
　　我扳着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正过来。
　　“你就不能等我先洗完了？”
　　“何必呢，地方这么大，只是淋浴多可惜。”
　　我说着打开龙头，将浴池注满热水。
　　蒸腾的热气充满了整个浴室，我和初邪在浴缸的两头坐着，享用着一丝宁静。
　　初邪将头发扎在脑后，把脑袋没入水中只露出眼睛，一边瞪着我这边一边开始用嘴吐泡泡。
　　我看着她的脸，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一夜的疯狂，已经是你能让步的最大限度了，初邪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也充满了让人探索的欲望，如果你再和她待下去，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此，我必须强硬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慢慢的让心脏变得柔软。
　　“一会儿我们干嘛去？”
　　初邪在水里把身体里的空气似乎全都吐光了，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问我。
　　本想用非常冷漠的“你如果要跟过来就杀了你”之类的话来回答她，但是想到她昨晚给与我那一瞬间的温暖，我改了口。
　　“我会和你说再见，然后目送你走掉。”
　　初邪看上去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吃干抹净了就要甩掉我啊？真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我对她的论调感到不爽，只能开门见山的发出一句质问。
　　“我可没想缠着你，不过是对你有点儿好奇而已。”
　　我可没有什么可以令人好奇的地方。等级不低，但像我这种四级的战士在真正的佣兵世界也算不上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存在。倒是她，为什么会被人追，身后又有什么故事……才真是让我相当好奇。
　　“好奇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那个Fey到底什么样，比我漂亮？”
　　初邪弯着眼睛笑问。
　　Fey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无人能够取代，但即使这样我还是会说，初邪的容貌一点儿也不逊色于Fey。Fey的温柔也许很多人都会有，但初邪这种乱七八糟的性格还真是有够独特。
　　可是Fey是给过我救赎的人，就这一点来说，我根本没办法将容貌单独剥离开来进行什么无聊的比较。
　　“你看不到的，她已经死了。”
　　我轻轻说。
　　“没有照片？”
　　初邪又问。
　　是啊，我连一张Fey的照片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和她还没来得及享用来之不易的幸福，两个人就不得不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开、重聚，直到永别为止。
　　决定了，等到见到阿纱嘉以后，一定要和她合影，呵呵……想到这里，我又摸向胸口挂着的她的小角。
　　看我不说话了，初邪觉得非常无趣，又开始在水里吐泡泡。
　　谎话连天的少女……虽然我和她发生了最紧密的接触，但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我都完全没办法看穿真假。这也同样是初邪最有魅力的地方。她所给我所暴露出的东西，是她想让我看见的？还是她就真的是那样的女孩？我无法分辨。
　　我唯一能够分辨的就是和她一起疯狂的时候，她的喘息、呻吟和高潮都不是伪装的，人在那种完美的性爱体验之下是无从作假的。
　　“贪狼，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儿要被人通缉啊？”
　　初邪问。
　　“呵呵，被通缉并不一定是干了坏事儿。而干了坏事儿很多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通缉。”
　　我自嘲道。
　　“说的有道理。”
　　“你呢？你又干了什么让人盯上了？”
　　我反问。
　　“我杀了他们全家呗。”
　　“真话？”
　　“我发誓，我生下来就没说过一句谎话。”
　　初邪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我也被她逗笑了。
　　“你给我一个跟着我的理由。”
　　“跟着通缉犯应该有很多好玩的事儿。”
　　初邪答道，不过我不信。
　　到最后我也没能在浴池里掏出她要跟着我的理由。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后她倒是给了我一个还算信服的答案，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初邪告诉我，她在这时候其实恨我恨的要死，只是我没能看出来。女人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爱憎能够分清楚的。不过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理由，她现在所想到的报复手段并不是杀掉我，而是让我爱上她以后再用最狠毒的办法背叛掉我。
　　在越来越了解她之后，我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情场老手，只不过在性场就只是一个菜鸟罢了。这家伙玩弄人心的手段非常高明，在我这里是她第一次输掉，还输的这么惨。
　　她到最后报复成功了么？当答案揭晓的时候我和她已经不知道输掉的到底是谁了，也许是我，也许是她，也许……我和她都输了……
　　＊＊＊　　　　＊＊＊　　　　＊＊＊　　　　＊＊＊
　　初邪一副赖定我的样子，而我实在硬不起心肠对她下狠手。
　　“你要跟着我一起送死，我管不了你。但别指望我会等你，跟不上我的话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我一边擦身一边看着初邪对着镜子打扮自己。
　　初邪没有回话，她嘴里叼着的浴巾恰好能遮住自己的胸部。她用梳子梳着头发，脊背上那条长长的凹陷看上去魅惑力十足。
　　如果不是刚刚泡了太长时间的浴池让自己全身酥软，我真的有走过去就这么站着从后面再蹂躏她一次的冲动。不过现在的我警惕性十足，总觉得她就是想用那种姿势来挑逗我。
　　那件俱乐部提供的免费女装被她给撕破掉，然后重新用卡子置办了一下，豁然就变成了款式新颖的新装扮。这一手倒是让我叹为观止，不得不承认，在穿着上有自己独特品味和审美经验的女人总是让人喜爱。
　　她的动作很快，根本没有给我甩下她独自离开的机会。所以我开门往外走的时候初邪立刻就跟了上来。
　　我一边走一边思考下一步的事情，可是脑子不听使唤。身后跟了一个香喷喷水嫩嫩的女孩，哪个男人都没办法正常思考——AZZA除外。
　　最后我来到了酒店上层我自己的房间。打开门，我闪身而入，立刻就打算关门。
　　“喂！”
　　初邪一边叫嚷一边从门缝里往里挤，将手伸进来想要抓我。
　　我用力顶住门扇，把她的手推出去，一点一点将她堵在外面。只要我呆在房间里，她不可能一直不吃不喝的在外面等我。只要她一离开，我立刻就找机会溜掉就可以了。
　　初邪的力气没有我大，门被砰地一声关死的时候我还洋洋得意计划成功了。
　　可是她似乎被门挤到了手，“哇”的一声在外面哭了起来。
　　我连忙开门去查看，她却在我下意识开门的时候噌的窜进了屋，根本就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我恨的牙痒痒，她则像没事儿人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赶紧收拾东西吧~ 我在这儿等你。”
　　她淡然的说。
　　如果不好好思考，她的招数可真是防不胜防。初邪就是有这种特质，她能让人在不知觉之中就本能的相信她。
　　我叹了口气，然后脱下休闲用的正装，重新穿上铠甲和其他装具。
　　神宫被我再次配到腰间，握着它刀柄的感觉真不错，一种仍然活着的感觉重新占领了我的身体。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喂！”
　　我扭头叫她。
　　初邪歪着头故意不看我，把注意力放在窗户外面。
　　“初邪！”
　　我无奈的叫她的名字。
　　女孩立刻就转过了头，笑眯眯的看着我，“干嘛~ ？”
　　“你多少级？”
　　她似乎没有战斗装备，这么说的话难不成这家伙只是一个职业骗子之类的？
　　可是我清晰地记着她在面对我杀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露出一点不适。如果不是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士，根本就不可能无视我的杀气。
　　初邪倒是很干脆，“不知道啊。”
　　“你不是职业玩家？”
　　我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职业玩家？”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问这个问题，我无奈的改了个问法，“你告诉我你神经拟真的等级是多少。”
　　“哦，你说这个啊，当然是零。”
　　如果她的神经拟真连零都不是，那我真的要考虑把她杀掉再走了。可是我不能在连对方等级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和对方同行……等等，为什么我真的在考虑要和她同行的事情了！
　　“你的武器呢？”
　　初邪抬起右手，一股能量在她手上开始迅速汇聚，但是那个松散的能量团在震动了几下以后就消失了。女孩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嘟囔了几句什么。
　　“没武器……”
　　她垂下手说。
　　我眯着眼瞪她。
　　“你给我买个吧，我看你挺有钱的。”
　　莫不成她跟着我是为了骗我的钱？那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我可就真要重新定义一下了。想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的脑袋开始胀痛。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我先拉着她跑到了佣兵所去测等级。
　　“干嘛要测那种东西！”
　　初邪相当不情愿的说。
　　“你测了等级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和我一起走。”
　　“哈！那多少级你就同意我一起？”
　　初邪戏谑的看着我。
　　“测了再说！”
　　我带她进了佣兵所，然后一起站到测等级的那个窗口。
　　“愣着干嘛？”
　　初邪看我，“你逼我测等级还让我付钱啊？”
　　我无奈的替她付钱，然后她在三秒钟之后得到了测定的答案。
　　初邪在看测定结果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不过在看完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给我看看。”
　　我说。
　　她很平静的给我开放了权限，让我也能看她的测试结果。
　　“初邪，战斗等级9。”
　　看来她对自己神经拟真等级的描述并不是撒谎，但这个战斗等级的判定让我有一点点的失望。并不是说我对等级有什么偏见，要知道梅尔菲斯在7级的时候就能杀掉4级的对手，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人并不是他那样的怪物。
　　我习惯独行，而和梅尔菲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队友都比我强大。我不会照顾低等级的同伴，更不想因为这个而死掉。
　　又花了一笔钱，我测了自己的等级。就像梅尔菲斯说的那样，我的战斗等级是4。我还是相当高兴的，因为在后面那几场恶战的磨练之下我的等级完全没有上升，这说明我的瓶颈的的确确是在4级。
　　如果按梅尔菲斯和AZZA的理论，瓶颈的等级越低说明战斗天赋越高。4级，这和AZZA的瓶颈等级一样。既然他可以到达战士们的顶峰，也许我也可以做到……只要能继续在后面的战斗里一直活下去就行……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看了初邪一眼，心想不可能她的瓶颈等级是9吧……那当然绝对是不可能的，后来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想法。
　　梅尔菲斯的战斗天赋已经是我所能想象的极致，和他同等级的应该只有方老先生的孙女方不凝。他们那种从小就磨练出来的骨子里的东西没可能再被其他人超越，何况是超越四个等级之多。
　　“你4级啊！这么厉害！高手嘛！”
　　初邪探头看我的测试结果道。
　　竟然忘了那个开放权限是双向的。我其实并不想让她看见这个等级，但却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我不喜欢和低等级的一起行动。”
　　我试着用打击对方自尊心的方法来拒绝她的跟从。
　　“夸你两句看你都臭美成什么样了。”
　　初邪做着鬼脸说，“我是法师职业的，等级低也能发挥很大作用好吗！”
　　法师职业？我皱起了眉头。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法师职业的人真正交流。在【神都】的系统里，所有的法式都需要“手印”“咒语”“法阵”至少其中一种才能够生效，而执行这些动作必须要花费一定时间。在遭遇战或者被伏击的情况下，一秒钟的迟钝就是生与死的区别，纯法师是很难在那种情况活下来的。
　　无论纯战士、魔战士、弓战士或者纯粹的弓手，都是以能量为基础的职业。
　　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可以做出拥有满意防御效果的能量护罩来保证自己最低限度的存活率。而能量刃、能量弹之类的攻击手段虽然有聚集能量的过程，但那相对于法式来说仍然要快的多。
　　由于魔战士既可以使用能量也可以使用魔力，这就增加了可采用战术的多样性，所以很多人人在冒险过程中都会慢慢的倾向到那个方向去。坚持纯战士的人当然是最多的，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没有机会学习到魔力的使用方法才不得不坚持下去的。
　　等级越高，接触高级魔力物品的机会也就越多，所以高等级里能够抵制那些魔力装备诱惑、继续走纯战士路线的人基本上都是很厉害的家伙，就比如在穹顶之役里和我交手过的约尔姆加德。
　　在拥有战斗等级之后就一直只锻炼自己魔力等级的家伙才有可能成为法师，那在我这种习惯单打独斗的人看来是完全不现实的。你在给自己做魔法护罩的时候，我的能量刃就可以杀你十多次了。
　　所以身为法师的玩家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苦苦那种。
　　TWP的副会长，超级怪物赌徒保罗的恋人……除了像她这种家伙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办法来培育一名法师。
　　“你……是Dreams的人。”
　　我将一个可怕的答案问了出来。
　　“法师就一定要是大公会的宠物嘛？”
　　初邪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可我总觉得，她这种对高级战士思维模式的洞察力完全就不是9级的普通战士该有的。
　　“除了那个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继续质问道。
　　“嘿嘿，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我运气超好的，在战斗等级很低的时候就凭运气得到了一本等级超高的【漆黑之雨】魔导书，还有一件高级魔力装备，所以才成了法师。”
　　“……【漆黑之雨】？黑暗魔法和水系魔法？”
　　我皱着眉头问。
　　“没有水系……”
　　“黑暗魔法完全就不是用来辅助的吧！”
　　“我一开始也没说我要给你当辅助啊！”
　　作为一个通缉犯，我竟然很不自觉的在全是佣兵所里和她吵了起来，真是不要命。我掏出布巾蒙在脸上，所幸还没出现真正注意到我的家伙。
　　初邪看着我的样子直乐，我有点儿控制不住怒气，丢下她向外面走去，女孩一边笑一边跟了出来。
　　战斗等级是综合了能量和魔力当量的综合测试结果，能量对战斗等级的影响力要比魔力大一些。也就是说，初邪的魔力等级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8级战士的能量等级。
　　可是法师存在的意义仍然在于大规模的公会战争或者至少也是多人的团队战。
　　当一个法师的魔法阵启动的时候，往往就是那种大规模战斗决定胜负的时刻，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
　　魔法阵绘制阵纹的阶段需要大量人手的保护和牵制，这也是很难见到法师的原因。
　　突然想到了一点儿事情，我又返身回去了佣兵所里面。初邪跟着我来回跑着，一脸莫名其妙。
　　我没有理她，而是打开了专属情报搜索器，输入了【漆黑之雨】几个字。
　　有它的情报……不过售价竟然是千万级别……这让我相当意外。看来没办法从这本书上翻出女孩的底细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
　　初邪看着我摆弄搜索面板，好奇地问。
　　“你是佣兵么？”
　　“是啊，不过刚注册没多久。”
　　“任务成功率高的话，花点儿钱就能弄到。”
　　初邪没多问，看来她对这个搜索器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查了查留言，星见和梅尔菲斯的消息仍然是石沉大海。我坐在佣兵所里，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喂，到底能不能一起走啊？”
　　初邪坐在我面前，将脸放在桌子上歪着看我。
　　我看过去，“如果说不的话你也会跟着么？”
　　她哈哈假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我的反应。
　　我哼了一声，然后猛地起身向外面跑去。
　　初邪“啊”了一声，然后追了出来。
　　我冲到门口，提升能量加速向城外飞出去，在飞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初邪气的在我身后直叫。
　　9级的小法师而已，如果能跟上4级战士半全速飞行速度的话可就真见鬼了。
　　我在半个小时之后飞出了纳萨留斯城，然后从空中降了下来，初邪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虽然对她仍然相当好奇，而且也并不讨厌那家伙，但我真的不想再给自己添乱了。她的确不会杀我，事实已经证明过了，可这种我难以看透的女孩着实让我难以安心。
　　为了节约能量，我改成了步行。这样也可以给自己一点儿思考的时间。
　　梅尔菲斯如果要养伤的话，会去哪儿呢？纳萨留斯的医疗所相当多，一个一个的找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况且他那种人也不可能大洋洋的就住在病房里。
　　我记得他带我去过的那个女孩家，歌丝娜……但考虑到纳萨留斯和歌丝娜住的小镇根本就不在一个大陆上的话，梅尔菲斯是不可能拖着重伤跑那么远的。
　　可能性比较大的是，他已经就近找个小镇隐名埋姓的进行修养了。那样的话我就更不可能找到他了，毕竟纳萨留斯周围小镇的数目并不小。
　　和梅尔菲斯汇合已经变成了不太现实的事情，我沉下心来开始考虑该如何去魔界寻找阿纱嘉。
　　梅尔菲斯和AZZA都去过魔界，虽然他们都仅仅是进去的时间非常短暂，更像是观光的性质。但我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总不能跑到Dreams去找他们要魔龙之眼和碎琴吧？
　　我清楚地记着自己和夏希潜入Dreams的时候听到他们有人提过“三个线索”那就是说出了魔龙之眼和碎琴，还有另外一个不掌握在Dreams手里的、可以供大量玩家进入魔界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掌握在TWP那儿还是思灭者手里我就不知道了。看保罗的样子，他很清楚魔龙之眼和碎琴的存在，但却没有露出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样子，我也没觉得他对魔界的兴趣很大。所以剩下的那个线索多半在思灭者手里面。
　　Dreams和TWP分别是黄铜大陆和这个海蓝大陆最大的佣兵公会，而思灭者则是结晶大陆上佣兵公会的头狼。我没去过结晶大陆，对思灭者公会也是最缺乏了解。
　　所以还是算了吧，我打定主意，先回黄铜大陆。如果在面对AZZA的时候仍然不需要拔剑，就向他要要线索，顺便也去歌丝娜那里看一看有没有梅尔菲斯——难保他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过去。
　　最重要的是，我在红松城为一个情报已经付过了十五万定金……食影者和鲁恩希安的情报还在等着我去取。
　　找准了方向以后，我开始重新加速，向港口的飞过去，并在半天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　　　　＊＊＊　　　　＊＊＊　　　　＊＊＊
　　我买了通往海波城的航班，明天才会起航。海波城也许会遇见伯爵的人，但却离歌丝娜所在的小镇最近，所以我做了那个选择。如果能在她那儿找到梅尔菲斯的话，我也许就不需要去找AZZA了。
　　订好了回黄铜大陆的船票，我在旅店里住了下来。
　　来的时候阿纱嘉就相伴在我身旁，海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说是惊心动魄也并不是特别过分。可是回去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却变成了孤身一人。
　　她在走的时候说可以自己撑一年，我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会有多难。
　　感觉阿纱嘉就好像我一手培养大的，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特殊联系。她从什么都不懂，慢慢学会了人类的一切，而我则是教会她一切的那个家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能教她更多。
　　可是倘若她真的需要我去“救”她，那我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行……那所谓的一年，不只是用来找去暗面的方法的，更是给我用来突破瓶颈的时间。
　　我没有信心。
　　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在我身边死掉，我总觉得自己就会是下一个，那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抬起手来，试着召唤骨器，没有成功。最高级“涅槃”对戒指的封印效果还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没有戒指就不能使用赎魂装甲，没有赎魂装甲就没办法将神宫骨殖化，也就无法使用光流刃。也就是说，除了神宫的一击切刃，我所有赖以为生的必杀技都是一张没签名的支票。
　　那个“涅槃”实在是太强大了，也只有这种代价才配的上它的效果。【神都】最伟大也是最平衡的就在于这个地方，它给你提供了所有的可能性，同样你也必须付得起相应的价钱。这里、外面，都是如此。
　　第二天的航班是在下午，我一觉睡到了天亮，然后决定下楼吃些东西。
　　在旅店的大厅里，初邪正趴在一张空桌上呼呼大睡着，那张桌子还被她给拉到门口挡住了出入的路径。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她找到的，所以看着她足足愣了好半天。
　　脑子里转过了好多种想法，但是每一种最后都被否定了。由于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过来的，那些想法就都变成了纸上谈兵而已。
　　最后我选择无奈的坐到了她的对面，然后敲了敲桌子，示意服务生来点早餐。
　　初邪被我敲击桌子的声音弄醒了，她趴在桌子上歪过脑袋看向我这边，得意洋洋的笑，然后揉着浓浓黑眼圈的双眼伸了个懒腰。
　　“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好气的说。
　　“当然是在你身上做了跟踪法阵啊。”
　　初邪抄着手坏笑起来。
　　“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猜？”
　　追踪法阵并不是用一两分钟就能画出来的东西，所以那应该是在我和她赤诚相对的那段时间……晚上的时候她被我拴住从后面做的，根本没机会。早晨又是她在我怀里上下颠荡，连泄两次的程度，肯定没机会去画精密的阵纹。
　　答案就已经出来了……在我睡觉的时候。
　　有了答案我也不打算再问了。服务生给我上了牛奶和炸猪排，我开始满足自己的肚子。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厉害！”
　　初邪讽刺着，也给自己点了一点东西吃。
　　“你不要觉得能找到我就很了不起。”
　　我一边吃一边说，“像你这种法阵，持续时间肯定不会多过三天，我只要再用速度优势甩你三天就行了。”
　　我对她那种法阵完全不了解，但是凭着在【神都】里这么长时间的经验，很难想象会有她这种魔力强度能够使用的超长时限追踪法式，否则这个世界的平衡可就乱了。
　　看来我的经验并不是不着边际的，因为初邪并没有在法术时限这件事上纠缠。
　　“我跟着你又怎么了啊？有坏处么？你又不需要管我死活，那么小气干什么？”
　　她这样说，我实在是拿不出手一个真正能让她放弃的理由。况且她跟着的话，说不定还能继续享用可口的美味……我有点儿微微动摇了。
　　“我的欲望很强的，你跟着的话说不定吃不消。”
　　我故意坏笑起来，想用性事来吓唬她。
　　初邪呼吸变得微微急促了起来，她咬着下嘴唇，脸上露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说不出那是紧张、羞涩还是笑意。
　　“早就知道了……”
　　“你看起来很期待啊？”
　　“期待？当然期待了，期待总有一天会让你向我求饶……哼哼……”
　　初邪毫不示弱的用舌头舔了舔樱唇。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那抹嫣红的小舌让我觉得下身一热。我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你你你你干嘛……”
　　“去我房间，不是要让我求饶么？”
　　“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喂！让我先吃点儿东西行不行啊！喂！”
　　无视她的抗议，我拉着她就上了楼。一件一件的剥下她的衣服，她眼见无法反抗，也气喘吁吁的开始脱我的铠甲。前两天的激战之后，她似乎有点食髓知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想上她。很明显的，她也相当把持不住自己的样子。而且只要一做起来，我们两个人全都感到特别爽……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身体相性对上了吧。
　　“不是想吃东西么？”
　　我挺起来自己的肉棒，按低她的脑袋。
　　“去你的！”
　　初邪打开我的手，坚决不用嘴巴侍奉我。可能是走廊里那次的时候让她有了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反正一会儿晕过去以后也要吃一次，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我戏弄她道。
　　“这次可不会比你还先呢！”
　　初邪一边嘴硬一边用双腿夹住了我的东西，狠命的想推我在床上。
　　又是一次昨天早晨的翻版，不过因为体力还算充沛的缘故，她在上面时候表现的比那次好多了。当她香汗淋漓的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快要到了边缘。
　　“有进步啊。”
　　我把她抱起来，夸奖道。
　　“哼……”
　　初邪发出慵懒的不服输的声音。
　　当我将她放趴在床上然后压上去的时候，她很不高兴的要将我掀下去转过身体。不过她没那个力气了，所以我好好地在清醒的状态下又品尝了一次从后面征服初邪的快感。
　　后入进的比一般位置要深，所以这丫头叫的也比一般要好听得多。
　　快要到高潮的时候，她还用尽全身力气主动挺起屁股迎合了两下，爽的我哆哆嗦嗦在她尖叫着高潮的当尔连射了十多秒，射的是精疲力尽。
　　然后她迷蒙着眼睛扭头看我，我也气喘吁吁的看她。
　　算了……我心里对自己妥协了，低头探过去，她也抬头迎过来，最终吻在了一起。
　　这种爽到极致的做爱，如果还死守着一道亲吻，那可就不够完美了。
　　口舌兴奋的交缠中，我用余勇犹存的肉棒继续在她满是爱液的小穴中继续捣弄着。初邪含着我的舌头呜呜呻吟着，小穴猛烈收缩着来了第二次，我也是。
　　累到不行……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错过了航班，该死……
　　不过值了。

第19章 看似被遗忘的悲伤
　　“下一趟航班是三天以后。”
　　售票的人员这样说道。
　　“能退票么？”
　　我无奈的问。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
　　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以后我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售票柜台。看来那场情戏的代价还真是不低，在这个地方耽搁三天让我感到非常不爽。
　　“哈哈哈哈！”
　　坐在后面长条椅子上的初邪看到我不爽的样子开始大笑。
　　我瞪着她不说话，因为这的确是我自己找的麻烦。
　　“这就是报应，嗯嗯！”
　　她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把我惹火的话有你好看的。”
　　我虎着脸威胁了她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初邪蹭过来，整个人缠上了我的肩膀，我看到她脸上的春意和疲惫还没有散去。
　　“是不是玩我玩上瘾啦？”
　　她在我耳朵边小声嘀咕道。
　　“怎么？看起来是你被玩上瘾了吧？”
　　我针锋相对的反问。
　　初邪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耳廓，“同意让我跟着你了？”
　　“看来我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我扭头看着她笑，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胸部。
　　初邪像小狐狸似的“怵”的一下就缩到了长椅的另一端，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航班要等那么久，不如走传送门好了。”
　　她一本正经的提议道。
　　“黄铜大陆和这儿连接的传送门早就被毁掉了。”
　　我没好气的说。
　　“笨！可以先传送去结晶大陆，然后再从结晶大陆传送到黄铜去啊，结晶大陆和黄铜大陆的传送门总没坏吧！”
　　她说的话让我微微一愣，因为这个提议确实有可行性。
　　“可是现在并不清楚要走多久。从这里走到通往结晶大陆的传送门，完成传送还要再去通往黄铜的传送门，时间上说不定比坐船还要长。”
　　我将疑虑说了出来。
　　初邪摇着脑袋，“放心放心，结晶大陆我最熟啦。等上三天，再加上一个星期的船航，一共要十天呢。要是走我说的那条路，八天就到了。”
　　就算比坐船快两天，赶八天路实在是太累了。况且路途上难免会遇到突发的事情，带着她这个只有9级的法师实在是有点儿麻烦。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不信任她。总感觉按照她所计划的路线会掉到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陷阱里。
　　“还是决定坐船了。”
　　我结束了对话。
　　初邪看上去有点儿小小的失望，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咱们到底干什么去？”
　　女孩继续追问道。
　　咱们……她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见外的意思。
　　“我要去找我以前的同伴，有些事情要告诉他……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也许不得不去和人打上一架。”
　　我含含糊糊的回答。
　　“是和Dreams的人还是Rayout的人？”
　　我扭头看向她，“你知道我和Rayout的事情？”
　　“来追你的路上查到的呗。你说的那个佣兵专属情报搜索器上面就有不是么？”
　　的确是这样，但她并没有那个搜索器，而且关于我情报的费用并不低，虽然已经降价了不少，但至少也是百万级别的。
　　看到我审视的目光，初邪倒是很清楚我在想些什么。
　　“别这么看我，我可是有一些有钱的朋友，他们可以为我买那些情报。”
　　看着她亲密的谈论着她自己的朋友，我竟然冒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对她的好奇心更盛的缘故。
　　“朋友？你之前那四个男人之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初邪笑眯了眼睛：“怎么，吃醋啦？嫉妒啦？”
　　我也笑起来，“你说是就是吧。”
　　初邪见我没有出现那种立刻撇清自己的反应，有点儿扫兴的撅了撅嘴。
　　“你为什么那么爱说谎？”
　　我忍不住问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女孩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反问。
　　我冷笑了两声，“你不觉得无聊么？”
　　“那也是因为你问了无聊的问题。”
　　初邪吐了吐舌头，“就算我告诉你我说谎的原因，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原因不是谎言？”
　　我耸了耸肩，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所以说啊……”
　　她小声说，“别想那么多问题。只要好好喂饱我就行啦……”
　　“你这是性爱中毒了吧……”
　　我也靠近她耳朵边说。
　　“你不也一样……”
　　是啊，我们都像犯了毒瘾一般迷恋着对方的身体。一起坐在港口说着悄悄话，板着脸故作生气来逗对方，晚上不要命似的索取着对方的体液……这都是情侣该做的事情。
　　而问题在于，我对她没有产生任何感情，这就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加病态而令人沉迷……我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她有什么奇特的法术可以让我的大脑迷醉在这种气氛之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谎言和魔力，我有点儿招架不住的感觉。
　　“你不是好奇嘛？我们玩一个游戏。”
　　她对我说。
　　“玩什么？”
　　我问。
　　“问答游戏，一个问题换一个。”
　　我和阿纱嘉一起逃出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的时候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不过那些问题更像是交易而不是游戏。
　　“我问什么你都会说真话？”
　　“当然，否则就没有意思了。不过要外加一条，如果有实在无法回答的问题，可以跳过。”
　　这个外加的条件似乎是为了表明她不说谎的决心。尽管我无法做那种保证，但多出一个豁免的缺口至少会让她有不需要必须撒谎的选择。
　　“好，陪你玩。”
　　“一人五个问题，谁跳过的问题最多算谁输。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随便什么事情都可以哦。”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手段让我欠她个情，不过我觉得她需要隐瞒的东西远比我要多。
　　“那我先问了。你跟着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跳过！”
　　女孩干净利落的说道。
　　我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早有感觉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实在是没想到她会跳过的那么干脆。
　　“该我啦。”
　　女孩兴致勃勃的坐正身体，“她是怎么死的？”
　　“你是说谁？”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颤了一下。
　　“Fey！”
　　“被别人杀死了。”
　　我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答道。
　　初邪皱起了眉头，“你就用这种回答敷衍我的话，别怪我也这么回答你了啊。”
　　我并没有想敷衍她，可是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她说出来的话，我本能的感觉到内心的不安。没有人能若无其事的对一个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讲述那种事情。
　　“她在自己同伴试图杀我的时候前来阻止，而我的朋友……误以为她要偷袭我，所以对她下了杀手……”
　　我思考了很久以后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回答了她的问题。
　　“该我问你下一个问题了。”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所好奇地事情。
　　“不对啊，该我问了！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问了第二个问题？”
　　“就在刚才，你问我在说谁的时候。而且现在你已经问完了第三个问题，哈哈哈！”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有一种果然落入陷阱的感觉。
　　“所以你现在欠我两个问题，吼吼吼。”
　　“你问就是了。”
　　虽然她那毫无疑问是在玩鬼花招，但是我总不能和女孩一样耍赖。
　　“穹顶之役，你认识的人里都有谁死掉了？”
　　这个问题相当巧妙。而且，她竟然知道穹顶之役，难道她参加了么？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也是参赛者的？我忍住了没有问出这些问题，因为已经没有机会浪费了。
　　“你是只要名字就可以么？如果这个问题也算在五个之内就算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
　　“恩，给我名字就行，这个问题不算。”
　　“辛加法罗，游莹，天蛾，Fey……”
　　我一个一个报出亡者的名字，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初邪这家伙带到了一个负面的情绪中。
　　“天蛾死了……”
　　初邪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不过并没有包含任何悲伤的样子。
　　“你认识……”
　　在问题问出来之前我就连忙闭住了嘴，差点又中了她的诡计。
　　不过初邪似乎听出了我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幽鬼】的中坚力量啊，不过是解散以前了。辛加法罗和游莹是洪之轻语者……如果他们也死了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洪之轻语者就只剩下一个了。”
　　我对初邪的见多识广感到相当的震惊。如果说她知道我所没听过的辛加法罗和游莹的身份，这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佣兵世界和冒险者世界之间有着信息情报上的鸿沟。可她竟然说出了【幽鬼】的名字，我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个只有9级的小法师能够知道的。
　　“也许一个也不剩了。”
　　我这样对她说道，因为在船上的时候，辛加法罗他们还失去了另外一个同伴，我想那就是剩下的那个洪之轻语者。
　　我不知道那个称号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我一直以为辛加法罗他们只是很普通的无名佣兵。可是回想起来，我其实完全不了解他们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船上出事故以后，大家都是没有能量的状态，而在穹顶之役决斗之时，他们没有用出全力就已经……
　　也许他们的确有着过人的能力，但人在死了以后那些东西就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第三个问题，你有过几个女人？”
　　这并不算很难回答，因为和我牵扯上过关系的女人大概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盈风，Fey，阿纱嘉，如果要算细一点的话，还有夏希。
　　“四个。一个是曾经外面世界的女友，一个死了，一个决定不在一起，还有一个在等着我去找她。”
　　为了显示诚意，我说的非常详细。
　　初邪看上去对我的答案相当满意，“好啦，该你问了。还有两次机会哦。”
　　玩到现在我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个游戏的规则。想要真的得到你所希望的答案就必须巧妙的问出自己的问题。不能太过直接，也不能太过偏颇。
　　“你最难过的回忆，现在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问我的问题似乎是在为了试图了解我而做铺垫，而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大概就是黑暗的回忆了。并不是说正面的情绪不会影响一个人，而是因为再开心的经历也抵不住一次毁灭性的悲伤。
　　人，总是会被那样的事情而改变。
　　我没有问她最难过的回忆是什么，因为她很可能会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用了那种提问方式，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也许会跟我说一些她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你真的想听我的故事？也许你会太替我难过而哭出来。”
　　她调皮的向我眨眼睛。
　　“说说听吧。”
　　“泰德死的那天也许就是我最难过的回忆。是被我爸开车撞死的。”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你恨你父亲么？”
　　“他也是不小心。”
　　“后来呢？这个问题如果算数你可以不答”我想她的父亲也许因此不得不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
　　“后来我家就再也没养过猫。”
　　我像吃了一只死老鼠一样看着她，她却一点儿没有自觉的用悲伤地脸对着我。
　　“这不可能是你最沉重的回忆！”
　　我质问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
　　她倒是很坚定。
　　“看来被我强暴对你来说也并不是什么沉重的事情。”
　　“严格来说，确实不是。”
　　初邪嘴很硬。
　　“可是那天早晨，你哭了。”
　　初邪不说话了，她似乎在整理思绪。
　　“额外告诉你一点关于我的事情。我这个人呢，一直以来都运气很好。这个运气好指的并不是出门捡到钱包这种，而是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向好的那一面发展。”
　　“举几个例子，小时候大病过一场，恰好是考试之前所以几乎没有复习的时间，结果发现却所有复习的都恰好考到了。还有，小猫死以后，老爸去车场洗车，结果发现刹车轴几乎要断了，如果小猫没死的话老爸那辆车很快就会出车祸。”
　　“每一件不幸的事情后面最终都会变成好事，所以……我觉得你对我做的事情也不是不能释怀。可是就算坏事会变成好事，我家的小猫终归还是死掉了，那对我来说已经是发生过最沉重的事情了。”
　　我无话可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显得非常真实，由不得我不信她。
　　“或许我真的应该让你跟着我，希望你的运气能带给我一些好运。”
　　“哈！那可要基于我和你立场一致的前提下才行呢。否则你一定要倒大霉的。”
　　初邪坏笑道。
　　“那么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这算是你最后一个问题？”
　　“就算是吧，希望至少这个问题你不要跳过。”
　　“我的立场是，因为越来越喜欢你，所以要你当我男友！”
　　我很认真的说：“不可能。我不会背叛我的女人。”
　　“那可就不一定了。你难道从来就没背叛过别人么？”
　　初邪的问题切的真准……
　　“这个算是你的问题？”
　　“这个不……等等，这个算！”
　　初邪似乎从我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笑的和抓住了老鼠尾巴似的。
　　我有点儿后悔。当初说出那句话其实是出于本能的抗拒反应，但被她给抓住的时候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背叛过，而且付出了曾经的一切作为背叛的代价。”
　　初邪点了点头，“行了，我的问题都问完了。”
　　“还有一个没问。”
　　我提醒道。
　　“留着！以后再说，嘿嘿！”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分胜负？”
　　我有些不满。
　　“你脸皮那么厚，肯定什么问题都能回答。所以就算我输好了~ ”“我怎么觉得你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我只能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在用那个噱头引诱我和她游戏而已。
　　“反正赢的是你，赚到的也是你啊。”
　　我的确被引诱到了，当我想象着可以任意对这个诱人美味提要求的情景的时候，我就已经走进了她预想的计划里吧……这个家伙，我反正是没有心力和她斗智斗勇了。
　　＊＊＊　　　　＊＊＊　　　　＊＊＊　　　　＊＊＊
　　因为她说没有武器，所以一个劲儿缠着我让我弄个武器给她。可是海港这边的武器店非常普通，根本就没有魔力装备卖。因为这个原因，初邪表现的非常不高兴。
　　“连最普通魔力增幅的魔杖都没有，真是个小地方。”
　　一边走一边发牢骚。
　　我由着她乱走乱嚷，心里却考虑着别的事情。
　　她之前说的那件让我当她男友的事情，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我都不得不给自己和她之间一个明确的界限。
　　很美味的床伴，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非常有趣，没有人会喜欢无趣的同伴，我并不讨厌和她同行，甚至有些期待一起会发生的事情。问题在于，初邪的出现对我来说实在是过于意外。
　　我完全无法信任她，她也故意给了我这种感觉。就因为这个，我下定决心尽量疏远她一些。
　　同行，可以。但交心的话就到那里为止了……那个问答的游戏。
　　“贪吃狗，我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逛了半天的初邪终于说了一句让我解脱的话。
　　“你叫我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
　　“贪狼贪狼的叫起来感觉好死板啊，贪吃狗这个名字我觉得更适合你，哈哈。”
　　“对于那种名字我可不会应声，随便你怎么叫。”
　　我对别人给自己起的外号有种本能的厌恶感，也许是学生时代留下的病根。
　　“真没意思。”
　　回到了旅店，她很不客气的霸占了我的床。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订房间，原因则是她自己号称没有钱。
　　看着初邪把自己扔在床上的样子，我觉得她的心理年龄可能还未成年。
　　“初邪，你年龄是多少？”
　　“问这个干吗？”
　　她把脑袋藏在被子里。
　　“如果你未满十二岁我就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把你赶出去。”
　　我半开玩笑道。
　　“放心~ ！我十三了。”
　　女孩从被子里发出咕哝不清的声音，故意胡说八道着。
　　如果十三岁就能发育的这么好，大概全世界向往完美身材的女人都会被气疯的吧。
　　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走上前，掀开被子把手探到她身上，初邪气的大叫起来。
　　“你简直是欲求不满！别摸了！”
　　“让我看看。”
　　我强硬的把她拉起来，然后熟练地去脱她的衣服。
　　“求你饶了我好不好？我很累啊！你们男人都这样贪吃么？”
　　她挣扎不过我，被我脱得只剩下了贴身小衣。
　　我并没有想要和她做，这几天真的是性事太过频繁。现在我只是想好好的欣赏一下她的身体而已。
　　当我给她解下内衣，将初邪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的时候，女孩已经是脸色潮红。她用手臂拢在胸口前，气鼓鼓的看着我。
　　“就那么想看么？真是变态……”
　　她小声说道，但却故意能让我听到。
　　也许是身为法师的缘故，初邪的身体软软细细的，比身为战士的Fey和夏希在肩膀与臂腕间要更少些肌肉强度。尤其是那握腰，连接上身和臀部的腰际线是我所见过女孩里弧度最大的。我清楚的记得她的腰是怎么坐在我身上扭动着的，那景象无比动人。
　　滑润的大腿比大多数人都要细，即使并紧膝盖也会在股间留出一个倒三角形的空隙。那是只有身体比例和体重保持极佳的女孩才会有的特征。
　　“初邪，你真的非常漂亮。”
　　我看着她的酮体说道。
　　女孩被我的话弄的非常意外，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
　　“怎么嘴巴那么甜？我都被你吓到了。”
　　“我说的是真话。但我不会也完全不想爱上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就算跟着我，我也仅仅是因为贪恋你的身体而已。我和另一个女孩有着约定，我一定会去找她。”
　　也许会在某个终结之日被阿纱嘉吃掉也说不定，我在心里戏谑的想着。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傻死了。”
　　她哼哼的笑出了声，“你以为在我面前大表决心就一切安全啦？人可是理性和感性集合的产物，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等到你真爱上我的时候啊，你自己也控制不了。所以，趁早还是不要说那种大话的好。”
　　“听上去你倒是什么都一清二楚的样子，可是还是把自己赔到了我手里。”
　　“你什么意思？”
　　初邪缩着肩膀看我。
　　我拉着她的胳膊将女孩拢到我身边，然后伸手褪下她最后的防线。初邪扯着自己的内裤不让我动，但是又怕拉坏了，只好任由我将她剥光了。
　　手探到她下面的时候，她倚在我臂弯里的脊背一僵。女孩娇嫩的下身已经肿的不行了，连内裤上都还有一点残留的血渍。
　　“走路都很痛吧？干嘛要强忍着？”
　　初邪的脸上不见了淡定和从容，却还扭着头嘴硬，“那都是小意思。”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第一次应该是我夺走的。虽然因为女孩一直死不承认而且又特别能忍，让我一直不敢确定。直到那次问答游戏，我才慢慢确定了这件事，那是通过她那些埋藏在问题和把戏下面的小心思隐隐约约体会到的……
　　初次之后连续好几天不知认输的和我做，大概每次平静下来以后下面的伤都会痛得她睡不好觉。第三次喊着要吃东西什么的，大概也是怕痛的借口。
　　可是那止不住的情欲也是真的。刚刚尝到甜头的初邪虽然又痛又累，却也对顶点时分欲仙欲死的那种感觉有些念念不忘了，这才破罐子破摔的随着我玩。
　　这样体味起来，这家伙就变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可爱了。
　　不过看到她下面的血迹以后，我觉得不能再纵欲了。连续好几天，下面的旧伤被再三弄坏掉，初邪肯定也是一直在暗自咬牙。
　　我不打算戳穿她那“有过四个男人”的伪装，我觉得很多事情还是糊涂一点的好。
　　“痛的话应该和我说的，我也不会强行和你做。”
　　“哼！说得好听！”
　　听到我的话，初邪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了不甘心的委屈样子，这回不是装的，“和你说了你会心痛我才怪！”
　　“至少我不是不考虑女孩子感受的人。”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初邪连讽带刺的应道。
　　“不过如果真的只是痛的话，你也不会那样迎合我，不是么？”
　　我逗她。
　　可惜初邪可不是我能逗得起来的，她根本就不会被这种话困窘到。
　　“因为确实爽到了呀~ ”她凑过来用鼻子轻轻噌我的脸，我的脸能试的到她湿热的呼吸。
　　“这可是你诱惑我的。”
　　我把她按倒在床上，俯视着她说。
　　初邪有点惊慌，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怕痛，却又夹杂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渴望遐思。
　　有一种淡淡的怜爱从我胸口翻滚了过去，我低头吻着她的胸口，然后是腹部。
　　她的小腹开始敏感的颤抖起来，嘴里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一边吸吮一边将舌头卷到了她红肿的小穴处，轻轻用口水滋润着初邪的桃源。初邪的鼻子里钻出了娇柔的哼哼声，那是相当受用的声音。
　　没有很强烈的刺激她的阴蒂，而是一直来来回回的用舌头在她阴道口抽插着。
　　快感缓慢却又坚定的累积着，初邪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不停的扭动着，并发出难耐的呻吟。
　　“你……啊……弄的……那里……唔……不行……”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在嗓子眼里发出呜咽，并用手捂着嘴。
　　这家伙奇怪得很，和我真正做的时候可以叫的肆无忌惮，但是在享受我单方面服务的时候却羞涩的像另外一个人似的。
　　润湿了她的后庭，然后我将手指慢慢探了进去了一个指节，并用舌头在她阴蒂上狠狠扫了一下。
　　这个动作似乎开启了什么枷锁似的，初邪哀叫了一声，身体躲过我舌头和手指的进攻蜷了起来，侧躺在床上沉浸到了高潮里面。
　　女孩在这个时候最需要什么我是清楚的，那就是安全感。所以我躺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了她高潮中的裸体，吻着她的耳背。
　　我能试到她的阴精流满了大腿，初邪夹在腿间的手都被浸湿了。很有成就感，我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起来。
　　被高潮弄的精疲力尽的少女在我怀里睡过去，我没有收回我的臂膀，而是陪着她一起享用了睡眠。
　　＊＊＊　　　　＊＊＊　　　　＊＊＊　　　　＊＊＊
　　在三天以后之后我们总算是上了船。这艘船比白帆城航道的那一艘要小很多，乘客也不到百人的样子。不过相对应的，船票的价格不算太高。
　　等候航船的这段时日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和初邪呆在一起，而是借口想事情自己泡在了酒吧里。我是觉得大概这有这样才能忍住她对我的诱惑，而且那家伙也的确是需要好好的恢复一下身体。
　　本来想在船上利用她输给我的那个机会好好逗逗她的，但现实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初邪晕船晕的特别厉害，所有吃的东西都在船上吐了个精光。所以整趟航程她都不得不在床上歇着，而我则变成了照顾她的保姆角色。
　　因为吃不下什么东西，女孩虚弱的站都站不住的样子。我不是不能放任她自生自灭，但毕竟暂时的同伴，实在不忍心就那么袖手旁观。在甲板上享受海风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爱上你嘛？”
　　初邪躺在那儿，轻轻抿着我喂给她的浓汤，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这个笑容柔美真切，却掩盖不住她脸色的苍白。
　　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做着正在做的事情。
　　如果能够这样照顾我真正心爱的女人，让她开心，让她记在心里，让她记住我的好，那对我也许就是一种幸福……这就是我心里所想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初邪对我来说大概只是一个用于寄托的幻影，让我自我在麻醉中幻想那种幸福的滋味。因为我知道，我在很长时间之内都没有机会体味那种感觉。
　　船舱里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我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坐下去享受着柔软的毛绒，开始打瞌睡。
　　“你上来就是了，这么大的床。”
　　初邪吃了点儿东西之后通常都能精神那么一小会儿，她趴在床沿上拽我头发。
　　“地毯很舒服，我在这儿就行。”
　　我拨开她的手说道。
　　我不想和她因为性爱之外的原因躺上同一张床，这听起来有点可笑，但却是我维护底线的一种方式。人很难骗过自己，如果我能在没有做爱的情况下安然抱着她入睡，那只能说明我对她动心了。
　　就在这时候，初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滚下了床，毫不客气的枕在我腿上，然后挑衅一样的抬头看着我。
　　“你有病？”
　　我睁开眼，瞪她。
　　“你不是说地毯舒服吗，只许你自己享受啊？”
　　她反瞪回来。
　　“那你起来，我上床去。”
　　我伸手拨拉她的脑袋。
　　“你上去我也上去。”
　　“你……”
　　我感到一阵无奈，这家伙绝对是专门来找我麻烦的，索性不再理她。
　　结果就是我和她两个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在地毯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每次回想起这次如同脑子有病一样的旅程，我都忍不住想笑。
　　＊＊＊　　　　＊＊＊　　　　＊＊＊　　　　＊＊＊
　　无风无浪的过了一个星期，我们抵达了海波城。初邪下船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钻到一家小吃店拼命的吃了个饱，等她好不容易满足了自己的胃口以后，我决定带她去买件武器。
　　海波城的武器店相当多，我挑了一家最大的去试试运气。
　　这家武器店处于最繁华的海波城广场，穿过广场另外一端就是地狱圣殿的公会大厅，不过因为我带了面罩所以并不担心会被他们发现。
　　装修非常有品位，简洁干净，制式的普通武器和高级装备应有尽有，在相邻的区域还有贩卖其他战斗道具和消耗品的地方，职业战士和普通玩家都乐意于来这个地方转上一转。这里即使称为专门给战士准备的超级市场也不为过。
　　我挑了几把架子上的剑在手里试了试，这都是几千金币的低等级货色，能量加护的上限大概只有C级左右，但是做工相当却精细。
　　而初邪则自己逛到了另一边卖衣服的区域，女孩子总是容易被好看的衣服吸引。她已经老老实实穿着酒店提供的衣服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要打扮一下了。
　　由于完全不了解法师，所以根本不清楚什么样的武器适合她。所以我找了一个服务人员想要咨询一下。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服务生很礼貌的问道。从他的神态和语态上我没办法分辨到底是服务性的电池还是AI。
　　“你们这儿有卖魔杖的么？”
　　“您是说棍子？有的，我们……”
　　“不是，我是说法师用的那种。”
　　那个服务生露出了相当纳闷的表情，“这个游戏还有魔杖？”
　　他的样子暴露出了他是真人的事实，但他反问我的问题却让我感到很有意思。
　　“有法师当然会有魔杖啊。”
　　虽然法师很少，但我没料到普通人竟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对不起，我还是去帮您问一下吧，请跟我来。”
　　服务员露出尴尬的笑容，引着我到了旁边的一个休息室坐下。
　　那个服务员很快领来了一个中年人，一看就能猜到是经理之类的家伙。
　　“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那个经理一上来就开始道歉，“我们店里没有那种东西卖。”
　　“这样啊……那算了吧。”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仔细回想我以前购买武器的经历，我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见过任何魔杖之类的东西。本以为是由于我去的都是小店的缘故，想不到这种大型店铺也没有的卖。
　　正想着，一个人突然拍了我的肩膀。
　　“我还以为是谁要买魔杖，原来是贪狼。”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地狱圣殿的首席战士秦人……
　　手立刻就向武器伸了过去，不过伸了一半就停在了空中，因为秦人根本就没有穿战斗装备。他挥了挥手，那个经理和服务员就都离开了休息室。
　　我抬手摘下面具，“戴着这东西你都认得出来？”
　　“你腰间的东西出卖了你。”
　　秦人指了指神宫所在的位置。
　　“既然你大模大样的以这种形象跑到我面前，应该不是为了打架。”
　　我皱着眉头问他。
　　“在自己的店里打架岂不是太弱智了。”
　　秦人微微笑道。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海波城最大的武器店铺，怎么可能和地狱圣殿没有关系呢？
　　“你们的货物似乎不太全。”
　　我说。
　　“你要魔杖干什么？我记得你是纯战士。”
　　和他战斗的时候，戒指的力量因为过载而失效，所以我被他认成为纯战士也不是他的错。
　　只是谈话的气氛有点儿过于平和了，我觉得有点儿奇怪，毕竟我和他曾经以死相搏过。
　　“你不是为了和我闲聊而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以为呢？我和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况且也许以后还会一起对付Rayout。”
　　他提到Rayout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开始想念失去的那个女孩……
　　“可是我杀了你们的人。”
　　“你如果那么想和我打架的话直说就好了，我倒是不介意再决一次胜负。”
　　我摆了摆手，“等以后再说吧，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完全不觉得有胜算。”
　　“现在这个状态？”
　　“能力被封印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以为我会傻到和方先生的弟子拼刀么？”
　　我笑道。
　　秦人的眼睛在闪着兴奋的光芒，“看来你那时候并没有用出全力啊。”
　　“已经是全力了，只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勉强打平。”
　　“下次可就不会给你那个机会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弄魔杖。”
　　秦人叫住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扭头说。
　　“怕你花冤枉钱，所以想要提醒你一些事情而已。”
　　“同伴有个低级法师，想弄个魔杖给她随便用着。”
　　既然秦人是好心，那我也没什么瞒着他的必要。
　　“那她自己应该知道去哪儿弄法杖的，这种地方肯定没有。我听说有专门为法师职业的家伙所准备的秘密店铺，如果她是法师，她自己应该有数。”
　　很明显，初邪一点儿数都没有，否则也不会缠着我让我给她买武器。
　　“另外，你可以去师父那儿去问问，说不定会有你要的东西，他很喜欢藏一些稀有的武器。”
　　我抬起刀，“比如神宫？”
　　秦人点着头笑笑，然后以离开房间这个动作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　　　　＊＊＊　　　　＊＊＊　　　　＊＊＊
　　我在衣物区找到了初邪，那家伙竟然当着在场所有人面脱的光溜溜的只剩下内衣，然后直接就穿上了挑好的衣服。虽然那里是女衣区没有多少男人，但这种行为还是让周围的人都变得目瞪口呆。
　　不过等她换上一身新衣服以后，我只能说焕然一新的初邪足可以压倒这座城市所有的女人。
　　所以当我付钱的时候也并不是特别不爽，毕竟那套衣服确实很养眼。
　　“我现在欠你七百金币。”
　　这是连带衣服和船票的价钱。
　　“帐算的真清楚啊。”
　　我和她并肩走在海波城的街道上，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引来了一些男男女女的注视。
　　“要还你钱的啊，不然你当我是什么？”
　　初邪用手甩了一下头发，妩媚中带着一丝倔强的帅气，“我们去哪儿？”
　　“解决你的武器问题。”
　　我说。
　　“哪儿有那么麻烦啊？你刚才什么都么没买？”
　　“那个地方没有卖魔杖的。”
　　“什么魔杖？”
　　初邪歪着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拧着眉头，“你不是要武器么？法师用的法杖啊？”
　　“谁告诉你我真想要魔杖？那么贵的东西你买不起的！”
　　初邪大笑起来，“本来只是想让你给我弄个短剑或者匕首之类的就好，谁知道你傻乎乎的跑到武器店去真的要买魔杖！哈哈哈，笑死我了！”
　　被她像傻子一样嘲笑，我觉得相当没有面子。不过这也没办法，我一开始就死脑筋的把法师和魔杖挂钩在了一起。
　　我把她扔在身后继续走，初邪一边笑一边小步跑着跟上来，“笑笑就生气啦？”
　　“作为通缉犯我至少有不能在大街上捧腹大笑的觉悟。”
　　我没好气的说。
　　“好啦我不笑了。”
　　没有再理她，走了几十分钟的路，我终于再一次来到了方先生的武器铺子。
　　掀开门帘走进去，我没有看到方先生的儿媳罗琳，却发现方不凝正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似乎睡得很熟的样子，真不知道如果有人进来偷东西的话怎么办。
　　“大梦谁先觉！”
　　我提高嗓门嚷了一句。
　　方不凝吓得一个激灵从柜台后面蹦了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铠甲架子。
　　“怎么是你！吓死我了！有病啊！”
　　小姑娘气的大叫道。
　　我笑起来，“你应该接下一句' 平生我自知'.”方不凝转怒为笑，“谁和你似的掉书袋子。”
　　“你们说什么呢？”
　　初邪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也难怪，身为混血的她就算能够熟练的运用汉语，但在文言古籍的涉猎上还是完全不能和我们这种纯血龙族相提并论。
　　“只是在叫当家的起床而已。”
　　我笑道，转向方不凝，“方先生在家么？”
　　“在的。”
　　方不凝打开柜台的插门示意我可以进来。
　　我没有那么做，而是凑到她面前，“问你件事情。”
　　“说？”
　　方不凝挑了挑眉毛。
　　“秦人，你应该认识吧？”
　　在听到那个ID的时候方不凝皱了一下眉头，“我大师兄啊……你碰见他了？”
　　看来秦人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说谎。
　　“我和他打了一架，他似乎认识神宫，而且也说了方先生是他师傅。”
　　“……大师兄……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方不凝一副低沉的样子。
　　“为什么？”
　　我试探性的问。
　　方不凝虽然剑技厉害，却仍然是一副口无遮拦的小孩心性，根本没想要瞒我什么。
　　“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和大师兄一起在外面和别人起了争端，闯了祸。大师兄为了我杀掉了好几个人，爷爷非常震怒，所以就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其实……他都是为了保护我……都怪我那时候不懂事……唉……”
　　方先生在刚刚教给我刀术的时候曾经谨慎的让我和他的家人保持距离，我非常尊重他和他的决定。当秦人因为某些或许是逼不得已的原因落到佣兵世界里面以后，方先生也不得不对他做同样的事情。那是为了不凝，也是为了家里其他的人，那并不代表他断绝关系的时候毫不心疼自己的得意弟子。
　　至于秦人的背后又有什么故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和师兄打的怎么样，输的很惨吧？”
　　方不凝从回忆中走出来，再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平手。”
　　我忍不住带着一点儿得意说。
　　“那不可能！”
　　方不凝捂着嘴叫起来，“师兄那么厉害，战斗经验又丰富。就算你能打过我，也绝对不可能和师兄打平手！”
　　“拼剑术我自然没有胜算，他自己也说我还没资格让他用方先生传的剑法。不过如果是开放战场，那就要看谁的战术设计的好了。”
　　方不凝叹了口气，“爷爷不让我出去和别人打架也是有道理的……你们这些家伙都太狡猾了……”
　　“这不是狡猾，而是搏命的正确方式。以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拼，那叫找死。”
　　我严肃的说。
　　我总感觉某一天这个小姑娘也会走上战场，所以如果她早一点明白这件事情的话，对她其实是莫大的帮助。
　　“那个姐姐是谁？你女朋友啊？”
　　方不凝用眼神向初邪那边示意了一下，小声问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初邪正在剑柜那边瞎转悠，闲极无聊的样子。
　　“别叫我姐姐，我还不一定比你大呢。”
　　她头也不回的说。
　　背后说别人却给当事人给听到了。方不凝对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而初邪在走进柜台的时候轻轻用手指拨了一下方不凝的头发。
　　“对的，我就是他女朋友。你很会说话嘛，我喜欢你。”
　　方不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姑娘比初邪腼腆多了。虽然是从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但只是一句“我喜欢你”脸就红成那样，还真是有趣。
　　初邪坏坏笑着跟我走进了四合院里，我扫视了一下院子，并没有看到方先生的影子。
　　“方先生！在下贪狼！特来拜见！”
　　我大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这个充满龙族味道的院子我说话的方式都拧巴了。
　　方先生推开屋门从里屋走了出来，却一点儿都没有世外高手该有的那种仙风道骨。他伸着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真受不了……我这么大把年纪睡个午觉很不容易的。”
　　他发着牢骚。
　　我尴尬的笑了笑，垂手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拔刀。”
　　方先生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墙边抄起了一把长剑。
　　我立时感到心头一凛，向前一步，祭出神宫。
　　“好。”
　　方先生站在院子那端点点头。
　　话音刚落，方先生就动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方先生拿着真武器出招，那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在我眼中一瞬间就变成了缠满了杀机的穷凶之物。我瞪大眼睛，咬紧牙关，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攻击。
　　方先生的步子不快，却飘忽的让我根本掌握不住他要进攻的方向。地上的尘土被他着步变向的力道弄的开始飞扬起来，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什么都别想，靠眼睛的话就真的输了。动起来……脚……动起来！
　　我在方先生就要欺到我面前的时候终于稳住了手腕，大喝一声，刀意顺着方先生那缕杀机牵引着的方向毫无犹豫的挥了下去。
　　神宫在空气中发出了嗡鸣，刀身猛地一振，周围的尘土像受到了惊吓的禽类被震散开来。我身上的能量因为紧张和专注顺着神宫不受控制的溢出来一点，让整个院子的地面轻轻的发生了一阵颤抖。
　　当然，我的刀根本就没有命中目标。
　　“及格了。”
　　方先生用手按到了神宫的刀身上，止住了它的嘶鸣，“你和神宫的刀意已经扎根。这么短时间就能做到这点，看来你还是有天赋的。”
　　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就好像不这么做就没办法卸掉神宫的刀意似的。
　　对着方先生轻轻躬了一下身，我收刀回鞘，然后回头看向初邪。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样子不太对。不过我并没有仔细注意女孩的表情，因为方先生开始和我说话了。
　　“你知道刚才为什么没能劈中我么？”
　　“你闪的太灵活。”
　　我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方先生移动的方式几乎搅乱了我所有对他下一步动作的预判，那绝对不是十几年的功夫就能练出来的能力。
　　“我的动作的确很灵活，但你劈的也非常准，因为你没有被我的动作扰乱。”
　　“我觉得有东西在引我的刀。”
　　“没错，那就是所谓的杀气。你的刀意对我的杀气起了本能的刺激性反应，所以才能这么准。”
　　“可是我还是砍空了……”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你就要先明白杀气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从来没想过。”
　　“杀气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种气味。人的嗅觉所能识别的气味很少，但你条件反射的神经却可以记住你意识之外的味道，比如杀戮的气味。人在拥有强烈杀戮欲望的时候就会从身上散发出那种味道，你闻不出来，但你的身体却会本能的对那种气味做出反应。”
　　“比方说，没有上过战场上的人，在面对战士杀气的时候会手脚不听使唤？”
　　“是的。那是一种动物性的本能，人在野兽时期残留的本能。被掠食者正面盯上的时候，不动的话可以避免刺激到对方，这就是我们身体给我们的信号。”
　　“可是只要习惯就没有什么了。”
　　“因为你已经是掠食者了，而不是被捕食者。习惯了那种气味之后，每次你的身体一感觉到它，便知道有人要杀人了，就是这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方先生每次教我的东西都会让我觉得受益匪浅。
　　“而我，在你最后挥刀的时候收回了自己的杀气，你自然也就没办法砍中了。”
　　对于这个解答我是很满意的，但很显然，我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对自己杀气收发自如的境界。方先生要教我的也并不是那个，而是杀气在战斗中对我的影响。
　　“不要过分思考。你这个类型的战士，能够学会让对方的杀气牵引刀意就足够了。你不是剑道家，不需要太过深入的钻研这种事情，那会束缚住你的手脚。”
　　“可是如果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又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问。
　　“那就逃吧。”
　　方先生一点儿也没有开我玩笑的意思。
　　对于他的这句话，我心怀感激。但是要知道，有很多战斗我是不可以逃的。
　　方先生只是给我一个善意的忠告，只有我自己才能够决定自己的刀是该挥舞还是入鞘。
　　方不凝给我们泡了茶，我们四个在四合院里的石桌边坐了一圈，开始品茶。
　　“这次的茶叶明显比以前好很多啊。”
　　我一边品一边说。
　　初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她吐了吐舌头，“好苦……有牛奶和糖可以放么？”
　　方先生笑起来，看来想让大众接受龙族传统的茶并不是那么轻松地事情。
　　“给你吃这个……”
　　方不凝端出来一盘桂花酥放在她手边，轻轻说。
　　“这个好吃！”
　　初邪吃了一口，一脸幸福的说。
　　方不凝笑着看她，脸红红的。
　　为什么我闻出来一股百合的味道，难道是我想太多了么？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方先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两个圆碗。是围棋，在我意料之内，如果他的院子里少了这么一副棋的话我才会觉得奇怪。
　　“会下么？”
　　“只会一点点。”
　　方先生把白子递给我，然后在石桌中心摆下一子。我仔细看了看，原来石桌表面已经被刻下了纵横的棋盘。
　　围棋很难，我只是在学生时代随便玩过一点，根本就没有和他交手的信心。
　　可是方先生既然都已经把棋给我了，我决定还是硬着头皮试试。
　　没下两步，方先生就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胡下？不想陪我玩可以直说。”
　　我惭愧的满脸通红，“我……确实没玩过几次……”
　　“你不是说会一点么？这明显就不会下啊。”
　　只不过两三个子，他就已经给我下了这个评语，看来真的是不用玩了，我悻悻的推开棋碗。
　　“不凝，你来。”
　　方先生说。
　　我让出正对的位置，方不凝坐过来开始和方先生对局。我站在一旁看着，越看越不对劲。
　　“搞什么！你们这下五子棋啊！”
　　我忍不住叫起来。
　　“你以为呢？”
　　方先生笑道。
　　“我以为是下围棋！”
　　我推开方不凝重新坐下，“我来我来！不早说……”
　　学生时代上课的时候倒是成天和朋友下五子棋，对于这个我就在行多了。我和方老先生昏天黑地的下了十多局，互有胜负，只不过定神一看，方不凝和初邪都趴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不下了不下了。”
　　方先生收起棋子，“你还没说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想再弄件武器，顺便请您多指导我一下。”
　　我开门见山的说。
　　“指导么，刚才就已经指导过了。武器想要什么样的？”
　　“她是法师，所以想弄件法师用的。”
　　我指了指初邪。
　　“什么价位？”
　　“用不着太好的，十万左右。”
　　我瞟了女孩一眼。
　　方先生起身进了屋子，我则叫醒了初邪。
　　“下完啦？”
　　她打着哈欠，语气中带着一点点不满。
　　“去给你拿武器了。”
　　我说。
　　“干嘛弄这么麻烦啊，不是说了……”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收了回去，因为方先生已经拿着一件东西回来了。是一副手套，白色的皮质手套，在手套的手背处各有一枚扁平的白色晶石。
　　“哇，样式好土……”
　　初邪小声在我背后说了一句，我没理她。
　　“戴上以后注入魔力试试。”
　　方先生将手套递给她。
　　初邪照他说的做了，然后在手掌中出现了一个魔力球。
　　“这个手套可以将魔力进行凝聚，产生类似于能量弹的效果，如果充满魔力的话也能进行一些基本的防御动作。魔力效果的损耗大概在15% 左右。”
　　这件东西的等级不高，但是却是难得的极品。对于初级法师来说，没有什么比将魔力直接转化成战斗力更重要的了。至于15% 的魔力损耗，我认为已经很低了。
　　初邪也一副颇感意外的样子，身为法师的她，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要么，这个？”
　　我问初邪。
　　女孩点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过渡用的装备，我以前都从来没用过。”
　　我付了方先生十万金币作为报酬。我觉得这东西的效果虽然非常不错，但终归市场太狭窄，十万金币的价格算是比较公道的。
　　我倒是很好奇方先生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这双手套的特性对于高级法师来说其实完全没有意义，因为高级法师肯定有可以以大量魔力消耗作为代价的保命法式，并不需要依赖这种类似于战士战斗方法的招数。
　　不过初邪既然用得到，我们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方先生，我们走了。”
　　交易完成之后，我站起身对老人告别。
　　方先生对我点了一下头，“你现在的腕力已经不错了，可以尝试性的单手用刀。”
　　我用手掌感受了一下腰间的神宫，对他笑了笑，然后就带着初邪离开了他的店铺。
　　虽然想花更多一点时间和方先生讨教一下，但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通缉犯就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而已，我不想打乱他们的生活。
　　这听起来好像很伟大似的，但事实上我做出这种选择也并不是真正在替方先生一家着想。他们对我不错，就算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他们的，至少也不可以将他们牵连到我的遭遇里面。
　　＊＊＊　　　　＊＊＊　　　　＊＊＊　　　　＊＊＊
　　我和初邪离开了海波城，向曾经养伤的那个小镇开始行进。
　　初邪一路上都相当沉默，这让我感到有点儿意外，不过我本来也不是话痨，能够享受宁静的旅程对我来说也不错。直到我们赶路疲乏，在林子里坐着休息的时候，她才开始挑起话头。
　　“喂，你那时候挺帅的呢。”
　　她靠着我的后背轻轻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是和老头打架挥刀的时候，帅呆了哦。”
　　我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说的就好像你从来都没见过别人用剑似的。”
　　“像你们那样用剑的就是没看见过啊。我的那些同伴就只是在胡乱挥动手里的家伙而已，但是你好像把一种能量之外的东西都注入进去了。”
　　我没说什么，因为我觉得刀意这种东西根本就是龙族文化之外的人没办法理解的。
　　一双胳膊从后面突然缠上了我的脖子，秀发和女孩的清香一下子笼罩了上来。
　　“那个时候啊……”
　　女孩在我耳边轻轻哈着气说，“看你挥刀，回过神来的时候，下面都湿了呢……”
　　清新的语气，内容却是让人浑身发热的挑逗。她真是会操控别人的感情……我觉得自己下面已经有点儿硬了。
　　我站起身，她不依不饶的将自己挂在我身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我。这家伙，忍了十天没和我做过，现在发起情来似乎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手从她腰间的缝隙穿过去，抚摸着初邪光滑柔腻的小腰和腹部。女孩眯着眼睛看我，微笑着去咬我的嘴唇。
　　“想要那天那样的……”
　　她轻声细语的撒着娇，羞涩的提着要求。
　　我可没有一直宠溺着她的理由，而且用舌头给女孩带来高潮实在是非常累的事情，在野外这种地方我可不准备这么做。
　　我将手从她裙子下面探进去，一直侵袭到内裤里面，抓住了她的小小臀瓣，然后用手指尖从股缝向下揉按着，抵在了小穴的外面蹭着她敏感的部位。
　　初邪的呼吸渐渐变重，看到我并不准备满足她要求的方式，耍赖似的晃着腰身躲闪我的指头。
　　我没有给她机会，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中指钻磨着就捅进了她里面。
　　女孩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喉咙深处传来了一声呻吟，小穴被她的骨盆紧紧箍住，以至于我试着钻进另一个指头的时候根本就没法成功。
　　一根中指，比初邪的深度还要长那么一点点。所以我用指肚顶着宫口开始继续往里进的时候，她有点儿承受不住的样子。
　　“别往里了……唔……啊啊……不舒服……”
　　初邪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我背后的衣服。
　　“不舒服为什么越来越湿？”
　　我调笑道。
　　“腰……腰酸……啊呜……会站不住的……”
　　女孩闭着眼睛微皱眉头，不知道是很受用还是真的难受。
　　她起伏的胸部抵在我的身上挤压着，让我充分体会了一下初邪那个部位的弹性。
　　手指慢慢离开了子宫口的时候初邪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我立刻就加快了中指肆虐的速度，初邪沉沉的呼吸马上变成了带着一点混乱的哀叫。
　　两片细细的嫩唇随着我高频率的抽插被淫乱的汁液浸透了，两瓣小屁股绷的紧紧地，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后面还没开发过的处女地。
　　大拇指扣住了肿胀的小小阴蒂，伴随着抽插一起开始用力。初邪受不了了，整个身子开始变软，腿也哆嗦起来。
　　“不要……不要了……我不行了……慢点……”
　　她的脑袋扬起来，咬着嘴唇哀求道。只不过她这个样子就只会让我更想欺负她而已。
　　我用力又在她小穴里挤进了一根指头，微微一弯占住她的G点开始进攻。初邪用力搂住我的脖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下半身似乎想要挣脱我的掌控，上半身却将自己紧紧贴在我身上。
　　先是一两股小小的清泉打在我手心上，接着就是汹涌而来的浪潮，女孩一边尖叫一边花枝败落的泄起来。
　　“停停停！别弄了！别弄了！啊……啊啊！尿……要尿了！放……放了我！”
　　带着淡淡金黄色的液体在她的哭叫声中猛的喷了出来，浸饱了她的内裤。我将她的内裤拨开一个角度，让失禁的液体泼洒在了地上，好歹没有将她的裙子弄湿多少。
　　初邪在心理和生理上双重的冲击下在我怀里失神过去，我揽着她不让她软倒在地上，然后趁这个机会将她湿漉漉弄的不成样子的内裤脱了下来给她擦拭了一下。
　　初邪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眼角带着泪光，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不过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相反，似乎我潜意识里一开始就想要将她欺负到这个地步似的。
　　“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才开心嘛！”
　　她叫着，推开我，踉踉跄跄站立不稳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体撞到一棵树上才站稳。
　　我用手背揉了揉脸颊，然后向她走过去。
　　“你别过来！”
　　初邪捂着裙子恶狠狠的盯着我，脸红的像桃子一样。
　　“害羞了？不就是尿出来了么？”
　　我淡淡的说。
　　“那也太过分了！正常点对我就不行么！”
　　女孩咬牙切齿。
　　“你已经爽过了，如果不让我欣赏到美丽一点的景色，那我岂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我哼了一声。
　　“可以好好和我做嘛……干嘛一定要用手指啊！而且……而且……也……”
　　女孩语无伦次的试图狡辩什么。
　　“你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早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而且，你不觉得未经允许的越线行为很刺激么？”
　　我欣赏着她脸上的樱红色，反问道。
　　“……你坏死了！”
　　女孩嘟囔着。
　　“还有更坏的，如果你想试试的话以后我可以慢慢陪你玩。”
　　我调笑着她。
　　难得看到初邪露出伪装之下的真实情绪，虽然是在被我弄的乱七八糟的情况下，但仍然让我有点儿欲罢不能。
　　在听到我这句话以后，女孩的脸更红了，而且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看到她短裙遮盖下的大腿内侧出现了一丝细细的水痕。
　　“过来。”
　　我对她勾了勾手指，下意识的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初邪气鼓鼓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软了下来。她小步向我挪了挪，水汪汪的眼睛紧紧锁在我身上。
　　“裙子提起来让我看看。”
　　我冲她扬了扬下巴。
　　初邪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迅速的攀升着。
　　此时女孩的羞耻感、抗拒感和自尊全部都受到了巨大挑战，而在这个刚刚经历过那些之后的微妙时刻，她似乎也萌懂了一点东西。
　　所以，正如她潜意识所暗暗期盼的那样，在初邪咬着嘴唇慢慢提起裙子露出没穿内裤的光洁下身的时候，羞耻、抗拒和被粉碎的自尊在瞬间转化成了某种扭曲的巨大快感。
　　淫液一下子涌了出来，流了初邪一腿。她提着裙子，由于巨大的羞耻而将通红的脸扭到了一边，可是喉咙里却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动听的呻吟。
　　“心甘情愿的把自尊放到我手里玩弄，就这么有快感么？”
　　我也喘着粗气问她。
　　“……别……说了……”
　　初邪颤抖的看着旁边的地面，有眼泪从脸颊上滑了下来，长腿抖的更厉害了。
　　我伸手去揩掉她的泪水，“没什么值得害怕的。有的时候，舍弃自尊换来快感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这只是一场游戏，你很幸运，碰到的是我，因为我会将你的自尊原物奉还，而你不需要害怕受伤。”
　　“有些人会因为践踏别人的自尊而得到快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为自己能够给一个女孩提供鲜甜的肉欲享受而感到自满而已。就像现在这样，你爽到了，我也觉得很有成就感，大家玩的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我……”
　　女孩细细品味着我的话，脸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了。她慢慢整理好裙子，“……其实我还是喜欢传统一点的方式……”
　　这次玩的或许真有点儿太过了，现在的初邪虽然勉强接受了性爱的调教，但似乎并没有完全吃透被调教的快感。不过没有关系，我和她还有不少时间。
　　活泼开朗的女孩被我刚才的行为弄的有点儿萎靡不振，一方面是高潮带来的疲劳，另一方面也有心灵受到冲击的因素。我们坐着想多休息一会儿，我借给初邪一只胳膊，她很没有安全感的把那只胳膊抱在怀里。
　　“我觉得吧……”
　　她过了半天才重新开口，“你应该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混蛋两个字，嘿嘿。”
　　看来她恢复力挺强的，精神一如既往的昂扬了起来。
　　我微微笑着，“也许吧。”
　　林子里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坐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然后就感觉到了好几股能量在向我们靠近。
　　我站起身，提升了一点能量来应付突发事件，因为我并不能确定那几道能量是不是冲我来的。
　　七个人很快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而令我不安的是，他们在看到我之后就立刻开始减速。
　　“初邪，可能有麻烦了。”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是和她同行以来第一次遇上也许会战斗的情形，我希望从所能观察的一切细节中判断出她的实际作战能力。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人数有点儿过多，是不是能在事情了结之后好好活着还是个问题。
　　初邪的表情很认真，她利落的戴上了我刚刚买给她的手套。我不熟悉法师的作战方式，所以也分辨不出她已经调动了多少魔力。
　　对方降落到了我们面前大概几十米远的地方，五男两女，身上的装备都还不错。
　　“贪狼！”
　　为首的一个男人叫着我的名字。
　　我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你们是来赚赏金的？”
　　“赏金一千万！目标确认！上！”
　　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意思，他大吼一声，旁边的人已经向我扑了过来。
　　他们竟然能以这么直接的方式追击到我，这说明我的行踪是在上一个城镇泄露的。仔细回想一下我就大概猜出来了，在海波城那个超市里，秦人在别人面前叫了我的名字。应该就是他手下的人将我的行踪卖给了相关的佣兵。
　　我没有用爆炸式的方法提升能量。既然对手是七个，我就不能让能量出现浪费的情况。在对方冲向我的这段时间，我努力用最快的方式在体内提升着自己的能量。
　　“你逃吧，不关你的事。”
　　我扭头对初邪说。
　　当我眼神落到她身上的时候，看到女孩已经用手套做出了十多个魔力弹，那些魔力弹悬浮在她的身边，随时都能够射出去的样子。
　　“你打不过了我再跑也不晚。”
　　初邪阳光灿烂的扬给我一个微笑，我觉得自信心一下子就提了上去。
　　我挥刀迎了上去。对面冲的最快的那个家伙和我用剑连续对撞了三次，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
　　“停手！”
　　我大声对他们叫着。
　　对方愣了一下，不过恰好利用这个机会将我和初邪团团围在了中间。
　　“你们没搞错吧？的确是来找我的？”
　　我问。
　　“拖延时间？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对方很不客气的说。
　　不是我在拖时间，而是对方的等级实在是与我的期望值相悖。在第一轮的接触中我就感觉出来了，那个能量加速最快的家伙等级绝对不会超过7级。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将注意力转到了初邪身上。
　　“你之前让朋友买过我的情报是不是？”
　　“是啊。”
　　“情报上说我的等级是多少？”
　　“6级。”
　　初邪干脆的回答道。
　　这就清楚了。我的信息是在龙宫城广场一战之后被挂到情报网上的，那时候我的等级就只有6而已。
　　对方的等级是7~ 8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要抓战斗等级6级的通缉犯，这个阵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问题在于他们犯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轻信了情报网。
　　除去梅尔菲斯那种怪物以外，对正常的战士来说，1级的差距可以用战术和人数的优势轻易弥补。
　　但如果差上3级甚至4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压倒性的能量强度可以让他们迅速减员。倘若他们关系比较牢固的话，更是要分出人来保护受伤的成员，那样就会离胜利越来越远。
　　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我不得不去面对的敌人们最差也有5级。习惯于和怪物一起厮杀的结果就是总觉得所有的对手都是怪物。
　　7级的对手实力完全不差，要知道在很多普通的任务中，7级的战士甚至都会作为压轴的王牌存在。比如我和Fey最早相识的那个任务，她和橙子的身份就是如此。
　　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拥有了足以藐视他们的力量。
　　“你们还是走吧，我的等级早已经不是情报网上的6了。”
　　我对他们说。
　　他们的表情变得相当不自在，为首的那个皱着眉头对我喊着，“你想耍诈？”
　　“你们要打的话我就陪你们，不过我不会在战斗中留你们活口就是了。现在不走的话，我不会再给机会让你们走掉。”
　　我觉得自己的杀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释放了出来。
　　“别听他的，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女孩叫嚷着。
　　“对！洛葛！上吧！”
　　另一个男的对领头的家伙喊。
　　看来他们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
　　我振了一下手中的神宫，欣赏了一下它熟悉的嘶鸣声，然后就冲向了为首的那个家伙。

第20章
　　七个家伙在我行动之后并没有慌乱，他们有三个人围了上来试图缠住我，另外几个似乎要执行什么早就安排好的战术。
　　可是我在开始加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变向的准备。在这个时候迎上来想要和我缠斗的一定是在近战上有优势的纯战士，所以在他们暴露意图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楚该对谁先出手了。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用一个瞬间能量加速改变目标冲向后面的一个女孩。比这个能量加速还要吃力的动作我在穹顶之役的恶战中也做过不止一次，身体虽然难受但离极限还远得很。
　　不过对方就不是这么觉得了，在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个女孩甚至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剑刚刚要举起来的时候，那只拿剑的手就被我砍了下来。
　　女孩惨叫着捂着喷血的断臂向后倒去，而我在她惨叫声窜出咽喉之前就已经扑向了第二个目标。
　　那个男人被女孩的凄厉叫声和我的速度所吓到了，不过他很幸运的在我对他发动攻击的时候回过了神。
　　厚厚的防护罩拦在了神宫挥击的轨迹上，可是神宫的切刃却毫不留情的撕裂了连同防护罩一起的胸膛。神宫上炽热的能量在一瞬间将创口飞溅的血液蒸发成了带着浓浓铁锈味道的气体，我在掠过他身边的时候又在那家伙的腰间补了一刀。
　　两人重伤，对方为首的那人大吼着让一个家伙去保护受伤的人，然后带领其余三人拦下了我。
　　我本能的想要凝聚骨矛来打散对方的阵型继续周旋，但是初试之下却发现戒指依旧被封印着。这让我有些生气，已经有半个月了，对戒依然没办法使用，我不禁感觉“涅槃”的代价实在有些过大。
　　能量刃的优势在于切割力，能量弹的优势在于冲击力，而我惯用的骨矛却拥有着穿透力上的绝对优势。前面两者防御起来并不算困难，只要将武器充满相应等级的能量就能够击破能量刃；而能量弹只要用足够强的能量罩就能防御下来。
　　可是骨矛就不一样了，高穿透性和接触面细小的特点让它非常难防，所以才拥有逼迫别人进行躲闪的作用。
　　没法用熟悉的骨矛，很多已经熟练的战术都没办法施展，这令我相当恼火。
　　虽然对方等级比我低，但我却不可能在近身战中接下四个不同角度的攻击。
　　所以当他们困住我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儿麻烦了。
　　对方的武器不时的砍在我的能量罩上，如果不是等级和能量强度的优势，我现在应该已经受伤了。
　　好在他们的剑术和我也不是一个等级的，虽然现在能量下降的速度非常快，但我还是有机会先干掉他们其中的一个。
　　能量已经下降到了三分之一，我主攻的那个家伙却没有受到致命伤。他现在浑身都是划伤和割伤，动作越来越慢，可我的体力也出现了问题。拿神宫的右手开始发抖，这是能量和体力都微微见底的象征。
　　咬着牙多挨了其他三人的几次攻击，我终于撞入对方的怀里将刀插了进去。
　　几乎是在同时，一枚强大的能量弹砸到了我的后背上，能量罩被炸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在空中努力调整姿势，勉强以防御姿态落到了地上，腿部的旧伤竟然也微微有些作痛了。
　　“洛葛！他已经不行了！一起了结他吧！”
　　剩下三人里的那个女孩一边喊一边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我似乎在刚才杀掉了她某个重要的人。
　　“湖风过来！一起上！”
　　洛葛招呼着在那边守护伤员的家伙，那个叫湖风的家伙加入到他们那边，孤注一掷的向我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就在我觉得有点大难临头的关节上，浑身突然被一股能量猛的震了一下。
　　戒指的封印似乎消失了……我的运气似乎还没坏到家。
　　“赎魂装甲！”
　　随着我的大吼，久违的装具被我再次召唤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铠甲的样式和成型的方式都变了。
　　由大量骨节组成的，犹如荆棘一般密密麻麻的骨刺汹涌的从我身上喷涌了出来，它们的根部则在我身上迅速凝聚着，更有一些攀上了我的脖子和脸颊。
　　赎魂装甲明显变的厚重了，几乎已经变成了全覆式的重甲，而且隐隐有要形成头盔的意思。
　　两个冲的最快的家伙在大量骨刺从我身上爆出来的时候来不及刹车，身体在一瞬间被开出了无数个血洞。
　　饱食了鲜血的骨刺在空中伸展到极致，然后像漩涡般拧成一团向我的手臂聚拢过来，最终在前臂上变成了两根粗大如镰刀一样的附肢。而原本穿挂在上面的尸体则毫无抵抗能力的变成了碎肉。
　　重新骨殖化的神宫已经缠上了六道光流刃，看来戒指被封印的那段时间里神宫吸收别人血液的功能并没有失效。
　　不过就现在而言的话，我根本不需要动用它们就是了。
　　还没死的那两个人在我展现出力量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洛葛转身向树林深处猛蹿，而那个女孩却回身冲向了初邪。
　　初邪将早已经聚集好的魔力弹一窝蜂的向她扔了过去，然而那个女孩却不要命一样用大量能量做了护罩，顶着攻击冲到了初邪的面前。当她将刀架在初邪脖子上的时候，全身有足足六处地方被炸得血肉模糊。
　　我本想去追杀逃掉的那个洛葛，因为根本没料到初邪会被那个女的以这种方式劫持。
　　“你……你……把武器扔了！否则我杀了她！”
　　那个女人气喘吁吁的喊道。
　　“你怎么搞的！一边退一边闪就是了！怎么会那么容易给人抓到！”
　　我恼火的冲初邪喊。这家伙只要能闪躲几秒钟，我肯定能过去支援到的。
　　初邪露出了委屈的样子，没说话。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她之前似乎被我弄的已经精疲力尽了，腿光是站着都会发抖。
　　“我再说一遍！你他妈把刀扔了！向后退！”
　　女人继续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向前逼她，也没有扔掉刀，而是向躺在另一边的两个伤员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我的刀就已经插到了躺在地上那两个人的喉咙里。
　　“你不怕我杀了她！”
　　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吼着，将剑锋按到了初邪脖子的肌肤里。
　　“杀就是了。”
　　我冷冷的看着她，“不过那样的话，我就有时间可以将你的肠子挖出来，然后让你亲眼看着我一点一点切碎它们喂给你自己吃。”
　　那个女人的手和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别……杀我……”
　　那个女人用发抖的声音说，“我放了她……你别杀我……”
　　我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抬起刀晃了晃，示意她赶快放人。
　　“你先发誓不杀我！”
　　“我发誓。不过你再挑战我耐性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慢慢把剑从初邪的脖子上挪开了一些。看到我没有动，她便将剑垂了下去。
　　下一秒，初邪突然拔出了女人腰间短刀，狠狠地从女人的下巴猛地插了进去。
　　还没等血从那个女人嘴里涌出来，初邪将短刀拔出来，反身一划割断了她的喉咙，动作干净的就好像做过无数遍了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不过我看到初邪的眼睛里闪烁的是我从没见过的光芒，是她真正被惹恼的样子。
　　我不知道初邪为什么火气会这么大，她在那个女人尸体栽倒在地之后又对准她的脑袋狠狠踢了一脚，以至于我欣赏到了清脆的颈椎断裂的声音。
　　“刀用的不错，完全不像是个所谓的法师。”
　　我走过去将她从尸体旁边拉开。
　　“刚才的动作帅吧？嘿嘿！”
　　初邪的火气在我拉住她胳膊的时候就像扔进开水的冰块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愣了一下，完全分不清她现在的笑容和刚才的怒火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装的。
　　“其实她已经投降了，没必要杀她。”
　　我试探的说道。事实上，一如之前所做的那样，我肯定不会放她走的。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初邪怎么想。她的阅历和处事方式似乎都不是属于她那个等级的。
　　“难道你还想借机从她身上占便宜？有我了还不知足？”
　　初邪做出一副娇嗔的模样，但是她这样子更是让我感觉这丫头是在掩饰自己被惹火的事实。
　　我没有去戳穿她，因为她肯定不会承认。
　　＊＊＊　　　　＊＊＊　　　　＊＊＊　　　　＊＊＊
　　“走吧。他们跑了一个，如果再带人来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我示意她继续前进。
　　初邪扭捏着，没动。
　　“怎么了？”
　　我问。
　　“你背背我吧……”
　　她小声说。
　　我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拒绝，可是一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就松动了。
　　如果不是真的走不太动，她大概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摆出了一副臭脸，但我还是弯下了身。初邪跳到我背上，却在我手向后托去的时候开始吹毛求疵。
　　“哎呀你别用手抓我屁股！内裤都被你扔了！”
　　我没好气的缩回手，然后她的一双胳膊将她整个人就狠狠的勒在了我脖子上，差一点把我勒死。
　　“这个样没法背！”
　　我连忙把她甩下来。
　　“呜呜呜……可是我走不动了嘛……”
　　初邪开始耍赖。
　　没有办法，我只好拦腰把她抱起来赶路。女孩看上去对这个公主抱相当满意的样子，原来的一点儿埋怨和不快全都消散了。
　　只不过我得更辛苦一点，虽然她不重，但也不是可以单凭两只手就支撑那么久的。
　　“喂，你最后那招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啊？”
　　初邪喜滋滋的躺在我的臂弯里问。
　　我用能量加速飞行着，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心情，“因为到最后之前都没办法用出来而已。”
　　“没办法用？被封印了？”
　　“嗯。帮Fey驱散了一个很强的诅咒，所以自己的能力暂时失去了。只不过，她还是死掉了，我做的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事情。”
　　对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我实在是不想多想。想下去只会让脑子越来越混乱，继续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实在是非常危险。
　　“你能驱除诅咒？能驱除什么级别的？”
　　初邪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
　　“低级到高级的都可以，不过代价比较大。”
　　半个月之内失去不死之戒的力量，对我来说相当致命。
　　“你倒是能为那个女人付出很多。”
　　初邪说。
　　我付出的东西，Fey付出的东西，如果这二者能够放在天平上的话，我觉得Fey值得我去付出。可我呢？我值得她为我付出那么多么？乃至于生命？
　　“要是我的话，你会为我付出多少呢？”
　　初邪继续说，眼睛里露出充满依赖的光色。
　　我皱着眉头看她，“你觉得我是傻子？”
　　初邪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还不算真傻。哎呀，你这样绷着一次当也不上太没意思了。”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一边提高飞行的高度一边吓唬她。
　　“你扔啊……怕你不成？”
　　看来恐吓无效。
　　我们赶路一直赶了两天，终于看到了那个我曾经住过的小村子。像歌丝娜这种普通的玩家，我觉得这种小镇子非常适合她。毕竟越大的城市就会涉及越多人的利益，而利益集团形成的大手会将每一个细胞控制在手里。
　　可是当我们靠近她房子所在的方向的时候，我看到很多村民围在那边。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我快步上前挤进到人群里。
　　歌丝娜的房子已经被烧毁了，焦黑的残渣和废墟仍然冒着青烟。村民们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惊恐，不过更多的则是看热闹般散漫的样子。
　　废墟前面孤零零站着一个陌生的家伙，他看着面前的废墟一动不动。
　　“谁干的！”
　　我一把拉住旁边一个村民，对他大声吼道。
　　那些村民带着一点恐惧伸出手指向那边的男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些什么。我根本听不进去那些嘈杂的声音，拔出神宫就向那个人冲了过去。
　　“回来！你个大傻瓜！”
　　初邪在我身后急的直叫。
　　那个男人感觉到我冲过来的能量，回过身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领制服，袖口上各有一个白色的十字，身后还背着一个挺大的十字型的箱子。
　　“是你干的！”
　　我冲到他面前举起武器，尽量用理智控制着自己。
　　那个家伙看了看我，眼睛里面带着一点灰暗的悲伤，“……是我的错。”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立刻就将武器斩了过去。神宫没能够击中目标，而是被那个男人挥动的十字架挡了下来。
　　虽然不是全力的一击，但是他的动作倒是很有轻描淡写的味道。他不是普通的玩家，这种反应速度和动作绝对是拥有职业战士等级的家伙。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杀意就更盛了。
　　身为职业战士却对普通人下手，这不仅是对他人的欺凌，更是损坏了所有职业战士的尊严。
　　想到这里，我已经准备用全部力量好好让对方后悔一次了。
　　可是初邪却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干嘛那么冲动！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他已经承认了。”
　　我沉声说，眼睛一直盯在那个男人身上。
　　“哦，如果你说的是烧掉这个房子并杀死里面女孩的人，那并不是我。”
　　男人连忙解释道。
　　“那村民为什么指你？”
　　我继续质问。
　　初邪说话了，“他们说话你没听见啊？村民只是说他应该知道事情经过而已。”
　　我看了初邪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人，那人对我耸了耸肩。我无奈的收回了刀，然后努力压制着蠢蠢欲动的能量。
　　“给我一个解释。”
　　我对那个男人说，“歌丝娜在哪儿？”
　　男人垂下了头，“歌丝娜被杀了。”
　　这个答案和我预料的一样。虽然我猜她并不是和我们一样用的零级神经拟真，但很明显的，房子被烧成这样意味着作案的人并不希望歌丝娜再次出现。
　　难道梅尔菲斯确实是在这个地方养伤，以至于牵连了歌丝娜？但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实在是无法想象会有什么人追查他到这个地方来。
　　“你知道是谁干的么？”
　　我继续发问道。
　　“一个女孩。”
　　男人将十字架插到地上，一只手扶着，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歌丝娜似乎认识对方，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那个女孩就用短刀插进了歌丝娜的肚子里……很抱歉我没来得及救她……”
　　那个男人的悲伤似乎相当真实，我没能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凶手长什么样？”
　　我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因为我已经没有理由怀疑对方了。
　　“那个女孩盘着头发，穿着轻型铠甲，应该是职业战士。年轻漂亮，但眼神却很冷。”
　　“妈的……难道是星见……”
　　我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句。
　　“星见？她们在外屋谈话的时候，我确实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个女孩就是星见么？”
　　男人皱着眉头问。
　　那个家伙……竟然干出这种事情。虽然不能说十分了解星见，但事件的大体经过我似乎能够猜得出来。
　　知道了梅尔菲斯和歌丝娜之间的事情之后，星见便杀了对方。那是嫉妒？占有欲？还是单纯的疯狂？我觉得都有可能，星见这个女孩曾经对我说过一些非常黑暗的话，我认为她是做得出来这些事的。
　　不知道梅尔菲斯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怎么想，我只希望那不会诞生出新的仇恨。
　　“你是谁？歌丝娜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韦尔奇·哈康，见习牧师。”
　　韦尔奇对我伸出手来，我感到非常别扭，但还是和他握了手。这个家伙面容安详和煦，动作优雅。我已经很久没和人握过手了，但这一次却觉得没办法拒绝对方友好的表示。
　　“难道你是歌丝娜的……客户？”
　　我没有忘记歌丝娜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
　　韦尔奇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见习牧师也会……”
　　我皱着眉头问。
　　“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牧师。”
　　韦尔奇微微笑了下，“正常人都会有那种需求，不是么？”
　　“不过你的神应该不会很高兴你这么做。”
　　我回应了他一个笑容。没有记错的话，基督教并不允许教徒进行婚外的性行为。
　　韦尔奇仰头看着天，带着一丝戏谑吻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十字吊坠。
　　“要知道，我亲爱上帝的儿子可并不是他自己妻子生的。”
　　这个家伙相当幽默，没有人会讨厌有幽默细胞的人。
　　“你这可就有点儿亵渎神灵了，你这还有资格做牧师？”
　　韦尔奇摇了摇头，“因信称义，我自然是可以的。”
　　他将十字吊坠放回到衣服里面，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初邪的身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认识一下么？”
　　“不可以。”
　　初邪咯咯笑着。
　　“啊……同是作为神的子民，请务必满足一位爱慕者的好奇心嘛。”
　　我皱着眉头看着韦尔奇，他现在所表现出的色相让刚刚萌生的好感一扫而净。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赶时间。”
　　我对他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等等。”
　　韦尔奇叫住我，将一本书递到我面前，“希望有空的时候你们可以读读。”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本《圣经》“抱歉，我对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没有兴趣。”
　　“你是佛教徒？”
　　韦尔奇问。也难免，像我这种体貌特征的基本都是学佛的人。
　　我摇摇头，“我是不可知论者。”
　　“那样不会妨碍你抽时间看看书的吧。”
　　韦尔奇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对付传教的人最好还是少说话。我无奈的接过他的圣经，然后挥了挥手作为道别。
　　我不是不理解传教者的这种做法，但却总是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尊重别人。
　　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念不断试着改变别人原本的思想，那就好像在暗示别人的愚蠢一般。
　　我走进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废墟之中，试图找到歌丝娜的尸体为她安葬。尽管我知道她在外面的身体也许一点事也没有，但我作为只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她已经是死人了。对于曾经有过交集的人，我还是想要为她多做一点事情。
　　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完好的，虽然村民们因为害怕被火势牵连而尽快的扑灭了火灾，但其中的家具基本都已经被烧烂了。只有一张里屋的床和桌子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不过也已经熏黑到没办法使用的地步了。
　　我在外屋找到了一具已经无法辨认样貌的尸体，并在床边发现了一个被熏黑的盒子。我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中打开那个盒子，因为也许那里面会有什么令人意外的信息。
　　用能量在屋后炸出一个浅坑，将歌丝娜的遗骸放进去，然后慢慢用泥土把她埋葬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站在这个根本就不算是坟墓的墓前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当初被Rayout所背叛以后，失去了Fey和所有同伴的我，被梅尔菲斯救到这座房子里养伤。那是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在梅尔菲斯的讥讽嘲笑和歌丝娜的无声陪伴下，我一点点重新站了起来。
　　“哈，婊子也有人送终？活儿真的有这么好么？”
　　“还不错啦，声音倒是甜的很，玩起来真的挺爽的。”
　　“是啊，物美价廉，哈哈哈。”
　　身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几乎没办法察觉的对话声，我扭过头去，将视线锁定在了三个佣兵身上。
　　我向他们走过去，直到我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注意到我的存在。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是你们说的么？”
　　我看着他们问。
　　“说什么？”
　　其中一个似乎有些踟蹰，开始装糊涂。
　　“就是我们说的，怎么样？”
　　另一个看起来却乖张十足。
　　“你想找麻烦？我劝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
　　第三个人痞气十足的挑衅道。
　　我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动手了。神宫从刀鞘中发出一声尖啸跳了出来，直接砍掉了我右手边那个家伙的半张脸。
　　刀身在空中划了道旋转的弧线，被我改换了反手，重新劈向第二个家伙。那家伙刚来的及把武器拿出来，神宫与他的剑发生了剧烈碰撞，震得他武器几乎脱手。
　　他的武器磕偏了神宫的方向，我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将他向后踢飞，然后在他适应疼痛之前就用一道追击的能量刃凌空把他撕成了两端。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刚刚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尖叫着四散逃开。而第三个家伙则满脸苍白的提升好了能量，摆出战斗姿势对着我。
　　“你、你在城镇里杀人，不怕被通缉么！”
　　他的方寸已经乱了，开始用幼稚的话语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连最起码的战士尊严都没有，这让我用以发泄的快感大打折扣。
　　“一千万赏金在身的时候，没人会介意再加上几万。”
　　我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来。
　　那个家伙绷紧了身体注视着我手的位置，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可是，当足足二十枚骨矛被召唤出来，从各个角度向他扑过去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绝望。失去了求生意志的人永远不可能在逆境中活下去，这是他死前就应该明白的事情。
　　就在大量骨矛将他穿透在地上的一瞬间，一个人冲到了我们中间。可惜他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拦下骨矛中的四枚，那最多只是减少一点对方尸体的破损程度而已。
　　是韦尔奇，他抱着十字架，看了一眼被射的浑身血洞的尸体，然后扭过头向我看过来。我原以为他的眼神里会有愤怒，但我错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也只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无奈，深深的无奈。那不是对我所作所为的诘责，而是对自己没能救下那三个人的遗憾。
　　“我杀人并不非得要什么拿得上台面的理由，他们侮辱死者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自己有没有能力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我冷冷的回道。
　　“可是你没必要杀他们……杀人本身不会让你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我当然能得到我想要的。比如一个发泄的途径，还有杀掉那三个杂碎的快感。”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这是一个游戏，所以人的性命就变得分文不值？”
　　“恰恰相反。”
　　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诞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话都是实话，所以这才是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方。正如我所说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无比真实，而就是因为这样，我在杀人的时候才会感到兴奋，才能够把心中压抑的东西释放出去。
　　被我杀死的他们是无辜的么？从大多数人的角度看的确是这样，不过是几句下流而不合时宜的交谈，如果生气的话只要教训他们一顿就可以了。然而我却毫不犹豫的以夺取他们性命的方式代替了其他的办法……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不是已经重新向某个没办法控制的方向走了下去？
　　这件事情中最不正常的部分就是我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韦尔奇看上去仍然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他没有拦我，当然他也做不到。我带着从歌丝娜家废墟找到的盒子，和初邪一起离开了。
　　在离开村子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很多人都在暗处盯着我看。
　　我让这个村子染上了鲜血，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而已。
　　可是那些人会怎么看我，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那个色眯眯的家伙其实说的也没错。”
　　初邪一直都没说过话，直到我们再也看不到身后的村子为止。
　　“你觉得我做错了？”
　　我用非常不友好的语气对她说。
　　“对与错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是觉得随便杀人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初邪难得的一本正经和我说话。
　　“我没有' 随便' 杀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因为不喜欢对方说的话，所以对方就该死。你自己的逻辑别人没有资格反驳，但我不得不说，那种逻辑很蠢。”
　　初邪翘着嘴角讥讽道。
　　有种被她看不起了的感觉，这相比于韦尔奇的诘责、村民们的敌视都要让我难以忍受。
　　我一把拉住她，然后捏住了她的脸逼她看着我。
　　“你认为自己很聪明是么？”
　　初邪没有反抗我的粗暴动作，她只是用很清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展示残暴，获得操控别人性命的力量，这种味道的确很好。但廉价的快感只会降低你自尊的价值，而当你被比你还要强大的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你的自尊心就会像扔进热水的冰块一样。”
　　我松开手，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思索。
　　初邪见我沉默，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欲言又止，然后终于忍不住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和很多人不一样，他们听到我说那些话就只是会伤到那脆弱的自尊心而已，然后因为我冒犯了他们而气哄哄的。本能的拒接改变，听不进去别人的话，这是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但是你可以和他们不同，作为男人嘛，你还算是有担当的。”
　　我的确把她说的话听了进去，因为我的确产生了迷惘的感觉。如果她所说的话就是我所追寻的答案，那样我大概还能够得到被黑暗赦免的机会。
　　不过当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很清楚该怎么做男人的样子。”
　　初邪很潇洒的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们男人都是又臭又硬的木头！你要是听我的话去试着改变，那肯定有很多女孩会喜欢上你！”
　　“我不需要变得招人喜欢，而喜欢我的人也不会因为我的固执而改变立场。”
　　我反驳道，“只是，我觉得你说的挺不错。”
　　初邪对我抿了抿嘴，那是有点儿勉强的笑容。我觉得她真实的一面正不受她控制的暴露在我面前，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并不认为你杀他们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你永远不知道你轻率的举动会为自己带来些什么。如果你想向战士的顶点靠近……也许该审视一下自己的自控能力了。”
　　我对她的话有些惊讶，因为这些建议相当犀利，就好像一把利剑般刺透了她所有用以掩饰的防线。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看着初邪。
　　初邪扭过头去避开了我的目光。她看着前方的道路，小声说出了一个可笑的答案。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不会变成一个令我失望的家伙而已。”
　　＊＊＊　　　　＊＊＊　　　　＊＊＊　　　　＊＊＊
　　唯一一个可能会找到梅尔菲斯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现在我除了老老实实等着他重新来联系我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所以我决定向红松城进发，将预定的情报拿到手。
　　食影者的情报应该非常昂贵，不过我现在的积蓄应该足以支付情报贩子蒂格森索要的报酬。
　　我和初邪在天黑之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我躲进房间，把初邪推了出去，然后准备看看那个从歌丝娜那里找到的盒子有什么东西。
　　初邪被我赶出门的时候大声抗议，我没理她，她气得在外面一个劲儿踢我的房门。
　　“神秘兮兮的干什么啊！给我看看都不行嘛！”
　　我相当冷血的把房间的设置改换到了隔音。
　　那个盒子不算太大，如果用心整理的话可以放进去不少东西。我一边撬锁一边想，如果这里面有魔法装备就好了。然而最终得到的结果却让我哭笑不得。
　　我打开房门，把气鼓鼓的初邪叫了进来。
　　“你太不地道了！都不把我当自己人！”
　　她用指头戳我的胸口。
　　我无奈的小小，伸手朝着盒子的方向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可以看？”
　　初邪眯着眼睛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随便看。”
　　我坏笑着说。
　　初邪蹦蹦跳跳的跑到床边拿起了盒子，她打开盒子翻弄了半天，露出了稀里糊涂的表情。
　　女孩从里面拎出一件小东西看着我，“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啊？”
　　歌丝娜那种职业的人，往往需要一些服务客户的工具。只不过我没想到她收藏的道具这么全，而且还被我像傻子一样当宝贝抱走了。
　　“是玩具。”
　　我这样回答初邪的问题。
　　初邪打开了一个跳蛋的开关，莫名其妙的看着粉红色的小球在手心乱震。
　　“这有什么好玩的？”
　　女孩一脸纯洁无邪的样子玩弄着手里的性玩具，这个场景让我心口开始发热。
　　初邪继续翻弄着盒子里形形色色的东西，聪明的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毕竟那里面有一些东西的样式相当露骨。女孩先是露出了猜忌的神情，然后脸色越来越红。当她重新抬头看我的时候，已经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
　　“懂了？”
　　我笑着看她。
　　初邪咬着嘴唇，将翻弄出来的东西胡乱堆进盒子里，然后将它远远推开。
　　“变态死了。”
　　她骂道。
　　我本来没有多想什么，不过当她一无所知的摆弄那些淫靡玩具的时候，我的欲望就被点燃了。
　　我走过去，饶有兴致的审视着盒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初邪则扭着头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坐在那儿。
　　“我……那个……出去吃东西。”
　　初邪在我开始翻弄盒子的时候从床上跳起来逃向门口。
　　我连身子都没转，伸出一只手拦腰将她抱住扔在床上。
　　“想玩哪一个？”
　　我抓着她的手腕，凑在她耳边问。
　　“不玩不玩！要玩你自己玩去！”
　　初邪带着哭腔骂道，不过我知道她这是故意装可怜而已。我甚至猜想，她其实是最懂得用什么方法能挑起我兴致的——就像现在这样。
　　“你不挑的话，我可要在你身上全都试一遍了。”
　　“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初邪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生气是什么样子。”
　　我开始吻她，初邪紧闭着嘴巴不让我的舌头侵犯进去，用力扭动着身体开始挣扎。她挣得很凶，不过我觉得她如果真的是铁定主意不想让我欺负她的话，肯定是会有办法的，就比如袭击我的某些弱点部位。
　　她没有那么做，所以这种在最深处流露出一种妥协和期望的挣扎才显得更有意思。
　　我翻出一对皮质的手铐亮在她面前，初邪立刻就不挣扎了。
　　“别用那个……丑死了！”
　　她埋怨道。
　　没有去听的埋怨，我用那个手铐穿过床头的栏杆，将她的双手拷了起来。
　　初邪气的扭过头去不理我，而我则将手伸到她衣服下面轻轻的抚摸了起来，并温柔的亲她的耳垂。丰满的胸部让人有一种特别满足的感觉，这种感觉可是我之前的女人没办法提供的。
　　爱抚了那么一会儿，初邪喘的越来越厉害，她重新看向我。
　　“好好和我做嘛……别用那些东西不行啊……”
　　她小声说。
　　这个时候我用吻再次封住了她的嘴，这一次她没有反抗，滑腻腻的舌头来回在我的齿怀里藏来蹭去的，我轻轻咬她，她又顽皮的回咬我。
　　伸展着双手不能动的少女，看上去充满了刺激人虐待神经的诱惑感。我并不是不想品尝她，但品尝的方式其实多得很，有那么多玩具可以玩的时候，单纯的饕鬄就显得有些暴殄天物了。
　　褪下女孩的内裤扔在了一边，我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倒是很顺从。我想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希望像之前那样不得不因为湿透而再去弄一件新的。
　　趁着我专注欣赏她修长光滑大腿的当尔，那家伙腿一盘夹住了我的腰，让我的下半身隔着裤子直接顶在了她下面。
　　“要吃就赶快吃啊，磨磨蹭蹭的，不会是硬不起来了吧？”
　　初邪恶毒的笑着。
　　之前还可怜巴巴的，现在就媚态四溢，看来我识破她伪装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伸手拎过一枚跳蛋和一根尺寸可观的震动棒，在她眼前晃着。
　　“左手还是右手？不选的话可就一起了。”
　　初邪看着那根狰狞的假阳具咬牙切齿，“那、那个放、放进来的话……真的会、会死的……”
　　其实我也并不想过分的开发她，这种事情还是要一点点的来，不是么。我把按摩棒扔到一边，初邪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放心的太早了，因为那套跳蛋足足有六枚，我狞笑着把它们摆在了她脸旁。
　　“你、你耍赖！唔啊……”
　　初邪气急败坏的叫道，只是当我把那枚东西挤进她小穴里的时候她发出的惊叫更要有趣一些。
　　往里挤的时候相当费力，不过推送到一半的时候女孩的下面就开始主动向里面吞纳起来。一点点淫液被挤的溢出来，初邪不由自主的挺了一下腰。
　　“啊啊……难受呀……一点也不好玩……哼……”
　　女孩抗议着，我却又给她塞进去一个，她也只能咬着牙认命了。
　　其中两枚被我用胶布贴在了她的蓓蕾上，剩下的四个我全都强硬的放到了她里面。在推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差点哭出声来。
　　“弄完啦！高兴啦！”
　　她含着一点点泪珠在眼边，抬起头瞪着我。
　　我摇摇头，然后对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那是什么？啊啊啊……”
　　我将强度调到了3的位置，跳蛋们各司其职的工作了起来。初邪身子猛的一僵，两只手本能的就想去捂自己的肚子，可是却只能拽的手铐乱响起来。
　　“啊呜……不对劲了……身体不对劲了……你搞什么啊啊……好难受……”
　　“闭上眼慢慢享受就行了。”
　　“谁会享受这种事情啊！”
　　我笑笑，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你干嘛去！”
　　初邪努力抬起头，对我大叫。
　　“吃饭。”
　　“喂！你打算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啊！混蛋！要死啦！你回来！”
　　我将强度调到6，然后笑着出了门，身后只剩下了初邪的呻吟声。
　　＊＊＊　　　　＊＊＊　　　　＊＊＊　　　　＊＊＊
　　关上房门，隔绝掉了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妙声音，我暗笑着走到大厅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情趣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微妙的，性永远不是单调的项目，只要你愿意去探索和接受，就有无数种可以享受的办法。就拿这一次来说，我不会得到任何生理上的快感，却仍然乐此不疲。
　　“听说了么？静水城已经给毁了，逃出来的人还不到四位数。”
　　我听到周围有人在谈论着什么。
　　“已经是第三个城市了，一点也没有终止的意思，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鬼知道。要是这么下去，整个大陆被毁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我们逃吧？海蓝或者结晶都好，等到了我们这边的话就凭咱们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他们的话题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向他们靠过去。
　　“请问你们在说的是什么事情？静水城怎么被毁的？”
　　我问。
　　那两个男人看了我一眼，“你是佣兵？等级不低吧？”
　　我点了点头。
　　“去查佣兵情报搜索器吧，一看你就是好久都没接任务了，那上面说的比我们清楚。”
　　我照他说的做了，然后看到了搜索器任务的头条。
　　“魔兽潮？”
　　我皱起了眉头。
　　“是。我也是佣兵，静水城那边有我的朋友，被打的很惨。”
　　我沉下心来开始仔细查看搜索器给出的情报，然后发现这一次的魔兽潮可真是有点离谱了。
　　以往所有的魔兽潮都有着明确的目标，就好像阿纱嘉出现的那一次一样。魔兽潮进攻和途径的区域都会收到系统的警告，而魔兽潮在攻击目标城市的时候都是有时限的，到达时限或者被击退的话就会消失。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魔兽似乎像疯了一样开始毫无限制的攻击所有路过的村镇甚至大城市。静水城的规模是十万人级别的，和地狱圣殿所在的那座城市不相上下。如果他们都只有几百人生还的话，那可就真的有点儿麻烦了。
　　佣兵所已经发布了非常诱人的赏金来吸引佣兵击退魔兽潮，甚至采用了杀的越多奖金就不断翻倍的制度。然而就是这样，已经有好几批集结起来的佣兵被全部灭掉了。
　　这样看来，想要阻止这次魔兽潮，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各城邦势力集结在一起组成真正的军队来和它们正面对抗了。
　　不过我在意的并不是那个，而是这一次魔兽潮会是什么人带领的。
　　是镜厌？可是他不是和Dreams的人有交易的么？如果这次的魔兽潮是Dreams操纵的，那他们岂不是要和整个大陆乃至整个世界为敌！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镜厌，我倒是很想找到这次魔兽潮的指挥者……因为我现在迫切的需要到魔界去。不过，大概我还没能来得及找到指挥者就已经被魔兽撕成碎片了吧。
　　倘若能知道这次魔兽潮是属于暗面哪个族群的也好。就好像上次一阿纱嘉带领的兽群，全是拥有夸张獠牙利齿造型的魔兽，那毫无疑问是属于阿纱嘉的噬族。
　　“谢谢你们的情报。”
　　我对那两个佣兵点了点头。
　　“客气了。”
　　一个家伙漫不经心的对我抬了一下手。
　　“你看着有点儿面熟，我们在哪儿见过么？”
　　另一个家伙突然问。
　　我身体一僵，“应该没有。”
　　“我想也是……”
　　那家伙点了点头不再看我，可是我却闻到了一点点异样的味道。
　　那家伙的左手还放在桌子上握着酒杯，不过指节似乎因为握的过紧而有些发白了。他的另一只手不易察觉的向桌子下面伸了过去。
　　他认出了我。
　　杀了他么？马上下手……凭着我用神宫出刀的速度，他不可能比我快。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那家伙的同伴，那个金头发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同伴额角的冷汗。
　　我感觉到整个旅店的气温都开始慢慢降低了，我与那个家伙都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只要对方有任何细微的动作，立刻就会爆发一场恶战。
　　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要杀他灭口，而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自卫还是拿我的人头换赏金。
　　初邪，这一次情况可不同的，不是我想杀他，而是不杀他大概不行啊。这样的话你应该不会对我失望吧？
　　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的那么在意初邪看我的眼光。
　　就在我做好了拔刀准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邪恶的人以他们的暴虐让正义的人感到无助。然而那些以博爱和善良的名义，引领弱小者穿越黑暗峡谷的勇士，必将得到护佑，因为他是他兄弟真正的守护者和挽救者。我将怀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灭掉任何企图毒害和毁灭我兄弟的人。而你将会知道我的名字就是神，当我复仇之火降临至你的那一刻。”
　　充满杀机的那个瞬间在韦尔奇念念叨叨的布道之下烟消云散，我无奈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攻击方位，然后转过身看向年轻的见习牧师。
　　“你自己觉得可不可笑？”
　　韦尔奇倒是一本正经，“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杀人。”
　　我无奈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不是神职人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念的可不是布道经文。”
　　“《低俗小说》嘛，我只是觉得那台词说起来非常酷。”
　　“没错，那也正是让我手软到拿不起剑的原因。”
　　就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两个佣兵小心的起身，然后退出了旅馆。我本来也不是非杀他们不可，那只是为了保证我自身的安全。
　　可是韦尔奇的突然出现让我觉得有些烦躁，我实在是不想被他这种传教者给缠上。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二半调子的牧师。
　　“你是一路跟踪着我的？”
　　我质问他。
　　“请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
　　韦尔奇皱着眉头，“要跟踪的话也要说我是跟踪着那个美女来的。”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不耐烦的问。
　　“我只是个普通的神职人员而已，主的十诫告诉我们，不可杀人。所以我希望你……”
　　“十诫还说过不可奸淫呢！你还好意思说？”
　　我骂道。
　　“请不要在意细节问题。”
　　韦尔奇面不改色。
　　“你的脸皮倒是够厚。”
　　我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见底，“我和你没有什么仇，但是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倒是不介意把你杀了。”
　　“你们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杀人？”
　　韦尔奇语重心长的说，“放下屠刀，立地……”
　　他只说了半句就察觉到了自己话语里的可笑问题，然后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而我则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新教的见习牧师如果像他这样胡言乱语，甚至扯到了其他宗教的教谕，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资格转正。
　　“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真的不客气了。”
　　我对自己的失态感到非常难堪，必须要结束这场闹剧。
　　“有些浅显易懂的道理，人们就是没有耐心去……”
　　在他开展长篇大论之前，我的拳头就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力将他砸倒在地，碰到了周围的两套桌椅。
　　没有用能量，如果我真用能量的话他的头骨现在应该已经碎掉了。我忍痛甩了甩拳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他。
　　韦尔奇擦了擦嘴角被牙齿磕破的血，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迅速的开始肿起，肩膀似乎也受了伤。他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样？要不要出去和我用剑解决一下问题？”
　　我冷冷的问。
　　“可怜的人……”
　　韦尔奇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拒绝主的爱并不是不可饶恕的过错，而只是愚昧。但你对给予你善意的人以不屑的时候，你就不配得到善意。像你这样的人，就一定会将身边的人一起葬送在自己内心的黑暗里。希望你好自为之。”
　　他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去抓自己的那个十字架，而我却感到有些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是因为他说中了……说中了我和Fey的事情……
　　我脑海空白的扑了过去，可是挥动的拳头却没有击中目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腹部就受到了重击。
　　“别想欺负脾气好的人，脾气好不代表总要吃亏。”
　　韦尔奇一脚命中之后悠闲的说。
　　我捂着肚子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始在手上聚集能量。
　　“忍不了了？正好，那就玩玩。”
　　韦尔奇背着十字架就向外走去，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没有拔刀，我将神宫插在地上，然后给双手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能量。韦尔奇也将他的十字架搁在了一边，并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非常幼稚的斗殴，我和他开始用能量朝对方胡乱攻击起来。意料之外，韦尔奇的能量强度非常可观，竟然在这种纯能量的对攻中完全不落下风。虽然我没有用全力，但这也意味着他的等级至少也有六七级。
　　我们就好像青春期的青少年一样打了十分钟，能量没用尽，体力却见底了。
　　我胸口和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韦尔奇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徒手搏斗的技巧，就完全是凭借反应神经和本能在乱打。
　　我和他都在给了对方最后一拳之后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谁也没力气再胡闹了。发泄之后我觉得心情多少好了一点，至少没有再继续纠结于Fey的事情。
　　韦尔奇很不要面子的就那么躺在地上喘气，“我觉得……哈……你像是个神经病。”
　　“彼此彼此。”
　　我努力撑着膝盖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们俩像乞丐一样拖着身体坐到了墙角。他给了我一支烟，我没有拒绝。半根烟的时间，我们只是在喘气，什么都没说。
　　“以后希望你尽量不要杀人，那真的只是会带来无穷无尽的仇恨。”
　　他再稍微缓过劲儿来以后又开始继续说教。
　　“闭上你的臭嘴。”
　　我没好气的说，“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杀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你真是幼稚透顶。”
　　“不。我觉得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解决，杀人就只是最坏的一种选择。”
　　我举手表示投降，不想再听他的屁话。说真的，我并不讨厌韦尔奇这种人，有趣、随和而且执着。我也不讨厌他的宗教信仰，准确来说我甚至说不准他到底是不是侍奉上帝的人。然而他的价值观却让我感到无法接受，那种幼稚的想法在我看来就像是弱智一样。
　　不杀人……这对我这种命不由己的佣兵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当你的仇人提着剑追到你面前的时候，难道你要和他讲大道理么？
　　这些选择都不是能够由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
　　“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
　　“你这样不累么？”
　　我无奈的问。
　　“凭我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变一个是一个。哪怕只有一个人的观念被我改变，那么也许就可以有很多人不需要死。”
　　韦尔奇说的很认真。
　　“也许死的会是该死的人。”
　　我狡辩道。
　　韦尔奇转头严肃的看着我，“在上帝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而唯一平等的就是死亡。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决定谁该死谁不该死，决定它的是命运。”
　　我哑口无言，因为再说下去就变成神学问题了，那非常的无趣而且也没有意义。
　　于是我站起身，踩灭烟，“那就祝你能够改变你所想要改变的吧。”
　　韦尔奇对我笑笑，然后给自己点了第二根烟，坐在墙角目送我走进了旅馆。
　　刚才的骚乱并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而且我也不认为跑掉的那两个佣兵会带人回来找我。毕竟通缉犯在被人认出来以后肯定会逃掉，就算回来也没办法找到我。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继续呆在这儿多歇一段时间。
　　悠闲的喝了瓶啤酒，又吃了些东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经过刚才一顿闹腾，我竟然把被我关在房间里的初邪给忘了……
　　更重要的是，那只遥控器似乎在我和韦尔奇的斗殴中被动到了，强度直指在最高的10上面。
　　我一阵心虚，连忙扔下一些金镑，起身向房间走去。
　　我锁好门，然后走进了卧室，一副让人浑身燥热的场景展现在了我面前……好想玩的有点儿过了。
　　初邪已经昏了过去，她身下的半张床单都湿透了。两枚跳蛋已经嗡嗡的被女孩抽搐的下身给挤出了出来，沾满了她的爱液在床单上不断作响。
　　女孩唇边沾着一些口水，打湿了脸旁的枕巾。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就好像死掉了一样。如果不是她的大腿还在偶尔抽动一下，我一定会被她这个样子吓到。
　　我走之前没脱她的衣服，所以那身裙子已经给她自己的体液糟蹋的不像样了。
　　手忙脚乱的关上了遥控器，将初邪的手铐解开。女孩浑身软成了一团沙，微微呻吟着任我搬弄。
　　取下了她胸部的两枚，又将手指探进她湿热如雨林的蜜穴里夹出了剩下的跳蛋。初邪的下身之前被我折腾的太过分，现在微微张着小口合都合不拢的样子。
　　我试着喂她喝水，可是却喂不进去。我只得含着水用嘴给她送进去，只不过这样子反而显得更是在趁人之危占便宜了。
　　小舌头似乎动了动，然后水就被一点一点吞咽了下去，我听到她喉咙里传来了无力的呜咽声。
　　接着就是狠狠地一口，我吓得浑身一震，舌头差点儿被她咬断了，嘴巴里立刻充满了血腥味。我推开她，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
　　初邪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掐在了我脖子上，“……你等着……要是我有机会了……绝对……绝对……”
　　舌头没有事，只是我不知道她真的只是象征性的咬一下还是没力气下口，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可真要感谢一下上帝了。
　　“你不是挺享受的么？”
　　我揭起床单欣赏着她留下的痕迹。
　　“……你是想……杀了我……么……”
　　初邪一边悠长的喘息一边怨道，“……都要……泄死了……”
　　我亲了亲她的嘴巴，“抱歉……其实是外面遇到了一些事情……”
　　这个道歉是真诚的，毕竟我原本也不想让她虚弱到这种程度。
　　“……受不了你了……太欺负人了……分手……分手……”
　　初邪嘟囔着，拉过一床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身体向床上砸去。
　　“什么分手？根本就没在一起谈什么分手。”
　　我笑着，她却没反应，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我挠了挠头，然后躺在了她旁边。情欲得到过分宣泄的女孩身上传来了超级诱惑的味道，我强忍着上她的想法逼自己努力睡觉——就当做是自我惩罚好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镜子前面整理裙子的女孩。初邪昨天没脱衣服就睡了，以至于裙子被压的皱巴巴的。
　　我没叫她，因为拿不准她在已经恢复了力气此刻会对我做出什么报复行为。
　　女孩听到响动之后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对着镜子梳起了头发。
　　“大混蛋醒了？”
　　我坐起身开始穿衣服，“怎么？外号又变了？”
　　“欺负我到那种程度还敢安心睡觉？就不怕我拿刀把你下面切了？”
　　她背对着我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论。
　　我本能的去捂了一下要害部位，然后讪笑起来。
　　“你应该舍不得，呵呵呵……”
　　初邪扭过头，直视着我，“我只说一次，如果你再用那些东西弄我的话，我一定阉了你！”
　　我举手示意投降，那家伙看上去非常认真，我可没有胆量去试一试她这句话的真假。
　　女孩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重新露出了笑颜，她蹦到床上跨坐过来，用手环住了我的脖子。
　　“我真不明白，你也忍得住。”
　　“忍得住什么？”
　　我一头雾水的问。
　　“忍得住不吃我啊。光用那些玩意儿欺负我，自己却不来，你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是个变态？”
　　她发出甜甜的笑声。
　　“并不是不想吃，而是看你那个样子，有点儿不忍心继续折腾你了。”
　　初邪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用樱唇在我嘴上点了一下，“下不为例。”
　　“没有下了，就现在吧。”
　　我搂住她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
　　“再弄可就真没有力气走路了，你想继续背我我倒是不介意。”
　　初邪说。
　　我选择了放弃，毕竟那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　　　　＊＊＊　　　　＊＊＊　　　　＊＊＊
　　再次来到红松城，我没有再想去见章隆和盈风。我想既然盈风快要生产了，那么章隆大概也不会在城里了吧。
　　蒂格森所在的街道离我们活动的街区也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所以我不认为自己会遇见什么熟人。
　　初邪饶有兴致的观赏着华夏风格的建筑，指着房檐上雕刻兽像不停发问。
　　“真有意思，你们为什么喜欢在房顶上弄怪兽？”
　　“那不是怪兽，是嘲风，可以驱灾避邪。”
　　我漫不经心的说。
　　我现在的心思还是放在蒂格森是否能够给我弄来情报上。然而我并没有想好如果他真搞到了食影者具体所在的情报，我又该做些什么。
　　当初那几个黑衣服的家伙能够联手杀掉身为零级战士的挽歌，说明他们的等级比现在的我只会高不会低。况且他们的首领鲁恩希安也同样是零级战士，就算我能够找到他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冲到他们老巢里面，拼上性命杀掉两三个？幸运的话，也许能够杀掉当时带头的那个家伙为挽歌报仇。但我相信如果我那么做，最后的结果除了嵩明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我不想死，所以不能那么做。
　　如果我是星见或者梅尔菲斯那种拥有熟练暗杀技巧的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办法来给对方造成麻烦。很可惜，梅尔菲斯并没有教过我相关的技术，而且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去锻炼那些能力。
　　赎魂装甲正在成长，我觉得那很可能就是由于我用了最高级“涅槃”的缘故。
　　正如它字面上的意思，也许每一次封印都会让赎魂装甲变得更强。
　　可是我不可能为了那种目的而频繁封印戒指的力量，因为谁也不知道失去了戒指力量的我会不会在赎魂装甲变强之前被人杀掉。
　　蒂格森的房子就在前面，那栋房子是我还身为普通玩家的时候卖给他的。那个时候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像他这种单纯靠卖情报为生的家伙能那么豪爽的买下一整栋房子，这种想法在我成为职业战士之后就变得非常可笑了。
　　无论是佣兵、冒险者还是那些拥有巨大控制力的城邦势力，没有不需要情报的存在。当我们这些人用性命去挣金币的时候，那些情报贩子们就只要坐着等我们上贡而已。
　　“你来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初邪在我身边跟着我向蒂格森房子的方向走着。
　　“之前预定了一些情报，到了该收账的时候了。”
　　我站在蒂格森的台阶上敲了敲门。
　　“关于什么的情报啊？”
　　“你好奇心太过头了。”
　　“可是说不定你要的情报我也知道啊，我有很多掌握大量情报的朋友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食影者的情报也有？”
　　知道这个词汇的人实在是非常稀少，初邪的确有着不错情报网络的样子，但我仍然觉得她这种等级的家伙应该很难会接触到食影者的信息。
　　在我回头的时候，看到初邪的脸色猛的变了，她一把将我从台阶上拉了下来。
　　“快走！”
　　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瞬间，一道直径足足有一米粗的能量光束就冲破蒂格森房子的正门向我砸了过来。
　　我的反应神经刚刚来得及让自己在身前聚集起一点能量来进行防御，如果不是初邪拉着我躲开了那道光束的正面冲击，我现在应该已经是重伤了。
　　强大的能量仅仅是蹭了一下我用以防御的胳膊，我整个人就被余力给带飞了。
　　颈部的肌肉被惯性狠狠地甩了一下，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发出的咯咯声。
　　我的后背与地面接触，剧烈的冲击几乎把我体内的空气全都挤了出来。也许肋骨断了几根，全身的疼痛让我根本无暇去分辨那些细微的伤口。
　　强忍着剧痛，我用能量迅速的撑起身体摆出了战斗的姿势，然后努力提升着能量。
　　受到了惊吓的初邪在那个光柱爆出来的时候就只来得及拉我一把。她现在已经跳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顶上，带着一脸“这回真的麻烦了”的表情，用手套聚集着魔力。
　　我的身后传来了房屋倒塌的声音和人们的惨叫，可是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
　　前方蒂格森的那栋房子已经从正面被刚才的能量光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了另外两个家伙。
　　“快跑啊！你愣着干什么！”
　　初邪急的在旁边的房顶上大叫着，可是我的脚已经挪不动了，因为那个人我曾经见过。
　　“就是你吧？到处打听我们的消息？”
　　那个男人向我走过来。
　　我的全身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那张脸我大概永远无法忘记。
　　“你就是鲁恩希安！”
　　我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男人露出了略带惊讶的表情，“竟然连老大的名字都知道，看来这一趟来的挺值得的。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是毒烟。”
　　这个人曾经许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他所给我的短刀撕毁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他在我面前砍掉了章隆的手指，然后又杀掉了挽歌。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关于我们的事情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亲自介入一下。说说吧，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奇？当然不说也没关系，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简单而直接的解决方式。”
　　他轻轻抬了抬手里的武器。
　　毒烟用缓慢而慵懒的声线说着平淡无奇的话语。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认出我，这也难怪，那个时候的我就好像臭虫一样的存在。战斗等级只有F的普通人，像工具一样被人利用，在利用完之后对方甚至都不屑于杀我灭口……那个时候我的神经拟真等级都不足以让我在这个世界被杀死。
　　“因为挽歌。”
　　我努力压制着胸口汹涌的怒火和利刃一般的恐惧说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毒烟懒散的表情不见了，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拔出了剑。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起我来，我只觉得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
　　看来蒂格森寻找食影者情报的时候，应该是被食影者反过来查到了，所以毒烟才会带着人在这个地方等我出现。我不明白的是，初邪为什么会知道屋里有人准备杀我。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初邪正对我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让我逃走。
　　她是对的，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和他们对抗。但我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和对方交谈的冲动，因为这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巨大的危险同时也带着无穷的收益，那种诱惑力让我拔不动腿。
　　“贪狼……呵呵。”
　　毒烟在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吐出了我的名字。
　　“你认得我？”
　　“Dreams出一千万让我们抓你来着，老大对这个差事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倒是留意了一下你的照片。这样说来的话，你曾经也见过我？”
　　“就在这座城市，你们把她杀了。”
　　我从牙缝里向外挤着声音。
　　毒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想起来了……对，你就是当初那个和挽歌混在一起的低级玩家。想不到你竟然走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有意思……怎么？想要报仇？”
　　我没有说话，而是做好了随时爆发力量的准备。
　　“问话就到这里为止吧。我想你该明白，我们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毒烟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一个家伙就向我走了过来，“速战速决，我们已经在这个城市呆太多天了。”
　　对方是食影者的成员……而我终于站到了他们面前，用自己的刀去面对他们的剑……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至少现在不行。
　　他们是能够杀掉挽歌的人……能够杀掉零级战士的家伙！我现在如果凭着一腔怒火去和他们拼命，那只是在送死。
　　当对方向我迈步的时候，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以一个瞬间能量加速将自己猛地顶了起来，准备向城外逃去。
　　身后是两道强烈的能量爆发，然后我听到了毒烟的笑声。那是一种像沙蟹筑巢一般的声音，潮湿的沙土在海水表面以下被蟹子的双钳拨弄的沙沙作响，就好像在嘲笑不自量力的泥虫。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因为他们也并没有追过来。
　　“逃啊？为什么停了？你已经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不是么？”
　　毒烟呵呵笑着，他站在房顶上，初邪已经被他和另外两个人给包围了。
　　“你拿我当人质没意义的。”
　　初邪从容的说，“他可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毒烟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贪狼！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对吧？”
　　他大声冲我远远地喊着。
　　他和他手下的剑，接二连三的插进了挽歌的身体……而我则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挽歌的尸体倒在地上。然后我逃了，逃回了家里，逃出了游戏……
　　“你逃了以后，我们就把挽歌剥了个精光，毕竟那身【火精灵王的诅咒】实在太珍贵了。真是个美人啊，神一样的美人，如果不是已经冷掉了的话，我们大概真的会尝尝她的味道。不过最可怜的事情是，一个零级的战士，不仅临死前被信任的人背叛，死后还要羞耻的裸露着娇躯，被你这样连垃圾都不如的低级战士默默无名的给埋葬掉。哈哈哈哈哈哈！”
　　我努力的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自己向他们重新冲过去，那正是他们想要的。
　　毒烟狂笑之后，随手对初邪甩了一个能量弹。初邪立刻做出了防御动作，她已经聚集好的魔力保护了她，但却被炸得连退好几步。
　　另外两个食影者随着她移动的位置紧跟不放，没有进攻，就只是这么保持着包围的状态。
　　如果最初的那个能量光柱是毒烟一个人放出来的，那么他的等级必然会是在2级以上。他散漫的不断对初邪扔着能量弹，而初邪则非常被动的去硬接。当女孩的魔力消耗殆尽的时候，毒烟根本就像没动过手一样。
　　“看到了么？他还站在那儿没跑。这说明你并不是没有做人质的价值。”
　　毒烟对初邪说。
　　初邪扭头看向我，眼睛里闪动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明白。
　　“这只能说他是个傻……”
　　女孩的话只说了一半，毒烟的拳头就落在了她脸上。女孩被他打的倒在地上，捂着脸缩成一团。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觉得心脏抽动了一下。
　　我该跑掉的，相对于那个女孩来说，我自己活下去不才是最重要的么？我还要积蓄力量为挽歌复仇，还要去救阿纱嘉，要毁灭Rayout……死了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不是么？
　　毒烟审视着我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满意。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慢慢的殴打倒在地上的初邪。
　　女孩被他踢的满嘴是血，开始的时候还在苦苦忍受，但最终也忍不住哀叫起来。
　　两个食影者将她从地上架起来。初邪的头发乱了，她用狠毒的目光顶着毒烟。
　　毒烟在她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女孩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你还想看多久再作出决定？”
　　毒烟扭头对我说，眼睛里闪烁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残忍。
　　赎魂装甲，光流刃……我爆发出了以力所能及的最强力量从空中向他们扑了过去。各种颜色的光流刃在空中狂乱的席卷着周围的建筑，大片的屋瓦被搅成了碎渣。
　　毒烟笑了，他对旁边的那个家伙示意了一下。那家伙将初邪交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控制中，然后向我迎了过来。
　　我完全没有小看对方的意思，可是连我都无法完全掌握轨迹的光流刃竟然被他一一闪了过去。当我不得不用神宫和他的武器对撞的时候，我感到非常震惊。
　　如果说我连一个毒烟手下的人都对付不了，那去找鲁恩希安报仇又是多么可笑的一个想法？
　　强烈的不甘让我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击杀面前对手这件事情上。对方的攻击能量非常霸道，但我仍然凭借着赎魂装甲强大的防御和再生能力将绝大部分的能量都用来倾泻自己的攻击了。
　　大片大片的骨质碎片从铠甲上被炸出来，对方对局部能量运用的水准让我目瞪口呆。他总能找到细微的破绽将一两枚能量弹以非常近的距离打进我的防御圈，而我全力的斩击却总能被他给闪过去。
　　如果不是赎魂装甲的特点，我想自己肯定会被他压制。对方也对我感到非常的头痛，大概是他引以为豪的作战优势被我的铠甲所化解的缘故。
　　不再依赖光流刃的威力，我努力去试着发挥神宫本身的威力。这相当奏效，我很快就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两个不可忽视的伤口。
　　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将他解决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毒烟在我全神贯注和对手交战的时候来到了我后面，而我却完全没有察觉。
　　那道能量光柱又一次出现，而我则根本没有机会再躲闪了。
　　我的对手早就察觉了毒烟的动向，我想这种配合他们大概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吧。他从我身前窜开，而我则被光柱正面击中了。
　　我在感觉到毒烟位置的时候就顺着光柱的方向往下窜去，试图减轻冲击力。
　　就好像一层楼砸在了身上一样，我险些失去神智。赎魂装甲被对方炽热的能量击碎，身上那件胸甲也在暴露在对方能量下的时候迅速被腐蚀殆尽。
　　价值二百多万的胸甲……如果不是它的话，被腐蚀掉的大概就是我自己的身体了。
　　我咬着牙放出能量从那道光柱里勉强窜了出去，然后接着下坠的力量舞动光流刃向初邪那边冲过去。
　　控制着初邪的家伙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他刚想用刀去杀初邪的时候，初邪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魔力球。
　　黑色的魔力球，它在接触了对方身体的时候一下子就向里面陷进去。那家伙大叫一声松开了初邪，立刻用能量阻止了那颗魔力球的侵蚀。他的反应神经很快，不然身体上出现的就不是一个伤口那么简单了。
　　那家伙的动作快极了，他在我就要落刀的时候甩出了一枚黄色核心的压缩能量弹。可是能量弹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初邪。
　　初邪像失去了生命的布偶一样从房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几乎是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向地面砸去。我逼迫自己改变了冲刺的方向，追在她后面。
　　只来得及伸手带了她一下，女孩的速度减缓了多少我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墙上。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一股鲜血猛的从她的鼻子里涌了出来。
　　我吓得要命，捧着她的脑袋不知所措。如果是脑血管被撞爆的话，她就死定了。
　　毒烟和另外两个人冲向我这边，我抱着初邪努力想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后背像是被烧焦一样，我输给了自己的神经，重新跪倒在地上。
　　“用你那个吧……还来得及……”
　　初邪突然说话了。
　　声音很虚弱，但是却仍然蕴含着坚韧的力量。
　　“你不会死吧？”
　　我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因为现在我担心的是她自己的状态。
　　“死不了……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
　　“用什么？”
　　我的脑子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了。
　　“涅槃……最高级的……那个。”
　　我犹豫了，因为我现在还有作战的能力，如果用了涅槃再次失去戒指的力量，那可就等于闭眼等死了。
　　“相信我……”
　　初邪咬着牙说道。
　　她对我说了无数的谎言，却指望我在这个生死关头相信她？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按她所说的做了。
　　涅槃的光芒闪过，能量用尽的我松开了抱着初邪的手，有气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初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蓬勃的纯黑色魔力从她的右手喷涌了出来，空气被撕扯的嗡嗡作响，过于强大的能量闪电四溢着，带起了让人睁不开眼的闪光。
　　一枚足有人头般大小，裹挟着黑紫色混沌光芒的晶球出现在了初邪的面前。
　　它迅速吸收了所有溢出来的能量闪电和魔力，静静地悬浮在女孩的手上。
　　毒烟和他的手下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空中爆出能量，强迫性的压制住了自己前冲的动作。这种能量急停对身体的负荷非常大，但他们苍白的脸色似乎并不是那个原因造成的。
　　我看到毒烟愣住了，然后听到了他不可思议的声音。
　　“……葬敌法球……你是葬敌初邪！”

第21章
　　摇摇欲坠的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炸的破烂不堪了。她有气无力地举着那枚晶球，擦了擦脸上的血。
　　“既然已经知道是我了……还准备打么？”
　　初邪用细细的声音说道，那声音只是勉强能让对方听见而已。
　　毒烟“哈”的笑了一声，“你应该看看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就凭现在的你也敢说这种大话？”
　　“如果是他这种家伙的话，大概真的做不了什么了。”
　　初邪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毒烟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可是我和他不一样，我可是法师。”
　　“之前你等级那么低，果然是因为中了' 他们' 的诅咒么？”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只得了第二呢？”
　　毒烟没有答话，他对准初邪斩出一道能量刃。
　　初邪没有做任何事情，然而葬敌法球自己却像炮弹一样迎向了对准自己主人的攻击。葬敌法球将那道能量刃轻松击溃，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回归到了初邪身边。
　　另外两个食影者分别从侧面向我们所在的地方冲过来，我扶着墙站起身，给我们两个做着能量护罩。
　　葬敌法球就好像流星一样开始在我们周围乱窜，那上面包裹着的黑色混沌能量异常强大，每一次正面的撞击都会把敌人打出十多米远。它的速度太快，对方完全没办法闪避，只能用能量罩硬接。初邪趁着这个机会画起了法阵，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法阵。
　　“你一直在骗我。”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纠结于这种事情，你也太无聊了吧。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呢……”
　　初邪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邪停下了画阵的动作，扭过头来。她的长发被血液黏在一起，看上去有点凄迷。
　　“你继续纠结下去的话，我们都得变成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我们正前方房顶上的毒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大吼。
　　我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爆了出来，就好像某种东西要从他体内将他吞噬掉一样。
　　“是你做的！”
　　我紧张的问初邪。
　　初邪苦笑了一声，“不是……看来他也认真起来了……”
　　毒烟全身都冒出了黑气，那些有如实质的黑气将他整个都包裹了起来，唯独眼睛所在的位置闪烁着苍白的光芒。他发出凄惨的怒吼声，抱着自己的身体跪在地上痉挛的挣扎着。
　　影子一般的畸形铠甲像液体一般游动在毒烟的全身，尖锐的倒刺直指天空，那件能量铠甲在尖刺的顶端形成了蒸发的状态，就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样。
　　巨大的恐怖感，我自从成为战士以来还没有体会过这种程度的恐惧。也许毒烟并不是和我交手之中最强的人，但现在的他无疑是我不得不面对的敌人中展现了最强大力量的家伙。
　　毒烟在完成了力量的释放之后，他的手下就停止了对初邪的围攻。我这才意识到，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想要阻止初邪画阵，而是在保护毒烟，防止初邪来攻击他。
　　“上次在魔界之外用这个，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不过因为这次要杀的人是你，现在不用的话也许会死。”
　　毒烟从屋顶上跳下来，一步一步的向我们靠近着。
　　“你的契约装甲是影族的？你是在嫉妒谁？鲁恩希安么？可惜现在看来那个契约装甲还是半成品啊。”
　　初邪的法阵已经画完了，她抬起头来面对着毒烟。
　　“你不需要操心这个。”
　　毒烟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那个位置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嘎啦嘎啦声，“同一场战斗，竟然出现了两件魔兵器和一件契约装甲。以往这种程度的决斗可都已经载入史册了啊，哈哈哈哈！”
　　“不过你们食影者可不想出名，我也一样。”
　　初邪用比他小几倍的声音说道。
　　“所以这次我们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毒烟对他的手下抬起了手，“一公里以内，杀干净。”
　　“不要！”
　　我大吼起来，扑向了其中一个正准备动手的食影者。
　　这里是我最初的回忆之城，这里住着我熟悉的人，我唯一能够在记忆中保留的过往生活的证明，怎么能让他们毁掉！
　　葬敌法球猛地砸中了我的肚子，我从空中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捂着腹部双目通红的看着初邪。
　　“很抱歉，贪狼。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看见自己的力量。而且，你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只是在白白送死。”
　　初邪用我从没听过的冰冷声音说。
　　“那你干嘛不杀了我！”
　　我恨恨的说。
　　毒烟说话了。
　　“对啊，初邪。我们其实不用打的，本来也没什么仇。你们早就知道我们食影者的事情，我根本不需要灭你的口，你大哥他们还和我们有业务交往。如果你是因为我之前对你做的暴行耿耿于怀的话，我大可以在这里站着让你揍一顿。当然，想要我赔点儿钱也可以……五千万怎么样？”
　　我心如死灰的听着他说着那一切，仿佛听到了初邪应诺的声音。
　　她应该答应的……我和她相识的契机甚至都只是一场伤害而已……
　　可是初邪转过身看向我，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柔，“那种选则不是不行，可是实在没什么意思。让他死在这里的话，我之前的坏运气可就再也没办法转变成好运气了。”
　　毒烟并不明白初邪在说什么，他也并没有在意。那两个食影者已经开始屠杀周围的玩家，他们用能量轰炸周围的房子，追击着逃走的人们，并以压倒性的力量将迎向来的城卫队队员砍成两段。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葬敌法球砸断了我好几根肋骨，微微一动就痛得要命，更别说已经失去了戒指的力量……
　　毒烟动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初邪画好的法阵亮了起来，纠结的暗紫色阵纹形成了一个环形。初邪将葬敌法球砸向了法阵中央，法球在接触地面的时候像潮水一般涌出了不计其数的咒符。
　　那些咒符迅速铺满了地面，并和已经画好的阵纹融合在了一起，填满了环形法阵的中央。地面发出了剧烈的震动，初邪的法术已经发动了。
　　“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初邪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坐到了我旁边，然后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看的话会被法阵波及到。”
　　“初邪……你是谁……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闭着眼睛，在越来越大的尖啸声中问道。
　　“别问了。如果这个法阵没办法阻止他的话，那些问题的答案是没有意义的。不过，你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儿浪漫么？嘿嘿。”
　　“浪漫……”
　　“生死关头了嘛……这时候来一个吻再浪漫不过了。”
　　她抱着我，和我吻在一起。
　　周围是魔力喷涌的声音，我听到了不属于人类世界该有的某种嘶鸣、强烈的震动将我的脑海搅成了一团浆糊。令人冷的发抖的寒意、几乎烧焦发梢的炽热、推挤着身体的狂风……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前，我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初邪的小舌。
　　＊＊＊　　　　＊＊＊　　　　＊＊＊　　　　＊＊＊
　　我睁开眼睛，整个天空和大地似乎都被漂浮着的尘埃给填满了一般。黄褐色的空气，呼吸都变成了困难的事情。
　　以我们战场为中心，一公里范围的城区都已经被夷平了。在我的眼前，是一个直径五十多米，深度五米的巨坑。我和初邪只要再向前挪一点就会从坑边掉下去。
　　毒烟就在那个大坑的正中央。令我失望的是，他半跪在那里，并没有死掉。
　　而他的两个手下，也许是因为没闭眼的缘故，已经变成了散落在各处的尸块。
　　毒烟的能量铠甲只剩下了一些碎块依附在他的身上，他本来的黑衣服也烂的不像样子，一只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在那里，应该是断了。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被尘土和血液抹得乱七八糟。
　　“……葬敌法球的力量……总算是体会过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往外咳着血，“这么强大的法阵，两分钟就能发动……这就是葬敌法球的威力啊……”
　　初邪依着我，没有说话。
　　毒烟颤抖的站起来，在完成这个动作的过程之中，他失败了两次。
　　“可是……利用葬敌法球以大量魔力作为交换，用那种速度发动法阵，你现在绝对不会有魔力残余……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付出了别的代价对吧……”
　　我看向初邪，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是我意识到那种平静并不正常。我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发现她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
　　女孩失去了视觉、听觉、语言和全身力量才打破原有的魔力规则发动了那个法阵。我想如果不是葬敌法球本身的能力，其他人就算用那些作交换也不可能做得到。
　　不过我也清楚，就像我的戒指一样，女孩用来作为代价的东西并不是永久性的，否则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那么从容。
　　毒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用能量从坑底浮了上来。我将初邪松开，也开始提升仅存的能量。
　　初邪在我离开她的时候脸色变了，女孩伸出手抓住我的衣服不让我放手。她现在几乎已经隔绝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她不敢放开，无声的黑暗让她害怕的无所适从。
　　可是我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对手还活着。
　　毒烟身上的铠甲碎块慢慢被蒸发掉了，他也是强弩之末，和我一样。只是我并不确定我们两个谁能站到最后，因为我和他都已经是连站立都很困难的状态了。
　　“小子，还不赶紧过来杀我？”
　　毒烟翘起了一点儿嘴角，挑衅的说道。
　　“我并不急……如果城卫队的队员恢复勇气重新回来检查这片城区的话，我想他们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们都想激对方先动手，因为进攻所耗费的能量要比防御要多。没剩下多少能量的我们必须要精打细算才行。
　　对峙了一会儿，毒烟似乎忍不住了。
　　“好吧，既然这样……”
　　他将剑慢慢插到旁边，然后开始低声念咒。看到这一幕以后我的心脏立刻就感到了极度的寒冷，我完全没料到他还有发动招数的力量。
　　毒烟在念完咒以后俯下了身子，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影子上。空气中布满了被初邪法阵所绞碎的尘埃，光线非常暗淡，以至于毒烟的影子很难被看清楚。
　　他的手在离开影子的时候已经重新裹上了一层黑雾，阴沉的笑容又出现在了他脸上。
　　“这个可是契约的禁咒……我实在是不想用……你自找的，别怪我……”
　　我长长的出了几口气，然后握紧了神宫，将所有的能量放在了手臂和切刃之上。到现在这种时候，恐惧和踟蹰都已经没了意义，我所能做的就只是一记完美的劈砍。
　　毒烟向我飞过来，那速度简直连业余的战士都不如，然而他手上的能量却充满了致命的颤抖。
　　他的手向我按了过来，与此同时，我的刀也对准他的身体挥了过去。
　　神宫在他的身上开出了一个口子，我那两败俱伤的斩击成功了，然而两败俱伤的含义就是我也被他的手击中了。
　　他向后倒在地上，而我倒退了两步。内脏爆发出了被撕咬一般的剧痛，我听到自己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慢慢的跪倒在地，而毒烟却捂着身上的刀伤站了起来。
　　他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故意用并不致命的部位接下了我的刀。忍着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还能完成对我的攻击动作，那超脱了痛觉反射神经的意志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东西……食影者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痛……哈哈……痛死了……”
　　毒烟拖着剑向我走过来，我蜷缩在地上，只能勉强阻止自己继续发出没有自尊的叫喊。
　　“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咳咳……我可能真的会好好记你一阵子……”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枚能量弹给炸飞了。
　　我被内脏的剧痛折磨的全身抽搐，根本没有力气去看到底是谁救了我。
　　“这一次终于救下来了……”
　　我听到了见习牧师的声音，“你怎么样？”
　　我咬着牙抬起头，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杀了他……快……”
　　毒烟在韦尔奇出现之后就立刻放弃了对我的了断，他从空中浮起来一点，开始向城外逃窜。我急的发疯，如果现在被他跑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杀他了。
　　可是韦尔奇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我抓着他的衣服用力把他扯到我的脸旁，“你现在不杀他的话，他以后会回来杀了所有人！你！我！谁都跑不了！”
　　可是韦尔奇却坚定地摇着头。我记起了他所说的话……他可是那个一直劝我不要杀人的家伙……我又怎么可能劝得动他去杀人呢？
　　内脏的灼烧感慢慢淡去，我在韦尔奇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向初邪靠过去。
　　女孩在我的手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向后缩去。在寂静黑暗中的她所感觉到的是我放开了她，然后在近乎无尽的等待之后，又一只手出现了。所以她会害怕，因为她并不确定那只手就是我的手。
　　我抓住她发抖的手，然后在她手上开始写字。女孩在感觉到我的字之后，伸出两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死死不放。
　　我写的是“大混蛋”那是某天早晨她给我起的最新外号，没有别人会知道。
　　我抱着她站起身，韦尔奇则跟我保持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让我不必费心提放他。
　　“要我帮忙么？你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会儿有人来查看的话你们会很麻烦吧？”
　　我很想拒绝他的帮助，但是却力不从心。为了让自己能抱动初邪，我现在没有多余的能量来支持自己进行加速。所以我同意了，然后将初邪背在背上。
　　看到我点头，韦尔奇便拽住我的胳膊开始进行能量加速。我用能量将自己浮起来，任凭他拉着我走。
　　在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红松城，城边那片被夷平的废墟就好像城市的巨大创伤。我不知道在这场战斗中到底有多少人死了，我只希望章隆并不在里面。
　　如果他按照我所忠告的那样，在外面的世界陪伴着有身孕的盈风，那他便不会有事。倘若他在这里，那么刚才被食影者所杀的第一批城卫队员中就一定会有他，毕竟他是领队的队长。
　　命运已经对章隆的选择做了审判，而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审判的结果是怎么样。当做出了诀别的决定之后，他就已经从我的生命中被移除了。我不想，也不会去探寻那个结果。需要在意那个结果的人，不是我。
　　拖着两个人飞行相当耗费能量，但这也是预测对方能量水平最精确的方式之一。我对自己能这样飞多远是有直观认识的，以我自己为参照的话，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的等级。
　　韦尔奇以还算可观的速度带我们飞了足足一个钟头，然后在天黑之前停在了一个小镇外面。虽然气喘吁吁的，但他并没有到达能量的极限，所以我只能说他的战斗等级和我很接近甚至更高。
　　我并不想在这个地方落脚，因为如果真的有经验丰富的杀手想要追查我们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按照我们行进的速度和时间锁定一定范围之内的落脚地点，这个小镇正是这种地方。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初邪现在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受了重伤。我们这个样子如果在野外遇到突发事件就只能屈辱的等死了，没人希望发生那种事情。
　　“这次多谢你了。”
　　我小镇医疗所安顿了初邪之后，对韦尔奇道谢。
　　韦尔奇对我点了一下头，“你不需要谢我，我只是在贯彻我自己的理念。”
　　“你只是说不杀人而已，并没有说一定要救人。”
　　“那个时候把你们扔在那里，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他辩解道。
　　无论他怎么说，我都很感谢这家伙。他的执着救了我，也救了毒烟……我虽然仍然不认同他的理念，但却也失去了指责他的立场。我不是那种接受了别人的恩惠却仍然恬不知耻的指责对方做法的混蛋。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韦尔奇像之前几次那样毫不拖泥带水的独自踏上了旅途。
　　我想我们最近应该不会再遇到了，之前连续遇到三次是我们行进方向的一致造成的，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交集。
　　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好好的还他一个人情。因为他不仅仅救了我，也救了初邪。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跳上了初邪旁边的那张病床，让医生帮我处理了伤口。
　　我扭头看着女孩宁静的侧脸，心里开始翻腾起来。
　　初邪救了我，赌上自己的性命站在了我的身前。在她做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很清楚我已经没办法把她看做可有可无的伙伴了。
　　这一次，我在她被人包围的时候还会犹豫；下一次，我就已经失去了犹豫的资格。
　　事情还是不受我控制的落到了这一步么？她为什么要为我做到那种程度？
　　她骗了我？或者没骗……毕竟在测等级的时候她的等级显示的确实只是9。
　　初邪一开始是不可能知道我有“涅槃”这种力量的，所以她并不是为了让我帮她解开诅咒而跟着我。那么，她这样一个存在，又为什么要跟着我？
　　太多的疑问，在她恢复身体机能之前我是没办法得到答案了。就算她恢复如初，大概我也一样得不到想要的。
　　其实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真正需要弄明白的是自己的心。
　　我和她的关系，到底要怎么样才对。她已经为我牺牲到了这个程度，那么我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我一直对自己引以为豪的原则。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帮助，毫无责任感的扔之脑后，我做不到。
　　这一切，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不久之前的战斗场景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回想起毒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跳立刻就开始加快了。
　　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而某件事情却似乎证明他甚至都不算是食影者里的最高级成员。
　　一个高级成员又怎么会为了给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战士灭口而呆在情报接头的地点埋伏那么长时间？这只能说明毒烟在食影者中的地位离顶点还差得远。
　　毒烟提到了一个阿纱嘉曾经说过的词汇，魔兵器。他使用的那件能量铠甲应该就是他所谓的契约装甲，而且初邪也在看到他那件东西之后说了“影族”什么的。结合阿纱嘉告诉过我的事情，我觉得所谓契约装甲肯定是和暗面的魔族有什么关系。
　　阿纱嘉说过我的“不死无亡对戒”是魔兵器，我猜初邪的葬敌法球也是一样。
　　难道零级的装备都被称为魔兵器么？
　　那些东西我了解的还太少了，不过我大概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力量来源一定就是在魔界了。
　　暗面和光面，如果魔界还有两片不同的区域，我只能说我对【神都】了解的真的远远不够。
　　食影者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不得不面对的追杀者又多了。我觉得心情越来越差，一种没办法活多久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占据了我的脑海。
　　失眠到半夜，我终于还是在疲惫中睡了过去。
　　＊＊＊　　　　＊＊＊　　　　＊＊＊　　　　＊＊＊
　　大战的劳累和伤口的疼痛交战失败，我被背上的伤给痛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我爬起来，然后去检查初邪的状况。这一看不要紧，女孩已经醒了，正在床上缩成一团流着眼泪。
　　我连忙凑过去，用最轻柔的力道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初邪在我碰到她的时候立刻伸手把我的手掌抓住了。
　　“是我，大混蛋。”
　　我在她手上写着。
　　初邪抿了抿嘴，然后用手背开始擦眼泪。她醒了以后感觉不到我在她身边，所以哭的稀里哗啦的。我觉得心里面软绵绵的，有种心痛的爱怜，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女孩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拿笔写字的动作，另一只手则用力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我喊护士给我们拿了纸笔，然后塞到了初邪的手里。
　　女孩拿着笔，吃力的摸着纸写了一行字。
　　“我的猫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一愣。这家伙疑心病还真重，骗子总是担心别人骗她。这也难怪，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已经证明了一下，她还是会害怕我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人，以至于要自己验证。
　　那是在我们两个玩问答游戏的时候她所说过的事情，我竟然还记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泰德。”
　　在我把猫的名字刚拼了一半的时候，初邪就猛地扑到了我怀里，抱着我脖子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样子。
　　“勒死了！喂！”
　　我哑哑的喊着，用手拍她的背。
　　忘记了，她现在听不见的，所以我只能默默承受了她的不安和发泄。
　　我把她一起转移到了旅馆里，因为医疗所那种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进，我希望我们两个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坐在她的床上，和她用手指、纸和笔交谈起来。
　　“什么时候能好？”
　　我问。
　　“要几天时间。你不准跑掉。”
　　她写。
　　我没有在她手上写字，而是吻了吻她的额头。初邪露出了安心的样子，只是左手依旧没放开我的胳膊。
　　“你是谁？”
　　因为是在她手上写，所以我把问题写的非常简练。
　　初邪瞪着无神的眼睛，好像笑了一下似得。
　　“初邪。”
　　尽管早料到她很可能会故意搅浑我的问题，但我还是感到非常无奈。
　　真的很想用断掉和她联系的方式来威胁她回答我的问题，只要挪开她抓着我的手就行了。可是想到她害怕的样子，我又狠不下心去这么做。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初邪盘腿坐在自己面前，用手抓着自己的袖子。被依赖的感觉非常好，只是，我想那已经不会太久了。
　　中诅咒之后，只有9级的她也许并没有真的抱着想要我保护她的想法，但那种低等级对高等级的依赖感却不是她能够拒绝的。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力量，相对于初邪，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罢了。
　　当她重新恢复了身体机能之后，我对她来说就没有什么依赖的价值了。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在看到初邪的力量之后我就出现了该和她分别的念头。
　　被女人保护并不一定就是丢人的，但是如果依靠她的力量，我自己永远不可能变得强大。而且就算在初邪的帮助下我找到了阿纱嘉，我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她绝对不想看到我借助了别的女人的力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初邪一直在晃我的胳膊。而我们面前的那张纸上，已经写了一大堆东西。
　　“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
　　“你在干什么？
　　“你想什么呢？”
　　“说话啊？哑巴了？”
　　“求求你说说话啊。”
　　心里的某种占有欲突然就爆发了，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我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占有她，不可能继续一起旅行，一起斗嘴的时候，那种欲望就控制不住了。
　　人总是最珍惜得不到的东西。
　　我用手顺着她的头发，把它们从女孩的左肩捋到后背。欣赏了一下，看起来还是她自己选定的发式比较顺眼。
　　初邪抓着我的手似乎有点累了，她松开那只手想要换一边，而我则趁这个机会夺回了手臂的控制权。初邪一把摸回来没有抓到想抓的东西，脸上的微笑就不见了。
　　她没有变得像刚开始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胡乱摸索。我坐到她后面，咬住了女孩的耳廓。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初邪的呼吸凝滞了一下，她伸手到侧面摸到我的脸，张着嘴似乎想说话。她没能发出声音，而我的两只手已经从后面捉住了她胸前的一对鸽子。
　　我试探性的开始爱抚她敏感的乳尖，而初邪也没有反对。她扭过头，寻找着我的吻。
　　吻的很深，就好像要吞掉她的舌头一样。初邪因为发不出声音，所以我只能从她抓着我前臂的手指力度来感受她的响应。我追逐着她的小舌，恨不得整个都搅烂一样野蛮的在她口腔中舔舐着。
　　初邪很喜欢这个吻，也许被我吸得有些痛，但那慢慢坚挺起来的乳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推倒她在床上，她探出手抱住我的肩膀，无神的眼睛正对着我，诱惑我吻上了那对晶莹的琥珀。
　　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和她做爱，初邪的面颊和躯体在我一边吻她一边剥除外衣的时候变得红艳起来。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臀线和腰肌，爱不释手。
　　初邪的小口微张着，随着我的动作吐息如兰。她听不到我的情话，看不到我的表情，也没办法用声音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是当这些感官都失去了以后，身体对那根滚烫坚硬的东西就更加敏感了。
　　当我用龟头在她穴口慢慢推挤拨拔的时候，她小小的脚趾和脚背绷成了一条直线，一双细细的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我的头。她的嘴唇无声的盍动，似乎在哀求我进来。
　　我坚定而缓慢的开始前进，随着我的进入初邪整个上半身都弓了起来。当全身的信息都来自那集中一点的时候，汹涌澎湃的快感就变成了根本无法阻挡的东西。
　　我将脑袋靠在她软绵绵的胸口，双手扶着她的腰，终于将将肉棒用力顶在了她的子宫上面。初邪已经无法呼吸了，她长大了嘴，脑袋不由自主的摆动了两下。
　　我向后退出一点，然后再冲，再冲。潮湿的秘境立刻就变成了一片汪洋，花径也迅速开始收缩，紧紧地裹住了膨胀的肉棒。
　　初邪流出了眼泪，我不知道她是痛的还是因为强烈的快感。我一边抽插侵犯着她娇嫩的下身，一边用舌头进攻着她的酥胸。初邪变得混乱起来，她的手指在我背上乱抓，双腿用力屈起，又不知所措的伸展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
　　她挺起屁股似想在我退出的时候紧追不放，而当我冲击的时候她又不堪承受的向后面躲去。我不时改变着自己的节奏，以至于偶尔她会正好迎上我的突进。
　　那时候我的龟头就会狠狠地探出她的子宫口，让她全身酥软的瘫上好一会儿。
　　我喜欢听她叫，初邪的叫床简直就是天籁一般，没有经验的男人甚至可能会听到她哀叫的时候就射出来。可是现在的初邪叫不出声，她那种因为无法宣泄而快要疯掉的样子反而让我更硬了。
　　手指向她的小腹压下去，隔着一层嫩肉，我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东西在女孩的体内凶残的进出着。
　　这个举动让初邪咬紧了牙关，我知道那样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龟头刮擦G点的触感已经打破了她所能忍受的底限，更何况紧接着就是一次针对子宫软肉的凌虐。
　　初邪挥着手去捂嘴，然后发现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小手又混乱的向我眼睛捂去。可是她还没捂上，下面就已经泄了出来。
　　凌虐她的G点就会尿，我这回可就记住了。混搅着淡黄色尿液的阴精乱七八糟的喷射了出来，而我根本没有因为这个而停止进攻。
　　初邪崩溃了，她螓首乱摇，双手抓着床单苦苦承受我在她绝顶高潮时对下身的不间歇欺辱。在我剧烈的运动中，她的体液溅的到处都是，一双光滑白皙的大腿被污染的凄惨无比。
　　我用力将肉棒挤进了她的子宫，而初邪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聚集在了那双细腿上，几乎夹断了我的腰。浓浓的白色精液毫不怜惜的冲击在她子宫壁上，就好像要把那里射烂掉似得。
　　子宫口的嫩肉痉挛着挣扎着，却仿佛在下贱的服侍着玷污自己的入侵者。水润而又嫩滑的宫口吸嘬着我最敏感的顶端，荡妇一样索取着男人的精华。
　　最神圣的器官已经堕落到了只会抽搐的地步，而那个淫荡子宫的女主人现在则已经瘫软如泥，躺在湿漉漉的床上连动都不会动了。
　　我将精液留在她的肚子里，却没有拔出东西，就这么压着她渐渐睡去。如果能就这么让她怀上我的种倒也不错，我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试到女孩疲惫不堪的手似乎搂住了我的后背。
　　＊＊＊　　　　＊＊＊　　　　＊＊＊　　　　＊＊＊
　　好像已经天黑了，我在沉睡之中试到有人在吹我的耳朵。
　　“你压死我啦！”
　　初邪弱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身子下面软绵绵的，又暖又柔。我从她身上翻下来，初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恢复了？”
　　我问。
　　初邪微笑着点了点头，“本来以为最起码也要三天，不过这次好像恢复的比较快呢。”
　　我点点头。今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分别的时候到了。
　　“走啦~ 陪我洗澡去。”
　　初邪将整个身子挂在我的胳膊上撒着娇，“被你弄得浑身都粘糊糊的，脏死了。”
　　“你去吧。”
　　我忍住想要去摸摸她脑袋的冲动，轻轻说。
　　“嗯！那你等会儿吧。”
　　初邪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光着屁股跳下床跑进了浴室里。
　　女孩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某种改变，我不能再这样了，留在她身边的话一切都会走到我控制不住的地方去。
　　初邪在浴室里哼着歌，哗啦啦的水声混着她重新恢复的清脆嗓音是如此的让人留恋。
　　我穿上衣服，然后拿起神宫，向门外走去。没有告别的分离，就不必面对难解的选择。
　　“喂~ 你帮我去拿一下内……”
　　初邪偏偏在这个时候从浴室探出了头，她咽下了刚说了一半的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上哪儿去？”
　　我抿着嘴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推门。初邪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浑身湿哒哒的就从浴室窜了出来，带着一身喷香冲到了门边，用力关上了已经被我推开的房门。
　　“吃干抹净了就想走啊！你妈怎么教你的！”
　　初邪挺着小胸脯，气鼓鼓的仰着脸对我骂道。
　　“难道还要我付钱么？”
　　我苦笑着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笑话。
　　初邪气的抬起手来想要扇我耳光，手却没有落下。
　　我看着她抬起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的话，我倒是可以任你打，因为是你打不过我，身为男人我可以让着你。可是现在，就算我想和你打架，也打不过你。”
　　“因为我等级比你高所以你就要走？你们男人怎么那么幼稚啊！”
　　初邪有点儿语无伦次的喊着。
　　“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
　　我对她的话无言以对，又去推门。
　　初邪又一次把门给我“咣当”一声关死，“不行！你说清楚！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为什么就一定要走！说清楚说清楚！”
　　“昨天晚上，你需要我。现在你找回了力量，超负荷的代价也恢复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如此说着。
　　“谁说我不需要你了！”
　　初邪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泪水了。
　　“初邪，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泪水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挽留我而制造的谎言。当你是个低级法师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因为那个等级的生活很简单。可那并不是你真正的样子，真实的你背着许多我不想染指也无法染指的东西。你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所以我也没有留在你身边的必要了。”
　　我组织着语言，努力解释着我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原因。
　　初邪没有说话，而是在仔细打量我。片刻之后，她像小鸟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被我看穿了！你喜欢上我所以才想走对不对！”
　　她一扫之前的沮丧，一边跳一边喊着。
　　“你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
　　我摇头反驳道。
　　“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嘿嘿嘿。”
　　“总之，再见了。”
　　我没有和她继续纠缠，开门向外走去。初邪这回没有拦我，而是走向床边放着的衣服。
　　“你就不想知道食影者的情报么？还有我到底是谁？”
　　她背对着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想知道。但我觉得你不会告诉我，而且就算你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我回头对她说。
　　“你会相信，因为我不是用说的，而是要展现给你看。”
　　我犹豫了，因为那确实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心里面非常矛盾，如果她是在用那种方法引诱我和她继续一起旅行，那我只不过是又上了她的当。
　　“我自己去查也可以慢慢查到。”
　　在听到我这句回答以后，初邪恼怒的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还是抓不住你啊！看来只能用杀手锏了！”
　　“什么杀手锏？”
　　初邪的脸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关上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如果听完这些事情之后你还想走，那我不拦着你。”
　　“拦我？你想怎么拦？把我打成重伤然后绑在身边？”
　　我一边讽刺她一边却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桌边。
　　“我才没有你那么变态！”
　　初邪骂着，坐到了我旁边。
　　屋子里面静的可怕，浴室的喷头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着水。初邪一反她狡黠的样子，非常认真的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我没有打扰她，就这么看着女孩，等她开口。
　　“贪狼，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么？”
　　非常熟悉的一句话，梅尔菲斯曾经问过我的问题，一个字都不差。而我的答案，也并没有改变。
　　“这里就是我真实的世界，我只活在这里。”
　　初邪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这是大多数职业战士都会给出的答案。”
　　“当然。”
　　“那么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古怪，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区别是什么。
　　“建筑风格，社会制度，心理能量，魔力……这些都是区别吧？大概唯一相同的就只是人性。”
　　我随口说着。
　　外面的世界和【神都】的世界，同样都是真实到不能在真实的状态。也就是因为【神都】和现实是如此的雷同，我们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的把生命花费在这个地方。
　　“如果我告诉你，【神都】其实是真实的世界，外面那个才是虚拟的，你会怎么想？”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音，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初邪的表情却让我轻浮的态度开始冷却，因为她认真极了。
　　我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眼睛。
　　手臂不由自主的震颤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这完全不好笑。”
　　我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但某种强烈的不安已经被她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会给你机会，让你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这些事情。”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现在已近无法思考是否要继续和她一起旅行这个问题了。
　　“等等……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神都】是真实的世界，那我们是通过什么途径到那边的？点击一下退出钮！这不符合逻辑！还有……那些没有用零级神经拟真的玩家如果死在【神都】，另一边的身体是不会受影响的。假如你说的是真的，这边才是真实的世界，那么另外一侧的他们肯定会死，无论是不是用了零级神经拟真。”
　　我语无伦次的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而初邪却没有正面回答我。
　　“你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么？那就和我一起，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焦躁不安的开始在屋里乱走着，全身有一种被莫名生物啃咬的感觉。
　　“所有听了这件事的高级战士都和你现在的表现一样，嘿嘿。”
　　初邪坐着看我。
　　“他们相信你？当你给他们看了证据以后？”
　　我喘着粗气问。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这话非常有初邪的风格，一如她说谎的时候。被欺骗不是说谎者的错，而是因为你自己想去相信。
　　可是这一次，我觉得初邪没有说谎……
　　“怎么样？跟我去结晶大陆吧，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现给你。”
　　初邪优雅的抚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上位者的感觉充满了她的身体。
　　我低下头，“不……不行……我还要去魔界……我没有时间再多浪费了……”
　　“去魔界？你之前说有女人在等你……是在魔界？”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该怎么去么？”
　　我摇了摇脑袋。
　　“我知道。跟我一起去结晶大陆，我会给你开启魔界的门。”
　　初邪静静地说着让我震惊的话。
　　“你……你是思灭者的人！”
　　初邪笑了，“不，我不是他们的人。但我会给你开门，我保证。”
　　我觉得心里像着了火，烦躁的要命：“初邪！你到底哪句话是真话！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
　　初邪站起来，欺到我身前，一直凑到几乎和我的脸对在一起的距离。
　　“不要问我，去问你自己。你愿意相信我么？或者……心甘情愿让我骗你一次？嘿嘿~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她了。

第22章
　　初邪提出的建议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地诱惑，也是对我自控力极大的考验。
　　我很难不去猜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初邪设计好的陷阱。一步步引出我所要追寻的东西，然后将它们从容的放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所能做的选择就是去咬饵，或者狠心了断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所有身为战士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思考过一个相同的问题，这个问题听起来非常简单，“我们战斗的意义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都很难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但如果我能够了解到【神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也许我就可以离那个答案近一些了。
　　而这个答案，是关乎我们在这里所做一切的基础。在什么样的地方，做什么样的事，这二者定义了我们行为的根本意义。
　　我沉浸在对自己整个世界观的审视思索之中，几乎两天没有和初邪正经交谈，她在这期间一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或者缠着我给她买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就好像小猫想要努力吸引主人注意力那样子。
　　不是我不想理她，而是我现在对整个世界的认识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初邪的言论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我有生以来所有的常识将被颠覆。
　　我还是无法相信一直生活的世界竟然是由电信号组成的东西。初邪的理论有着难以解释的矛盾，可是同样的，这个答案似乎解释了一些我对这个世界困惑。
　　就比如魔界和阿纱嘉的……她果然并不是被洗脑的电池，而是真正存在着的，异世界的王女么……
　　那么，魔族、暗面、光面、深渊……这些都是真正存在的东西……而那些魔兽，岂不是推挤着人类步向灭亡的契机？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感到不寒而栗。因为这个假设成立的话，Dreams想要让大批战士进入到魔界的想法岂不是变成了拯救人类的壮举？而我所做的一切反而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如果做不好心理建设，我很有可能在得到真相的时候疯掉。
　　当一个念头植入到你思想里的时候，你很难将它抹去。
　　初邪似乎把我看透了似的，她非常体贴的没有再提到这些事情。或许她对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太熟练了，我看着她像小女孩一样围着我转来转去的，原本汹涌澎湃的血液也会慢慢趋于平静。
　　我讨厌这种感觉。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平静，而是我不喜欢从她身上寻找到只有阿纱嘉才能给我的东西。准确的说，我是在讨厌自己会对初邪产生这种感觉。
　　两天之后，在一条通往龙宫城的大路上，我和她坐在路边一家供旅人休憩的小酒店里，我终于开口问了我已经压抑了很久的那些问题。
　　“初邪，你是零级？”
　　初邪的面前摆着一盘葡萄，她用叉子叉起一颗，“张嘴，啊……我喂你~ ”我严肃的看着她，并没有张嘴吃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在以前的时候我会毫不在意的和她做这种亲密的互动，可自从知道了她的等级，我就产生了非常抗拒的感觉。
　　她讨了个没趣却毫不在意，自顾自把葡萄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被酸的吐舌头。
　　“我不是啊，现在是2级。”
　　“毒烟应该也有2级的样子。如果你只有2级的话他不可能那么忌惮身受伤的你。”
　　初邪呵呵轻笑，“你完全不知道法师这个职业代表的意思呢。”
　　“那你不妨让我知道一下。”
　　“法师想要提升等级要比战士难得多，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我们和你们战士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们随着能量强度的上升，所有招式的攻击、防御能力都可以一起上涨；而我们法师，就算魔力强度得到了可观的提高，如果没有学到新的法式，一切都白搭。”
　　等级对战士唯一的影响就是能量强度，能量强大了，能量护罩、能量刃和能量弹之类的东西威力都会增大，这是非常容易就能想明白的。
　　“我们法师没有你们战士那种等级上的瓶颈，但是等级提升起来比你们要慢很多。就我来说吧，5级以后每往上升一级用的时间几乎都要加倍的。从4级升到3级用了半年，3级升2级用了一年。”
　　“所以，在同等级的战斗中，我们的杀伤力远远要比其他职业要可怕得多。一个战士如果受了重伤，肯定会大大的影响战斗能力；而我的话，只要还能动，就可以使用法式。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平衡，法师好难当的！但是如果你等级能够上去，可就能占大便宜啦。”
　　初邪洋洋得意的说着，然后优雅的绰起另一颗葡萄。
　　我的印象里，法师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和战士作战应该非常被动才对……就算你的法阵威力很大，也得要时间和空间去发动才行，战士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破坏法师的施法。从这个角度来说，初邪真正可怕的地方其实是她的武器。
　　“葬敌初邪……”
　　我轻轻念着不知道是她外号还是称谓的那个词语。
　　“好听吧？我觉得特别霸气，哈哈哈！”
　　初邪非常自恋的说道。
　　她的葬敌法球简直就是法师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和毒烟的战斗中，那只法球凭借可怕的速度挡下了针对初邪的所有远程攻击和试图近身的敌人。加上可以用魔力代换施法时间的特性，那枚法球使得初邪真正成为了拥有极致杀伤性的存在。
　　“那么，这个世界有零级的法师么？”
　　我忍不住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TWP公会的副会长苦苦么？”
　　初邪反问。
　　“当然。你认识她？”
　　“算是吧。”
　　初邪简单的用一句话带了过去，“她的等级也是2，可惜装备没我的好，哈哈哈~ ”如果按照她所说的那种成长公式，零级的法师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不可能出现的。我相信初邪升级的速度在这个世界里几乎没人能比得过她，我无法想象还有比葬敌法球更适合法师的装备。3级升到2级用了一年……那么想要升到零级起码还要再用六年的样子，这甚至比【神都】出现的时间还要长了。
　　“你确定要去那个地方么？”
　　初邪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们的目的地是龙宫城。并不想去找Rayout的人打架，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像我以前想的那样为了报复巴尔格斯而毁掉那个曾经给了我朋友、温情和爱人的公会。
　　杀掉巴尔格斯，我也不会变的清白。就像梅尔菲斯说的那样，相信我的人不需要我证明什么，不相信你的人无论你怎么证明也没有用。
　　更重要的是，杀了巴尔格斯，Fey就会复活么？如果不是我一心想要毁掉Rayout，她也许就不会死。那种念头会让我的刀变的无比迟钝，最终将我自己葬送在那里。
　　我只是想看看，看看巴尔格斯现在把Rayout变成了什么样子，看看弗隆伯恩是不是和我一样陷在Fey留下的痕迹里。在看到那一切之后，我相信我会得到我需要的答案。那个答案将告诉我对于那段回忆，我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可是我到了龙宫城以后我才听说Rayout的全体成员已经离开公会大厅赶往了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魔兽潮在毁灭了数个中等城市之后最终引起了整个大陆的强烈关注，Dreams发布了征集所有佣兵组成军队应对魔兽潮的号召，几乎所有公会都参与了进来。
　　Dreams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奖赏，可加入他联盟的公会却足足占了整个大陆的百分之七十，高级公会甚至全部都参与了进去。不仅仅因为魔兽潮已经扩大至了能够威胁到所有人的程度，更是因为Dreams已经发话，参与了这场作战的公会在胜利以后都可以得到“Dreams的支持”原本只是一场略显古怪的魔兽潮危机，到了这个时候，我却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
　　Dreams几乎在所有玩家眼里都是这个大陆佣兵势力中最光辉的存在，所以他们作出那种极具责任感的行为几乎可以认为是一种理所当然。然而我却不这么觉得，因为我很清楚Dreams远不是它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那么干净。
　　或许有偏见的是我，但那种看法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没有得到接近Rayout的机会，我不可能再跑到Dreams的地盘去送死。在看到我略显失落的样子以后，初邪开始一个劲儿催我动身和她一起去结晶大陆。
　　“为什么我觉得你比我还急？”
　　我无奈的问她。
　　“我急？我哪有？”
　　初邪耍着赖，笑眯眯的说，“你才应该着急吧？要去魔界救你的小情人不是么？”
　　我没有理会她怪里怪气的挑逗，“你说过，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会让你看的嘛~ ”“我不介意先听听你的解释。我们所杀的人……即使是没有用零级神经拟真的人……在外面……是不是都死了？如果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在外面看到活着的他们？”
　　“好多问题啊……要不要接着和我玩问答游戏呀？”
　　初邪将身体向我凑过来，一对软绵绵的东西压在了我的胳膊上。
　　“你连这个问题都不能回答我的话，我就必须要考虑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你说过的事情了。或者我还是早点儿和你分道扬镳的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你骗到阴沟里。”
　　初邪露出了投降的表情，“好啦好啦，别那么紧张兮兮的嘛。”
　　“那就解答我的疑问。”
　　“我只能说，这里也并不完全是真实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神都】是通往真实世界的必经之路。”
　　“那外面呢？我生活成长的那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那你必须先定义' 真实' 这个词的意义才行。”
　　什么是真实……我们双眼所看到的？我们所感受到的一切？或者我们相信的？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真实。
　　一如这个喜欢说谎的少女所告诉我的一切……如果我相信她，那么她的话对我来说就是真的……如果我不相信，那就是假的。作为一个个体而言，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以客观的角度来审视那些话语真实与否……在被揭示真相之前，我们到死都不可能知道答案。
　　用眼看，【神都】和外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那么，哪一边才是真实世界，只取决于我们相信着什么。
　　理性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会成堆。可感性却告诉我这里的世界是真实的，因为我只存在于此，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更加真实。
　　初邪看着思索着的我，开口了。
　　“其实一个世界的真实与否并不取决于这个世界，而是你自己。只有找到真实的自己，我们才有机会看到真实的世界，如此而已。”
　　“我还是不是很明白……”
　　初邪微笑着，眺向了地平线，柔美的声线变得悠长而深沉。
　　“人类已经走上了没办法回头的道路……我不知道我们最终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我还在自己的命运中挣扎的时候，初邪所想的竟然是那种高度的事情。随着她真正的身份展现在我眼前，我感觉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改变这个世界……我觉得人类是没有这个力量的。”
　　“你错啦。”
　　初邪丝毫没有给我留情面的意思，“我们只要有那个想法，就一定可以改变。至于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那么你想要的，是一个什么结果？”
　　“不告诉你~ ”初邪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不满的看着她，而她看到我的表情以后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
　　“贪狼，不能说的事情，我不会说，因为我以后不想再对你说谎了。”
　　她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着，就好像在努力压制心里的动荡。
　　“那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对她说。
　　初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额头做出了无奈的表情，“看来一旦有了前科的话很难再给自己洗干净呢……”
　　“你知道就好。”
　　我笑笑。
　　事实上，我一直都无法想明白的是，为什么初邪要帮我。帮我开启通往魔界的门，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就我所知，无论是去魔界还是从魔界过来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那意味着开启门的方法非常珍贵。恰恰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初邪根本就没有理由为我做那些事。
　　人从来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梅尔菲斯一直这么告诉我。在他的影响下，我的思维方式已经被重度感染了。
　　可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问，初邪也不会给我答案的。既然她从一开始就绝口不提这方面的事情，再怎么问也只是白费功夫。
　　＊＊＊　　　　＊＊＊　　　　＊＊＊　　　　＊＊＊
　　我们改变行程，向南方旅行着。大陆南方最大的沙舟之城拥有通往结晶大陆的传送门，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这些天我对初邪相当冷淡，对于她在单独相处之时的挑逗和亲昵行为我只当做视而不见。
　　我着迷于她的身体，现在更是开始着迷于她的性格和慢慢展现出来的独特气质。更重要的是，初邪背后所隐藏的巨大谜团是足以牵动整个【神都】世界的东西，那对我这种执着于此的战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了。如果要我在阿纱嘉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阿纱嘉，那并不困难。可问题在于，我也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当初邪坚定地站在我身前的时候，一切就变成单凭理智所无法控制的了。
　　身为一个男人而言，被女人所保护、利用女人的力量行事，都让我的自尊心本能的受到了冲击。甚至可以说，我自己非常讨厌依赖女人……这种观点相当幼稚，可我就是改变不了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
　　旅行的路上，我执意不和她共用一个房间。初邪有点儿莫名其妙，不过她没有问为什么，我觉得她在一段时间以后似乎已经明白了我这个举动包含的意义。
　　这天，她破天荒的跑到我的房间里来，趴在我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查看着旅店公共信息版关于魔兽潮的消息，瞥了她一眼。
　　“你的魔兵器封印解开了没有哇？”
　　我随手试了一下，没有任何骨器被我召唤出来，便耸了耸肩作为否定的回答。
　　“不是说涅槃的后遗症。我是在问你这个魔兵器本身的封印，打开了没有啊？”
　　听到初邪这句话以后我就立刻提起了精神，“解开了，但是除了不需要念咒就召唤赎魂铠甲这一项区别之外，还没有发现任何额外的能力。”
　　“你的魔兵器到底是什么啊？我都没看你拿出来用过……是那把刀么？”
　　她继续问。
　　我不觉得有对初邪隐瞒的必要，于是就交代了对戒的事情，并告诉她戒指是从挽歌尸体上找到的。
　　“原来不死之戒一直都在挽歌那里啊……幸亏食影者的人不知道，你运气真好。”
　　初邪这样评论道。
　　“你也认识挽歌？”
　　“是啊，幽鬼的首席，高级战士里面不可能不知道她。不过单凭毒烟带了几个手下就能杀掉那个女人，这太难以想象了……”
　　初邪随口感慨着，我的心脏却紧紧地挤在了一起。
　　“因为我偷袭了她……”
　　“你说什么？”
　　初邪用意外的口气问。
　　我将那段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初邪。我如何杀了挽歌，挽歌在将死之时的样子，我被夺取的生活，以及我的选择……女孩皱着眉头听完我的话，陷入了沉默。
　　“我这样的人，也许本来就没有资格得到同伴的信赖吧……”
　　当我说出这句总结性的话语的时候，初邪抬起头重新看向了我，我却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目光。
　　“你好厉害……”
　　初邪喃喃道。
　　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评语，我扭过头去，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任何类似于讥讽、揶揄或者随意的神情。也许是我的错觉，女孩的眼里竟然带着一点点的崇拜感。
　　“你在说些什么？”
　　我不解的问。
　　“不敢去信任别人……也不敢被别人信任……独自一个人努力活到现在……如果是我的话早就完蛋了！”
　　初邪说着，“从一开始就有一大帮人伴着我，否则也不可能站在法师职业的顶端。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孤独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能想象得到……像你这样身为最普通玩家，纠结着无数往事，却以一己之力走到这么远的战士，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并不是没人帮过我。从阿斯特拉公会的布鲁瑟开始，然后是Fey、梅尔菲斯、方先生、阿纱嘉……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他们拉了我一把。但在初邪看来，我这种几乎是一路自己走下来的战士，或许真的就像是异类一样。
　　初邪说完这些以后，自己也有些出神，她看着屋角某个位置愣了半天，然后嗤嗤的笑了。
　　“也难怪了……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总是有些施虐狂的感觉呢！原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哈哈哈……”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也有道理。我在情爱上暴虐的一面和我的经历不能说是没有关系的。背叛、被背叛、患得患失、无法控制的杀意、冲动、欲望……那些带着尖刺的情感铸就了我的现在。
　　“贪狼……”
　　她伸手放在了我的脸颊上，那种属于初邪独有的俏皮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我异常熟悉的温柔，“你是能够站上最顶端的那种人，永远别放弃。”
　　心里一阵温暖，但我还是否认了她，“我不是那种拥有天赋的天才，也没有任何能够与那些顶尖的战士相提并论的地方。”
　　“你在Dreams的追杀之下，没有任何势力的保护和帮助，靠自己爬到了瓶颈的等级，而且还是4级……你难道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么？”
　　初邪的话仿佛具有无法言明的魔力，我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她的鼓动之下不断的上升着。我无法认同她对我的期望，却没办法否认在得到别人肯定的时候，心里所产生的激动。
　　“或许在到达顶点之前就会死掉。”
　　我用灰暗的语气说道。
　　“我守着你，不会让你死掉的。”
　　初邪认真的说。
　　“听上去就好像告白一样。”
　　我揶揄道。
　　“就算是吧~ 当我男朋友吧？”
　　女孩眯起眼睛看着我笑。
　　“你已经听过答案了。”
　　初邪撅着嘴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哼”了一声，然后又饶有兴致的开始打探阿纱嘉的事情。“你的那个女人是里奥雷特啊？”
　　我毫不奇怪初邪对魔界住民的学名如此清楚，她毕竟有着可以开启魔界门的办法，这种人肯定是属于【神都】中最了解暗面的家伙。
　　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你口味好重啊！里奥雷特你也搞，他们连人类都不是的啊！”
　　初邪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这和你有关系么？”
　　我对她表现的样子有点儿生气。
　　“哈哈，开玩笑的啦。里奥雷特确实有很多魅力十足的家伙……你的那个是什么族的？”
　　“噬族。”
　　“哈哈哈哈！你就不怕她吃掉你？”
　　初邪大笑道。
　　“她宁可自噬也没有想吃我，我当然不怕。”
　　我针锋相对的说。
　　听到我的回答，初邪收起了欢快的表情。她似乎对我和阿纱嘉之间那种程度的羁绊相当意外。
　　“……你和那个里奥雷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宁可自噬也不吃你？那简直……”
　　她一副“我反正想象不出来”的样子，显得有点儿滑稽。
　　我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因为我并不想将阿纱嘉的事情过多的暴露给初邪。她这个家伙很容易做出一些我根本掌控不住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将自己置于那种状况之下。
　　“你放不下她，我知道。不过那和你当我男朋友又不冲突~ 我反正无所谓啦……”
　　初邪又把她的身子往我身上凑了过来。
　　初邪不是纯粹的龙族人，在这方面看的似乎非常开。我也并不是传统而保守的那一类家伙，没有爱意的情况下我并不介意享受一下肉体的快乐和交融。可我们两个如果再任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就一定会产生感情，我是这样感觉的。
　　所以我必须守住内心最后的防线，无论能不能做到，我不能不去做。
　　“喂，好几天都没碰我了，你是不是不行啦？”
　　初邪挑衅道。
　　“怎么？欲求不满？就这么想被我玩？”
　　我捏着她下巴反击道。
　　“你不玩，我可就要出去找别的男人啦~ 我会对他们说，我的男朋友满足不了我呢，嘿嘿嘿。”
　　“看来你真是欠蹂躏啊。”
　　我被她挑逗的下身开始发硬。
　　大着胆子说出了羞人的话，初邪的脸已经红得滴血了，她虽然开朗，但是那种淫言秽语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来。
　　我揽着她的腰将她贴了过来。初邪跳坐在了我的腿上，热情洋溢的搂住我的脖子和我吻在了一起。
　　“这次想被怎么玩？”
　　我一边吸吮着她的小舌一边含糊不清的问。
　　“随你好了，大变态……”
　　初邪微张小口，任凭我的舌头刮擦着她的银牙贝齿。
　　从她光滑温热的小腿一直摸到丰盈嫩白的大腿，裙子被我慢慢的撩开，手指缝顺着腿侧一直向前探取，夹住了她薄薄内裤的边缘，往下脱去。
　　初邪非常配合的将挂在我身侧的另一条腿换到了这边，方便我脱下她隐秘处的最后保护物。
　　小巧的内裤被我拎在手里，我在她面前晃着它。是黑色的蕾丝，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买到的这件内衣。
　　初邪修长的身子伸展着，自己主动褪下了外衣，和内裤成套的黑色胸罩包裹着两团蓬勃欲出的雪白娇柔呈现在我面前。
　　“这件好看吗~ ？”
　　女孩脸上略带一丝羞涩，不过更多的是对我赞美的期待。
　　我用手指从她胸口处划过，一直降落到她的小腹。初邪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上甚至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脱了就更好看了。”
　　我吻过去，用舌头浸湿她那看上去微微用力就会被折断的脖子。
　　在我的舔舐下，初邪的蛮腰开始忍不住前后晃动起来。隔着一条裤子，一道细缝磨蹭着我青筋暴起的肉棒，几乎能够感觉到她的潮热和濡湿。
　　“水真多啊，小淫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那里已经被她沾湿了。
　　“去你的！啊……”
　　她刚刚骂了一句，我就咬住她的脖子，吸出了一颗红艳的草莓。女孩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脱裤子……”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伸下去，开始解我的腰带。男人的腰带和女人用的是不一样的，她摸索了半天也没有弄开，急的满脸通红。
　　我拨开她的小手，自己将东西解放了出来。已经坚挺如铁的肉棒猛地抽在她的小腹上，滚烫的感觉激的初邪哆嗦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就跨坐了上去，那动作看上去豪放的要命，可是刚吞下了半根就真相毕露了。
　　初邪阴道的窄短我早就知晓了，因为之前都是我主动的，所以那惊人的伸展弹性我也非常清楚。她这样上来，吞下半根就由于顶到底而不敢往下坐，还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体不够了解。
　　我帮她托着屁股，任她在身上自取其乐。浓浓的爱液不断地从箍着肉棒的穴口边缘被挤出来，耳边充满了她的娇喘。
　　藉由摩擦和冲撞产生的快感吸引了女孩全部的注意力，她压抑不住口中的呻吟，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抓着我的衣服，香汗淋漓的索取着我的入侵。
　　我乐得轻松，不算激烈的快感就好像悠长的葡萄酒一样易品，女孩也能得到自己最喜欢的力道和角度。唯一的问题就是，身为法师的初邪体力上并不太优秀。
　　几分钟之后，初邪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精疲力尽的喘着粗气，停止了套弄。
　　“唔……好累……不行了……”
　　“爽够了？”
　　我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女孩的蜜穴一阵紧缩，弄得我异常舒服。
　　“还……差一点点……你来嘛……”
　　她倒是没有因为我的巴掌嗔怪我，而是撒着娇让我要她。
　　如她所愿，我抱着她的两条腿抬离了地。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女孩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猛地向下降去，让狰狞的肉棒一插到底。
　　初邪仰着脑袋像窒息了一样用力吸着气，抓着我衣服的小手不住的哆嗦着。
　　“……呜呜呜……捅穿了！要被捅穿了……肚子……啊啊……”
　　她撑着我的肩膀想把身体上移，可是我却按着她的腰不让她稍有异动。龟头粗暴的研磨着被紧紧挤住的子宫口，那片嫩的不成样子的软肉裹得我浑身酥麻。
　　“你你你……别磨……哦啊啊……受不了了……太激烈了……哈啊啊……”
　　为了欣赏她诱人的叫床声，我只会侵犯的更凶残而已。肉棒开始凶恶的在她里面搅拌起来，初邪全身都软了，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力量都被剥夺了。
　　“呜呜呜……你……心痛心痛我嘛！呜啊啊……要死了！里面要被……要被绞碎了……别弄了……我受不了了啊……”
　　她大声哀求着，最终换来了我狂风暴雨一样的冲击。紧箍的穴口高速吞吐着铁棍一般的阳具，小巧的阴蒂已经不受控制的胀了起来。女孩上面的嘴巴不停发出求饶的声音，下面的那一张小口却涌出了更多夹杂着泡沫的泉水。
　　我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阴蒂，女孩的身体像触电一般猛地一抽。我没有继续刺激她最敏感的地方，而是把手指挪到了被肉棒撑成了一整个圆形的洞穴边缘处。
　　“你……你要干什么……别……做奇怪的事啊……”
　　女孩迷离着双眼，有点想要往后躲的意思。
　　手指挤在金属一样坚硬的肉棒旁边，强行向初邪里面捅进去。本来已经被撑到极限的小穴，迎来了无法想象的不速之客。
　　“啊啊啊啊啊！痛！痛！别！停手！”
　　初邪身子一挺，失声大叫起来。
　　“是你说别停手的哦……”
　　我在她耳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紧紧将她按在我身上。
　　“下面要爆掉了！胀……啊啊……别再往里放了！变态！我痛啊！”
　　初邪在我放进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几乎要疯掉了。
　　第三根手指插了半天都没办法再往里放了，而且初邪脸上已经被泪和口水弄的面目全非，再插进去也许真的会把她弄昏。
　　所以我停了手，然后猛地将手指与肉棒向外一拔。
　　拟真空状态下的小穴被这么一折腾，直接就被强大的吸力带上了高潮。初邪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作响的呻吟，双眼向上翻过去，下身仿佛要把身体所有水分都排出去一样汹涌的泄了起来。
　　娇嫩的小阴唇被我这样蹂躏有点儿受伤的样子，粘膜因过分扩张而流了血。
　　不过现在的初邪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她沉浸在长达几分钟的高潮中完全迷失了自己。
　　我在她失去神智的时候又把东西插到了她温暖的身体里，放开精关开始发泄式的抽插。初邪失去控制的身体被我撞得摇摇晃晃，就好像木偶一样任我欺负。
　　射在了她身上，现在的初邪就像洗了个精液浴一般淫靡不堪。丢她上床，这家伙在床上蜷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发出了不明意义的鲜甜呻吟。
　　＊＊＊　　　　＊＊＊　　　　＊＊＊　　　　＊＊＊
　　我赤裸着身体站在床边看着她。此时此刻的初邪简直就像任人宰割的小兔，脸上带着艳丽的红晕，气息奄奄的喘着，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上，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
　　现在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她。什么葬敌初邪，在这个时候脆弱的就好像玻璃杯一样。
　　我当然没有杀掉她的打算。可问题在于，她为什么也对我这么放心。
　　她不是不知道我背叛过挽歌的事情，如果换做我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对曾经背叛过别人的那个家伙抱着戒心。
　　叹了口气，我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向陷入了黑夜的世界看去。
　　【神都】的黑夜……我已经在这里经历过了无数个夜晚，初邪也不过是睡在我身边那些女人中的一个。我并不清楚我到底想在这些女人身上寻找什么东西，但我知道自己确实实在寻找。
　　和盈风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想要去寻找什么。
　　然而我在Fey身上寻找到了温柔和光明，在夏希身上寻找到了活力和依恋，在阿纱嘉身上寻找到了羁绊和约定。
　　在初邪身上，我找到的却是某种带有宿命性质的未来和没有办法看清的选择。
　　这听上去非常不着边际，但事实是，我觉得和她的相遇和经历的这些事情就好像有人在导演的剧本一样。无从反抗，我只能这样走下去。
　　身后的初邪从余韵中似乎恢复了过来，她窸窸窣窣的下了床，卫生间里很快就传来了水声。我没有回头，而是就这样继续眺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到女孩来到了我的旁边。
　　初邪没有穿任何衣物，和我一样赤裸着站到了窗前。她不知从哪儿弄了一根烟，熟练的放在嘴里，然后用指尖上突然腾起来的一小束火焰点燃了它。
　　女孩轻轻吸了一口，烟头出亮起的鲜红光芒在我的余光处闪烁了一下，一缕青烟慢慢升了起来。她将燃好的烟从嘴里摘下来，然后柔柔的伸高了手，塞进我的唇缝之间。
　　我用自己都不知道包含着什么样意味的眼神看向她，吸了一口夹杂着初邪唇香的烟，让浓烈暴躁的气息侵入到了自己的肺部。我们两个赤裸站立在透过窗户射进屋子的月光里，相互对视着。
　　吸了两口之后，我夹着烟抵还给她，她却摆了摆手。
　　“给你点的，我早就戒了。”
　　“听上去有很长的一段烟史啊。”
　　我重新将香烟叼进嘴里。
　　“谁都会有叛逆期的，哈哈。”
　　女孩清爽的笑笑。
　　我其实也早已没有抽烟的习惯了，只是在和她第一次上床之后点过那么一根，但她似乎记的相当清楚。
　　我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点在她娇艳的嘴唇上慢慢的滑过。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因她那身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是如此光洁神圣，只有双唇拥有着醒目的鲜红。
　　初邪在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任凭我触摸了她，一动都没有动。
　　“如果时间停止就好了。”
　　她在我手指收回的时候说出了一句话。
　　我甚至还没有将这句话印入脑海，窗户外面就腾起了刺目的火光。
　　立刻向武器和装备冲了过去，初邪也给自己迅速穿上了衣服。在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火势变得越来越大，浓浓的烟雾顺着地板的缝隙和门缝涌进了屋子里。楼板和木制的墙壁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我们所居住的旅馆似乎快要塌了。
　　“提升能量，我们一起冲出去，外面可能有埋伏。”
　　初邪皱着眉头扎好了裙带，手掌一挥，葬敌法球立刻就从能量洞里跳了出来。
　　这种常识我自然也是非常清楚。我在左手聚集起了一团能量，然后在初邪前面率先用自己身上的能量护罩撞破玻璃冲到了外面。
　　那团能量是我用来对付可能存在的陷阱的，如果有人包围过来的话，突然爆发的能量可以震开最近的敌人，迅速减少围攻的人数。
　　葬敌法球在空中预警似得画了一个弧线，但是却没有砸中任何东西。
　　没有埋伏，也没有偷袭，连可能的法阵都没有出现。我们一前一后从旅店飞出来，然后落到了附近的一个屋顶上。
　　整个旅店已经被火焰包围了，一些刚刚惊醒的住客怒骂着冲破自己的房间，和我们一样跑到了街上，而另一些比较惨的家伙则因为浓烟中毒在睡梦中就失去了逃生的力气。
　　我远远看着翻腾的火焰，“是对付我们的？还是碰巧着火了？”
　　“我不相信巧合。”
　　初邪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气。
　　“我并不觉得我的行踪暴露了……”
　　“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的。”
　　初邪静静的说，“因为不敢明目张胆的袭击，才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方法，还真是没法抓他们的把柄啊……哼，真有出息。”
　　“是什么人做的？”
　　“还记得在纳萨留斯城追我的那几个家伙么？”
　　“当然。”
　　如果不是那几个家伙，我也不会遇见她。
　　“那个时候我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能量变成了9级。然后又和伙伴吵了架，一个人赌气跑掉开始瞎玩，结果却被死对头得到了等级被削弱的消息……为了避免和他们正面作战，我就跑到了禁止打斗的那个聚会里面。结果呢，躲过了他们，却落到了一个变态的手里，哈哈~ ”我从她的笑音里听不到任何怨恨，但我不认为她一点都不恨我。人是很复杂的，初邪更是，我无法猜测她真正埋藏在内心的立场。
　　“你恨我么？”
　　初邪说过，她不会再骗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地，不过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初邪出人意料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永远能看清自己的心，大概能够活的轻松一些吧。”
　　在旅馆被烧成灰烬之前，我和初邪趁着深夜上路了。无法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们，所以我们只能全神警戒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当黎明到来的时候，我们才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轮班守卫着对方休息了一段时间。
　　如果按照初邪所说的那样，对方并不会在明面上对我们展开攻击。这我不是不能理解，想要在正面攻击中干掉初邪这种角色，出动的一定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只要对方暴露了自己独有的招式和法式，大概立刻就会招来初邪背后那股势力的致命反扑。
　　有了这种突发事件，我和女孩默契的开始加快行进的速度。我用了能量来加速，初邪也对葬敌法球释放了某种法术，她将手放在球体上，让那东西带着她和我并肩飞行着。
　　我总觉得她是在照顾我的等级，因为我暗自尝试过提高行进的速度，初邪总能毫无破绽的跟上来。虽然早就接受了女孩等级比我高的事实，但是她这举动却让我又不爽了很长时间。
　　我们到达沙舟城之前，没有再受到任何骚扰。我甚至觉得初邪一开始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因为旅馆失火这种事情毕竟也并不是不会发生的。
　　＊＊＊　　　　＊＊＊　　　　＊＊＊　　　　＊＊＊
　　“这个城有沙滩和海岸啊！我要去玩！”
　　初邪在进城以后就一直吵嚷着。
　　我完全没料到这家伙会在这种时候提这种要求。一方面我们很可能是出于被盯上的状态，另一方面我还相当急切的想去魔界，这两个方面叠加在一起，我根本就没有玩的心情。
　　出言反对根本就是无效的，当我开口的时候初邪立刻就用“还想不想让我给你开门了！”
　　作为威胁把我顶了回去。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的情况下，我也只好任着她。
　　走在通往海滩的路上，我看到了沙舟城的佣兵所，正好也有要更新的信息，所以我走了进去。
　　查了留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梅尔菲斯确实没事，他回了我的信息。果不其然，这段日子他都在养伤，直到前几天才痊愈。听上去他真的受了重伤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时间用在恢复上。
　　我在很久之前给他的留言中提到了有人让我给他带话的事情，所以他的留言中汇报了自己的状态之外主要问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当面说的话不太合适，所以我准备告诉他我要去结晶大陆的事情，让他和我在那边碰头。
　　“我们要去结晶大陆的哪个城市？”
　　我扭头问在一边无聊到抠手指甲玩的初邪。
　　“多罗罗城，怎么啦？”
　　“用留言说不清楚事情，所以想要约人在那里见面。”
　　我一边撰写新的留言一边说。
　　“你要约谁啊？又是新女人嘛？”
　　她好奇的问。
　　“死鸦·梅尔菲斯。”
　　我没有对她隐瞒，因为总觉得她早晚都会知道。
　　“你要见他？那家伙很可怕啊，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儿好！”
　　初邪说。
　　我回头看她，“听上去你很怕他的样子。”
　　“他可是怪物啊！你没听说过那家伙的事情么？”
　　初邪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梅尔菲斯本来就是恶名昭著。
　　“放心，我和他关系还可以。”
　　我解释道。
　　初邪看了我一会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梅尔菲斯可是冒险者协会的高级成员啊，你弄个冒险者通讯器不就可以和他直接联系了，干嘛非要用你们佣兵所的那个破烂留言系统？”
　　我愣住了。
　　“通讯器！还有这种东西！”
　　“当然啦！不然别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传给我关于你的情报？”
　　“从哪儿能弄到？”
　　“加入冒险者协会，成功探索五个A级以上的地下城或者遗迹，就可以得到那个作为奖励。”
　　我只觉得有点儿发晕，本来以为【神都】里根本就没有即时型的通讯器，结果事实证明也只是我的活动圈子太过狭窄造成的。
　　“可恶啊！早知道当冒险者有这种好处的话，开始的时候干脆别当佣兵好了！”
　　我骂道。
　　“别说这种傻话啦！你们佣兵所的那个情报搜索器不知道有多棒呢！再说了，现在去加入冒险者协会也不晚啊，我带你随便逛个高级地下城就行了。”
　　“怎么加入冒险者协会？”
　　事实上，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冒险者们也有自己专门的组织——我从来就没看到过这种机构。
　　“协会一般都在大城市里隐藏的比较深，所以一般人如果不会解谜的话就不可能找得到呢。”
　　初邪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现在的话我可来不及去做什么解谜游戏。”
　　我抱怨道。
　　“好啦，有机会再说吧，你先用我的通讯器好了。”
　　初邪一边说一边操作了几下面板，似乎在输入梅尔菲斯的ID。
　　我看了看她。虽然觉得当着她的面和梅尔菲斯谈事情并不太好，但关键在于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葬敌初邪？你输错名字了吧？找我干什么？”
　　我很快听到了某个混蛋久违的声音。他似乎对显示着初邪名字的通讯感到很意外。
　　“你还活着啊。”
　　我忍住笑说。
　　通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梅尔菲斯似乎在分析现在的情况。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总感觉一辈子都看不到他吃瘪的样子。初邪一脸邪恶，静静的听着我和他的对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声。
　　“你被人抓住了？怎么净惹些不好惹的人？三个大陆最大的三个势力都被你给捅了啊！”
　　梅尔菲斯在那边叫道。
　　我和Dreams的恩怨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后来也告诉了他我和保罗战斗的事情，不过他并不知道保罗现在已经不准备动我了。
　　只是，他说“三大势力”而且看样子对初邪的身份也相当清楚，那么我似乎可以趁机问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果然初邪和思灭者有关系是不是？”
　　初邪听到我的问话，做出了气愤的样子指着我，无声的叫骂着些什么，我从她的嘴型读出了“你耍赖”的意思。不过我只是呵呵笑，并没有当一回事。如果她真的不想让我知道的话，现在肯定就把通讯给断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惹到了那个女人！你问问她自己！”
　　初邪在听到梅尔菲斯的话以后捂着肚子开始大笑，我无奈极了，想不到梅尔菲斯也不告诉我答案。
　　梅尔菲斯听到了初邪的笑声，他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似乎和他开始的判断并不一样。
　　“你到底出没出事！别他妈浪费老子的时间！”
　　他骂道。
　　我一边笑一边解释了现在和初邪一起旅行的事情，然后换来了他的感叹。
　　“贪狼，你完了！你会被那个女人玩死。”
　　“那可不一定。”
　　我笑着说，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初邪的屁股，女孩跳开，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说正事。”
　　“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自称叫撒拉弗的老头……”
　　将撒拉弗要我转达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梅尔菲斯，并将当时事情发生的全过程阐述了一遍，梅尔菲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你听说过他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会去查一查那个人到底是谁……不过我也并没有听说过' 以笏' 这个名字。”
　　梅尔菲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并没有切断通话，只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梅尔菲斯，撒拉弗告诉我，Fey和挽歌也许有一个是活着的……”
　　我在踟蹰了一会儿之后对梅尔菲斯说。
　　“你对我说你已经埋了挽歌，而且Fey是我和你一起葬下的，所以对方应该是在撒谎。”
　　“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的话听上去非常可信！”
　　“那你又能怎么样？别多想了，总之事情不会比现在更坏，不是么？”
　　难得梅尔菲斯会用这么舒缓的语气说话……
　　他说的不无道理，我现在是没有能力追寻那个答案的，所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我们队伍拿了十四名，你一个人打到那么远，怎么做到的？”
　　我又问了一个关于穹顶之役最终结果的问题。
　　通讯咔哒一声就被切断了，好吧，我只能承认梅尔菲斯的脾气一点都没变。
　　“你和那个怪物关系这么好啊？”
　　初邪笑着问。
　　“怪物？他现在只有4级而已，我觉得你这个2级法师比他像怪物的多。”
　　我没好气的说。
　　“别开玩笑了，我要是和他单挑的话，被他杀掉绝对就是三分钟之内的事情啊！”
　　初邪一点也不像是在妄自菲薄。
　　“他那种杀手，对付法师确实有优势，可你不是有葬敌法球么？”
　　“高级的法师都有一些自保的技能，比如接近瞬发效果的小结界之类的东西。
　　因为有葬敌法球，所以我没有学任何类似的法式，完全就是靠它给我制造施法的环境。对梅尔菲斯那种反应神经而言，葬敌法球的速度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威胁……那家伙对局部身体的控制力没人能比的上，在战斗方面他就是一个天才。”
　　天才，我曾经也用这个词形容过那家伙。我在很早以前一直觉得，所谓的天才只不过是一点点的天赋加上辛勤努力得来的，直到我认识了梅尔菲斯。像他那种身体协调能力和反应神经，乃至对整体战局即时的分析能力，无论别人怎么努力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感叹而已。
　　“要是他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他岂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战士？”
　　“才怪！要是同等级二对二的话，我可以轻松把他轰成渣滓！只要能让我顺利释放第一个法式，后面能拦得住我的就只有和我一样的法师了。”
　　“所以你和苦苦他们打的时候赢得那么辛苦。”
　　“是啊，苦苦那家伙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和苦苦打过！”
　　初邪也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时候。
　　“猜也猜出来了，梅尔菲斯说你和思灭者有关系，和毒烟说话的时候你又表示得到了什么' 第二名' ，这样还想不到你是什么人我可就是傻子了。”
　　“哈哈，原来你对细节问题的洞察能力还不算太差嘛。”
　　初邪一定是认识燃墟的，她的队伍在穹顶之役中战胜了赌徒保罗，但是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因素，输给了最后的唐归一队。这种事情通过逻辑和一些蛛丝马迹完全就能猜测出来，我唯一所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和燃墟，到底什么关系？”
　　“我前男友啊，拿走我第一次的男人。”
　　这句话差点儿把我给噎住。那并不是无法接受的答案，毕竟一个超级法师和传说中的战士实在是太搭配了，就好像保罗与苦苦那样。
　　可是我只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是自尊心？是嫉妒？是对自己以往幼稚想法的憎恨？我实在是说不清楚。还有，她干嘛要说最后那半句话？
　　那简直就像是故意强调什么东西似的。
　　如果只是让她帮我忙，那还让我可以接受。可如今我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欺骗。
　　“所以说……”
　　我缓缓开口，“你之前说要帮我开门，还是要借用你所谓'前男友' 公会的力量是么？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用了，我们还是就在这个地方告别吧。”
　　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准备离开，而初邪却站在原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哈！觉得被愚弄了？看来你也并没那么爱她嘛。”
　　我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初邪的脸色相当不好，“我只觉得相比她而言，你还是更爱你的自尊。没有燃墟手里的【光血水瓶】，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去魔界的方法？去求我前男友帮忙什么的，我还没难为情，你却先矫情起来了。还是说，吃醋啦？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吃醋啊！大混蛋！”
　　我内心里搅动着乱七八糟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感。为了见心爱的女人，求助于另外一个肌肤相亲的女人，还要那个女人去替自己求她的前男友……这种事情简直狗血的让我想吐，可是这个世界一直都重复着相同的可笑桥段，从来就没有过新意。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要帮我！忍气吞声替我求情？就算只是朋友，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事情让你去受委屈？那么自私的事情我还不屑去做！”
　　我冲她吼着，把心里面的事情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朋友！什么朋友！呸！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初邪也不甘示弱的骂道，“朋友的话，只要对我做的事情感激涕零就够了！说什么不屑去做！狗屁！你只不过是……你只不过是……那个……我的私人性趣用品而已！”
　　女孩口无遮拦的说出了惊人的言论，我和她都愣住了，整个佣兵所也是鸦雀无声。
　　我咧着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笑出声，现在我的脸部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初邪则用手挡着脸蹲到了地上，生怕周围的人记住自己的相貌似的。
　　我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向她伸出手，“行了，先到外面去……”
　　一股能量猛的在我后背爆炸，全身都好像烧焦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迅速洗选了我的脑部神经，身体飞了出去，狠狠的撞破了佣兵所的墙壁。我只来得及用刚刚提升的一点点能量在自己撞上墙壁之前做一下保护，否则全身的骨头都得碎掉。
　　脑海的意识在我摔倒地面上以后迅速的模糊了下去，我本能的想要召唤骨牢保护自己，可是戒指的力量还是无法使用。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了有陌生人在大喊我的名字，还有类似于“一千万”“抓住”和“赏金”之类的声音。很奇怪，我所唯一能思考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为什么我会被认出来”身为通缉犯我可没傻到在这种大城市还明目张胆的露出自己的脸。
　　一只手使劲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想把我拉起来，然后我慢慢听到初邪的声音在我耳边越来越清晰。
　　“都不许过来！他是早已经被我抓到手了的！”
　　我努力张开眼睛，看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佣兵。不愧是大城市啊，佣兵所附近有这么多佣兵……我胡思乱想道。
　　“她在撒谎！她是和贪狼一起的同伙！”
　　有人在大喊。
　　“闭嘴！”
　　初邪用尖锐的声音叫道，“他是我抓的战利品！一千万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抢！”
　　真聪明啊……你这家伙……我特别喜欢聪明的女孩。
　　“如果是真的，你就不怕他跑掉！连锁链都没有拷上，明显是在胡说！”
　　又有人在喊。
　　“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初邪向另一个方向回嘴。
　　“大家一起上！分了那一千万！那女的言行诡异，让佣兵所去评估，佣兵所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更多的人被鼓动了起来。
　　初邪大笑起来，“好啊，你们可以试试。不过只要动手的，我保证你们全都没办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她将我架在弱小的肩膀上，吃力的站在那里。我全身都已经不听使唤了，那种重量根本不是她能轻松承受的。
　　“……是陷阱……小心……”
　　我控制着自己的舌头，努力让自己说出完整的话语。
　　“我知道……可是没别的办法……”
　　初邪一脸嚣张的表情，那表情之下却是深深的忧愁。
　　我和她都感觉出来了，这次的袭击绝对并不是为了抓我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有人在佣兵所突然认出了我，绝对不会用那种方式大张旗鼓的进行偷袭。这样不仅偷袭成功率低，更是会让本可以独享的一千万摊到不知多少个人头上。正确的做法是跟踪我到野外，设好了陷阱等我上钩。
　　况且，如果真的要袭击，那一定是致命的攻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纯的能量弹。
　　结论很简单，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初邪。把我重伤之后变成她很难负担的累赘，然后再鼓动所有的佣兵对我们进行围堵，趁乱袭击初邪，这种手段真是相当高明。
　　后背的剧痛开始一点一点蚕食我仅存的理智，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理所应当的绝望和恐惧。周围全都是佣兵们的叫喊，我的心里却相当宁静。
　　难道这就是要死的征兆么？呵呵。
　　“你绝对能逃的走……松开手吧，初邪……”
　　我抓住仅存的神智劝着她。
　　“她是法师！大家一起用远程攻击牵制她！不能让她画阵！”
　　有人躲在人群中喊着，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家伙非常清楚初邪的底细，也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初邪松开了架着我的手，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摔躺在地上。然而她没有跑掉，而是对准葬敌法球做了手印。
　　紧接着，狂风暴雨一样笼罩了整个天空的能量刃、能量弹就从广场的各个方向对准我们铺了过来。
　　葬敌法球的移动速度我早就体会过了，但是现在它似乎已经被注入了某种更为狂躁的魔力。人头大的法球以肉眼难以看清的恐怖速度开始绕着我们转圈，形成了一道乱流组成的坚实墙壁。
　　葬敌法球的残像将我们全部挡在了里面，密集的爆炸声和高强度的震动撕咬着我的神经。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最后看到的情景是初邪满头大汗的在给葬敌法球传输着魔力。
　　＊＊＊　　　　＊＊＊　　　　＊＊＊　　　　＊＊＊
　　很静，很静，一片黑暗。我的意识陡然间变得无比清醒，就好像刚刚淋浴过一般。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疯狂的撕扯着我的意识，无数种难以辨认的声音从黑暗中漫无边际的响了起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就好像被刺破了一样开始四散溢出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有力气反击，我死咬着最后一点点自我意识挣扎着，终于触摸到了一根异常坚韧的丝线。
　　它拉扯着我，任凭黑暗之中霸道的力量争夺着我仅存的东西，却没有放开。
　　就好像溺水的人被突然从水中拽了出来一样，巨大的压力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事实上，我根本就看不见。那只是我自我的意识而已，我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的存在，却无法分辨她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女孩带着一丝苦恼不住的对我道歉。
　　这是梦么？难道我已经死了？那么……这里该是地狱么？
　　“为什么道歉？”
　　“对不起……”
　　小女孩的身影似乎出现在了我意识的每一个地方，她用可怜兮兮的声音不住的重复着自己的歉意，这让我几乎要疯掉。
　　“你是谁！”
　　“……对不起……”
　　心口感觉像是要裂开一样，可是我却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思绪完全的被搅成了一片混沌，只有那个肤色苍白的小女孩在对我重复着永无止境的道歉。
　　是阿纱嘉么？不是……那不是我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但凭感觉就能分辨出来那种我从没体会过的陌生。
　　我想要伸手抓她，可却只能徒劳无功的在黑暗中尖叫着，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别再道歉了！我……原谅你……”
　　我终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无力的说道。
　　那声音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我面前的一枚闪着苍白光芒的东西。
　　“……给你的……给你的……给你的……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
　　又是无边无际的喃喃呓语，可是这一次的内容终于不一样了。
　　我靠近那团光球，那团东西就仿佛炮弹一样猛的窜进了我的意识里。如同火海一样的魔纹、咒语、刻印疯狂的冲进我的脑子，强烈的灼烧感让我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在黑暗中，意识在剧痛的包裹中开始迅速下沉，我慢慢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先是砰砰声，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跳跃着；紧接着是近乎麻木的四肢开始苏醒；然后是听觉，皮肤，最后我睁开了眼睛。
　　昏迷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但我分明记得，当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而现在，天空似乎已经完全被黑夜所占领了。
　　我从地上努力抬起脖子，看到的第一项事物就是我被什么东西豁开的胸膛。
　　鲜红色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兴高采烈的膨胀、收紧。胸口的两排肋骨狰狞的向天空张开着，正在一点一点将心脏重新包裹回去。
　　麻木的痛感神经立刻就苏醒了，我用从来没发出过的凄惨叫喊声硬接着自己骨骼收缩的剧痛。痛得想要立刻就死在这儿，全身在两秒钟之内就被冷汗给完全浸湿了。
　　虽然痛苦并不算长，但我还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了好长时间。直到令人颤抖的肾上腺素效果缓缓的退了下去，我才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
　　向四周看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仍然是沙舟城佣兵所外面的广场，可是不久前还繁华如斯的地方却已经变成了地狱一样的存在。
　　昏暗的灰白色结界将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笼罩在了里面，诺大的广场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铺路石了，就好像无数的东西从地面窜了出来过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也看不到多少活人了。被炸碎的尸体落得到处都是，手臂、内脏和破烂不堪的人的头颅铺洒在我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被蹂躏成碎石一样的地面全都是血红色。
　　终于在广场的远处角落看到了还站着的几个人，我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神宫，向他们踉踉跄跄的走过去。
　　初邪还活着，不过全身都被鲜血沾满了，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腿上有一道很重的刀伤，她脸色苍白，用手捂着受伤的地方。
　　她身前有三个人，可那似乎并不是她的敌人，因为在我靠近他们的时候，那两男一女就立刻将初邪护在了身后。
　　“别过来！”
　　为首的男人用剑指着我，脸上带着警惕、疲惫和强烈的不安。
　　“初邪！”
　　我对女孩大声喊道。
　　女孩用带着恐惧的目光看着我，嘴唇有些发抖，“你……是贪狼吧？”
　　“废话！你怎么样了！他们是谁？”
　　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在听到我的回答以后，初邪似乎松了一口气，“大家把剑放下吧，应该没事了。”
　　那三个人似乎还是对我非常戒备，不想让我靠的太近，可初邪已经坐在地上对我招手了，我便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你干了什么？人都死光了？”
　　我扫视着被结界笼罩的广场，连声问。
　　初邪嘴唇抖动了两下，“你……你……你都不记得了？”
　　“我在你用法球的时候昏过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人都是你杀的？”
　　初邪摇了摇头，“不，是……你杀的……”
　　我愣了，“我？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做啊。”
　　看着我惊疑的样子，初邪脸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恐惧也退了下去，她气呼呼的伸出雪白的胳膊，指着上面的伤口。
　　“都是你伤到的！还不承认！”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人，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
　　“先别纠结这些了，你先把结界接触，我们必须迅速离开！”
　　旁边站着的男人对我说。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不是我做的！”
　　我皱着眉头说。
　　初邪叹了口气，“你试试。”
　　我不置可否的抬起手，看着庞大的结界动了个“解除”的念头。结果发生了让我大吃一惊的事情。
　　这道巨大的结界从中间突然就碎成了两半，一股引力让我不由自主的向两边抬起了胳膊。两半的结界迅速收缩成了光环，然后不断缩小，最终回到了我的手指之上。
　　初邪和另外三个家伙用一副“你看，罪魁祸首！”
　　的表情看着我，看的我非常不安。
　　我的伤不明所以的痊愈了，可初邪的状态非常差。我和三个陌生的家伙一起带着女孩远远的离开了广场，向城市的另一边开始移动。
　　城市中心爆发的恶战让普通的居民全都躲了起来，所以在我们赶路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也许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的缘故，也有可能是距离比较远了，我们飞了五分钟以后就成功的重新混入了人群。
　　路上，初邪给我讲述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在我昏过去之后，初邪一个人与众多的佣兵展开了苦战。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低级佣兵们在信心和贪欲不断增长之后终于放弃远程攻击向她冲了过来。
　　这正中初邪的下怀，葬敌法球在瞬间就砸飞了十多个冒失的家伙。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话，她倒是可以在两分钟之内就将战斗画上句号。
　　可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家伙们也行动了，他们很快就借着其他佣兵的身体作为掩护击伤了初邪。
　　好在，她的好运气又出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的朋友恰好从结晶大陆通过传送门来到了这边找她，又被骚乱吸引了过来。
　　可是对方也非常强大，在大量佣兵的帮助下，仍然在初邪身上留下了足以改变战局的伤势。
　　“那把剑把腿穿透的时候我可真是觉得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初邪说。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头顶的天空变了颜色，初邪摔在地上以后，她才看到整个广场已经被那个灰白色的结界笼罩住了。
　　“你突然伏在地上发出了可怕的嚎叫声，接着整个身体就好像裂开了一样，窜出来好多蜘蛛肢体一样的骨翼，还有能量……”
　　女孩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惧意。
　　突然变成了怪物的我像绞肉机一样将附近的人全都切成了薄薄的肉片，然后趴在地上开始胡乱挣扎着。身上迸发出的能量开始在结界中四处乱窜，那些灵魂状的能量才是杀死绝大多数人的东西。
　　“我们用了好多力量都没能打破你的那个结界，只能背靠着结界努力防御着那些能量团的攻击。在它们消失的时候，广场上活着的就只剩下我们了……”
　　初邪沉声说。
　　“袭击你的人呢？”
　　我问。
　　“被那些能量团……吞掉了……”
　　初邪旁边的那个女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抖了一下。
　　我无语的看着他们，他们都是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可是我根本无法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因为那绝对不是凭借我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
　　“那些能量团乱窜的时候，你就像尸体一样躺在浓浓的血泊里面，死了一样……可是我们刚刚能喘口气，你就嗷嗷叫着又变成人形从地上爬起来了，所以我才吓得要命呢！”
　　初邪最后总结道。
　　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毫无疑问的……
　　我看向自己的手指，不死之戒和无亡之戒曾经存在的地方。那种力量，和它们绝对脱不开关系。

第23章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结晶大陆，本来以为这里会有很多水晶之类的东西，可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而已。与熟悉的黄铜大陆一样，这片土地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使用大陆传送门这种东西，我在走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带着非常不安的感觉，但整个过程却和进入洗手间一样平淡无奇，连一点点的特殊法术效果都没有，我甚至开始为缴纳的不菲金币感到不满了。
　　来到了自己的地盘以后，我觉得初邪正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身上的伤还挺严重，但脸上却挂上满活力四射的笑容。
　　我们投宿在结晶大陆传送门这边的城市里，借着这段时间躲避一下我造成的风波，也让初邪能够好好养伤。
　　“初邪，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在踏上了结晶大陆之后，初邪的朋友终于开始质问我的身份了。
　　“他是贪狼，价值一千万的通缉犯！我抓到的！”
　　初邪笑眯眯的对那个男人说。
　　那个男人顶多也就是三十岁，却留了不算短的山羊胡，整个人显得生冷古板。
　　不过很明显，他非常清楚初邪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因此在得到了那个根本没有逻辑可言的答案之后就放弃了追问。
　　“你四处瞎跑，老大很担心。”
　　他皱着眉头说。
　　“哈！要他管我？叫他一起去穹顶之役帮忙，他自己说不去的！要是他也去了，第一肯定是我们的。”
　　初邪故意做出气哼哼的样子。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意识到，那个男人嘴里的“老大”似乎并不是燃墟。毒烟曾经说过，他们食影者和初邪的大哥有交易往来，那么他说的大概就是初邪的哥哥吧……我猜道。
　　初邪的伙伴丝毫没有掩饰对我的排斥，他们似乎也非常反感初邪对我的友好态度。我并不是很清楚那是为什么，初邪因为受伤的缘故，根本还没对我展现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我只能说他们本能的敌意有些过于旺盛了。
　　山羊胡子的男人叫做巴宰，他似乎在三个人中很有发言权的样子，一直都是由他在对着初邪问这问那。另一个看上去年轻一些的男人对初邪关切之余更多的则是恭敬，初邪也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
　　至于那个女孩，初邪从一开始就赖在了她的身边。
　　“小鱼，我不在的时候' 家里' 怎么样了？”
　　“挺好的，大家都还好。”
　　我仔细打量着小鱼，感觉这个娇小可爱的名字和她非常不相配。
　　小鱼穿着一身女性用的全身甲，银白色。肩甲拥有着优美而对称的圆滑线条，精心打造的女式胸铠和环腰甲下面露出来的红色短裙边缘，怎么看都是一副英姿飒爽的女剑士风范。
　　这种全副武装的女战士我在之前只见过一个，那就是挽歌。不过和挽歌那套超级厚重的【火精灵王的诅咒】相比，小鱼这套铠甲明显是专门为衬托女性身材而准备的。
　　那套铠甲穿在小鱼的身上显得非常正式，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古代战争故事中“贞德”的形象。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整整齐齐的梳成鱼尾辫，一双长腿让她的个子显得相当高挑。
　　“那么，和黑无他们的交易达成了么？”
　　初邪继续问。
　　我看到那三个家伙全都露出了不够爽朗的表情，初邪也发现了。
　　“那个……他又提了新的要求……”
　　巴宰结结巴巴的说，“你不在……所以没有人拿主意……我们就……”
　　“我说没说过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满足！”
　　初邪勃然大怒的吼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三个人用立正的姿势站在那儿，一句话都不敢说，就好像被教官训斥的新兵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初邪这么认真，她的生气完全不是装的，那种充满压迫力的威严也让我非常意外。
　　腿上还打着绷带，没办法下床，女孩倚在床背上用手指着巴宰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指责。
　　“我真是傻到家了！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你们去做！和绑住了手的对手打架都能输掉！你们……你们……吃白饭的啊！巴宰！你知不知道黑无不给我们放行的话后面的事情全都要耽搁下来了！”
　　巴宰被骂的哑口无言，满脸都是冷汗，但是当初邪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开始一个劲儿向我看过来，似乎在示意初邪不要在外人面前口无遮拦的样子。
　　“到处乱看什么！”
　　初邪厉声说道。
　　“三小姐，我们的事情还是不要在这里说比较好！”
　　巴宰很严肃的对她说。
　　“你也知道搞砸了事情不好意思！”
　　“我不是……”
　　“行了行了……”
　　初邪摇着头抬起了手打断了巴宰的话，“黑无要的什么条件？”
　　“这里有别的人。”
　　巴宰忍不住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我让你说你就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巴宰用并不算友好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后放弃了努力。
　　“【光血水瓶】三个星期的量。”
　　他说。
　　“妈的……”
　　初邪恶狠狠的爆出一句粗话，“燃墟怎么说？”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先来找你了。”
　　初邪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好歹是被你们救了。唉算啦算啦~ ”女孩脸上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燃墟我来搞定他，你们也别担心了，出去吧。”
　　我看到三个人都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巴宰更是逃命一样在点头致意之后抢先离开了初邪的房间。
　　“小鱼留下！”
　　女孩身上传来的铠甲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留在了原地。巴宰和另一个家伙在临出门之前一直在瞪着我，我却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任何觉悟的样子，反正她又没说要我出去。
　　我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小鱼像军人一样站在初邪的床边。只不过女孩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总是不时的向我身上瞟过来。
　　“小鱼~ 想我了没有啊？”
　　初邪伸出手去拉小鱼的手。
　　“……我……恩……那个……”
　　小鱼全身硬邦邦的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嘴里的句子也是模模糊糊的。
　　“介绍一下，”
　　初邪转向我，“小鱼是我的亲卫队队长！专门保护我的哦，很厉害的，2级的纯战士，和我一起练起来的。”
　　我倚在沙发上对她点了一下头，不过小鱼并没有回应我。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看向初邪。
　　“你不告诉我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么，初邪？”
　　小鱼和巴宰不同，对初邪直呼其名而没有使用尊称。这个细节从某种程度上显示出了两个人更为亲密的关系。
　　“他啊~ 是夺走了我处女的家伙！”
　　初邪笑道。
　　小鱼紧绷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杀了他。”
　　初邪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她说的话基本都不能信，这是她所有同伴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这一次我也分不清她到底为什么要笑成那样子。
　　“那么，他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小鱼继续问。
　　“嗯，我有要他帮我的事情，他也要我帮他一些忙。”
　　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初邪要帮她什么忙，或许那只是她习惯性的撒谎吧。
　　“还没回答问题呢，你想不想我呀？”
　　小鱼一脸正色的表情，脸颊却变得有些微红。
　　“过来！”
　　初邪见她不说话，用手拍了拍床命令道。
　　似乎不敢违抗她指令的样子，小鱼皱了皱眉，板板正正的靠着床沿坐了下去。
　　一双深蓝的眼睛却一直瞅着我的方向，似乎因为我的存在而非常不舒服。
　　初邪在她坐下之后抱住了她的脖子，小鱼的脸立刻就红成了桃子一般。
　　“有、有人……你别、你别……”
　　小鱼还试图保持着自己成规严守的形象，初邪却恶毒的笑着，抓住不敢反抗的小鱼的手腕，深深的吻到了她的嘴唇上。
　　小鱼的喉咙里发出了惊悸的呻吟声，用充满了羞耻和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我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么一幕，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娇艳的女孩热情洋溢的吻在一起。
　　初邪的吻技和她的床上功夫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在床上她只不过是一个天赋十足却匮乏技巧的小姑娘，可在吻起来的时候那只舌头却充满了灵性和令人想要一口吞下去的诱惑。
　　身穿铠甲的女孩被初邪吻得全身都软了，她任命一样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我，开始微微回应起初邪的热情。初邪见到小鱼服软，一只手抓着对方的皓腕，另一只手凶性十足的伸到了她裙子下面。
　　在做这些的时候，初邪斜着眼看向我这边，眼睛里面全都是挑逗的意味。这丫头，做这些给我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后也许要和初邪手下的这些人共处很长时间，为了避免日后的尴尬，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站在二楼走道的栏杆旁边向下看去，巴宰和年轻战士正在旅馆大厅的一楼闲坐着。我没什么兴趣和他们混在一起，边靠在初邪的房门外开始出神。
　　想不到初邪的口味倒是很宽泛，什么都吃的进去。看她和小鱼的样子也绝对不是第一次了，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待初邪自己对我坦白。不过，小鱼那种冷艳的女人，倒是被初邪的无赖克的死死的，被吻上以后完全就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身后的房间里发出了稀里哗啦的，铠甲被脱下来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初邪那家伙根本就没改房间的隔音设置，而我出来的时候房门也完全没有自动锁上的迹象。
　　难道初邪是双性恋？她和我在一起时候的兴奋难不成和她的言语一样也是虚假的么？抱着根本难以平息的疑虑，我终于忍不住做了一次偷窥者。
　　小鱼的铠甲被初邪扔的满地都是，里面的衣服也被剥的七七八八，看上去相当狼狈。
　　“……初邪……你……怎么变的……这么坏啊……”
　　初邪从后面咬着女孩的耳朵，一只手探到了小鱼丰饶的胸口，另一只手抚弄着下面的巢穴。小鱼喘着气，力不从心的阻挡着初邪的一双魔手游走在她的全身上下。
　　“你不是很喜欢嘛？原来这里这么敏感啊？嘿嘿嘿！”
　　“啊——”
　　似乎被初邪的指尖捻到了胸部最娇嫩的位置，小鱼仰起脖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呦呦，这里都硬起来了哦~ ”“你别……别弄了……受不了了啊……唔嗯……”
　　初邪将手从小鱼的胸口离开，小鱼刚松了一口气，嘴巴就立刻被两根葱指入侵了进来。初邪尽兴的开始玩弄她的舌头，搅的小鱼说不出话，一丝亮银色的口水从小鱼的嘴角流了出来。女孩情动，非常配合的吮吸起了初邪的指尖。
　　“唔……不要……犯规了！犯规啊……”
　　小鱼突然发出了高昂的声音，身体挺了起来。原来初邪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用手指对她展开了正式的进攻。小鱼用双手去按已经探到蜜穴里的初邪的手，可是却使不上力气。
　　“顶到了……痛……初邪……求饶了……我求饶了……别……”
　　“哇……你以前那样玩都没弄破啊？”
　　初邪带着一丝意外的眼神，用脸颊蹭着小鱼。
　　“没有啊……我没有……一直都只敢放进去一点的……”
　　小鱼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我要拿走啦……小鱼的第一次……”
　　初邪邪恶的笑着，开始试着探入另一根手指。
　　“放不进去了！胀的好痛！初邪……不要啊……”
　　小鱼轻轻挣扎起来，但看上去却是欲拒还迎的样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初邪的眼圈突然红了。她不再弄小鱼，而是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放开小鱼开始抹眼泪。
　　小鱼像是一下子失落了什么似的，迷蒙着眼睛，气喘吁吁的回头看初邪。当她看到初邪无声的哭泣之时，连忙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啊！为什么哭了？受委屈了？”
　　“……没有……”
　　初邪一边擦着流下脸颊的泪珠一边轻声说。
　　“我……我……”
　　小鱼不知所措的捧着初邪的肩膀，“……你想要我的……就拿走好了……我本来也是想给你的……”
　　初邪哼的一声破涕为笑，“傻瓜！我又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
　　初邪摇了摇头，“……我啊……也有笨的要死的时候呢……”
　　“你在说什么呀？”
　　初邪没有再答话，而是对又一次坏笑着小鱼展开了进攻。这一次初邪毫不留情的推倒了她，然后扯掉了小鱼最后的壁垒。
　　小鱼想用双手捂着胸口，可是初邪却侧着身子压住了她的一只胳膊，一口咬住了小鱼的淡红的乳头，左手进攻起了另一侧的白鸽，右手则不住的在小鱼下身肆虐起来。
　　小鱼被弄的完全混乱了，只能一直摇着脑袋发出娇吟。
　　“初邪……初邪……我好喜欢你……”
　　我听到小鱼在迷蒙之中喃喃道。
　　初邪伸出舌尖挑弄着小鱼的乳头，继续把她弄的娇喘不已。
　　“我知道的啊……一直都知道……”
　　她轻轻对小鱼说，右手加重了力气。
　　小鱼捂着嘴，身体猛地反弓了起来，脚趾痉挛的在床单上扯弄，被初邪推上了绝顶。
　　当女孩全部软下去以后，初邪才将手从小鱼下面拿了出来。整个手掌都被小鱼的爱液弄的亮晶晶的，初邪将手上的东西悬在面前，然后拍了拍小鱼的脸颊。
　　小鱼带着红晕从床上伏起来，羞着脸，伸出舌头去接初邪手上滴下来的自己的爱液。这个动作将小鱼优美的身体线条展现无遗，那种逆来顺受的表情更是鲜美可口。
　　我笑笑，可惜那表情并不是男人可以享用的。
　　“舒服么？”
　　初邪让小鱼用嘴巴清理着自己的手，笑着问她。
　　小鱼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轮到你啦……”
　　初邪说着，脸上也腾起来一朵红云。
　　她将裙子慢慢提起来一些，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湿成了一片的内裤。
　　小鱼顺从的爬过去，将初邪的内裤褪了下来。她妩媚的看了初邪一会儿，然后将脑袋伸进了初邪的长裙子里面。
　　“哈啊啊——”
　　初邪在几秒钟之后猛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小鱼也好厉害哦……”
　　得到了赞赏，初邪裙子里面女孩的脑袋动的更加卖力了，初邪哆哆嗦嗦的用牙咬着自己的手指，努力不发出羞人的声音。
　　她眯着眼睛，小脸不由自主的仰起来，尽情的享用着小鱼的服侍。可是没过一会儿，初邪突然“啊！”
　　了一声睁开眼睛，狠狠一巴掌扇在小鱼高翘的屁股上面。
　　“不准把手指放进去！”
　　裙子下面的小鱼呜咽了一声，用手去捂自己红起来的屁股。
　　“不许停！”
　　初邪用手隔着裙子按住了小鱼的头，发出了刻薄的命令。
　　小鱼听话的继续动着，初邪咬起嘴唇，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再看下去。虽然小鱼是女人，但看着初邪在她的侍奉下性意盎然的样子，我还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　　　　＊＊＊　　　　＊＊＊　　　　＊＊＊
　　重新关上门，我用胳膊将自己撑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陷入了没有目的的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后的门响了。我回头看去，小鱼抱着自己的铠甲正从初邪的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韵。她看到我在门口，猛的一愣，然后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选择把我当成空气跑掉了。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见见初邪好了。毕竟那场战斗之后我还没有机会和她私下将事情说说清楚。
　　敲了门，然后初邪喊我进去。
　　女孩躺在床上，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既不是性事之后的慵懒，也不是任何负面的情绪，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她有些迷惘。
　　“我和小鱼做了。”
　　她在我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知道。你没开隔音。”
　　我说。
　　她瞪了一会儿眼，没说什么，几秒钟之后就释然了。
　　“好没意思。”
　　她说。
　　“我看你不是挺爽的么？”
　　完了，这回似乎说漏嘴了。
　　初邪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最后爆出了一句“偷窥狂！”
　　“把她弄的欲仙欲死，我是觉得很爽啦，谁让她那么喜欢我的。可是后来她帮我弄的时候，也就那么回事儿啊……”
　　我哑然失笑，“什么叫' 那么回事儿' ？”
　　“就是感觉马马虎虎的样子，虽然也不是不舒服，但是为了不让她失落，最后我还要装个高潮才行……唉……麻烦……要我说，还是喜欢……下面满满的感觉，嘿嘿。”
　　她这一句话，我刚刚平息的欲望又燃烧了起来。
　　“你想要？”
　　我探身上前。
　　初邪白了我一眼，指了指腿，“我现在可是伤员，经不起你胡闹。而且他们随时都可能重新进来，被发现的话我很麻烦的。”
　　“可以锁上门啊。”
　　“我和你两个人单独在屋里还锁上门，那不如干脆在外面挂个' 房事勿扰'的牌子呢！”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那么怕你。”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她无数遍，不过看样子答案已经到了必须要揭晓的时候了。
　　初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我想我们要花一点儿时间来解释一下，我的小佣兵。”
　　我听着自己的新称呼，感觉相当可笑，所以我笑出了声，然后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Dreams，TWP，思灭者。这三个势力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佣兵世界里最强大的三个公会，他们在三个大陆上具有决定性的力量，没有人不知道他们。”
　　初邪微微笑了笑，“事实上，我是直到两个月前才真正了解Dreams和TWP是什么地位的。”
　　“别开玩笑了，那种势力……”
　　“不开玩笑，因为那个时候我为了方便刚刚申请当上佣兵。在那之前，我以为Dreams和TWP只是那种普通的大型佣兵公会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因为我并不是佣兵世界的人，所以那些在你们看来是常识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新的情报而已。同样的，作为佣兵，你也并不清楚冒险者世界的构成，对么？”
　　我点了点头，“那么，你们是冒险者？”
　　初邪摇了摇头，“不。无论是冒险者还是佣兵，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单纯为了行动更方便而存在的身份。【神都】有着各个层面的世界，你所生活的只是其中一个。佣兵的世界，冒险者的世界，城邦势力的世界，情报集团的世界，商业集团的世界，这些世界各自独立，却也相互关联着。”
　　“你们呢？你又是属于什么世界的人？”
　　“开始的时候，我是一个冒险者。你们佣兵是在和人打交道，追捕通缉犯、抢夺目标的宝物、刺杀指定的目标、保卫特定的人物……而冒险者，却是在和这个世界的设计者打交道。那些令人着迷的地下城市，宏伟而神秘的遗迹，我们破解那些深藏在这些造物下面的谜题，和这个世界的设计者斗智斗勇，在胜利之后坐拥成功的喜悦和无尽的宝藏，这就是冒险者的世界。”
　　那听上去也是相当有魅力的生活，但我清楚地知道，冒险者的日常和佣兵们并没有本质的不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争斗就会产生仇恨，仇恨带来的则是无穷的恶意。
　　“我认为，冒险的过程事实上就是与【神都】的设计者打交道的过程。想要破解着他所设下的谜题，就会本能的代入他的身份。慢慢的，我们终于察觉到了那个家伙隐藏在这个世界后面的东西。”
　　“你们？你和你的同伴？”
　　“是的。事实上，我的那个同伴在说出改变我们人生的话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沟通之后，我发现我们所想的几乎一致……”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以及外面世界的虚假……是这样么？”
　　初邪点头，“我们在魔界的冒险更是坚定了这一点，于是，我们便开始着手改变这个世界。凭借着他的能力和我的财力，我们建立起了一个新的组织。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人类回归真实。”
　　宏大到简直堪称是天真幼稚的梦想，可是我却觉得那似乎并不是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破弈反抗军团，我们的名字。我是副军团长。”
　　她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但是那并不能完全解除我的疑惑。
　　“听上去非常伟大的梦想，可是你怎么能够确定，自己所为之奋斗的是正确的？”
　　“因为我们已经有人回归了真实，而且得到了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证据。”
　　初邪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炫耀非常来之不易的成果一样，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只有人们谈论到自己最重视的事物之时才会出现的光彩。
　　“可以给我看么？”
　　“当然，但是要到我们的基地才行。”
　　我点了点头，然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反抗军……这个名字……你们想要反抗什么？”
　　初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是这个世界……外面的世界，那个你所认为真实的世界！”
　　“我不明白。”
　　“是政府，是人类在那边的一切权力机构。他们很清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所以要阻止我们。”
　　外面世界……这里的世界……二者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
　　“【神都】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存在于虚无之中的真实小岛。这是和我一起建立反抗军的那个同伴的解释，我认为真是再也恰当不过了。有什么问题的话，回到基地以后，你可以自己问他。”
　　“你们有多少人？”
　　“既然是' 反抗军' 这种名字，人数自然不会少。”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也许是初邪并不完全信任我的缘故。在我眼里她应该根本没有信任我的理由，尤其是她对我背叛过挽歌的事情一清二楚。
　　谈话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得到的答案还算可以接受，也了解到了需要知道的事情，只是我并不是那种神经足够大条的家伙，所以现在更需要的是用来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初邪给我描绘了一个我所不了解的【神都】世界，我慢慢意识到我之前的所见和生活也只不过是在世界边缘游弋。而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所做的才是真正决定【神都】走向的事情。
　　试图偷袭初邪的那些人，是外面世界权力集团的力量。如果说外面世界的权力集团都没办法跨过【神都】的规则来直接影响这边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神都】的的确确不是一个游戏这么简单。
　　初邪提到了【神都】的设计者。既然【神都】并不是由程序代码这种东西组成的世界，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样想下去，【电池】存在的原因也就完全只是一套谎言而已。为什么各个联邦国家都要设立【电池】工厂？我又为什么以这种身份被他们安置在这个世界？
　　这些事情是我完全无法想明白的。想要弄明白那些事情，只有两种途径，一是钱，二是权力，这二者我一样都没有。
　　在当了这么久的佣兵之后我对情报的价值有着深深的体会。幽鬼和食影者能够在地下世界掌控整个【神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情报是帮你到达某个目标所必须拥有的东西，目标越高，情报的价值就越高。
　　像反抗军这样的组织能够存在，毫无疑问无论是在财力、权力和情报上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初邪作为他们的领袖之一，那具娇小身体下蕴含着的东西远远不是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量能够相提并论的。
　　我离开房间，走下楼。巴宰、小鱼和年轻战士都放下手里的酒杯，警惕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他们那桌空出来的位置上。
　　这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不过我现在有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来的事情。
　　“巴宰，小鱼……”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认识的人，并叫出了他们的名字。他们两个将目光死死的锁在我身上，一脸随时都要拔剑的意思。虽然我是个通缉犯，但是也不至于这种态度吧，我心想。
　　“你呢？你叫什么？”
　　我问那个年轻人。
　　“沙伦。”
　　那个家伙用比我小一档的声音回答道。
　　“你和三小姐怎么认识的？”
　　巴宰突然大声问我道。
　　我看了看他，“想要回答我的问题，不如玩一个问答游戏如何？”
　　这是初邪教给我的把戏。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沙伦竟然笑出了声。巴宰脸上严肃的表情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小鱼也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翘。
　　“看来那家伙和你们都玩过那把戏……”
　　那三个人整齐的点了点头。
　　都被初邪用同一个手法整过，我们似乎终于找到了共同点，那三人的态度微微缓和了一些。
　　“小鱼是初邪的亲卫队，那么你呢，巴宰？也是反抗军的？”
　　我问。
　　“看来她和你说了不少事情。”
　　“她没有想要瞒我。
　　“我算是她的副官，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但是这非常不正常……如果你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你绝对会死的很惨。”
　　巴宰的话里并没有多少威胁的意味，但是仍然让我有些不爽。
　　“哈哈，我自己的死活可由不得你来做决定。”
　　我习惯性的说出带刺的话。
　　巴宰倒是一副毫无动摇的表情，“我也许打不过你，但是有人可以。”
　　我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服软的话。要知道，如果小鱼是2级的话，巴宰的等级也不可能和她相差太远。
　　这是因为我并没有直观的了解在沙舟之城的时候他们目睹了什么样的事情。
　　当很久之后，我终于完全掌控了那一招【朽骨天国】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他们现在对我的恐惧。
　　“我和初邪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管的。不过你们放心，在完成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我会如你们所愿消失掉的。”
　　巴宰他们脸上的不安消失了大半，我和他们在一起随便喝了点东西就回屋休息了。本来以为和他们的交集也就到这个程度为止了，可事实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以后，巴宰、小鱼和沙伦都成为了我不可或缺的朋友。
　　＊＊＊　　　　＊＊＊　　　　＊＊＊　　　　＊＊＊
　　初邪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沙伦似乎不见了，而巴宰和小鱼则是无时无刻都守在初邪身边。
　　老实说，我觉得他们真的有点儿太紧张那家伙了。每天都保证有一个人要守在她身边轮班，简直就像是在看守犯人。
　　只不过初邪却好像早已经非常习惯了这种待遇似得，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两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并不是没有事做，因为身体似乎起了某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当静下来的时候，我开始仔细回忆在那片黑暗之中，小女孩的光球传送给我的那些信息。
　　我在纸上凭借惊人的潜意识记忆写出了大量的咒符、手印以及魔力运作方式，就好像是已经完全刻在了脑子里面的东西一样。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拼凑起来，组成足以发动的法式，所以只能熟练的将它们全都用浅层记忆牢牢的记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慢慢拼凑出有效的组合。
　　对戒仍然处于封印状态，看来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暴走并没有对它产生积极的影响，甚至有可能进一步提高了封印的时间。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更令我在意的是，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在努力的回忆之后，我倒是在记忆中找到了一点关于她身份的线索，只是不知道那是不是有意义的。
　　阿纱嘉曾经提到过某个在暗面和我戒指有感应的人，她没有细说，我也没有追问。现在想起来，她很有可能说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也就是说，那个小女孩和阿纱嘉一样也是里奥雷特。或许，我在进入暗面之后会遇见她吧，只希望那时候我们并不会是以敌人的身份见面。
　　初邪身上大多数的伤口在四天之后就完美的愈合了，可是她腿上的贯穿伤却仍然没有好。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她也并不是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路。按照我的经验来说，除了会痛之外，那已经不算什么了。
　　可是巴宰和小鱼却决意不让她下床，初邪拗不过他们，况且伤口的确还是在痛，所以她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呆在那里。
　　我在研究法式累了之后会百无聊赖的坐在初邪的屋里休息，毕竟有小鱼这样的美女陪着养养眼也是不错的。只不过初邪和我都不敢做出太过亲密的行为，她是怕伤害到小鱼，我则是怕麻烦缠上身。
　　因为太过无聊，初邪这种家伙的坏心眼终于爆发了。她在第五天的时候把我支出到门外，然后开始折腾小鱼。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小鱼狼狈的从房间里逃出来，然后红着脸一本正经的请求我先替她照看初邪一会儿。
　　我当然答应了下来，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初邪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她一边慵懒的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用含满水意的双眼看我。
　　“总感觉她被你欺负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笑着说。
　　“谁让她老是看的我死死的，也要让她吃点苦头，嘿嘿。”
　　初邪坏坏的笑着，撒娇似的对我张开了双臂，“过来！”
　　走上前，初邪搂住了我的脖子，我狠狠的吻上了她。
　　咬住她的舌头，将她咬的呜呜直叫，然后粗暴的在衣服下面捏住了她的乳头。
　　“虐待别人虐的很爽的样子，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我松开嘴，顶着她的额头轻轻说。
　　“痛痛痛！哪有你这么暴力的啊！”
　　初邪怨道。
　　女孩嘴上叫痛，身体也在微微挣扎。或许只是我的幻想，但是我感觉自己真的闻到了一股从骨子里的迷恋味道，她发情的时候我总能闻得到相同的气味。
　　又是一阵热吻，在我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初邪躲开了我的进一步进攻。
　　“不要了，我腿又开始疼了……”
　　她轻轻推开我。
　　这和刚才的调情不一样，她是真的不舒服。于是我放开她，重新退回到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解着燥热的神经和有些失落的心情。
　　看着我僵硬的表情，初邪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答应你，等回去了以后随便你怎么做都好啦……”
　　我耸了耸肩，“到时候某人可就反悔了。”
　　“这回说真的啦，要想好有意思的节目来满足我才行哦。”
　　她倒是很会处理这种状况，在听到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心情竟然慢慢变好了。
　　聪明的女人总是知道该怎么捏住男人的欲望和情绪……
　　又过了几日，初邪终于养好了伤，而沙伦也回来了。
　　沙伦带了一个箱子回来，初邪在看到那个箱子之后笑的很开心。
　　女孩带着那个箱子进了洗手间，而我则一头雾水的和巴宰、小鱼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初邪消失的那个方向。
　　十多分钟之后，初邪重新出现在了我面前，而我被她的样子惊呆了。
　　那套朴素典雅的白色套裙和短外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件超级华丽的纯黑色金边法师长袍。暗金色的缎带极尽雅致的缠绕在女孩的身侧、手臂以及裸露的肩膀周围，微微流动着魔力的光芒。一根宽大的腰带将长袍在女孩的腰间束起，这样看她的腰显得更加纤细了。
　　女孩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柔顺的垂在左肩上，将这些天来的慵懒全都变成了娇奢。一双细腿在法师袍下若隐若现，和那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不得不说，乌黑的头发和法袍的颜色真是再搭配不过了。
　　四枚戒指戴在女孩的两只手上，光洁的脖颈被一条紫灰色的链条围了好几圈，耳朵上也挂上了两枚带着黑色晶石的小耳坠。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缎带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棒。
　　我曾经在穹顶之役中见过雅魅安使用的东西，但是作为魔战士，雅魅安身上的咒棒并没有初邪这么多的数量。初邪是真真正正的超高级法师，她所装备的咒棒不仅数量惊人，上面还不时的散发出细微的黑色魔力气息。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初邪得意的用手甩了一下袍子的下摆。
　　“看傻了？哈哈！好看吧！”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没注意其他三个人都很不爽的看了我一眼。“你有什么资格来评断她好不好看”他们想的大概不外乎这个。
　　“走了！我们回家！”
　　初邪说着，迈开脚步向外面走去。
　　我也推开门走出去，却发现整个旅馆的大厅噪杂的不像样子。当我向窗户外面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站了一大堆的人。
　　我本能的想要提升能量，可是却发现其他人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我选择观望一下。
　　初邪从旅馆的大厅穿过的时候引起了所有顾客的注意。吵闹声消失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该怎样说话似的。
　　巴宰和小鱼帮初邪推开了旅店的大门，当初邪出现在外面那一大堆人面前的时候，那群人立刻就摆出了立正的姿势，身上的铠甲发出了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足足有三十个。我靠着旅馆的门框，估摸了一下这群人的数量。所有人的左手手腕都绑着一根白色的缎带，那就是他们反抗军的标志么？
　　初邪看着他们微笑，然后抬起右手，用两根指头点了一下自己的右眼，并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用指尖指向了面前的人们。
　　紧接着，三十个战士对她做了完全相同的敬礼，悦耳的铠甲摩擦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初邪扭头问沙伦。
　　“老大让我带的，说是以防万一再出事情。”
　　“哼……他是怕我拿到装备又跑掉吧！都说了这次真的回去有事情要办的嘛。”
　　沙伦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初邪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了我。
　　“愣着干嘛？走啦！”
　　她突然丢掉了刚才还傲气十足的架子，跑过来拉着我就出了旅馆。
　　初邪唤出葬敌法球，拉着我飞了起来。身后传来了能量的波动，小鱼他们跟了上来，而另外的三十名战士则升到了我们周围的位置，从各个方向将我们护在中间开始了行进。
　　我甩开初邪拉着我的手，用自己的能量飞着。
　　“阵仗够大的啊……”
　　“以后还有更大的呢，害怕啦？”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不解的问。
　　“不怕我把你骗到狼窝里啊。”
　　女孩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了。”
　　初邪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揶揄我几句，却又沉默了下去。她这种多愁善感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队伍以相当高的速度向着多罗罗城前进着，这个陌生的大陆从我的身下飞快的滑过，我们没有停留，就好像时间也不会为我们停留一样。
　　＊＊＊　　　　＊＊＊　　　　＊＊＊　　　　＊＊＊
　　我们行进了好几天，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观赏这片大陆的风景，在住宿的时候也只是埋头研究法式。一路上我们没有碰到任何不长眼的家伙，以至于这趟旅途变得相当无聊。
　　那三十个战士的等级一点也不低，以这种速度行进还能保持基本战斗能量的肯定不会是低于9级的。如果反抗军的平均水准都是如此的话，那就相当可怕了。
　　他们可以随随便便就召集三十个这种等级的战士，说明他们实际的人数已经多到可以无视绝大多数佣兵公会的程度了。况且又有几个佣兵公会能保证全体的成员都在9级以上呢？
　　多罗罗城在我的视野里出现的时候还是让我吃了一惊的。
　　本来以为会看到恢弘的城堡，甚至还做好了看到大片军营的心理准备。可事实上，所谓的多罗罗城却是只拥有着不到四米高城墙的普通城市。
　　城市很大，人口也和中高级的大城市有的一拼，但是城市里几乎就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就连市政厅也只有三层而已。这里的居民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向城邦转变的大型镇子。
　　三十个护卫战士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就被巴宰解散了，所以和我一起进城的就只有包括初邪在内的四个人而已。
　　初邪走在多罗罗城的街道上，我看到有很多人在对她施以之前的那种触目礼。
　　女孩对他们点头微笑，或者摆一摆手，就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故乡，面对着家人一样。
　　我们最终来到了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宅子。当我站在庭院门口的时候，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四周的魔力波动。是这些护卫用的陷阱太过强大，还是我对魔力的感知能力在迅速提高？我也说不清楚。
　　巴宰抢先快步走进了宅邸里面，似乎是想要通告一下初邪的到来。庭院很大，我们还没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里面就迎出来了一个人。
　　“你赢了。”
　　那个男人向初邪走过来，“看来运气真的是不错。”
　　“那当然！”
　　初邪扬起了下巴回应道，然后扭头看向我，“破弈反抗军团的军团领袖，奥索维·康夏。”
　　我愣住了，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年轻了。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精练的短发，腰间插了一柄短剑和一柄长剑。
　　“他还是个孩子……”
　　我惊讶的对初邪说。
　　“喂喂，你这样可就太不礼貌了。”
　　奥索维笑了起来，“我只是看起来年龄小而已。”
　　“抱歉。”
　　我真诚的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反抗军领袖竟然是这么年轻。”
　　“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奥索维友好的说着，然后看向初邪，“不介绍下？”
　　“这是贪狼，我男朋友。”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分辩什么，初邪就在身后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不得不将还没说出口的反驳咽了下去。
　　奥索维挑了挑眉毛，“出去胡闹了一趟竟然勾了个男人回来，厉害。也不怕燃墟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管我，哼！”
　　奥索维的性格相当和煦，有着标准的领袖气质。那种谈吐间的老道的确是十几岁的少年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也许真像他所说的，他只是娃娃脸而已。
　　初邪跳过去，拉着奥索维偷偷开始嘀咕什么，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总归是不能厚着脸皮上去问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我只能等。
　　奥索维在初邪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摇头，但是最后却认命似的耸了耸肩，初邪笑着跑回了我身边。
　　“贪狼先生，这段日子里初邪多亏你的照顾了。请进吧，随便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就行。我还有事情要忙，就让这家伙招待下你吧。”
　　奥索维说完之后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走掉了。
　　“这就是和你一起创建反抗军的人？”
　　我看着奥索维的背影问初邪。
　　“是啊。别看这家伙温文尔雅，其实鬼点子超多，打架也厉害。”
　　“打架厉害？有多厉害？”
　　我还是对战斗方面比较感兴趣。
　　“在把能量等级限定在5级的情况下，他打赢了燃墟。”
　　“这不可能！”
　　我忍不住叫道。
　　“我们好多人亲眼看见的！”
　　“那他的等级是多少！”
　　“不知道，这一直是一个谜，怎么问他都不说。想要耍阴谋诡计套出他的话也不行，他比我还狡猾！我还从来没见过奥索维用上全力，他用剑的技术和对能量的掌控效率简直就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就好像他已经花费了几十年来钻研能量的运作方式一样。我总觉得就算燃墟全力和他决斗也可能会输。”
　　关于能量效率的问题梅尔菲斯曾经和我仔细说过。当对方进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撑起全身防护罩来进行防御，因为这种动作的相对效率是最高的。然而这种防御动作的作用范围大，能量的消耗也会变大。如果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锻炼自身对能量运作的控制能力，我们完全可以用和对方攻击面积相近的能量罩来进行防御。
　　这种能力可以节省非常多的能量，如果每一次都这么做的话，你相当于比同等级的人多了好几倍的能量上限。
　　可事实上，并没有人这么做，因为对方通过能量加速过的攻击并不是人类现在的反应神经能够完美扑捉的，就算经过了严酷的锻炼也不行。况且更重要的是，人们对能量的掌控能力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
　　我的作战方式更倾向于任意而为而不是精打细算，也许这就是我和那些超级战士的区别吧。
　　初邪没有招待我，她打发小鱼去给她弄好吃的，然后带着我跑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大，家具精致整洁，数量却很少。正当中的一张大床，窗前的桌椅，墙边的沙发，床边的衣柜，这些东西让整个屋子显得有些空阔。
　　根本就没有管我的意思，初邪自顾自的开始给自己找居家的衣服穿。我不是第一次看她换衣服了，但那种赏心悦目的情景我倒是不介意多看几次。
　　“什么时候能让我去暗面？”
　　我看着她的裸背，远远的坐在沙发上问道。
　　“我要处理一些事情，大概后天就可以带你去见燃墟了。”
　　女孩背对着我，“过来帮我拉上。”
　　我无奈的起身，走到镜子前。初邪将浓密的秀发捧起来，让我帮她拉上了衣服后背的拉链。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将头发重新披散了下来，然后翘起脚尖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真的就好像女朋友一样，我和盈风曾经就是这样的一对情侣。淡淡的情愫，在日常的这些活动中悠然的流出来，令人怀念。
　　我很想知道，初邪对我的感情，哪一片是假的，哪一片是真的。可是，我连自己对她的感情都不敢仔细审视，就算知道了她的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去了暗面，你打算怎么办呢？”
　　初邪一边整理脱下来的法袍和魔力装备，一边问道。
　　“打听她的事情，然后去找她。”
　　我静静的看着她收拾东西，然后说。
　　“说的很简单，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暗面是什么样子的。”
　　“无论什么样子，我所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这点我相信。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就这样去暗面，活不过两天。”
　　“也许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我狡辩道。
　　初邪扭过头，“我不是在吓唬你，我在说事实。你告诉我，如果没有食物和水，你怎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她。
　　“把话说开了吧，如果你不是反抗军的人，燃墟是不会浪费【光血水瓶】帮你开门的。就算你过去了，我们也不会把重要的补给品浪费在和我们没关系的人身上。没有反抗军身份的庇护，你在独自进入暗面的第一个瞬间就会立刻受到里奥雷特的攻击。我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现在你就做决定吧。”
　　我不是傻子，初邪想让我加入她的反抗军。
　　“一个身份而已……”
　　我说道，“就算加入你们，我也只不过是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等把你们利用完之后，我再脱离就是了。”
　　初邪点了点头，“聪明的选择。”
　　她不再说话。
　　我感到了疑惑，因为她的反应和我预料的并不一样。
　　“问题是，为什么你想让我加入？”
　　我问。
　　“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初邪平静的整理着东西，就好像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是在骗人么？”
　　我本能的问。
　　“是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初邪的谎言永远让人沉迷，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一切的真实就只是取决于你相信着什么而已。
　　“加入反抗军有什么要求么？”
　　“没什么要求。执行安排的任务，听命令。不服从命令造成了严重后果的人会被处死。如果不想干了，要提前一个月说明。都是很普通的军队里的制度。”
　　这些都不是不可接受的，可是她明知道我是想要利用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开明？我将这个问题扔给了初邪。
　　“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因为如果我们反抗军不能在暗面继续前进的话，你绝对没办法救到你的女人。你以为凭借人类的身份可以大模大样的走进里奥雷特的城市么？没有强大的势力作为依托，我们对里奥雷特来说就只不过是一团肉而已。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投靠Dreams那边？他们也在我们之后于暗面扎下了根基。”
　　“而且，”
　　她继续说，“你就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寻找到真实的世界么？”
　　如果说不想的话，那是在撒谎。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初邪对我勾了勾指头，“我带你去看证据，走吧。”
　　＊＊＊　　　　＊＊＊　　　　＊＊＊　　　　＊＊＊
　　这座宅子只有三层的样子，但是占地面积相当大。木制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咯吱声。走廊的两旁立着用来装饰的花瓶，典型的奢侈用品，我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档次的宅邸。
　　“反抗军的高级成员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所以你可以认为这就是我们的基地了。”
　　“这么显眼的建筑，如果真的想要消灭你们的话不是很简单么？”
　　“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我们反抗军的构成。无论是我或者奥索维，就算是死掉了，反抗军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因为追求着真实的人永远都在，我们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有的时候我会思考一个问题，就算是见到了真实的世界，那又能怎么样呢？
　　人一样要继续着习惯的生活活下去，追求着遥不可及的目标。就比如对我来说，我渴望着幸福和安宁的生活。可是想要走到那一步，我不得不继续在泥潭之中去杀人，去战斗。
　　或许我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一场竭尽全力的战斗之后，抱着深深的遗憾和悔恨陷入长眠之中，这是我唯一能够想象的，属于我的结局。
　　那么，如果我的结局是那样的话，能死在真实的世界，其实也不错。
　　我看着初邪走在前面的身影，看着她圆润的双肩，看着她闪耀的黑发，心中产生了莫名其妙的颤抖。
　　其实我有很多次机会改变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和夏希偷偷逃离这个世界……或者是和Fey……放弃所有深深的烙印在心里的仇恨，重新当回一个普通人……
　　从一开始，我只要放弃，或许小小的幸福生活就触手可及了，现在也是一样。
　　只不过，我清楚自己永远不会做那种选择。
　　初邪停下了脚步，然后敲响了我们面前的一扇门。
　　“莲恩！”
　　初邪对着门喊道。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金发蓝眼，拥有着坚毅的嘴角和温柔的眸子。
　　“终于回来啦……外面玩的开心吗？”
　　少妇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初邪的头发，然后看向我。
　　“这是谁？”
　　“一个缠人的家伙，说是要看了证据才会加入我们呢。”
　　莲恩对我点了点头，“进来吧。”
　　莲恩房间的格局和初邪那里几乎一样，但是却显得拥挤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玩具和各种各样的杂物堆的到处都是……看来当一个母亲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莲恩的儿子很可爱，但是要我说的话，把还在成长的孩子带到游戏里并不太合适。
　　“我听奥索维说，你和燃墟吵了架，然后一个人跑掉了。”
　　莲恩抱着孩子，用一只手想给我们泡茶，然后被我礼貌的阻止了。毕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东西和闲聊。
　　“他们非说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我当然要证明给他们看看！”
　　初邪露出气哼哼的样子。
　　“你那个时候不是中了诅咒么？等级那么低，一个人确实很危险。赌气也要分场合，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值得。”
　　莲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若不是两个女人的年龄相差并不大，我大概会认为莲恩是初邪的老妈。
　　“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不过这次自己一个人冒险挺有意思的！认识了这个家伙，哈哈！”
　　莲恩看着我笑，“遇到心上人了么？”
　　“哈哈！就他？你觉得我眼光这么差啊？”
　　我的脑袋开始有些胀痛。女人总是这么喜欢聊这种事情……
　　“对不起，”
　　我打断两个女人的闲聊，转向初邪，“我记得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并不是为了闲聊的。要给我看的东西呢？”
　　初邪微笑着，“你已经看到了啊。”
　　“什么？”
　　我一头雾水的问。
　　女孩抬起手指，指向了莲恩。
　　“她？她就是你所说的证据？”
　　我不明所以的问。
　　“不是莲恩，是莲恩怀里的孩子……”
　　我迷茫的看向微笑的莲恩，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孩，觉得更加迷惑了。
　　“这个孩子能证明什么？”
　　“他叫优森。”
　　莲恩笑着对我说。
　　初邪伸出手去，摸了摸优森肉肉的小手。
　　“优森是第一个在【神都】出生的孩子。”
　　女孩轻柔的声音就好像某种虚无缥缈的音乐，缓缓地飘到了我的耳中，狠狠的震击了我的神经。
　　“……出生……在……这里？”
　　我瞪大了眼睛，试图从初邪的脸上寻找到说谎的痕迹。
　　可是莲恩也看着我点头了，那并不是谎言。
　　“在这里出生？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因为莲恩和她的恋人，是唯一一对达成了我们目标的人。”
　　“目标……去往真实的世界……”
　　“不是' 去往' 真实的世界，而是找到真实的自己。当人们找到了真实的自己，那么在任何地方，无论是外面还是【神都】，都会变成你真实的世界。莲恩和她的恋人一起找到了真实的自己，所以，他们才能够在【神都】孕育自己的孩子。”
　　优森的诞生，肯定了【神都】的真实。
　　从最开始的时候，初邪对我疑问就一直回以一句反问：“什么是真实。”
　　初邪他们，不是在寻找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在寻找真实的自己……他们并不是要改变世界，而是要改变自己……改变了自己就是在改变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唯一真实的就是我们自己。
　　“莲恩是【神都】最先进入魔界的那批玩家。她和她的伴侣一起，跨越了暗面，跨越了光面，横穿了整个魔界，最终在光面里林的指引下到达了真正的神都。”
　　“你说' 真正的神都' ，那是什么意思？”
　　我问。
　　初邪看向莲恩，“就让当事人给你描述一下吧。”
　　莲恩轻轻理了一下头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所看到的景象。站在里林的城池之上，远远的看到地平线那里。有一个东西，从地心一直延伸出来，和天空相接。纯白色，像是高塔，又像是树干。当你走到它下面的时候，它对你来说就变成了一堵没办法看到尽头和顶端的墙壁。我走进去，身体一点点的消融在它里面……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外面了。”
　　“外面？”
　　我语无伦次的比划着手势。
　　“是的。”
　　莲恩点了点头，“外面的世界。而且，在外面，我也能够使用能量和魔力。”
　　“人类……”
　　初邪轻轻接口道，“真实的人类，本就应该拥有着【神都】里的这些力量……我们想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回归真实，由真实的人组成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带来的也许是毁灭……”
　　“也许不是。”
　　初邪抬起头认真的反驳道，“我们无法决定真实会带来什么，那也不是我们该思考的事情。况且，在【神都】里，人们不还是安安静静的生活着么？这里，远比外面要真实。”
　　我没办法反驳她的话，但是心里的不安却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对人类社会将是惊天动地的改变……人类所有的工业、交通、法律、社会契约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那将会是一场无人能够主导方向的革命，而革命就意味着战争、死亡和更多的仇恨。
　　“所以，外面的政府才会对你们采取对立的措施……”
　　“没错。他们的目的就是将一切都归于现状。”
　　“可是各个国家都在兴建【电池】工厂，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们不想让人们得到那种机会的话，从一开始就禁止这个游戏好了！”
　　“因为贪婪。”
　　初邪一针见血的说。
　　“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神都】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可是当他们意识到这里面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时候，每个联邦国家都想要占据它。人们不都是这样么？贪婪的去寻找自己渴望的东西，同时又竭尽全力的阻止其他人得到它……我们所做的，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平等的拥有得到那种力量的机会。”
　　“【神都】到底是什么……”
　　“一个游戏。真正伫立于光面的神都，是一个近乎无穷的信息、能量与意识的集合体。我们所在的这个【神都】，是在它里面构架出的空间。光面的神都其实和暗面的深渊是同一个东西，但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只能将暗面的深渊作为出口。而外面的世界，则和光面的神都连通着。”
　　“创造【神都】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
　　“光面和暗面是什么？里奥雷特和里林，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这些问题大概只有神能给你解答吧。或者，和我们一起去寻找满意的答案，怎么样？”
　　初邪意气昂扬的说着。
　　今天我得到了太多颠覆了自己世界观的信息，那些东西让我颤抖、震惊，并为之心动。
　　我看向莲恩怀中的婴孩。
　　优森，【神都】第一位真正的居民。他的存在，代表着整个人类社会的改变。
　　我感到眼睛有些发涩，为了他的存在，也为了这个我深深迷恋的世界。
　　＊＊＊　　　　＊＊＊　　　　＊＊＊　　　　＊＊＊
　　“你呢？你也已经找到真实的自己了么？”
　　我从莲恩的屋里出来以后问初邪。
　　“问这个干吗？”
　　初邪歪着头看我。
　　我本来只是处于好奇随便问了问而已，可是当她反问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你也和她一样的话，那……岂不是也可以在这里怀孕？本来以为是在游戏里怎么弄都没事，所以和你做的时候我从来都没考虑安全措施。”
　　我愣愣的说。
　　初邪的脸红的要命，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我，被我的问题给弄傻了。
　　可是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毫无节制的一直射在她里面，如果她真的和莲恩一样，那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怀上了。
　　“你在瞎想些什么啊！”
　　初邪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我忍着疼痛往后退了两步，“不会……已经有了吧？所以才一直要缠着我？”
　　“放屁！”
　　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发生我所担心的事情，所以我勉强放下了心。
　　初邪气哼哼的瞪了我一会儿，然后用小了好几倍的声音开口了。
　　“都说了，莲恩他们是唯一一对成功的嘛。而且必须要两个人都成功过去，才能在这边生孩子的。他们两个的成功是一个没办法重复的奇迹……所以，优森真的是一个奇迹的产物。”
　　“莲恩的恋人……”
　　“去世了。”
　　“疾病？”
　　“在这里战死的。”
　　身为唯一一个摆脱了所有虚幻，找到了真实自己的男人，最终却还是摆脱不了那个永恒的词汇。无论在哪里，死亡总是真实的东西。
　　“初邪……”
　　“什么？”
　　“我加入你们。”
　　“我知道你一定会加入。”
　　“可是我不是为了你们的梦想而加入……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真实了。我所追求的东西，【神都】就可以满足我。我有我的要做的事情，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就会走掉。”
　　“至少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这就足够了。”
　　平淡，认真而诚实的对话，这对我和初邪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我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的神色熟悉而又陌生。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的距离是在一步步拉近还是渐行渐远，人们总是很难分辨出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距离。
　　第三天，初邪在处理好了积累下来的公务之后，带着我去向了结晶大陆最大的佣兵公会思灭者所在的城市。
　　多罗罗城距离思灭者的城市非常近，就算是不用能量单纯步行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而已。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初邪告诉我，思灭者和反抗军其实同属于一个相同的势力。
　　“越是大的集团，就一定会和其他领域的大型集团有着分不开的纠葛。Dreams就是这样，他作为最大的佣兵公会之一，背后其实隐藏的是外面世界的财团组织。TWP，实际上是作为约赫利尔圣魔城堡城邦势力在佣兵世界的代理人而存在的。思灭者也只不过是某个集团伸到佣兵世界的巨大触手而已，我们反抗军也是一样。”
　　初邪这样说。
　　作为一个佣兵，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对我这种玩剑的人来说，玩权这种事情难度还是太高了。
　　燃墟，思灭者公会的会长。第一次听到他的事情还是AZZA告诉我的，作为一个可以完败AZZA的家伙，我那个时候只觉得他和我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可就是这种人，却变成了我现在床伴的“前男友”这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接受的事情。
　　而现在，初邪就是带我来见他的，还要借助他的力量去往暗面。
　　对于这次会面，我总有一种相当危险的预感，只希望我的预感不要那么准就好了。

第24章
　　我们没有进城，因为按照初邪的说法，燃墟根本就不住在思灭者公会的城堡里。
　　每座城市都有那么一片相对混乱的区域，妓女、倒货的人、临时驻扎的佣兵、更多的是一些生活的比较邋遢的，没有什么钱的普通人。我们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区域，泥泞的道路布满了杂草，永远都不会有人清理的样子。
　　破碎的酒瓶子、烂家具和生活垃圾被扔的到处都是，这个区域的常住居民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关心自己生活环境的样子。我看着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破烂房子和蹲在门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那些家伙，不禁回忆起了刚刚成为佣兵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还深深陷在失去外面一切生活的泥潭之中，带着身上仅有的一千金币，我在这种地方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出去做任务，然后在死斗之后带着一身伤回到嘈杂而又肮脏的租赁房间里面。
　　那个时候一次任务挣到的钱甚至连好好的去医疗所恢复一下都让我觉得太过奢侈。
　　那段时间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历练，人生最黑暗的时期，我所抱着的念头就只是不要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而已。
　　活下来，小心翼翼的活着，用最恶毒的角度去揣测每一个和我接触的人的心思。对一个F级的战士来说，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不断挣扎让自己不至于沉默，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都要一次一次考量自己是不是还要挣扎下去。
　　就这样，我走到了今天。当我回头看去的时候，恍如隔世。
　　“想什么呢？”
　　初邪歪过头，一边走一遍看我。
　　我回头扫了一眼身边跟着的人，七个护卫环绕在我们几米外的地方，还有一个紧紧跟着初邪的小鱼。
　　“在想燃墟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含含糊糊的说。
　　“他就是这种无可救药的家伙。”
　　初邪带着一点厌恶的表情说。
　　我完全没有和初邪讨论她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的打算，如果我真的想知道的话，过上一会就可以自己看了。
　　穿过这些破败的、被无数次修补过的民屋，我们来到了一栋公寓前面。三层的公寓，入口的台阶上长满了苔藓，整座房子的院落也被杂草给占领了。我在草丛中看到了腐烂的食物和沾满了灰尘的酒瓶子，很明显是从那栋房子的窗户里直接扔出来的。
　　木质的公寓，从外面看去和不远处的那些房子质量差不多。如果刮上一阵强风，我怀疑这地方会直接垮掉。很多地方的窗户已经被简陋的木板所代替了，个别的位置甚至连木板都懒得钉上的样子。
　　三个光着上身的壮汉零散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剑，似乎是守卫的样子。他们在看到我们之后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一直将目光锁定在我们这边。我想大概是初邪比较醒目，很容易被认出来的缘故。
　　“他在不在？”
　　初邪走到其中一个家伙面前，不客气的问道。
　　那个家伙叼着烟卷，慵懒的看着初邪，用大拇指向后面的木门指了指，好像在说“就在里面”的样子。
　　台阶上是两扇厚重而苍老的橡木门，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人保养，这两扇门看上去非常陈旧。初邪抬腿从另外一个在台阶上横着腿斜倚在哪儿的大汉身上跨过去，然后去推门。
　　我和其他人一起想要一起过去的时候，第三个家伙用一把大剑横在了我们面前。
　　“屋子小，”
　　他瓮声瓮气的说，“进不去这么多人呐。”
　　我看着那把一人高的金属巨剑。在完全没有用能量的情况下，靠一只手就横起来那种东西，这家伙的肌肉强度还真是让人咂舌。
　　“初邪？”
　　小鱼皱着眉头看女孩。
　　初邪摆了摆手手，“算了，你们在外面等吧。贪狼，你进来。”
　　那个壮汉在听了初邪的话之后就将手里的大剑放了下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从他身边略过，帮初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这几个守卫的态度令我感到非常奇怪。他们非常清楚初邪是什么人却没有对她表示任何尊重的意思，恰恰相反，他们摆出的是一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架势。
　　一进入这栋房子，我就闻到了一股不好闻的气味。潮湿、烟灰和一点点木头腐败的味道充满了这栋房子的大厅，我看到初邪也皱起了眉头。
　　大厅挺宽敞的，不过因为窗户都被木板封死的缘故，整个房间都显得特别阴沉。角落的躺椅上或坐或躺着几个和外面那三位差不多的家伙，有几个斜着眼睛看着我们，还有几个则是在专心抽烟。
　　墙壁上的漆层打卷的非常厉害，用手一碰就会成片成片的从墙上掉下来。脚下的木地板因为泡了水的缘故，变得发胀变形，轻轻一踩就会咯吱咯吱作响。
　　初邪带着我向楼上走去，我在上楼梯的时候有种这个楼梯随时都会垮掉的感觉。
　　一个鼻翼上钉着金环的家伙斜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用一把小刀剃着手指甲里的泥垢。那个男的穿着黑色背心，裤子拉的很低，露出了小半个屁股。这个造型和街头的流氓没有太大区别，我不明白为什么燃墟身边的战士都是这个德行。
　　他在我们登上二楼以后就远远跟在了我们的斜后方，初邪侧过脸看他，那个男人伸出长长的舌头对她做了个一舔舐的动作，他舌头上穿着另外一个环。
　　初邪面无表情的扭过头，任凭他跟着，向走廊尽头的那个主房间走过去。这不像是初邪的脾气，她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我们走进那个大房间的时候，我被房间里充斥着的浓重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各种混合型烟草和大麻燃烧所产生的浓烟笼罩着整个房间，刺得我眼睛作痛。
　　房间里有不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大多都和外面的家伙一样光着上身，不过女人的话基本上下身也没有穿衣服。
　　靠墙有好几张床，我看到那些肮脏发臭的床单上已经占满了各式各样的粘液和血迹。有几对男女正赤身裸体的相拥在床上抽着烟。
　　一张极大的老旧桌子被安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上面摆着乱七八糟的烧瓶、玻璃皿、酒精灯和一些瓶装的化学药剂。
　　在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披着袍子的男人。和我年龄相近，身上的肌肉线条鲜明但是体型却非常匀称。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那身袍子下面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穿。男人的嘴唇、眉角上各钉着一个环，乳头上也有一样的东西，然我看的头皮有些发麻。
　　两个女孩趴在他的脚下，脖子上拴着链子，好像狗一样在蜷缩着睡觉。那个男人将脚放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胸口，随意的用脚趾拨弄着她的乳房，就仿佛在玩弄什么有趣的东西。
　　“燃墟。”
　　初邪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浑浊的空气，向他走过去。
　　燃墟的形象和我预想之中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我原来以为像他这种超级公会的会长，应该是和保罗不会相差太多的。深沉、威严、优雅……这些东西在燃墟身上完全不存在。
　　他在桌子上捻起一点白色的粉末，然后连同烟丝一起给自己卷了一根东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初邪。
　　“你没死啊？”
　　燃墟一边吞吐着烟雾，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应道。他的瞳孔放大，很明显是处在一个吸毒的状态。
　　初邪站在桌前看了他几秒，扭头向外面走去。
　　“等你醒了再说。”
　　“咚”的一声巨响，是燃墟将靴子砸在桌子上的声音。房间的门接着就被旁边的几个家伙给狠狠关上了。初邪没再迈步，只能无可奈何地回头重新看向燃墟。
　　他向后仰在椅子上，那只穿着厚重皮靴的脚在桌子上神经质的抖动着。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那个是谁？”
　　他盯着我。
　　我刚要说话，初邪就用手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胳膊。
　　“他是我的人，你不用操心。我是来拿报酬的。”
　　燃墟的喉咙里发出了树杈断裂一样咯吱咯吱的笑声，“报酬？什么报酬？”
　　“当然是帮你打穹顶之役的报酬。”
　　初邪面无表情地说。
　　“你还有脸说这个！”
　　燃墟猛的从座位后面站了起来，浑身的肌肉裹挟着浓重的汗渍，在昏暗的灯火下发出铜色的反光。他根本没穿裤子，就这么敞着袍子站在初邪的面前。
　　初邪盯着对方的脸，就好像在努力不让自己往燃墟的胯下看一样。
　　“如果不是你中了对方的招，冠军肯定是老子的！”
　　“没拿冠军也不能不给我报酬……”
　　初邪用比他小几倍的声音说，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儿自认理亏的感觉。
　　听到初邪的嘟囔，燃墟竟然硬了。他下面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挺起来，就好像挑衅一样直指初邪的脸。
　　初邪瞪着他下面，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这个变态！”
　　女孩骂道。
　　燃墟毫无廉耻的站在那儿抽着烟冷笑，“生理反应，我可控制不了。”
　　他说着，然后用力扯了一下旁边趴着的女孩的链子。那个女孩睡眼朦胧的从地上爬起来，燃墟用手捧着她的脑袋，将她引到了自己的胯下。女孩什么都没说，非常熟练的用嘴巴给他服务了起来。
　　“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
　　初邪满脸通红的说。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将就自己？”
　　燃墟一边炫耀性的在女孩嘴里挺动一边说。
　　初邪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向我，用细小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的比他的大一点，嘿嘿。”
　　我无奈的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这个笑容里发出一点阴谋。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她的话被燃墟听到以后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
　　初邪扭着脸故意不看他。
　　燃墟眯着眼看向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男朋友。”
　　初邪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
　　燃墟从嘴里爆出一声吼叫，用手指着我的脸，“你把这个婊子肏了！”
　　我对燃墟的态度已经忍了很长时间，心里的厌恶感也积攒到了极致。
　　“闭上你的臭嘴。”
　　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并没有忘记这个家伙的身份和力量，但是我也并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这种做法也许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他或许会杀了我，可我并不是怕死的人。
　　初邪在听到我这句回答以后大惊失色，连忙往我身前站。而燃墟则一把推开了含着他下体的女孩，向我走过来。
　　“燃墟！”
　　她叫着，而我则和燃墟做了同样的事情，将她也推开了。
　　燃墟紧紧的凑到我的脸前，我闻到了他嘴里喷薄的口臭和一口发黄发黑的牙齿。
　　“你到底碰没碰她？”
　　燃墟用还算平静的声音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种针锋相对的回答不受控制的从我嘴里蹦了出来。看着燃墟淫靡的生活，我不禁想象，初邪还是他女友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狗一样被他对待。想什么时候上她就什么时候上，躺在肮脏的体液里不见天日的沉醉于性欲之中，那样的初邪让憎恨。
　　不是憎恨她的选择，而是憎恨她会允许别人那么对她。这种不着边际的想象和猜测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愤怒。
　　“你们两个都闭嘴！”
　　初邪在旁边气急败坏的叫道，“别在这种地方讨论我的事情！”
　　燃墟又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然后摇摇晃晃的控制着陷入了致幻药物的身体，重新坐回到了桌子后面。我看着他，没有动。
　　“初邪，这回你想要多少？”
　　“四个星期的量。”
　　初邪说。
　　燃墟用手摸了摸胸口滴淌的汗水，她旁边跪着的女孩立刻探过来用舌头开始清理他的身体。初邪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等着他的答复。
　　“你要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哪儿有那么多人往暗面送？”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
　　燃墟点了点头，“好。我不问。你想要的话，只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
　　“陪我玩一个游戏，然后陪我喝杯酒。”
　　燃墟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答应你。”
　　在听到初邪回复的时候，燃墟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身坐正。
　　“好！”
　　他大叫着，用手胡乱将桌面的瓶瓶罐罐扫出了一片空白，“手拿过来！”
　　初邪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她似乎猜到了要发生什么事情。
　　“你要玩' 十滴' ？”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儿颤抖。
　　“怕了？怕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燃墟用狂乱的声音说。
　　初邪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赌气似的将自己的左手砸在了桌子上。
　　燃墟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他脸上带着疯子一样的笑容，伸手从那堆瓶子里拿出了一把白色粉末撒在了初邪的手背上。初邪的肩膀在发抖，但是却没有制止对方。
　　燃墟又弄来一瓶液体，他用滴管抽了饱饱的一管，然后关上了瓶子。
　　我看到周围的那些男人女人都站起身，向我们围了过来。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赢了，我就如你所愿。如果你撑不住，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来。”
　　初邪用右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冷冷的说。
　　燃墟笑着，极其小心的捏着初邪的手腕，然后在铺满了白色粉末的她的手背上，点下了一滴液体。
　　初邪闷哼了一声，她的手背上立刻升起了白烟。液体和粉末发生了反应，女孩的手背发出了腐蚀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抽，“初邪！”
　　“没事！”
　　女孩用颤抖的声音叫道，挥了挥手右手不让我过来。
　　燃墟满足的欣赏着初邪的表情，然后又滴了一滴。
　　“啊啊……”
　　女孩本能的想要将手往后缩，但是却被燃墟给死死拉住。
　　“喂喂，再躲的话我可不会拉你了，到时候可是要算输。”
　　女孩脸上汗如雨下，手背上的溶液开始冒着细小的气泡，皮肤已经被腐蚀了一小片。
　　燃墟松开了手，初邪用右手狠狠的压住了自己的左手，然后咬着牙将脸埋在了臂弯里。
　　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下落，女孩痛得将嘴唇咬出了血。燃墟陶醉的看着初邪的脸，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我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完全没有头绪。这是初邪自己的选择，我又能替她做什么呢？
　　十滴液体，女孩的手背被烧的面目全非。她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整个人就好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全都是冷汗。可是她没有认输，而是一直用无力却坚定地目光看着燃墟。
　　燃墟看着她，将已经滴空的试管扔到了一边，拿起一桶水就浇在了初邪手上。
　　初邪早已在那张座位上摇摇欲坠，当手背的东西被冲掉的时候，她捂着手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蜷在地上微微哆嗦着。
　　我扶她从肮脏的地板上爬起来，她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与剧痛的斗争中耗尽了。
　　“你赢了。”
　　燃墟笑着，“不过我也没输。你被他在身上留下了东西，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些东西。”
　　初邪喘着，死死的看着他。我捧起女孩的手，那只原本光洁无暇的小手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就算医好也绝对会留下疤痕……一股怒气在上涌，可是却没有发泄的方向。
　　我该怪燃墟对她做了这些？还是该怪初邪做了愚蠢的选择？
　　“来吧！”
　　燃墟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只酒瓶，“陪我喝一杯，事情就算结束了。”
　　是龙舌兰，燃墟在拿出酒瓶之后又弄来了一瓶盐和一只柠檬。他倒酒，然后探出身子又把初邪受伤的手抓了起来。
　　“……你干什么……”
　　初邪用虚弱的声音说。
　　“喝酒。”
　　燃墟将一大把盐撒在了初邪的伤口上，初邪痛得浑身一抽。他用舌头在初邪的手背上狠狠舔过，喝酒，然后将柠檬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真是美味极了……”
　　燃墟用迷幻的声音呢喃着，然后给初邪也倒了一杯。
　　初邪捏着剧痛的左手，摇摇欲坠的看着他。
　　燃墟站起来，在自己的下身撒上了盐，然后把柠檬叼在嘴里，对初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的心里一下子就沸腾了。不想让初邪做那种事情，完全不想。想拉住她，阻止她，否则自己就要疯掉了的感觉。
　　初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做了让我惊呆的事。
　　她一脚踢在燃墟的阳具上，燃墟滚到在地，他一边嚎叫一边像夜枭般嘶嘶狂笑。初邪走上前，将那杯龙舌兰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在燃墟的脸旁砸了个粉碎。
　　“哈哈哈！爽……哈哈哈哈！”
　　燃墟捂着要害，用舌头舔着地上溅出的酒汁，嘴里还不住的发出让人作呕的笑音。
　　“我走了！”
　　初邪居高临下的瞪了他一会儿，说道。
　　燃墟笑的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已经近乎完全陷入了毒品的效果之中，他抬起一只手，“走吧走吧！东西的话，去城堡，找杜林要，现在他负责看守。”
　　初邪转身，我跟着她离开了这间让人头皮发麻的屋子。
　　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我非常迷茫。初邪和燃墟，看上去都是一副对对方苦大仇深恨之入骨的样子，可是却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情绪。
　　“手怎么样？”
　　下楼的时候，我问初邪。
　　初邪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痛死了……”
　　女孩眼里盈着泪水，委屈的说。
　　“干嘛要……”
　　“你出去让小鱼他们去城堡等我。”
　　初邪打断了我的问话。
　　“为什么？”
　　“让小鱼看见我让燃墟欺负成这样，她会找燃墟拼命。劝她很麻烦，你先让他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按她说的做了。
　　小鱼在看到我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看。
　　“初邪呢！”
　　她迎上来。
　　“要和燃墟说事情，她让你们先去城里等她。”
　　小鱼疑惑的审视了我一会儿，“她没事吧？”
　　“没事。”
　　我面无表情的说着谎话，“照她说的做就好。”
　　小鱼在看了我半天之后选择了妥协，她转身开始召集其他人。
　　“小鱼。”
　　我叫住她。
　　女孩皱着眉头，回头看我。
　　“燃墟到底是初邪的什么人？”
　　小鱼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怎么告诉你的？”
　　女孩很机智的对我反问道。
　　“前男友。”
　　小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信了？”
　　我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小鱼则带着人向城区走去了。
　　我跑回屋里，初邪坐在一张脏乎乎的椅子上，捧着受伤的手发呆。
　　“燃墟根本不是你前男友！”
　　我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
　　初邪愣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标志性的狡猾笑容。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哈哈哈哈！就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初邪洋洋得意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又痛得扭着脸去吹手上的伤。我叹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帮她包扎。
　　“燃墟是我二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在我帮她包扎的时候吐出了实话。
　　“他为什么那么对你？”
　　“变态呗……”
　　初邪嘟囔道。
　　初邪和燃墟的关系相当奇怪。燃墟的疯狂并不是令人不可接受的东西，可是初邪对他的容忍却非常不正常。她厌恶他，然而如若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她又总会顺着他的意思。
　　嫉妒……我捏着心里面那种奇怪的感受，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所意味的东西。
　　看到她被自己的哥哥欺负，自己却没有为她说话的立场……我感到了深深的迷茫。
　　初邪有着让我沉迷的特质，我却必须死咬着自己心里的防线。她对我的那种态度，任何人都会感觉到我所感受到的那种依恋。可是初邪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她的谎言让我不得不将自己好好保护起来。
　　＊＊＊　　　　＊＊＊　　　　＊＊＊　　　　＊＊＊偷偷带初邪去了思灭者公会大厅所在的彩虹城医疗所，医生给她做了妥善的医治。虽然很疼，但那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彩虹城的医疗所等级是最高的，所以伤口回复的极快。可是即便是这样，女孩的手上还是不得不留下了几枚水滴状的疤痕。
　　初邪看着手背上的疤，愣愣的坐在医疗所的床上出神。
　　我捧起她的手，用手指摸了摸伤疤。
　　“也不是特别难看。”
　　我说。
　　初邪楞了一下然后微笑道，“那我给你脸上来几个疤怎么样？”
　　“不用这么狠毒吧？”
　　我皱起了眉头，“我只是安慰你一下。”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初邪恶狠狠的对我呲着牙，“你的安慰真是差劲死了！”
　　“你恨他么？”
　　我问初邪。
　　初邪失神的看着房间的角落，摇了摇头。
　　“我恶心他，讨厌他，鄙视他，可是就是没办法恨他。他毕竟是我哥。”
　　“正常人不会对自己妹妹做那种事情。”
　　“唉……算我作孽……”
　　“那么……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的话，果然第一次是我拿走的啊。”
　　我笑道。
　　“对啊。”
　　她这回倒是非常干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任，不许跑掉。”
　　“现在准备用这个借口拴住我？”
　　“那你看我和别人做不吃醋？”
　　她歪着脑袋嘿嘿笑。
　　我有种冲动，有种对她宣布自己所有权的冲动，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永远不许我之外的人碰她。这种占有欲越来越强烈，搅的我心口发堵。
　　“出去透透风。”
　　我这样说着，扔下她离开了医疗所。
　　“我和你一起啊~ ”身后的女孩说。
　　我挥了挥手，一个人走了出来。
　　和燃墟一伙人的接触总给我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去换取想要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是初邪在为我开路，我看不清她这么做的理由。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她确实如自己所说那样衷心于我，但我却本能的想要否定那个答案。因为如果我能够确定那并非谎言，自己将无法控制对她的感情。
　　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违背对阿纱嘉许下的诺言，但是如果我和初邪一起出现在她的面前，阿纱嘉绝对会伤心欲绝。我不清楚她现在正在经受着什么，如果她在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挣扎，我却和初邪一起享用着本该属于她的幸福，那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她的小角。以往每次这么做都会让我重新获得平静，然而这一次却只能让我的心绪更加混乱。
　　如果能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就好了……可是她既不是佣兵也不是冒险者，阿纱嘉甚至都不是人类。除了我自己站在她面前之外，我没有任何办法和她联系。
　　想到这里，我决定去佣兵所一趟去查看一下留言系统。毕竟我已经给挽歌和Fey都发了信息，如果她们中某个人活着，我希望能收到回信。
　　在佣兵所里我没有查到期望的回信，却看到了让自己非常头疼的新情报。
　　我的赏金从一千万已经飙升到了五千万……
　　我在沙舟之城所做的事情似乎引起了大规模的轰动，死在我结界内的佣兵人数高达六十个，里面竟然有一半都在9级以上。
　　单看这个数字就让我身为始作俑者的我胆战心惊了。对【神都】的力量规则我还是很清楚的，突然获得那种力量，绝对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那个代价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只希望不会让我失去太多东西才好。
　　我记得没错的话，梅尔菲斯的赏金是六千万，而现在的我竟然快要赶上他了。
　　我和他的力量差距有多大我自己非常清楚，我并没有能和自己赏金额度相匹配的实力。
　　马上就要面对一个新的世界了，我迫切的需要着力量。这样想着，我不禁抬起手，看着不死之戒曾经所在的位置。它里面蕴含的东西甚至连初邪也会为之恐惧，如果我能获得那种力量，那么我的复仇大概……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发呆。”
　　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是小鱼。
　　“初邪让我来找你，”
　　她面无表情地说，“想去暗面还有不少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点点头，和她踏上了通往思灭者城堡的路。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反抗军？”
　　我问小鱼。
　　“初邪和奥索维一起把反抗军建立起来以后，我算是第一批加入的了。”
　　小鱼一边想一边说。
　　“你也想要得到真实么？”
　　“我只是想保护那家伙而已……我希望你也可以保护她。”
　　“那家伙比你我都强的多。”
　　“打架的话，的确如此。但在这之外，她就只是个狡猾的小姑娘而已。我只希望你别伤害她，她很容易受伤的。”
　　小鱼带着一点儿惆怅的情绪说。
　　“我并没有伤害她的资格。”
　　小鱼扭过脸，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你有。我从没见过初邪那么缠着一个人。她和你在一起就慌了，做的事情全都脱离了常理。也许你感觉不到，但是我很了解她。”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哼……你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我不再接话，剩下的路程在沉默中慢慢的渡了过去。这不是我想不想承认的问题，我无法决定别人想什么。是与非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这一线之隔就可以决定很多东西。
　　小型公会的聚集地只需要一间酒馆，就如我最开始加入的那个阿斯塔拉。中型公会比如Rayout则需要更大一些的活动空间，所以绝大部分城市都有公会大厅的拍卖。可是如果是更大的公会，就肯定需要城堡级的建筑来满足会员的需求了。
　　Dreams的城堡我已经去过了，虽然并不是以什么光彩的身份。思灭者的城堡没有Dreams那么宏伟，不过看上去也是相当大了。
　　小鱼对这座城的构造倒是相当熟悉的样子，她带着我穿梭在思灭者公会会员之间，脚步不停。
　　“燃墟那个样子……也能管好这么大的公会？”
　　我看着城堡里井井有条的样子，疑惑的问。
　　“他并不是个蠢人，在普通会员眼里还是个相当有魅力和号召力的家伙。只不过，他在公会里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吉祥物罢了。会员们都认可他的实力和个人魅力，但真正的管理工作都是交给公会议事团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让燃墟做公会的首席战士就是，为什么还能让他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
　　小鱼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这道门廊很长，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你到底了解初邪多少？”
　　我很了解她的身体。舔到哪里会叫出声来，抚摸哪里会让她湿的一塌糊涂，我都知道。可是如果我这么回答的话，估计小鱼会直接对我出手。
　　“这和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
　　我开始绕开话题。
　　“初邪背后是外面世界的一个巨大的家族式财团。她、燃墟和她的大哥都是家族的继承人。思灭者的议事团是初邪的大哥招募的专业管理人员组成的团队，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将整个公会交到了燃墟手里。因为这个公会是属于初邪家族的，所以没人能将燃墟赶下那个位置，除了他们大哥。”
　　运作一个公会需要很多钱，Rayout当时只有不到五十个人，单单租下一个公会大厅就要花费上千万的金币，更别说是思灭者这种级别的工会了。没有外面世界的强大财力，思灭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在佣兵世界的顶峰，Dreams也是一样。
　　至于TWP我就不确定了，因为保罗毕竟拥有着这个世界的一座巨大都市，光是税收大概就足以撑起他的公会吧。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财团的支持，我没办法猜得到。
　　“初邪的大哥是什么人？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小鱼皱着眉头说，“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冲着初邪家里的钱才赖在她身边的，你打错算盘了。”
　　我愣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初邪背后的身份，更别提是为了钱才……
　　有点儿生气，所以我口不择言的说出了针锋相对的话。
　　“那你呢？说是当什么亲卫，是不是也是为了钱？”
　　令我有点儿意外，小鱼并没有生气，她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一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了。
　　人家姑娘都没有和我吵起来，我总不能站在这儿一个人闹别扭，只好跟了上去。
　　“你刚才的火气不是假的，也不是被人识破以后的恼羞成怒……”
　　小鱼边走边说。
　　“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试探我。”
　　“以后不会了。”
　　小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艳，“和初邪呆了这么长时间，我好歹也学会了一些东西事情。她认定的事情，我最好还是顺着她来。她既然看中了你请你加入我们，我就算再看你不顺眼也得慢慢接受。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学着好好和你相处吧，也许以后也能做伙伴。”
　　“你说话还真直接……”
　　我叹了口气，“那我也直接一点好了。我加入反抗军并不是为了你们那些远大的目标，再怎么讲我们也只不过是在相互利用，希望你明白这点。”
　　小鱼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其实更加动听一些。”
　　我们继续前进，在我完全被城堡里交错的道路弄昏了头之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初邪。
　　“太慢了！”
　　女孩皱着眉头，远远的在走廊的尽头叫道。
　　她的身边站了不少人，里面绝大多数都在左手腕有着白色缎带的装饰，看来那都是她手下的人。
　　奥索维也在，不过他并没有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而是和身边的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我和小鱼快步走过去，初邪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伸手递给我一个只有小指粗细的小瓶子。
　　“喝了。”
　　我莫名其妙的接过了那个小瓶子。瓶子被封的很好，里面只有一滴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光血水瓶】里的东西？”
　　“嗯。赶紧喝吧，那边似乎出事了，要尽快过去。”
　　初邪说话的时候大大咧咧的，似乎根本没有把这滴液体当做价值连城的东西。
　　可是我心里清楚，这种仅仅只是喝下去就能获得去往另一个世界资格的东西，是会有无数人牺牲一切去争抢的。
　　“现在就喝？”
　　我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
　　“喝了会发生什么？”
　　“喝了不就知道了？”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除了奥索维之外其他人都在看我，似乎在等我喝下那东西的样子。他们应该都已经喝过这玩意儿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如果我再这么优柔寡断大概会被笑话。
　　看着那滴摇曳着晶莹光芒的液体，我横下心将它送进了嘴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铁锈味，我皱着眉头等着要发生的事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初邪在喝下那东西的时候就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出发！”
　　小鱼和巴宰率先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然后初邪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奥索维对我点了一下头，做了个你先走的动作。
　　那是通往城堡中心庭院的门，足足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宽敞的庭院里有一个人工湖似的存在，所有人都站在那个湖边等待着什么。
　　“准备好了？”
　　初邪问我。
　　我走到她身边，看了看这片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湖泊，“准备什么？”
　　女孩笑了起来，然后她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微笑。在我明白过来那个微笑之前，女孩和所有人一起跃入了水中。
　　我本能的想要去拉她，不过却没拉住。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他们几十个人一同跳入湖中的时候，湖水就好像某种粘稠沉重的不知名液体一样，别说水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初邪沉了下去，她的衣服在湖中迅速的被瓦解，然后是肌肤、肌肉、骨骼……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所有人都仿佛被湖水腐蚀殆尽了一般，连一丁点的残骸都不剩。
　　我张大了嘴，站在湖边不知所措的踟蹰着。身边只剩下了反抗军的领袖奥索维，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相当平淡。
　　“他们……初邪……他们……”
　　我语无伦次的说。
　　“如果说我们为的只是追求真实，那么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
　　奥索维看着我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样子，“只不过，那个世界并不属于人类。”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也做了和初邪他们同样的事情。
　　我看着奥索维在湖水之中化成了肉眼无法看清的粒子，手心被汗水浸湿了。
　　巨大的庭院一瞬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家伙都逃到了我无法看见的地方，身边只剩下了风刮过的声音。
　　“妈的……”
　　我无可奈何的骂了一句，然后向湖中纵身一跳。
　　＊＊＊　　　　＊＊＊　　　　＊＊＊　　　　＊＊＊暖洋洋的感觉瞬间就包裹了我的全身，那液体的阻力大到我根本就没办法活动自己的身体。我当然活动不了，如果和初邪他们一样的话，我的身体现在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就好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而醒来的时候感觉就好像是一瞬间。
　　冰冷的水流在我恢复知觉的瞬间汹涌的涌入了我的口腔和鼻子，我猛的一挣，双腿踏到了什么坚实的东西，整个身体脱离了液体的包围，破开水面站了起来。
　　我大口呼吸着，试着把气管里的液体咳出去，却发现身上根本就没有沾上任何水渍。
　　一只手伸了过来，是初邪。我拉住她，然后爬上了岸。湖水在我离开它们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恋我的身体，无论是衣服和头发，都仿佛根本没被水流浸泡过一样。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初邪对我微笑。
　　“虽然不是我们的。”
　　小鱼在一旁接口道。
　　我抬头向四周看去，还是一模一样的湖泊，只不过周围的景物全都变了。
　　灰红色的天空，如同灰烬一样的浓重云彩压的极低，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由黑褐色坚硬岩石组成的地表，连一点点植物生长的迹象都没有，踩在脚下散发着躁动的热流。向远处看的时候，我看到了地平线尽头那些紫黑色的山脉和映射着天空那焦油一般颜色的河流，天上盘旋着看不清样子的生物，我感觉它们似乎在用某种贪婪的目光盯着我们。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世上真的有地狱这种东西的话，那么我一定就在那里。
　　“走啦。”
　　初邪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然后和早已经列好了队伍的其他反抗军成员迈开了脚步。
　　我望向他们前进的方向，在不算非常远的地方，伫立着一座乌黑的城堡。
　　我紧走了两步，和初邪并肩而行。
　　“暗面……我们已经到了？”
　　我用仍然夹杂着怀疑的语气问。
　　“是的，暗面。”
　　初邪一边走一边轻轻说，“这里已经不是【神都】了，是永恒的真实世界。对所有人来说，这个地方都是最真实的。”
　　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她的话，但我还是试着去呼唤系统菜单。没有任何悬念，那个熟悉的内置视觉菜单并没出现。
　　我用手用力捏了一下腰间的神宫，然后又向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不是【神都】，为什么我们身上还有这些东西？”
　　一个人靠了过来，是奥索维。
　　“你来给他解释吧，这个你比较在行。”
　　初邪对他说。
　　奥索维没有推辞。
　　“【神都】是有纯粹的能量和信息组成的世界。神经拟真级别是零的话，外面世界的游戏仓在你登入游戏的时候就会直接将你的身体转化成能量和意识输入到【神都】里。”
　　我清楚的记着自己曾经和梅尔菲斯在一个小酒馆里兴致勃勃的谈论过游戏登陆时某个“十秒”的差别。如果真的像是奥索维说的那样，那这个“十秒”看来已经可以解释通了。
　　“外面的人类世界和这个分成了暗面与光面的世界都是由物质组成的。思灭者城堡里的湖是连接【神都】和暗面的通道，你可以将那个湖理解为和外面世界游戏仓一样的终端。喝了【光血水瓶】里面东西的人，就可以通过那个湖穿梭在暗面和【神都】之间。”
　　我静静的听着，心里的颤抖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这有些奇怪，但我却感觉是在听着什么自己早就已经该知道的事情一样。也许这个令人咂舌的真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意外吧。事实上，在知道真相以后我却觉得有些失望，大概是因为真相太过简单以至于快要趋近于无聊了。
　　“这个地方……让人喘不过气……”
　　我喃喃道。
　　初邪抬手给我扔过来一件东西，我伸手接住，竟然是一盒喉糖。
　　“刚过来都会这样的，喉咙很快就要痛起来啦，最起码也要几天才能好。”
　　她若无其事的说。
　　我扔了几枚喉糖到嘴里，那种几乎要撕裂口腔的枯萎感勉强淡化了下去。扭过头，发现小鱼和奥索维都面向着我这边。奥索维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小鱼则是在瞪我。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他们这个样子，所以有点儿迷茫。
　　“怎么了？”
　　我不解的问。
　　小鱼白了我一眼，然后走到初邪身边去了，而奥索维则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弄的我一头雾水。
　　“那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城堡问道。
　　“我们在暗面的基地。”
　　回答我的是奥索维，初邪正被小鱼缠着说话。
　　“你们建的？”
　　我皱着眉头问。
　　“你对魔族了解多少？”
　　奥索维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里奥雷特？”
　　“恩？能说出这个词说明你并不是对他们一无所知啊。”
　　“曾经有过一个里奥雷特同伴，我来这个地方也是为了找她。”
　　我相当坦诚的对奥索维说了我的真正目的，因为我觉得既然他是和初邪关系如此亲密的朋友，那初邪就肯定会告诉他我的一切事情。
　　“什么族的？”
　　“噬族。”
　　奥索维点了点头，“那我想你大概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见到想见的人了。”
　　“为什么？”
　　奥索维空挥了一下手，“你应该知道，里奥雷特有七个族群，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领地。噬族离我们这边不算近，而且中间还隔了两个其他族群的领地，在得到他们的许可之前，没人能平安无事的穿越过去。”
　　我的心有些下沉。本来以为只要来到这边一切都可以重新考虑，如果反抗军不够可靠的话，我也可以一个人去碰碰运气。可是现在看来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谁的领地？”
　　“血族。”
　　“他们竟然会允许你们在这里建立基地？”
　　奥索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因为现在整个暗面已经没有血族了。”
　　“死光了？”
　　我有点意外。
　　“没有。据我所知，整个血族已经被封印了起来。这后面的故事就不是我所能讲述的了。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片土地对我们来说还算安全。那座城堡并不是我们建的，在我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废弃的巨大城堡就伫立在那里了，只不过绝大部分都已经化成了废墟而已。”
　　阿纱嘉曾经给我讲过里奥雷特的起源，我原来以为那只是游戏的设定，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却再也无法怀疑那些说法的真实性。
　　傲慢的瞳族，懒惰的骸族，嫉妒的影族，饕餮的噬族，暴怒的心族，贪婪的血族，淫欲的宫族……每一个种族的起源都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罪恶……那么，这个地方，大概真的就是地狱那种存在吧。
　　可是地狱中应该只有恶魔，而阿纱嘉，却是我的天使。
　　当我们慢慢接近那座城堡之后，我才意识到这座城堡远比在远处看起来要大得多。
　　已经基本上看不出来这座城堡原本的面貌了，风化和坍塌的痕迹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方。但即便是这样，外围的城墙仍然能够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所以反抗军才会在这个地方筑巢吧。
　　走到它跟前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很多人影，从破败的城门进入到里面以后更是让我微微吃惊。无论是外围的街道还是那些勉强还能住人的建筑中都挤满了忙碌的人群。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忍不住问。
　　“这些都是我们专门雇来的后勤人员。”
　　初邪小声说道，“在他们眼里，这里只不过是【神都】的一个新游戏地图。我们付他们钱，他们就乖乖的来陪我们这些' 有钱人家' 来玩游戏。”
　　“但是在这里……他们会死……”
　　“你在可怜他们？”
　　初邪有点儿意外的看着我。
　　“哼……我还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只是如果他们都不知情的话，那如果真的暴露了岂不是会乱掉？”
　　“用了零级神经拟真，就算在【神都】也是会死掉，在哪一边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如果你告诉他们，这里是真实世界，他们才会神经质一样的感到害怕。”
　　这种愚骗的把戏很拙劣，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它很有效。这座城堡已然变成了某种集团性质的城镇，所有人都在做着很普通的事情，然而这些事情背后却被一股力量拧在了一起，成为了支持着反抗军行动的中流砥柱。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难道说……连反抗军的成员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反抗军的人数绝对不少，除非连那些反抗军基层的战士都不知道真相，否则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对这里的人瞒的下来。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的嘴巴。
　　“是啊，你反应真快。”
　　“这个样子的军队也能打仗？”
　　我皱着眉头问。
　　“当然可以。我们家族财团雇来雇佣兵，加以训练以后投入到游戏里，然后再送来暗面。对他们来说，在什么地方战斗没有任何区别。联合军也是一样，他们征兵可都是通过外面世界政府军队的正规途径。”
　　听着初邪的回答，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无论对哪边的世界而言，自己终归只是一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存在了。所以我很难变成那种做大事的人，因为我总觉得就算自己竭心尽力的去改变这个世界，最终时间也只会以沉默和冷漠来证明你的无关紧要。
　　既然我对世界无关紧要，那么作为报复，世界对我也只是没有选择而不得不呆着的一个地方而已。正因为如此，我才更看重那些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那些和我一样渺小的个体，或许将成为我无法剥离的一部分，而我也可以占据他们生命的重要位置，只有这样我才能偶尔感觉自己是在真正活着。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自己对挽歌的背叛，也无法原谅那些背叛我的人。当我终于踏上了这片挽歌曾经战斗过的土地的时候，原以为对她的思念会再一次爆发，但是却没有。
　　曾经，为她复仇几乎成了我生命中的全部意义。但是梅尔菲斯和阿纱嘉的出现却改变了我。我并没有改变那个初衷，只是我不再想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换取那个结果了。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在追寻着各种各样的目标。直到现在，跟在了初邪身边，我突然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我清楚，在短时期内自己没办法做出第二个选择，所以索性就放弃思索，乖乖的做一把刀好了。这种简单的只要拔剑的生活，对我这种热爱战斗和期盼磨练自己的人来说其实还不错。
　　慢慢的，我开始熟悉反抗军内部的运作和权力结构。以这座废弃的黑城作为根基，反抗军已经将据点延伸到了暗面相当可观的深度。奥索维·康夏和初邪作为反抗军的两位领导人物，责任划分的相当明确。
　　初邪的家族为反抗军提供了物质基础，但她却对行政上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所有管理方面和军事运作方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奥索维。她自己则作为最中坚的战斗力，活跃在与里奥雷特的战场之上。
　　我不清楚什么时候反抗军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因为前面的道路在我看来简直遥远的无法想象。
　　这个由暗面与光面所组成的世界和人类生活的地球是相似的。暗面与光面分别占据着这个世界的两端，中间则是被称作“镜之海”的辽阔海域一分为二。
　　黑城所在的位置距离暗面中心的【深渊】很近，这就意味着反抗军想要到达光面就要穿越整个暗面以及中间的镜之海。
　　我不知道暗面的地图是谁绘制出来的，只是当我看着这幅地图的时候对这个绘图的家伙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在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凭借人类自己的力量将里奥雷特世界的构成描绘到这种程度，那个人一定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家伙。
　　这份地图被复制成了无数份，出现在每个人的背囊之中，无论是反抗军还是联合军。只是，和所有被时间与世界遗忘的人一样，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也没人提起。
　　我成为了反抗军支援部队的一员，当孤立的反抗军据点受到超出当地部队防御能力的攻击之时，我就会跟着初邪一起出动，与来犯的里奥雷特展开厮杀。
　　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准备出战时的情形。当我踏上据点的城墙之时，看到的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魔兽群。如同被掘开的蚁穴所涌出的大量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各色魔兽在城下相互推挤着、咆哮着。攻城用的巨型魔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潮水一样的兽群之中，随便挪上一步都会踩死十数只同类。不计其数的魔兽在里奥雷特的指挥下放声怒吼，那声音几乎让我的勇气撕裂成无数碎片。
　　那一仗并没有打起来，这是所有人都值得庆幸的事情。初邪向那名叫黑无的影族里奥雷特缴纳了大量从【光血水瓶】中获得的液体，然后换来了这座新壁垒的存活以及反抗军在影族领地的活动权。
　　影族的领主们撤回了军队，可是零散的里奥雷特却并不会对侵入到自己领地范围内的人类产生任何好感。我开始真正的踏上与里奥雷特作战的战场，开始的时候是与初邪一起，后来的时候则会偶尔自己带队驰援。我用神宫的力量和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反抗军里其他人的承认和尊敬，并在无数次的胜利之后获得了在影族都市灰凡恩的酒馆喝酒的资格。
　　当反抗军真正在影族领地立足，不会再有里奥雷特成规模的对我们进行袭击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第25章
　　“吃掉。”
　　我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昆利尔，语气里没有给他一丁点反抗的余地。
　　昆利尔躺在床上，脸部扭曲成一个难看的形状，勉强抬手接过我递给他的肉块，强忍着污腥气味张开了嘴巴。他咀嚼着难闻的肉块，艰难的将它们咽了下去。
　　年轻战士腹部的可怖伤口所游弋着的阴影慢慢退了下去，旁边的医生立刻着手开始缝合。
　　昆利尔的脸上冒着冷汗，但是心情似乎还不错。他哆哆嗦嗦的将目光从自己的伤口挪到了我身上，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微笑。
　　“谢啦，队长……这条命我一定会还给你……”
　　“你的命我要来也没用，还是自己留着继续做傻事吧。”
　　我随口回道，然后离开了病房。
　　D- 08号基地非常大，所以医疗条件也相当完善。我相信昆利尔一定可以恢复健康，但那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
　　这里已经不是【神都】。作为不属于我们人类的真实世界，所有的伤病都没办法简简单单的在系统提供的医疗所里得到救治。所以很多人都死了，昆利尔则是比较幸运的一个。
　　门外的沙伦在我出来之后一如既往的跟在了我的后面。自从初邪让我自己带队去做支援工作开始，沙伦就被她指派成了我的助手。
　　沙伦谦虚、和蔼而且实力不错，最令人喜欢的一点是，不该说话的时候他很少聒噪。
　　“去洗个澡？”
　　我看了看自己和他身上斑驳的血污，提议道。
　　“再好不过了……”
　　沙伦疲惫的回答。
　　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硫磺气味的热水将我们身上的污渍一点一点的褪洗下来，然后打着转消失在下水道口。
　　我随手揉着头发，让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的放松下来。
　　昆利尔作为我们队伍里新补充的队员，在之前的战斗中靠一己之力干掉了一名人形的里奥雷特。这对于新队员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但可惜的是他也被对方的阴影能量所侵蚀到了。
　　在与影族的作战中，他们的阴影能量对我们曾经是一种巨大威胁。很多战士因为很普通的伤口却无法得到及时的处理，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底下死在基地里，直到我们在偶然间发现了可以根除阴影能量的特效药。
　　蜕影兽，一种并不算太常见的兽型里奥雷特。因为它的肉拥有消除阴影能量的作用，所以才被我们这样命名。这种里奥雷特的等级不高，甚至连种族分化都没有显现出来，所以我们不清楚为什么它的肉能做到那种事情。
　　我和沙伦在袭击D- 08基地的里奥雷特还没撤退干净就追了出去，在兽群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蜕影兽，然后杀了出来。这就是我们俩这么狼狈的原因。
　　男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了开来，在一片雾气中我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让我头疼的身影。
　　沙伦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男性要害部位，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因为闯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微凉，这不是什么称号也不是外号，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家伙名字就叫做微凉。作为我们支援部队的首席战士，她穿着盔甲，肆无忌惮的站在男浴室的水雾中盯着我。
　　我被她盯的浑身发痒，“你干什么？”
　　微凉没有说话，而是一动不动的用她尖锐的目光继续刺我。
　　“好吧好吧！对不起！”
　　我举手表示投降，“下一次一定不会自己去追魔兽群了！”
　　微凉审视了我半天，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恶狠狠的在我面前点了点，转身走了出去。
　　我和沙伦看着她消失在门外，长长的松了口气。
　　“真要命……”
　　沙伦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微凉是个很强的战士，我没有和她打过，但是她对付里奥雷特的经验远远要比我丰富。她是个值得战友信赖的家伙，我也深深依赖着她的实力与智慧。而她之所以没有取代我作为我们这个支援部队的队长只有一个原因——她不能说话。
　　我不知道微凉的失语是天生的缺陷还是后天的影响，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有说过话。她从来没有求救过或者呼喊过谁，甚至连伤口剧痛的满脸苍白之时都没有喊过痛。我问过的人，他们都没有听过微凉说过什么。
　　在我足以独当一面之后，初邪就将这支支援部队交给了我。而这个女人是初邪的朋友，我知道她在分别的时候曾经让微凉多多照顾我。
　　我并没有真的听到初邪这样对她说。微凉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但我却能感觉到她在战场上对我比别人似乎多出了一分责任感。
　　微凉和小鱼一样都是用剑的战士，但是相对于在平常日子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小鱼来说，微凉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态度。
　　她救过我，我也救过她。
　　她不会说话，所以她的眼睛比任何人都会说话。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初邪了。经常会听到初邪的消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夺目，华丽丽的赢下每一场战斗。只是我发现自己在开始带队以后，除了任务上的沟通，我几乎没怎么和她进行过私底下的联系。
　　这种距离感竟然让我产生了思念的情绪，这曾经是我极力想要避免的结果，可是人并不是总能好好地控制自己去想某个人。
　　擦干了身上的水迹，我揉弄着潮湿的头发向浴室外面走去。沙伦还在洗着，他对身体清洁的要求比我要高一点。
　　微凉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抬头看向我。
　　她拥有着一头暗紫色的长头发，据我所知那并不是微凉原本的发色。
　　“怎么了？”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低头问她，“等我？”
　　微凉抬手很随便的向一个方向指了指。一起作战所产生的默契让我不需要借助她的手语就能大概猜到她的意思。
　　“收到新的联络了？”
　　女孩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扭头对浴室里的沙伦大声催促了一句，然后向走廊的另外一端走过去。微凉无声的跟过来，脚步声轻的像一只猫。
　　她用胳膊撞了我的手一下，然后开始打手语。——两个人就去抓蜕影兽，那是想送死还是疯掉了？
　　我看出来她有点生气，否则之前也不会忍不住怒气闯进男浴室用眼神指责我。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是如果不赶快去追兽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的到。”
　　我老老实实的说。——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人，没有必要为他涉险。
　　昆利尔的确做了傻事，靠一个人的力量去和支配着一个兽群的里奥雷特交战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行为，所以微凉说出那样的话我并不意外。
　　“可是我毕竟不能放着手底下的人就这么死掉。”——对你来说，不应该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么？
　　我笑笑，耸了耸肩，没有再和她说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了一个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家伙，把自己置于险境，这种事情换做进入暗面之前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可是，当你开始领导一整支部队的时候，一种无法摆脱的责任感就压到了身上。
　　所有人都只需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这一点错都没有。但当你的一个命令就可以决定这么多人生死的时候，负罪感和责任感就不是那样一句话就能开解的。
　　所以我才冒着巨大的危险尾随正在撤离的兽群去帮昆利尔猎杀蜕影兽，那会让我的责任感得到满足。不过我并没有想要把沙伦扯进来，然而他却非常坚定的一定要跟我一起。
　　况且我现在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半年的征战，我还没有尝过败绩，因为在暗面这种地方，输掉就意味着必死无疑。
　　“是哪里来的通讯？”
　　我问微凉。——猜猜。
　　“E- 03的求援？”——不是。
　　“黑城总部？”——猜对了。
　　“是初邪么？”
　　某个人的名字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微凉盯了我半天。——如果说不是的话你会失望么？
　　“呵呵，真的是她才奇怪了。”
　　我自嘲道。
　　我不太清楚微凉是怎么看我和初邪的，她有的时候做事看起来相当神经大条，有的时候却心思纤细的很。就好像刚才一样，她可以从我的一点点动摇里看出来我的心理感受，却对我的自嘲视若无睹。
　　一个不算小的房间，我们部队的通讯器材就堆在这个地方。我一进屋子，就看到了显示屏上巴宰的脸。山羊胡，削瘦的面颊，巴宰看起来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猜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我毫不客气的对显示屏里的家伙说。
　　“你猜对了，你的部队必须在D- 08多呆些日子。”
　　巴宰也丝毫没有和我多客套的意思。
　　“怎么了？我们刚打退一波攻击的。”
　　我皱着眉头说。
　　为了创建足以供任何人都可以安全通过的航路，我们在凶险如深海一样的暗面建立了一个一个像D- 08一样的前进据点，这种行为毫无疑问的吸引了里奥雷特们的注意。
　　半年前，初邪用她从燃墟那里要来的东西与影族的领主们交易到了和平。他们不会主动对反抗军们发动攻击，但并不代表在他们统辖之外的里奥雷特会买账。
　　如果那些影族的领主对我们动手，反抗军是没有任何存活余地的。好在我们的对手的力量远远比不上领主们。
　　每一个强大的里奥雷特都能够支配和他相同种族的其他弱小里奥雷特，这在暗面是常识。支配之力是评定里奥雷特等级的一项重要标准。看一个人形里奥雷特有多么强大，从他所能支配的该族的魔兽群数量就能够看出来。
　　人形的里奥雷特等级都不会太低，他们的平均水平基本都能够支配十只左右的兽型里奥雷特。每一位影族领主的手下都有数位能够支配上万人形里奥雷特的将军，而这些影族将军都受到领主的绝对支配，可想而知那些领主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如果再想想一下，那名在深渊之中蛰伏着，能够支配所有影族领主的影王拥有什么样的力量的话……我想那是所有在暗面战斗的家伙都不会想面对存在。
　　影族的领主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而那些攻击我们的则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类似于土匪之类的存在。他们中最强大的也不过能够支配几百名人形里奥雷特而已，就算出动所有的魔兽群数量也绝对不会过万。
　　我们刚刚赢下的守卫战，来袭只有十几名人形里奥雷特，兽群的数量也只是刚刚过千，而且等级普遍不高。在兽群聚集密度较高的情况下，微凉的一记全力能量刃就足以干掉十多头敌兽。
　　当初委派任务的时候上面对这次来袭的情况是很清楚的，所以才会派遣我们这个人数只有五百的队伍来救援D- 08。如果周围除了它们还有其他大规模的兽群，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们，而是初邪了。
　　看着巴宰略显凝重的表情，我开始有点烦躁了，因为那意味着一些坏消息，我讨厌坏消息。
　　“有另外的魔兽群正在向你们的方向靠近，两天以后就会到达。”
　　“两天！为什么惹到了离我们这么远的影族！”
　　我叫道。
　　“因为朝你们去的并不是影族。”
　　巴宰一字一顿的说。
　　我愣住了，因为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在暗面，一个种族的军队如果侵入到另一个种族的领土之中，那就意味着战争，里奥雷特和里奥雷特之间的战争。
　　不是说我对里奥雷特之间的自相残杀抱有什么可笑的同情和怜悯，而是我们这种几百人的部队在真正的里奥雷特战争之中简直和暴风雨之中的纸船没有什么区别。
　　“来的是什么族的？”
　　“宫族。”
　　“这他妈不可能！”
　　我忍不住骂出了声。
　　对于暗面的势力划分所有人都很清楚，宫族主动想和影族开战这种事情实在不是让人随随便便就能接受的。
　　在暗面，瞳族是任何种族都没办法撼动的具有统治性的存在。瞳族强大到已经不屑于侵占其他种族领土的程度，因为据说它们对深渊之外的领土冲突已经丧失了兴趣。
　　其次是骸族和影族。骸族似乎和瞳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盟纽带联系，所以没人愿意去招惹它们。而骸族本身代表的则是“懒惰”这种原罪，所以它们也几乎从来不去招惹其他人。
　　影族则不一样，它们本身就极具侵略性，而且实力确实很强大，因此在所有里奥雷特的势力中排名相当靠前。
　　然后是噬族和心族。就绝对力量来说，它们二者与骸族、影族并没有本质的差距，现在象征性的示弱也只不过是上一次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血族已经在暗面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座废弃的黑色城堡；而宫族则变成了最弱小的势力，占据的领地也是所有种族中最少的。它们数量巨大，但人形种的比例却无法和其他种族相比。
　　暗面的城市里可以看到来自所有种族的身影，如果除去该城市本身所属的领地种族，那么宫族的数量一定是最多的。因为专属领地过少的缘故，绝大多数的宫族似乎不得不分散居住在其他种族的领地之中。
　　而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没听说过宫族拥有成建制的军队。
　　“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我一边计算着自己这边的战斗力一边问。
　　“没有增援，你们自己应该能搞定。”
　　巴宰回答道。
　　“我们这里能用的只有五百来人！”
　　“宫族这次的规模和你们之前打退的影族差不多，应该不是问题。”
　　我点了点头。虽然反抗军并没有在正面战场和影族之外的里奥雷特作战的经验，但众所周知的是宫族的个体战斗力肯定是无法和影族相提并论的，所以巴宰看上去也并不紧张，增援的事情也就被搁置在了一边。
　　“话说……你们是怎么弄到宫族消息的？”
　　“影族给我们的情报。”
　　“那影族里面什么反应？”
　　“似乎并没有特别重视，也没有领主想要出动部队和他们打架的迹象。”
　　这就相当奇怪了。对于影族会给我们那种战略情报，我并不是特别意外，因为我们确实和一些里奥雷特个体做了些私底下的交易，情报也是交易品的一种。
　　我奇怪的是影族的领主竟然可以放任宫族的军队在自己的领土之内肆无忌惮的活动，这很不合常理。
　　思考这种事情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帮助，况且我也没办法找到真正的答案，索性放弃了思考。
　　“那家伙怎么样了？”
　　我继续问道。
　　“谁？”
　　巴宰是明知故问，因为我看到他在笑。
　　“你知道我问谁。”
　　对他的表情我感到相当不满。
　　“挺好的，我们的在影族的所有据点都已经建设完毕，大规模的攻击行为也基本绝迹了。她正在集结资源，估计一个月之内我们就会向其他族群的领地进发。”
　　我点了点头，这是好事，那意味着我离着自己的目标也更近了一半。可是，我所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贪狼。”
　　“嗯？”
　　巴宰突然改变的语气将我从思索中拉了出来。
　　“别想太多，那样对你并不公平。你应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巴宰的忠告让我胸口感到一阵微微的窒息，我不动声色的对他笑了笑，“我自然很清楚。”
　　通讯中断了，而我站在显示屏前面半天没有挪步。
　　我对巴宰说，我很清楚初邪是什么样的人。的确如此，我知道她飘忽不定，更知道她让人无法捉摸。只要初邪打定主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念头。
　　我跟着她来到暗面以后一起行动的日子大概只有一个月，从那之后我就被安排自己带队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对我的信任表现，我开始的时候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可是渐渐的，初邪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就算偶尔她会出现在通讯的另一端，也只不过是在和我通报一些紧急的事务。我和她的距离变的越来越远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很想念她。
　　这种想念充满了剧毒，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令人作呕的内心深处。
　　我为了阿纱嘉而来到暗面，但是心里对初邪的记挂却终于不受控制的浮出了水面。深深的罪恶感在这种矛盾刚刚出现的时候在我的心里占据了很长时间。
　　可是就在我不断思索自己该怎么面对初邪，该怎么处理我和她之间关系的时候，她却走的更远了。
　　我不得不想，也许自己只是初邪一时兴趣的床伴而已。当她对我失去兴趣以后，我和她就只剩下了相互利用的关系。
　　巴宰说，让我不要多想。这意味着什么？作为初邪身边相当亲近的副官，他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初邪的答案了……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心里面空的吓人，脑子也不再愿意思考了。
　　“什么情况？”
　　身后响起了沙伦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新的攻击，大概在两天以后。是来自宫族的，让大家准备好。”
　　我说。
　　“宫族？我们还没有和它们作战的经验……”
　　沙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至少它们不会使用阴影能量……”
　　我试着说一些令人宽慰的话。
　　每个种族都有着独特的能力，影族的阴影能量会在攻击中附加类似诅咒的效果，让伤员的伤口无法愈合，这使得它们在集团作战可以迅速让对方的战斗里减员。
　　因为阿纱嘉的缘故，我对噬族的能力也比较清楚。所有的里奥雷特都可以对身体的创伤进行有效的自我恢复，但噬族的自我恢复速度已经到达了可以被称为身体再生的水平了。只不过，在那种极效的身体再生之后，他们所需要的是及时的大量进食。
　　因为在影族的城市灰凡恩曾经和心族的里奥雷特打过架，所以我知道心族拥有的是一种类似于狂化的能力。短时间内增强个体的爆发力，这在集团作战中其实威胁并不算大。
　　至于其他族群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希望宫族不会拥有在正面战场上可以占到压倒性优势的能力。
　　不过换句话说，如果它们真的有那种能力的话，应该也不会被其他种族压到现在这种大多数族人都在颠沛流离的状态吧。
　　微凉一直在旁边坐着，我和巴宰、沙伦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那儿静静的梳头发。
　　有的时候我觉得，失语并不是微凉的残疾反而是她的某种优点——永远都不会叽叽喳喳唠唠叨叨的女人是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的特质。
　　＊＊＊　　　　＊＊＊　　　　＊＊＊　　　　＊＊＊
　　沙伦去帮我给下面的战士传递命令了，我则决定去酒馆喝一杯。这是在佣兵时期留下的毛病，无所事事的时候总喜欢用酒精来填充生命的空白。这不是什么好习惯，所以我尽量每次只喝一点点。
　　微凉和一直以来一样，在我去酒馆的时候也跟在我的身边。开始的时候我还执拗的劝她不要这样做，可是她的执拗程度要比我厉害得多。
　　酒馆里有很多人，一部分是反抗军麾下的普通后勤雇员，另一部分则是我们部队来找乐子的战士。我看到有不少女性夹杂在人堆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D- 08并不是非常前沿的新兴据点，但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妓女出现在这种地方。反抗军建设据点的模式是向着小型城镇方向发展的，毫无疑问，他们所招募的雇员中包含了所有行业的从业者，妓女自然也必不可少。但是要知道，每一个从【神都】过来的人都要耗费一滴光血，为了保证效率，每个据点做相同职业的都有一个相对平衡的数值，我不清楚为什么D- 08的妓女的数目会这么多。
　　这不是我可以干涉的事情，或许是这个地方的人愿意在性生活上付出的价钱比较高，所以妓女们都愿意往这儿跑的缘故吧。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在不值得我去浪费脑细胞思考。
　　没想到酒馆里会是这幅情形，身边嘈杂的声音让我感到有些头疼，在喝了几杯之后，我决定回驻地的房间睡觉。微凉挥了挥手，没再跟过来。
　　暗面的夜色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里的夜空并没有星星。
　　我现在都不是很清楚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虽然是一个球形的世界，但绝对不是存在于和地球相同的宇宙之中。
　　头顶上黑暗中隐隐发光的也并不是月亮。里奥雷特们将其称之为镜面太阳，那听起来相当有意思。
　　昏暗的小巷子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神经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因为那并不是什么平和的响动。
　　我在手上聚集了一小股足以应对突发事件的能量，迈步向里面走了进去。
　　两个战士将一个女孩堵在巷子里，叫嚷着粗鄙不堪的话语，那个女孩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她在看到我以后露出了乞求的眼神。一个战士将她的双手按在墙上，而另一个则在解自己的腰带。
　　我闻到了酒气、酸味和自己的怒火。我可以为手下的战士用性命去冒险，但是却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
　　抬手甩出了手里的能量弹，毫无防备的那个战士闷哼一声就被撞飞在了地上。
　　我快步走过去，在另一个战士回过神来之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那个家伙眼神涣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不断地叫骂着。我大声喊了几句，引来了几个路过的战士。
　　“把他们两个禁闭，让他们好好清醒一下。”
　　我对其他人下令道。
　　那两个家伙喝的也许真的太多了，一副谁都不认得的样子，试图对身边的其他人动手。他们很快就被制服了，然后任由其他人押着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那个女孩抱着肩膀呜呜的在地上哭泣。她并不是妓女，妓女可不会穿这么普普通通的连衣裙。那身连衣裙很多地方都被撕破了，尤其是胸口和裙摆。
　　“很抱歉发生这种事情，你没事吧？”
　　我沉声说。
　　自己带的部队发生这种事情，我并不是没有责任的。虽然反抗军说到底只是雇佣军，但在接受雇用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签订严格的军制合同，我们和正规军队的行为准则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那两个战士，很有可能会被处死……这是维护反抗军存在而不得不实行的制度。
　　女孩擦着眼泪，用手捂着裸露的胸口，楚楚可怜的看了看我。
　　“……没……没事……”
　　或许是酒馆的服务生……或许是杂货店的店员……谁知道呢？喝醉的男人看到她那张诱人的脸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叹了口气，将外套扔给了她，“先回家吧。这支部队是我的，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会在明天给你一个交代。”
　　女孩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你是……贪狼……”
　　我并不奇怪女孩知道我的名字。反抗军的支援部队都是以带队者的名字命名的，所以我的这只队伍就叫做贪狼部队。知道部队的名字自然也就知道我的名字。
　　这种可以随时更换番号的制度很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部队成员会缺少荣誉感和归属感。不过，反抗军这种纯粹靠实打实的金钱所构筑的军队，也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裤脚突然被抓住了。
　　我的外套被女孩紧紧的裹在身上，她用一只手在胸前将外套的前襟抓的死死的，另一只手则拉着我的裤脚不放。
　　“我……我……脚动不了……”
　　女孩咬着嘴唇，看着我说。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暗叹一口气，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女孩的身体比我想的要沉一些，并没有她看起来那么轻巧。或许是战斗和沐浴之后所产生的疲惫让我的手臂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了吧，我想。
　　“你家在哪个方向？”
　　我问。
　　女孩的眼神躲闪着，“我……不想回去……不能回去……”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总不能一直让我抱着站在街上。
　　“……能不能……让我去你那里……躲一躲？”
　　我皱起了眉头，这个要求相当不合理。作为一个差点被侵犯的受害者，按理说她不该这么信任我。
　　“你要躲什么？”
　　我抱着她迈开了步子。
　　女孩摇了摇头，露出了非常委屈的样子，没有回答我。
　　“遇到了不公平的事情就去找D- 08的负责人，你该知道，反抗军不会容忍任何侵害雇员权利的事情。”
　　我尝试着想要套出女孩试图要隐瞒的事情。
　　“有些事情，只能够自己帮自己……”
　　女孩说。
　　她说的很对，这句话对我来说同样适用。对初邪的思念和质疑，没有人能够给我宽慰与解释。想要解除内心的不安，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向她索求答案。
　　我把女孩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没有洗浴的条件，她哆哆嗦嗦跑到了卫生间，用毛巾给自己开始擦身。那种颤栗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坐在椅子上，对卫生间里的女孩问道。
　　“……诺缇。”
　　女孩细小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诺缇……我们在两天之内还要有一场硬仗。如果我们打赢了，你就跟我的队伍去别的据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缓缓地说。
　　女孩没有答话，我想那并不是反对的意思。
　　我的同情心变得如此泛滥，连街边随便捡来的女孩都要操心，这让我对自己有些不满。可是我也并不喜欢以前那个冷酷无情，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自己。
　　追究原因，是因为初邪对我说过的一番话。
　　展示残暴所赢来的自尊心是脆弱的，所以我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去做与之相反的事情。我这么做，是不是仅仅为了不让初邪对我失望，我已经分不太清楚了。
　　诺缇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了。她在里面浪费了很多时间，而我清楚她不仅仅只是在清洁身体而已。我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已经是仁至义尽，甚至远远超出了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的限度。所以，我不准备再对她说什么心理辅导之类的屁话，也不准备让出自己的床铺委屈自己睡在地上。
　　“谢谢你……”
　　我听到她说。
　　我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我听到诺缇窸窸窣窣的走到床边，然后在床下躺了下来。
　　“晚安。”
　　我说。
　　这一次没有回答的是她。
　　＊＊＊　　　　＊＊＊　　　　＊＊＊　　　　＊＊＊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是被耳边湿暖的气息弄醒的。
　　诺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蜷缩在我旁边的一小片空间里沉沉睡着。
　　一小缕头发顺着前额垂在嘴角边，顺着她悠长的呼吸颤抖着。
　　我从床上起身，留她在床上继续睡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刚踏出房门，我整个人就被绊了一下，差一点摔倒。回头一看，微凉正伸着脚在门边站着。很明显，她是故意要绊我。
　　“你干什么？”
　　我哭笑不得的问，她做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行径，我总不能也像小孩一样对她发火。——你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就这么睡你屋里？
　　我看着微凉的手语，不禁愣了一下。
　　“你一直都在外面监视着？”——不客气。
　　“你是偷窥狂么？”
　　我气道。
　　微凉的脸红了，手语也变得有些急乱。——是怕你不明不白的被人宰了！你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从昨天开始你就不正常！
　　我沉默了，因为这的确不符合我做事的风格。先是冲到兽群里猎杀蜕影兽，现在又把不认识的家伙领到了自己的居所里。也许在微凉看来，我这些天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在找死。
　　“她没有理由做不利于我的事情。”
　　我狡辩道。——你就这么确定？如果她是Dreams的人呢？或者食影者？
　　“好了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现在没死，说明她并没有想对我做什么。”——你运气不会总这么好，早晚会因为无聊的原因死掉。
　　我有点心烦意乱，伸手按住了微凉的双手。
　　“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初邪说什么就做什么！”
　　微凉愣了一下，然后凶狠的看了我一会儿。她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揉着额头，有点为刚才不经大脑的话而后悔。开始的时候我总觉得微凉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初邪的嘱咐，可是这么长时间之后我心里很清楚我和微凉的羁绊更多是的建立在战友的情谊之上而并非初邪……我刚才的话一定让她相当生气。
　　这些事情和即将来临的进攻相比都太过琐碎，我来到临时指挥部，沙伦正在等我。
　　“侦查的人已经回来了。”
　　沙伦在看到我进屋的时候立刻说道。
　　昨天收到消息之后我就让沙伦向宫族魔兽群进犯的方向派遣了斥候。如果他们这么快就回来复命的话，说明宫族的部队已经离我们非常近了。
　　“弄到情报了么？”
　　“宫族也派出了先遣的兽群，今天下午就会到达城外。不过数量大概只有两百，应该是来试探我们的。”
　　“你认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有什么值得试探的地方么？”
　　我思忖道。
　　沙伦摇了摇头，“不清楚。如果要按照逻辑上说，宫族根本就没有理由来进攻我们。”
　　这场进攻从一开始就相当蹊跷，我到现在也没办法想明白为什么影族对宫族的行动视而不见。无论如何，宫族想要试探我们，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阻止他们的计划。
　　“他们的先遣队到达之前，你带人把他们先干掉。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给他们机会……”
　　我一边想一边说。
　　“好。我这就去集合人手。”
　　“等一下。”
　　我叫住了沙伦，“还是我去吧，如果有意外，你接管队伍。”
　　沙伦本能的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我非常坚定地样子，他便咽下了还没出口的意见。
　　对方的先遣兽群只有二百只的话，我并不需要等量的战士。反抗军的成员平均素质相当不错，基本都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杀掉两只以上的低等级魔兽。我召集了三个小队一共一百人的队伍，离开了D- 08据点。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杀掉所有看到的里奥雷特，然后跟我一起活着回来。”
　　我一边飞一边对跟在我周围的反抗军战士们说道。
　　“头儿，如果我死了，请告诉我的妻子，我爱她。”
　　旁边一个叫做约兰的家伙挤着眉毛对我说。
　　“你老婆现在还没长毛呢吧！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其他战士对他的戏弄声。
　　约兰非常喜欢说这种一本正经的笑话，但是其他人似乎很容易被这种并不好笑的笑话逗乐。我没有管他，有这种家伙偶尔活跃一下气氛对马上就要到来的交战并不是没有好处。能在血腥厮杀的洗礼之后还能保持这种心态的人，一般都可以活的更久。
　　黑沉沉的地表从我们的身下飞速的向后面滑去，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晶脉像皮下的血管一样偶尔从岩层中露出来，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我们的身后。暗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植物，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坚硬而干枯的荆棘。在这片地带中，耸立着许许多多直刺天空的岩丘，它们遮挡着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不得不放缓了飞行的速度。
　　即使是这样，在半个小时之后，我们还是远远的看见了正在向我们靠近的宫族先遣兽群。
　　我挑选了十个战士作为狙杀人形种里奥雷特的特攻小队。对于二百左右数量的兽群，里面的人形种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数目。数目越少就代表那些人形种的实力越强，我们同样可以用优势兵力将他们歼灭。
　　人形种的里奥雷特，我们只能从他们的支配能力高低来估测对方的力量。但是对兽型的里奥雷特我们则有另外一套鉴别方法。
　　越是低级的兽型里奥雷特就越是看不出种族的分化，比如德拉泽这种最基本的里奥雷特，就完全不具备任何种族的特征。反过来说，兽型里奥雷特的等级越高，相对应的种族特征就越明显。
　　瞳族的魔兽的等级我们可以以眼睛的数目来判断；骸族的标准则是暴露在身体外面骨质的规模；影族魔兽身上阴影能量的浓度、噬族口器的大小、心族的心脏强健程度这些都是我们鉴定他们等级的标准。
　　对宫族的魔兽而言，鉴定标准是生殖器官。
　　我对宫族魔兽的生态有过耳闻。它们的雄兽和雌兽身体形态差别极大，雌兽专司繁殖，雄兽则如同兵蚁一般。毫无疑问，现在出现在我们视野中兽群之中的宫族魔兽完全是由雄兽组成的。
　　让我感到放心的是，这群魔兽中一大部分都是没有种族分化的低级魔兽，而且支配它们的人形种里奥雷特只有四个。
　　我在确认了敌方情况之后，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反抗军战士们整齐的从藏身的岩丘之后窜了出来，飞快的提升能量，向兽群压了过去。铺天盖地的能量刃被作为消耗敌兽数目的武器斩向了兽群，然后掀起了一大片血雾。
　　我没有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前面的战场。
　　人形种里奥雷特在受到突然袭击的时候表现出了非常意外的情绪，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他们在这里的出现并不是事先设计好的陷阱。虽然我从来没见过里奥雷特在集团作战中使用任何战术，但那并不代表我不需要提防这一点。
　　我在十几秒之后确认了自己的目标——找出兽群中的最高支配者并不是很困难的工作。对方并没有试图掩饰这一点，那个人形里奥雷特对其他几个人形种发号施令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
　　神宫因为能量的大量负载而爆出了强光，我加速冲进了兽群之中，大吼着用溢出神宫刀身的能量刀刃在十数只魔兽中间扫出了一条通往人形种里奥雷特的道路。
　　神宫的刀刃又薄又细，为了不让它在战斗中磨损我一直都会给它用大量能量加护。正因为这样，我才发现了这种极其高效的屠戮方式。
　　过多的能量会在负载之后溢出刀身而消散，但是如果在这之前就将攻击动作完成的话，这部分能量并不会浪费掉，而且攻击范围还会增加。
　　大蓬的魔兽血液从空中向我落了下来，但是我前冲的速度太快，当血液落地的时候我已经从它们下面穿了过去，将更多的肉块和体液扫向了空中。
　　那名为首的里奥雷特已经发现了我，而他也意识到我的目标就是他自己。
　　据我的经验所知，绝大部分的里奥雷特都不会使用魔力作战。虽然并不是没有会使用魔力的里奥雷特，但我们目前还没有遇见到。就连阿纱嘉这么高等级的里奥雷特都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用过魔力，我想那应该是一种习惯性的选择。
　　那只里奥雷特增殖出的触角向我猛刺过来。这是标志性的里奥雷特作战方式，他们所增殖出来的肢体不仅坚硬，而且还十分灵活，这种从各个方向袭来的进攻曾经让我受过重伤。
　　神宫被我骨殖化，然后一枚紫色的光流刃像风车一样在空中做了一个盘旋，干净利落的切掉了那家伙的一大片触手。
　　浓浓的血液从触手的断面迎面扑来，我撑起护罩将它们屏蔽开，然后冲到了正在痛叫的那名里奥雷特的面前。
　　我部队里的人只知道我可以从武器上放出一丝可控的刀光，真正知道光流刃秘密的人只有微凉一个，毫无疑问这枚光流刃也是从她的血液中得来的。没有战士会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能力的秘密，尤其是这种威力相当可观的招式。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对与单一的一枚光流刃我已经达到了可以完美控制的地步，而且也找出了微凉那枚紫色光流刃的隐藏用法。
　　用能量振刀就是发动光流刃独特能力的方法，这是无数次试验才得出的结果，也让我的作战方式多变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微凉那道紫色光流刃的特效是“滞空”我的对手闪过了我三次光流刃的攻击，然后向我开始反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右臂被整个纵向剖成了两半。
　　他伸手的那个位置，恰好就是光流刃曾经滑过的地方。在它经过那里的时候，我振了刀，所以光流刃的切割效果可以在那片空间滞留另外两秒。
　　针对里奥雷特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这种细微的技巧足以左右这场对决的结果。我没有再给他任何习惯痛楚的机会，用神宫直刺他的脑门。
　　将刀上的脑浆甩掉，我迅速加厚了身上的护罩。失去了支配的兽群已经暴走，等级比较低的兽型里奥雷特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所有活物，而有一定智慧的稍高级里奥雷特则迅速溃败着。
　　三只德拉泽狠狠的撞在我的护罩上面，让我感到胸口一闷。还没等我自己动手，我身边的战士已经蜂拥而上将它们撕了个粉碎。
　　这种规模的战斗对我带来的精锐战士来说实在是比较轻松，我扫了一眼战场，另外三个人形种里奥雷特只剩下了一个，魔兽群也已经被歼灭击溃了大半。我的人只有十来个受伤的程度而已，他们的队友在他们刚刚受伤的时候就立刻带他们脱离了战场。
　　就在我准备擦拭一下神宫收刀入鞘的时候，不远处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紧接着就是惨叫声。
　　遍地都是魔兽的残骸，被血液铺满的战场中央，那名仅存的人形里奥雷特从身体里扬出了一大片镰刀一样的增值肢体。随着他暴风一样的旋转，周围围攻他的八名战士被毫不留情的砍成了肉块。
　　那是我挑选的专门对付人形里奥雷特的精英战士，看着他们瞬间被干掉，我只觉得一阵心痛。
　　距离他更外围的一圈战士被刚才压倒性的一幕震惊了，大家似乎也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
　　“别让他跑了！”
　　在惊讶和心痛之后所感受到的是浓重的怒火，我大声对战士们吼着，重新提升能量向他扑了过去。
　　这一切都不在我的计算之内，那家伙的力量绝对比我干掉的那个要强的多。
　　我本以为支配着这只兽群的里奥雷特一定就是这里最强的对手了，事实证明他的力量也确实符合他的支配力。然而我没料到的是兽群中有一个异数，很显然这家伙的实力和他所表现出来的支配力完全不相符。
　　那只里奥雷特抬起头，我看到他的脸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我们战士的。
　　他眼睛里闪动着残暴、愤怒、焦急和许多我没办法一一说明的情感。
　　下一瞬间，我已经突入到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他将刀肢迅速向我收缩过来，试图再次上演刚才的一幕。
　　光流刃在我身边窜动着，神宫被我振了数次，滞空的撕裂效果将四面八方的攻击全部当了下来。这一切都是我凭借潜意识所完成的动作，与增殖肢体后的里奥雷特的作战，微凉的这枚光流刃实在是太适用不过了。
　　我防御住了他刀肢的攻击，却在接近他身前的时候被他横甩出来的尾巴击中了身侧。身上的护罩猛烈的闪烁了两下，险些被击碎。我强忍着强烈震动带来的疼痛，顺着攻击的方向加速，并在躲闪的同时用光流刃挡下了更多的追加攻击。
　　落地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个里奥雷特现在使用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肢体增殖了。他的形态已经产生了本质上的改变，而不仅仅是之前那些里奥雷特在自己身上增殖出利爪之类的东西而已，这让我很轻易的就联想到了阿纱嘉曾经用过的【渊体唤醒】。
　　连身为王族的阿纱嘉都没办法顺利使用的能力，在这个里奥雷特身上竟然出现了，这让我无法接受。如果不是他【渊体唤醒】的规模比阿纱嘉差的太多，我想我也许会重新审视自己对里奥雷特现有的理解。
　　“那是【渊体唤醒】么？你不可能会用那个。”
　　我对那个里奥雷特喊道。
　　他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其他战士，眼睛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没错……就是渊体唤醒，我会用，那又怎么样？”
　　他恶狠狠的说。
　　“只是个斥候兽群的初级支配者，为什么能使用那么高级的能力？”
　　“哈哈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他狞笑着。
　　我本来也没抱着他会回答我的希望，不过这个宫族里奥雷特的出现确实非常蹊跷。我甚至感觉也许这次宫族诡异的进攻计划和我面前的这个家伙有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放你离开。”
　　“队长！”
　　身边的战士忍不住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敌人绞杀了八名战友，而自己的队长却说出了要放他离开的言论，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我说出这个条件自然有我的理由。我们固然可以在这个地方杀掉这家伙，可取得珍贵情报的机会可不会再有。
　　“你们人类的屁话也指望我会相信！”
　　那家伙骂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我说。
　　“哈哈哈！你们以为自己拦得住我么！”
　　他发出一声大吼，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兽群来的方向冲击过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身后的那些战士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的能量聚集在防护罩上，即便这样仍然有不少人被这家伙给撞伤了。
　　我立刻爆出能量向他追去，然而那家伙似乎非常有远见的支配了周围所有仍然存活的魔兽，重新挡在了我的面前，张牙舞爪的向我扑了过来。
　　“全防！”
　　随着我的大吼，我周围的所有战士都立刻用能量炸开了身边和自己缠斗的魔兽，用所有的能量做出了防御动作。
　　我做了复杂的手印，然后将两只手按在了地上。
　　以我为中心，不计其数的苍白骨刺从地面尖啸着爆了出来，破碎的岩层和被撕碎的魔兽尸体被直接冲上了天空。
　　正在逃窜的那个里奥雷特左腿被粗大的骨刺整个撕了下来，他身上增殖的刀肢也被冲碎了一大片。他支离破碎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的打了两个滚，却在落地的时候发力重新加速窜了出去。
　　发动那个法式让我耗费了很多能量却没有拦下他，当我打算再提升能量去追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我身边那些得到了我警告的反抗军战士们则仅仅是被冲击力打飞了出去，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而外围的战士已经将残余的魔兽清剿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了。
　　一场胜利，可是我却没有弄到想要的情报和结果。浪费了很大力气，牺牲了手下的人，却仍然被那家伙跑掉，这让我有些沮丧。
　　看了看死去的那八名战士，我心里面的原本已经平息的差不多的怒火又忍不住翻腾了起来。可是战斗就是这样的事情，想要做到十全十美永远是不可能的。
　　我招来了几个消耗不算太大的战士，将死去的人用能量烧成了灰烬。在暗面，里奥雷特们可以利用人类的遗骸做很多事情，所以我们并不打算为他们举行什么体面的葬礼——能够保证他们的遗体不被亵渎已经是我们所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　　　　＊＊＊　　　　＊＊＊　　　　＊＊＊
　　带着一身疲惫和微微的挫败感，我们返回了D- 08。
　　沙伦带着人在据点外等着我，在看到我们出现以后他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放松了一些。我下令让出战的战士们尽快解散休息，然后和沙伦一起向临时的指挥所走去。
　　“所以，宫族的能力仍然不是很清楚？”
　　沙伦在听完我对战况的描述之后问。
　　“整体战斗素质和影族相比有很明显的差距，不过对低级魔兽的支配力基本差不多。”
　　我心不在焉的总结着。
　　那个逃走的里奥雷特变成了我心里面的一个疙瘩。我不知道那家伙是一个异数还是说宫族里面有很多那种会使用类似【渊体唤醒】能力的存在，如果是后者的话，明天的战斗可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退一步讲，就算宫族的兽群里面有一些和那种家伙一样的存在，我们也只是需要多多关照他们一下而已。我毫不怀疑我们可以击退他们的进攻，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宫族这次来袭的兽群都比不上上一次影族的攻击。
　　问题是，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牺牲在明天的战场上。如果有机会可以避免更多的伤亡，我希望自己能够抓得住它。
　　需要向黑城基地汇报一下战况么？可是就算汇报给他们，我们也不会得到额外的援助，所有的问题还是一样需要我们自己来解决。不过我还是决定让沙伦去和中心汇报，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关于宫族的新情报。
　　我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微凉正坐在里面百无聊赖玩弄自己的头发，她看到我以后就站了起来。——你准备留她多久？
　　“谁？”
　　看着微凉的手语我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我的房间里还藏了一个人，“看情况吧。”
　　我含含糊糊的说。
　　微凉瞟了沙伦一眼，那家伙正在调试通讯器。——背着她搞别的女人，不怕我告诉她？
　　看着微凉的手势，我皱起了眉头。一股混杂着之前战斗中留下的负面感情的怒气从喉咙里上涌着。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微凉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的调侃会换来这么一个回答。
　　“抱歉。”
　　我看着她的表情，喉咙哽了一下。我伸手拍了拍微凉的肩膀，然后越过她向房间外面走去。在我的手从她肩膀上离开之前，微凉用手掌轻轻摸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一谈到初邪情绪就会变得难以控制。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困惑这种东西已经让我越来越混乱。
　　推开自己的房门，我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原本空空荡荡桌子上竟然出人意料的摆上了两道热菜和一碟通心粉，诺缇一个人趴伏在桌子边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我站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不声不响的坐到了她对面，开始把她准备的食物往嘴里送去。只有一套餐具，所以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我本来也没必要客气。
　　叉子与盘子碰撞的声音将诺缇从瞌睡中吵醒了，她抬起脸来的时候看上去充满了担忧的神色，不过那表情很快就褪了下去。
　　“你回来了。”
　　“恩。”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继续往嘴里送着食物。
　　“我没什么会做的，所以只能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诺缇小声说。
　　“不难吃。”
　　我回答道。
　　诺缇的嘴角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做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和她对视着，手却不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开始飘忽不定的在我脑海中旋转，我试图抓住那种感觉，却失败了。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纳更多的问题了。吃完东西以后我将碗碟推到一边，径自上床准备休息。
　　按理说明天将有战斗的情况下，我通常不可能顺利的入睡。但当身后传来诺缇收拾餐具的声音之时，在那种声音的催眠下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　　　　＊＊＊　　　　＊＊＊　　　　＊＊＊
　　“一直对别人撒谎，还是在欺骗自己？”
　　我看着Fey，女孩也看着我。
　　“不……我不想骗你……”
　　我语无伦次的说着。
　　“我知道……”
　　Fey点了点头，绯红的头发在我的眼睑之中微微颤抖，“我很想你。”
　　“我也是。”
　　Fey从后面将我紧紧抱住，我将手掌放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抚摸着。
　　“这是……梦吧？”
　　“是啊……”
　　她答道。
　　“我希望永远都不用醒。”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缓缓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挣扎着抢夺回了自己的神智。我不知道这算是一个噩梦还是一个美梦，我所清楚的是我不想再将这种梦继续下去了。
　　脖颈上传来了一丝湿暖的气息，我察觉到一双手正如梦里的Fey那样环在我腰上。
　　我扭头看去，诺缇躺在我身后，正用她那双晶莹的眼睛看着我。女孩什么都没穿，将身体紧紧的贴在我的背上。
　　当她看到我醒来的时候，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起来。我转过身审视着她的表情，还没能从沉睡中完全苏醒的大脑有些混乱。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她自愿这么做的。因为她已经把头低下去不再看我，一双手也伸进了我的裤子里开始轻轻揉弄。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迎合。事实上我很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答应了她所要求的事情，也没有索取任何她无法支付的报酬，可是她却仍然躺在我面前，做着羞于启齿的事情。
　　我听见诺缇的喉咙深处传来了深深的喘息声，她用光洁滑嫩的大腿夹住了我已经坚硬起来的下身，轻轻挤弄着，眼睛里面似乎要滴出水来。
　　糟糕的心情成为了我放纵自己的借口，我抬手捏住诺缇的面颊，然后低头咬住了她的乳头。诺缇全身一颤，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夹杂着的粉红气息证明这就是她想要的。
　　丰腴的大腿中心流淌着湿滑的蜜汁，可是我已经不甘于她腿间的服务了。我将自己往下一缩，调整好角度以后的肉棒霸道的冲进了诺缇的身体。
　　“噢！”
　　诺缇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的进来，她全身绷紧了一下，然后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小腹顺从的挺动起来。
　　诺缇身体里面的温暖柔软让我颈后发麻，一圈一圈的肉环亲密无间的拥抱着我的肉棒，浸饱着淫靡的汁液，相互蹭弄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越是这种温柔的动作，我心里面的疯狂就好像被激发了一样。我侧身将诺缇压在身下，按住她的双手，用力的开始抽插起来。
　　诺缇忍了几秒，然后就叫了出来。她眯着眼睛，两只胳膊无可奈何地被我按在头顶，嘴巴里发出不住的呻吟，不知道是痛还是爽。
　　她的腿不知不觉的缠上了我的腰际，那双腿远比我想象中要有力，只是在我猛冲到她花心的时候会短暂的酥麻一下。
　　“慢点……慢点……哦……啊……我快了……嗯……”
　　“已经晚了。”
　　我只想要发泄，并没有打算顾及到她的感受。她送自己来给我享受，我可没有义务一定要在意她到了什么样程度。
　　可是就在我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射意却渐渐的缓了下来。诺缇哼叫着慢慢被我送上了高潮，我却感到肉棒更加坚硬了。
　　她软软的张着手躺在床上看我继续在她体内肆虐，眉角带着一丝哀怨。
　　我将她抱起来，自己则躺了下去。诺缇咬着牙用手按着我的胸口，慢慢提臀开始主动服侍起来。
　　快感如潮水一样袭来，我极力将诺缇想象成Fey的样子，这就好像某种无法治愈的绝症一样。女孩在我的身上起伏着，似乎永无尽头，而我则完全没有阻止自己沉迷在毫无希望可言的幻想之中。
　　我听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响声，可是在诺缇曼妙的裸体前面，我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嘭！
　　房间的门板被狠狠踢开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脖子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是微凉，她穿着铠甲，手上的剑闪烁着能量的光芒。那把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亮线，向我这边砍了过来。
　　我想动，却动不了。
　　微凉的目标不是我，可是在她击中目标之前，诺缇就从我的身上窜开了。我看到她的后背爆出了仿佛翅膀一样的增殖肢体，勉强抵挡住了微凉的攻击。
　　被微凉砍碎的增殖肢体溅了一地，诺缇在空中失去平衡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
　　诺缇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微凉的剑负载的能量过于强大，就算没被正面砍中，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残余冲击力也不是可以无视的。
　　微凉提剑追击，可是诺缇却向我打出了一枚能量弹。那枚能量弹非常弱小，任何会使用能量的人都可以轻松接住。
　　可是我现在就是无法动弹。
　　微凉强行停下了追击的动作，改变方向用剑砍碎了诺缇的攻击，然后挡在我身前。
　　“看来已经开始了。”
　　诺缇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呼喊和爆炸声，轻轻说。
　　“里奥雷特……”
　　我躺在那里，说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
　　“对不起……”
　　我感到非常的惊讶。不是因为诺缇真实的身份，而是因为在暴露身份之后她竟然会对我致歉。
　　微凉用剑对着她，微微低下身子用手去检查我的身体有没有伤口。那当然是徒劳的，我现在无法动弹并不是因为受了伤。
　　诺缇趁这个机会向窗户冲了过去，她撞破窗户跳出房间的时候，身后的微凉甩出一枚能量弹，随即也追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一声爆炸，然后是诺缇的惨叫。
　　我努力的想去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手脚却一直还是软绵绵的状态。更远的地方，战斗的声音在不断升级。我急的满头大汗，脑袋却在挣扎中变得更加眩晕。
　　微凉从窗户的缺口重新跳了进来，她手里抓着全身鲜血淋漓的诺缇。微凉将诺缇丢在地上，诺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诺缇的双腿被砍断了，胸腹也有一个严重的创伤。不过对于里奥雷特而言，那还不足以致命。
　　微凉俯下身子，抓住诺缇的头发将她提起来，用剑直指她的眼睛，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我。
　　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明白她在问什么。
　　诺缇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只有绝望和恐惧，我没有找到其他里奥雷特在面对人类时候的那种厌恶和愤怒。
　　“他……他在泄身之前都没办法动弹……这是我们独有的力量……”
　　微凉收回剑，松开诺缇，向我走了过来。
　　“外面怎么样了？”
　　我问。——糟糕透了。
　　“沙伦呢？进攻从那里开始的？有多少人？”
　　微凉没有回答我，而是咬着嘴唇将自己的护手摘了下来。她蹲在床边，用纤细的手指捉住了我硬如铁棒的下身，上下套弄起来。
　　“微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忍着重新涌来的快感喊了她的名字。
　　微凉转身不看我，只是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在这种环境之下，就算是微凉再怎么尽心服务也只是杯水车薪的效果。她累的手都酸了，我却仍然没有任何缴械的迹象。
　　“不行……”
　　我感到下身被她搓揉的越来越胀痛，快感的累积反而下降了。
　　微凉转过身，用气愤的眼神看着我，不过脸上的红晕倒是越来越明显。她抬手抓住被单凶狠的一拉，被单被甩到了我的脸上，世界瞬间变的一片黑暗。
　　我正想抗议，下身却突然被一团暖烘烘的东西包裹住了。
　　一只小巧却有力的舌头带着一点点矜持舔在我的龟头上，然后微凉就用她柔嫩的喉咙把我的肉棒全都接纳了进去。
　　我看不见她的脸，所以只能凭想象去猜测微凉现在的模样。那双眼睛，应该无比动人吧。
　　微凉很体贴的没有用牙齿刮擦肉棒，被单外面传来了吸舔动作所无法掩饰的声音，如果这时候让我看看微凉的脸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直接射出来。
　　当她的舌头从睾丸一直沿着棒身用力舔到龟头的时候，我终于将积攒了很久的精液凶狠的射了出来。
　　手脚迅速恢复了力气，我挣扎起身，掀开了床单。
　　微凉有些发愣的坐在地上，暗紫色的头发上沾染着一大片乳白色的精液，脸颊、嘴唇甚至睫毛上都沾着我亵渎她的痕迹。那双用来和我们交流的纤纤玉手也被粘稠的汁液弄的狼藉不堪，手指之间还悬挂着黏黏的丝线。——怎么……量这么大……
　　微凉笨拙的打着手语，看着就像是在玩弄掌间的淫靡液体一样。她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连忙在床单上擦手。
　　我看的心里一阵柔软，起身拿来毛巾帮她清理头发上的污迹。
　　“谢谢，委屈你了。”
　　我轻轻说。——别来这一套。
　　“哪一套？”
　　我笑起来，用指尖刮下微凉嘴角的精液，给她送到了嘴里面。
　　微凉没有反应过来，当我用手指搅动了一下她的舌头以后她才意识到我喂了她什么吃。
　　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她无可奈何的露出了一个“你怎么这么可恶”的笑容，然后伸出舌头把嘴角残余的东西舔了个干净。
　　微凉的这个动作险些让我重新硬起来，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走到诺缇身前。女孩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不像话，不过伤口似乎已经止血了，里奥雷特的恢复能力确实不可小看。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诺缇用力的呼吸着，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慢慢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她吃力的解释中，我才明白D- 08已经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宫族早在部队大规模行进之前就让无数宫族女性混入到了D- 08之中。这些伪装成妓女的宫族在部队正式进攻之前就使得大批的反抗军战士丧失了战斗力。
　　诺缇也是她们之中的一员，只不过她的任务要更重一些，因为目标是我。
　　她利用几天的时间认定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者，然后精心制定了可以接近我身边的计划。
　　诺缇之所以能够担负起针对我的人物，是因为她的能力比其他的女性宫族要强。不仅仅可以利用交合麻痹对方的身体，更是可以发散出催情的物质来诱惑目标。
　　我非常轻易地就落入了她的圈套，可是有些事情却让我更加疑惑了。
　　“你那个时候已经得手了，为什么不杀了我？”
　　诺缇努力的汲取着空气，“我……不想……杀人……”
　　“可是你做的事情足以导致很多人丧命，你不知道么？况且你来到这个地方，仅仅是麻痹我，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不得不做……如果可以……我也不想……”
　　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因为她似乎也并不清楚宫族这次进攻计划的细节。
　　换句话说，她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而已。
　　“外面的情况如何？”
　　我又问微凉。——小半个城区已经没了，而且很多袭击是从内部发起的。
　　内部的袭击应该就是宫族混入我们这里的那些女性所造成的。可是按照诺缇所说的，她已经是女性宫族里能力较强的了，我不认为比她还弱的那些宫族能够造成什么可观的伤害。
　　“你们……已经……完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诺缇断断续续的说。
　　“为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诺缇的语气并不是威胁和恐吓，那听上去是非常坦诚的建议。
　　“如果……不走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
　　诺缇没能够说完这句话就休克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说出这些话，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清楚诺缇为什么会对身为敌人的我们说这么多，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里奥雷特世界里还有无数我根本就不了解的事情。
　　我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真正的严重性，只是一心盘算着该如何组织防线和反击。当宫族真正展示出他们拥有的能力的时候，事实证明我们都太小看这个种族的力量了。

第26章 无需抉择的道路
　　当我微凉一起赶往战斗最激烈城区的时候，才发现宫族的进攻已经完全突破到了D- 08的中心地带。
　　和我之前带队阻击的斥候部队所遇到的魔兽不同，现在在城区深处肆虐的魔兽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
　　这些恶心的魔兽只有一米左右的高度，光滑的脑壳，漆黑的眼球，以及锋利的爪子。它们的动作非常灵活，没有战斗等级的后勤人员在面对那种东西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非常多，给了我一种永远也杀不完的错觉。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我随手一道能量刃，切碎了三只扑过来的魔童。
　　微凉自然不会回答我，她也在专心致志的屠杀着围上来的敌兽。
　　“你去找沙伦！让他带着人在卸载区重新布置防线！”
　　我对微凉下令。
　　微凉回头看我，眼睛里的意思一目了然——你打算干什么？
　　“我去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女孩点头，将手朝我伸过来。我微微一愣，然后用神宫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重新吸了她的血。做完这一切之后，微凉在手里聚集能量，而我则在这段时间里用光流刃将我们两个人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紫色的能量团从微凉的手中升了起来，她用力将它掷上了天空。在四秒钟以后，我看到数枚能量弹被作为回应从另一边打了上去。
　　微凉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无声无息的冲向了能量弹升起来的方向。我没有回头看她，因为需要我斩杀的敌兽已经越来越多。
　　我向前突进，从魔兽的包围中将一名又一名的战士脱困。这些战士对付那些魔童并没有太大的困难，他们只是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已。
　　我把他们聚集起来，然后给他们指明了集合的位置。
　　有一些战士向集合地点飞去了，还有一些战士则加入了救人的行列。我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和他们分头行动，因为这样要效率一些。
　　越往据点中心行进，涌出来的魔童就越多。我开始考虑回头了，因为救出了几个平民的缘故，防御进攻的压力变得难以承受。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仅仅是又突进了大概几百米的距离，身边的进攻竟然消失了。我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然后让身边刚刚新集合起来的战士带着平民们向集合地点撤退。
　　他们走掉之后我压制着自己的能量，尽力隐藏好自己的行迹，压低身体向更里面走了过去。
　　绕过了两个拐角，我看到了正在聚集起来的宫族魔兽部队。
　　D- 08的城区被夷平了一大片，潮水似得魔兽群正在人形里奥雷特的驱赶下从城外涌进这个地方。
　　一瞬间，我有了一个突袭宫族部队最高支配者的念头。可是这一次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并不想做这么没把握的事情。
　　突然，我听到了不远处的建筑物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难道还有活人在这个地方？我抱着这个想法向那栋建筑靠了过去。
　　“你再找找。”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没有！我已经找遍了！我早告诉她做完事情要到这边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大吼。
　　我皱起了眉头，因为第二个声音我曾经听到过。这就是那个从我们阻击之中逃走的里奥雷特的声音，我不会弄错的。
　　“我让部队前进，你可以再去城另一边找。”
　　“不行！没找到她之前不能动！”
　　“你想让整个计划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物耽搁下去！我告诉你吧，她八成已经死了！”
　　“那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沦净你疯了！我要是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你就死定了！”
　　一阵疯狂的能量暴动，我连忙给自己做了一层防护罩，紧接着我挨着的那面墙壁就被轰了个粉碎。随着墙体的碎片飞溅出来的还有无数血肉的残片，冲击力将我逼退了好几步。
　　行踪暴露了。
　　我刚刚打算逃走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里面躺了数不清赤身裸体的男人，他们就好像死了一样直挺挺的仰望着天花板，但是身下的东西却坚挺的立在那里。
　　在他们旁边，是女性里奥雷特。她们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背后伸展出来的肢体将她们固定在地上，而下半身已经变成了涌动着粘滑液体的巨大生殖器官。
　　在更深的地方，则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卵。我甚至已经看见有魔童破开卵，向另一边跑了出去。
　　人类……已经变成了宫族生产战斗力的工具……
　　我僵硬的扭过头，从另外一栋建筑的窗口向里面望去，然后看到了一样的情形。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方圆千米的建筑里，全都是一样的景象。
　　先是浑身发寒，接着就是难以控制的怒火。
　　看着人类被这样利用和对待，就好像被圈养的猪仔一般，没有几个正常人可以接受得了。
　　“是你……”
　　我听到沦净用充满杀气的声音说。
　　我回过头看他，努力的抑制着冲过去的念头。身边就是里奥雷特的大军，我不能陷在这里，毕竟我的部队也需要有人指挥，而且这边的情报我也必须传递回去。
　　“你杀了你自己的人……”
　　我看了看身边散落的尸体碎片。
　　“他自己该死。”
　　沦净不屑的说。
　　“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那个时候却还要受那种家伙的支配？”
　　我问。
　　阻击斥候部队的时候，带队的里奥雷特被我轻易击杀，反而是默默无闻的沦净杀了我们八个高级战士。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面的一个疑问。
　　“受支配？我想你搞错了什么事情，我不受任何人的支配！只不过是两千只而已，如果我想，所有战兽都要对我俯首帖耳！只不过要是我这样做，回去以后会有不小的麻烦就是了。”
　　沦净说。
　　“那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跟着部队来我们这边送命？”
　　“送命……哈哈哈！我来不是为了送命，而是为了把你们杀的一个不留！”
　　“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跑到影族的领地找我们的麻烦，难道是脑子烧坏了？”
　　我努力保持着冷静，绕着圈刺探着珍贵的情报。
　　“他们过来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和他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还是老老实实领死的好！”
　　沦净说完话，就要向我扑过来。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我抬起手指指向他的身后，“你是不是想要找她？”
　　沦净惊讶的回头看去，我利用这个机会爆出能量开始逃窜。之前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沦净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样子，这个契机不用白不用。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窜出上百米开外了。
　　身后传来了沦净愤怒的咒骂声，他一边向我追来一边尖啸，我身边所有的建筑都开始微微震动。
　　紧接着，冲破天际的嘶鸣声就将我包围了。建筑物里还未孵化的魔童全部被沦净催生，它们齐齐发出的凄厉叫喊几乎要把我的耳膜撕破。
　　那声音震的我头晕目眩，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撞上前面的墙壁。而沦净趁这个机会，伸出一枚长长的触手，直刺我的后背。
　　一道能量刃从斜上方窜了下来，把沦净的触手斩成了两段。
　　微凉一边向我飞过来一边打出了大量的能量弹阻止沦净的追击。我趁这个机会重新加速，冲到了女孩的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
　　我问。——少废话，快走！
　　沦净看到对手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放缓了追过来的速度，但他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他身后的轰鸣声意味着他已经调动了集结完成的魔兽群。
　　比先前数量还要惊人的魔童用血肉之躯不要命的向我和微凉扑了过来，我们想要且战且退，却生生的被肉体组成的墙壁阻挡了去路。
　　每一剑都带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无数的恶心液体，我和微凉背靠背一步步向外围靠去，手里的剑像绞肉机一样为我们开垦着血腥的道路。
　　宫族的优势……原来就体现在这种数量之上……
　　我根本不敢使用高级的能力，因为我不可能在力量爆发完毕之前把敌兽全部消灭。能量耗尽之后我们还是一样会葬身在兽群之中，所以只能用最节省的方式一剑一剑的挥出去。
　　防护罩已经破了好几次，这是因为无暇补充能量的缘故。飞溅进防护圈的血液染红了我和微凉的脸、衣服和头发，腥臭的气味不断的从鼻腔涌入肺部。
　　身周的魔兽和魔童数量突然剧减，一道强横的能量从头顶压了下来。我和微凉本能的向外窜开，沦净的爪子砸在我们俩原来呆的地方，将地面撕出了一条深沟。
　　我举刀向他砍去，他却没有接我的攻击。刚才四散的敌兽重新汇聚到了我的身旁，割断了我和沦净之间的空间。而沦净则狞笑的看着我，转身向微凉冲了过去。
　　“微凉小心！”
　　我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一头魔兽就狠狠的撞在了我后背上。我被撞得一个踉跄，咬紧牙关回手一刀砍碎了它的头盖骨。
　　微凉和沦净打在了一起，他们两个的身影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魔兽所遮住。
　　我急的发疯，却没办法过去帮她。
　　魔兽源源不断的从路口、楼顶以及建筑里跳出来，就好像连天空都要被遮蔽了。
　　从开始作战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手臂沉的厉害，握剑的手不停的打着哆嗦。能量的消耗早已跟不上回复的速度，枯竭的迹象变得越来越明显。
　　再不走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力气了，可是心里面巨大的矛盾让我根本无法做出果断的选择。扔下来接应我的微凉一个人逃掉，我无法说服自己。
　　“贪狼！”
　　沙伦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带着几个战士向我靠拢，并在宫族的正规部队围上来之前抓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精疲力尽的我只能任由他拉着向后方逃去，身边的战士在吃力的阻挡追上来的魔童。
　　在空中，我看到微凉已经被宫族的魔兽包围。她的铠甲被鲜血浸透，手里的剑也越来越慢。沦净退开，魔兽群冲到了女孩身边，不计其数的触手将微凉从我的视线里吞没了。
　　＊＊＊　　　　＊＊＊　　　　＊＊＊　　　　＊＊＊
　　沙伦在旁边不断的分配着各个中队的防守任务，我疲惫的靠着一面墙坐下，试图恢复一点体力和能量。
　　“我们守不住的，D- 08已经完了。下令撤退吧……”
　　沙伦走过来对我说。
　　“微凉在他们手里……”
　　我喃喃道。
　　“她已经死了，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沙伦平静的说。
　　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下意识的不想去承认这个事实。
　　“我们还有多少人？”
　　我问。
　　“还能战斗的只有三百七十个。”
　　城区被毁了一大半，也就是说足足有数千平民已经沦陷到了宫族的手里。他们每一个都足以成为宫族繁衍战斗力的工具，我们如果不撤退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对方杀光。
　　“求援了么？”
　　“当然……可是最近的部队也得要两三天才能抵达，这期间我们够死上好几次了。”
　　撤退当然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可问题在于，我们这些战士就算没有交通工具也可以快速撤走，而那些平民就有大麻烦了。
　　如果宫族打定主意追击的话，现在还活着的这几千名普通人肯定都跑不掉。
　　D- 08里现存的交通工具绝对没办法运走所有人。
　　舍弃一半人的性命，救下另一半，这是唯一的选择。可是，又有谁能够决定谁该活下来，谁该在这里自生自灭呢？我不是神，我做不了这个选择。
　　“我们留下，防守。”
　　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行不通。”
　　沙伦没有激烈的反驳我，只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我们如果撤退，会死很多人。”
　　“我们不撤退，没人能活下来。对方的数量在一个劲儿上升，我们打不过的。”
　　“如果撤退，幸存的这些普通人会把这次的事情传遍每一个据点。你认为在听到反抗军舍弃平民自己撤退的消息以后，还有多少人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为我们工作？”
　　沙伦沉默了，他没有办法反驳我。
　　“我早就知道该撤退的，可是如果那么做，我们就不是仅仅输掉一个据点这么简单了。”
　　我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警告我马上撤退的家伙。
　　“沙伦，让平民撤退，我们组织防守给他们争取时间。”
　　我站起身对他说。
　　“你要干什么？”
　　“去找一个人。”
　　我留下沙伦在身后，提升刚刚恢复的一点能量向不远处我的屋子飞过去。
　　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从破损的窗户跳进屋子，我看到诺缇仍然躺在地上昏迷着。
　　她被微凉砍断的双腿正在一点一点的生长着，胸腹的贯通伤现在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我拽着她的手将诺缇拉了起来，然后向集合的地点飞了回去。
　　我回来找她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关于沦净的。
　　我把诺缇带到了一间空空荡荡的酒吧里，拧开了一瓶酒，从头顶给她浇了下去。
　　浓烈的气味和冰凉的感觉将诺缇弄醒了，腿部的伤虽然正在好转，疼痛却不是可以消除的。女孩哆哆嗦嗦的擦了擦脸上的水迹，痛得脸色苍白。
　　“为什么不杀我……”
　　她仰起脸看着我。
　　“沦净，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我站在她身前冷冷的问。
　　诺缇的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可是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低下了头。
　　“看来我猜对了，他是在找你。”
　　我说。
　　诺缇一言不发，也没有看我。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还有机会可以见到他。”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诺缇抬起了头。
　　“那我问了。宫族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袭击我们？”
　　诺缇抿着嘴唇，用怯懦的眼神看着我，“你真的会放了我？”
　　“那要看你给出的答案我满不满意。”
　　女孩似乎真的妥协了，她开始慢慢的解释我心里的疑问。
　　宫族的弱小和他们的力量源泉是有直接联系的，千年以来宫族一直都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是因为没有得到复兴的契机。
　　这个契机，就是人类。
　　没有人类作为工具的宫族是弱小的，但是他们一旦和人类结合，就可以发挥出压抑了许久潜力。就如我所看见的那样，宫族利用人类，繁殖出了具有压迫性的新生部队。
　　一只魔童非常弱小，连普通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气杀掉。高级战士一招可以杀掉数十只魔童，就好像切肉一样。
　　可是，人形的宫族里奥雷特却可以用能量催化人类的生殖细胞。也就是说，只要和人类男性结合，加上充足的时间，区区一名宫族的女性就可以孕出数十亿的魔童。这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存在……
　　有人类，宫族就有力量。他们为力量而来，为了人类的身体而来。
　　“那些……东西……都是人类精子催化而成的！”
　　想到那些魔童令人作呕的模样，我的胃部一阵翻腾。换个角度来说，那些魔童应该算是被邪恶力量所感染的婴孩么……
　　诺缇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影族为什么会放任你们进入他们的领地？如果你们得到了力量，对他们也一样是巨大的威胁，不是么？”
　　“因为影族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袭击你们而已，所以就放任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拥有那种能力，我们已经被压制了很久很久，没有机会见到你们人类。而且……我们很多人……也不想单纯的变成繁殖的工具……”
　　宫族的女性的确有那种恐怖的能力，但是她们也同样是有尊严的。所以只有在这种成规模的战争之中，没有宫族的女性希望动用那种能力。当面临上层支配者发出的死亡的威胁之时，她们也只能做出那种选择。
　　“我……不想看着有人被杀……也不想被人杀掉……可是没有选择……”
　　“那么沦净呢？他的力量那么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当一名小卒子？”
　　“他……过来……是为了把我赎回去……”
　　“赎回去？”
　　“我们的领主答应他，如果这次他随队参战取胜，就给我自由。”
　　我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并不符合我对里奥雷特一贯的判断。
　　“沦净的力量很强，可是我很弱。如果领主要对我下手，只要动动嘴就可以了。沦净没办法无时无刻的保护我，所以才做了那种交易。他过来……都是为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我已经弄到了足以决定这次战争方向的情报。
　　＊＊＊　　　　＊＊＊　　　　＊＊＊　　　　＊＊＊
　　魔兽群在当天傍晚集结完毕，开始对我们的防线迫近。那些魔童似乎成长了不少，个体战斗力从体型上看就已经和当初是两个级别了。短短半天时间，宫族就已经制造出了数万只魔童。
　　向他们这样毫无取巧可言的正面进攻，凭我们不到四百名战士，简直就是巨兽面前的蝼蚁。可是，我已经找到了重要的筹码。
　　当兽群开始咆哮，眼看进攻就要打响的时候，我、沙伦和几名精英战士带着诺缇飞到了最前沿的一栋建筑上面。
　　汪洋一般徐徐蠕动的兽群中央，是十几名里奥雷特。沦净就在他们中间，靠着一位明显是这只兽群最高支配者的家伙。
　　“沦净！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出来和我说话！”
　　我对着敌阵大声吼道，试图压过兽群的咆哮。
　　我的声音迅速被咆哮声遮盖，但是沦净似乎还是听到了我的呼喊。他远远的看到了我手里按着的诺缇，然后加速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诺缇！”
　　他大声叫着女孩的名字。
　　诺缇看着他，眼睛里面溢出了泪水，嘴角抿起来对他面前微笑了一下。
　　“我没事……”
　　当沦净看到诺缇被砍断的双腿之时，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我一定要杀光你们！把你们的肉全都撕碎！我发誓！”
　　我冷冷的俯视着他，然后将神宫横到了诺缇的脖子上。想要杀里奥雷特，只有破坏头部或者让他们持续受重伤以至于无法恢复，砍掉脑袋可以满足上面所有的条件。
　　“我知道你是为她来的。如果你们的部队非要冲过来的话，我没有任何理由把她活着留给你。”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沦净狂躁的走动着，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扑过来。
　　“你放了她，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他最终松口道。
　　“让你们所有的部队从D- 08撤走，把你们抓到的人全都放了。”
　　沦净眼睛通红，“我做不到！他们不会听我的指挥！”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想办法！”
　　我之前偷听到沦净和另外一个里奥雷特的对话，他曾经说出了“让所有人陪葬”的言论。虽然那很可能是沦净夸张的叫嚣，但另外一个里奥雷特展现出的恐慌感证明就算沦净做不到，至少他也有相近的实力。我只能赌一赌，看看他会为诺缇做到什么程度。
　　“你不明白！如果我抢了这支部队的支配权，就算你把诺缇还给我，她还是会被领主追杀！那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努力的想要辩解什么。
　　“不一样，区别就在于她是现在死在你面前，还是以后死在你怀里。而且，你就确信一定保护不了她？”
　　我说。
　　沦净踟蹰着，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做出某种至关重要的决定。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支配着这支部队的宫族来到了他的旁边。
　　“你在想什么，沦净？”
　　那家伙用冰冷的声音说。
　　沦净回头看了看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洪芒……”
　　“别做傻事。你以为自己能够轻易杀了我？你以为自己的支配之力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洪芒淡然的说。
　　“我没的选……洪芒！你别逼我！”
　　“放心，交给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别动，我一定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洪芒说。
　　“你要怎么做……”
　　“看着就好。你杀掉淋腥我没有和你追究，但是如果你再轻举妄动的话，我一定会告诉领主。”
　　沦净终于妥协了，他死死盯着被我挟持的诺缇，慢慢向后退了两步。
　　我不知道为什么沦净会承认自己杀掉另外一个里奥雷特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在旁边，他完全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免除自己的嫌疑。他没有这么做，这让我非常奇怪。
　　另一边的洪芒抬了抬手，他身后黑压压的兽群慢慢分开，几只全身长满了触手的魔兽带出了一个人。
　　是微凉……她没有死，可是现在的她凄惨的让人无法直视。
　　沙伦和其他几个战士咬着牙扭过了脸，不忍心去看。而我只觉得的心脏愤怒的快要爆炸了。
　　赤裸的微凉全身布满了淤青和各种粘滑的液体，她的四肢被触手死死缠住，眼睛也被一只触手卷遮了起来。女孩的下身和肛门各有两只巨大的触手在不断抽插着，那双光滑的大腿上全都是从下体和肛门流出来的爱液和血迹。
　　微凉的眼睛被触手遮住，但我知道她还没晕过去。女孩张着嘴，脸上是无比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洪芒伸开胳膊，触手将微凉降到了他旁边。洪芒将手指探到了微凉嘴里，微凉立刻就想要咬他，却被他将手指抽了回来。
　　“哈哈哈，有意思……都已经被玩了三个小时，竟然还没失去神智。”
　　我身边战士们身上的能量已经因为愤怒而开始外溢，我甚至能听见他们握剑的指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微凉在部队里深受爱戴，她在战士里被许多人看做憧憬的对象。某种程度上来说，贪狼部队的标志其实并不是贪狼，而是微凉。
　　“交换吧。”
　　洪芒笑着看向我，“用你的那个，换我的这个，很公平吧？还是说，你想等着我部队里所有的战兽都轮奸她一遍再改主意？”
　　我深深的动摇了，救过我好几次的女孩在面前被折磨的痛不欲生，而我却无法做出救她的决定。浑身都好像着了火，焦焚感不断侵蚀着我的理智。
　　洪芒欣赏着我们所有人的表情，然后揽住微凉的腰将她拉近。两根触手从微凉的体内拔出，女孩紧绷的身体迅速瘫软了下去，泉水一样的各种液体从红肿的小穴和撕裂的肛口奔涌了出来。
　　可是没等她喘过气来，洪芒已经露出他恐怖狰狞的下体，顶在了微凉下面。
　　和当初我看到的涩隆的东西不同，洪芒是高级的里奥雷特，那东西的尺寸控制在人类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仍然让人后背发凉。
　　被强暴了三个小时的微凉，下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合不拢的小洞。可是当洪芒往她身体里面进入的时候，女孩竟然纳不下他。
　　微亮痛苦的在有限的空间内挣扎着，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小腹被一点一点撑大变形，直到洪芒整根东西都进入了她里面。
　　她停止了挣扎，无声无息的昏了过去。而洪芒则挺动着身体在微凉体内肆虐起来，猛烈的冲撞和摩擦再一次把微凉弄醒，微凉终于哭了，她咬着嘴唇，身体被撞得前后耸动，大量的泪水从触手的缝隙中流到了她的脸颊上。
　　“你们也许已经知道我们这些新生部队是怎么诞生的了，你们的男性是我们建立低等级部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洪芒说道，“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你们的女性……尤其是她这样能量等级超高的珍贵女性，可以为我们诞下更高级的存在。先是我的，然后是他们，最后还可以献给我们的领主，看看谁的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微凉恐惧的摇着头，肩膀不住的颤抖，徒劳的想要从贯穿自己的肉棒上挣扎下来。
　　“停下！我让你停下！”
　　我狂吼着，“沦净！如果他再动微凉，我就杀了诺缇！”
　　沦净惊慌的颤了一下身子，可是洪芒却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不敢。他如果杀了她，那就没有筹码了。”
　　被说中要害，我愤怒的几乎真的要下手杀了她。可是如果那么做，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然后挥刀砍断了诺缇的一只手。女孩发出凄惨的叫声，大量的血液从断臂喷了出来。
　　“你们再动她，我就一点一点把她切碎！你们可以试试！”
　　我吼道。
　　沦净这下真的慌了，他痛心的看着诺缇，然后伸手去拽洪芒。
　　“别！别弄了！”
　　“我让你老实看着的！”
　　洪芒对他吼道，“他只是在吓唬你！”
　　“不行！诺缇她会死的！”
　　我看着沦净失去冷静，然后用刀对准了诺缇的眼睛。
　　“沦净，你认为洪芒真的会在乎她的死活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将神宫的刀尖刺到了诺缇的眼睛里面。女孩痛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我非常讨厌做这种折磨女人的事情，但是有一事情不得不做。我变得越来越痛恨自己，可是某种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暴虐快感却在一点一点的爬出来。
　　“洪芒！你他妈停手！”
　　沦净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狠狠心！他肯定会妥协的！”
　　洪芒叫道。
　　洪芒又是一次挺腰，将肉棒直插女孩的子宫。微凉张大了嘴，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洪芒全身颤抖，开始在女孩的体内暴射，大鼓大鼓没办法被子宫容纳的精液从微凉的穴口喷溅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举刀再次对准诺缇。沦净发出一声大吼，整个身体变成了类似【渊体唤醒】的状态。
　　洪芒的身体被沦净的刀肢在一瞬间绞碎，微凉失去支撑摔在了地上。另外十几名里奥雷特大惊失色，他们驱动兽群向沦净逼了过来，而沦净却用压倒性的支配之力控制了将近一半的兽群和他们也发动了冲击。
　　我立刻冲了过去，将微凉抢到怀里重新飞了回来。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宫族的部队已经分化成了鲜明的两部分，在D- 08的城区展开了自相残杀的血战。
　　＊＊＊　　　　＊＊＊　　　　＊＊＊　　　　＊＊＊
　　“水！快拿水！”
　　我抱着微凉冲进一栋没人的房子，对跟着我的战士吼道。
　　沙伦替我挟持着诺缇也跟了过来，宫族的部队现在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
　　战士弄来了大桶大桶的食用水。我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帮微凉清洗身体。
　　洪芒在微凉里面射了很多，我按压着她的小腹，用手指将女孩里面的污物努力的向外清理。女孩早已失去了意识，我的动作虽然非常过分，但是她并没有醒。
　　看着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微凉，我感到了巨大的负罪感。
　　她是为了救我而变成这样的……我那时候……不应该扔下她。
　　微凉身上的污物被我清洗干净，可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受孕。宫族繁殖的力量旺盛的可怕，微凉被他们那样玷污，很可能……
　　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我连忙向女孩看去。微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拔出了我腰间的匕首，正向自己的脖子刺去。
　　我吓得差点打翻旁边的水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女孩的手腕全是被触手勒出的淤青，她已经没力气了，所以我很轻易就阻止了她。
　　“你做什么……已经没事了……放开刀……”
　　我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对她说。
　　女孩的力气小的不能再小了，可是她坚定地想要把刀刃送到自己喉咙那里。
　　她的眼睛只有死气，那是失去了活下去欲望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我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拨开，然后抢走匕首扔到了地上。微凉支起身子去够它，力气那么小，我却有一种拦也拦不住的感觉。
　　“别傻了！”
　　我捧着她的脸对她吼着。
　　微凉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我轻轻的把她的身上擦干净，然后裹上了衣服。在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微凉没有反对。
　　强忍着心痛将她安顿好，又派了人专门看护她，我这才和沙伦一起回到了战场前沿。
　　赢的人是沦净，这对我们来说似乎是一个好结果。
　　沦净增殖的身体已经残破的不像话了，但是看样子仍然有战斗的力气。十几名里奥雷特死伤了一半，魔兽群也减少了足足三分之一的数量。地面上已经被粘稠的液体厚厚的铺上了一层膜，那是尸块在无数次踩踏之下才能变成的碎末。
　　魔兽群已经全部归拢到了沦净的支配之下，还没被杀的人形里奥雷特也勉强在死亡面前低了头。
　　“我这就撤走！”
　　沦净看到我重新出现的时候对我大喊，“你把诺缇放了！”
　　我看了看在旁边地上虚弱的女孩。我对诺缇其实没有什么仇恨，她的确暗算了我，但是我并不真的恨她。可是我还是对她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不得不如此。
　　“你们放弃进攻，留下被你们抓走的人。三天以后，我会放她。”
　　我对沦净说。这是支援部队到达的时间，为了保证沦净守信，我必须有和他们正面对抗的资本。
　　沦净二话没说，指挥着魔兽向城外退出着，然而他自己却留了下来。
　　“为什么要等三天？”
　　沦净身后的魔兽群退的干干净净，他一个人站在空旷无比的废墟之上，问道。
　　我冷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沦净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就好像听到了从来没听过的事情。
　　“什么叫反悔？”
　　我微微一愣，重新解释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必须保证你会实现自己的诺言。”
　　沦净的表情更疑惑了，“我刚才已经照做了啊！”
　　我这回真的糊涂了。刚才派出去侦查的战士回来以后告诉我们，所有的宫族部队都头也不回的被解散了。
　　站在沦净的角度，无论如何也应该等我放人之后再解散部队。可是他没有，他在同意交易的同时就做了承诺的事情，然后像傻子一样在这个地方等我来实现我的承诺。
　　难道说……里奥雷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谎言”我想我发现了某个惊人的秘密。
　　“沦净……”
　　我开口了，“如果我现在杀了诺缇，然后再杀你，你该怎么办？”
　　沦净完全傻了，“不可能……你已经说了会放她，怎么可能做和承诺相反的事情！”
　　“我是在骗你。”
　　“那是什么意思！”
　　沦净从我的语气中体会到了不祥的预感，可是他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做“欺骗”他们似乎连相关的词汇都没有。
　　这似乎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发现。如果里奥雷特之间没有谎言这种东西的话，人类岂不是可以在整体战略上把他们玩弄到死？
　　这不是现在该思考的事情。我再一次让侦查的战士确认宫族的部队已经散去，然后沙伦组织人手在沦陷的城区救出了所有被抓的居民。
　　清点了人数，让我意外的是，沦陷区的死伤数竟然少得可怜，绝大多数的死者都是奋起反抗的战士。宫族来这里就是为了夺取人类身体的，D- 08是反抗军进入暗面以来被毁坏最严重的据点，然而死伤数却是最少的。
　　沦净在下令魔兽群撤离的时候，甚至把还没有孵化的魔童卵都毁掉了。他的承诺履行的非常彻底，没有一丁点投机取巧或者见缝插针的意思。
　　D- 08的平民们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之中，在与家人和朋友重新汇合之后，大家感觉都是虚惊一场，甚至有人猜测这是不是一次极其逼真的战斗演习。
　　只有反抗军的战士才知道，我们刚刚在生死线上徘徊过。
　　而付出了最高代价的，是微凉。
　　如果不是她击伤了诺缇，我根本没有筹码去和宫族谈判，是微凉救了我们所有人。
　　沦净坐在废墟上，静静的等待着三天后我来履行约定。
　　我向他走过去，沙伦和其他几名战士带着诺缇。
　　沦净看到我走过来，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显得相当虚弱。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诺缇身上，眼睛里面充满了我没见过的温柔情感。诺缇也看着他，有点悲伤，不过也有一点希望。
　　我出手了，神宫裹挟着密集的能量，将沦净从胸口斩成了两段。
　　沦净的半截身子摔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诺缇尖叫着，那声音如同失去母亲的小鹤一样。
　　“我说会放了她，没说不杀你。”
　　我对他说道。
　　沦净的嘴里涌出了大片的鲜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说不出话，只能颤颤巍巍的向诺缇抬起了手。
　　沙伦没有等我说什么，他将诺缇放到了沦净怀里。诺缇大哭着，用仅存的一只手搂紧了只有半个身子的沦净。
　　我闭上眼睛，用刀将搂在一起的他们贯穿在地上。
　　我不想这么做，但是却必须这么做。沦净杀了我们很多战士，如果放他走，部队里面的战士会怎么想？答案显而易见。
　　我只是说了个谎，欺骗了一个里奥雷特而已。可是为什么负罪感像鬼魂一样缠上了我……
　　看着倒在地上紧紧相拥的二人，我似乎看到了在龙宫城广场抱着我尸体的Fey，以及王都之战抱着Fey尸体的我。那似乎昭示着我的过去和即将迎接的未来。
　　我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我放了他们，该怎么和手底下的战士解释？告诉他们说我成就了一对美好恋人的梦想？哪怕这个人的手里流淌着他们战友的血？
　　所以我做了那个撕碎别人梦想的人。我想，自己大概真的会得到报应……
　　＊＊＊　　　　＊＊＊　　　　＊＊＊　　　　＊＊＊
　　支援部队已经得到我们存活的消息，中途就回去了。巴宰用通讯给我们下达了回归黑城基地的命令，于是我带着队伍离开了D- 08。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陪在微凉的身边。身心都被重创的女孩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是静静的躺在运载用的能量浮车上。她不吃不喝，虚弱的身体得不到恢复，我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垮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她，无能为力的感觉占据了身体。
　　“喝点水。”
　　我把瓶装水的水瓶里装上营养液，插上吸管，递到微凉的嘴边。
　　女孩扭过头，拒绝着。
　　我垂下了胳膊，“你总是因为我自己在战场上送死而生气，难道现在你也想做一样的蠢事？”
　　女孩背对着我，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是什么感觉，如果说理解你的话那只是在说谎。可是你真的愿意自己因为那种原因去死么？我认为不值得。任何理由都不值得我们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声音。在龙宫城广场上的一战，我曾经失去了生的欲望，事实证明那种选择是如此愚蠢。可是命运给了我反悔的机会，所以Fey死去以后，我没有再次选择用死亡去逃避。
　　我用平淡的语气对女孩讲述着那些曾经险些让我做出错误决定的经历，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Fey死去已经是八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场景我并没有忘记，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男人都很蠢，总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我也不知道你被欺负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我想，你一定比我坚强。我既然都能活下来，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我用手轻轻拍了拍微凉的肩膀，然后发现她在微微发抖，眼泪已经把枕头浸湿了。
　　会哭就没问题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凉一直以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让我担心的要命，或许我在那些时候看起来也是一样的。
　　用手轻轻的揉着女孩的头发，等待着她恢复平静，然后将营养液重新递过去。
　　她喝了，虽然脸色依旧憔悴，眼睛里仍然有空洞的绝望，但我知道微凉已经不会去寻死了。
　　部队在连续数天的赶路之后回到了黑城基地。这个地方是血族残存的最后领地，里奥雷特们因为某种不可谓之的缘故，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使得我们可以放下戒备，好好的休整一下。
　　可是刚回到黑城，微凉就失踪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只能到处去询问她的行踪，有人告诉我看到她独自回到了【神都】里。
　　这样也好，既然她打算独自呆一呆，我也没必要去打扰她。
　　更重要的是，我想大概可以见到初邪了。
　　从反抗军内部发出的通告中得知，我们终于打通了穿越影族领地的通道。算上我加入的半年多，反抗军足足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来安抚反抗军通道所穿越的几个影族领地的领主，建设前进据点。现在，似乎已经到了进发到新领域的时刻。
　　所有的支援部队领袖都和我一样被召回了，影族境内袭击我们的游散力量已经基本被击溃，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进军新的领域，就必须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结起来。
　　还有几只部队没有赶回来，所以会议被安排在几天以后。沙伦被巴宰抓去帮忙处理事情，他走的时候一脸的不乐意。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身边真正的朋友都不在了。手下的一些战士虽然对我尊敬有加，却并不是可以一起喝一杯的那种平等关系。
　　我开始向基地里面的常驻战士询问初邪的情况，竟然没有人知道。
　　我想去见巴宰，他却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理我。
　　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一样，我费尽心思也没能找到初邪，反倒是小鱼主动找上了我。
　　晚上的时候，我正坐在酒吧里喝酒，一只红通通苹果突然被人放在了手边。
　　“回来了？”
　　小鱼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我旁边。
　　“苹果？”
　　我拿起那枚水果，好奇的看了起来，“什么时候我们都开始种这种东西了？”
　　“尝尝。”
　　小鱼对我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我咬了一口，甘甜多汁。
　　“还不是因为她任性，非要挪用一间作物培育大厅来种这东西。”
　　女孩解释道。
　　“嗯，像是她的风格。”
　　我又咬了一大口。
　　暗面的土地不会生长任何作物，所以反抗军所有的补给品都是自己利用培育大厅种出来的。现在的科技已经完全自动化了，只要有种子，什么东西都可以在几天之内种出来，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人手来照看。只不过，之前并没有人提议要种这种华而不实的食物出来。
　　“听说……微凉出事了……”
　　沉默了一会儿，小鱼小心翼翼的问。
　　我点了点头，“谁都没想到宫族的攻击会那么厉害。”
　　“我们也没料到会是那种情况，本来以为你们对付那种规模的敌军不会有太大压力。”
　　“你们？”
　　小鱼点了点头，“初邪说你来带队绝对没问题……”
　　我冷笑了一声，她真的是太高估我了。如果不是沦净和诺缇这两个异数，我、微凉和沙伦早就变成了宫族用来繁殖的工具。我们现在的确是赢了，但那只是我们的运气，而不是实力导致的结果。
　　“我回来两天了，一直没看到她。”
　　我一边喝酒一边说，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只是在单纯的阐述事实。
　　“她很忙。”
　　“当然……她可是反抗军的二号人物。”
　　小鱼不满的皱了皱眉，“你说话怎么老是带刺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她说的没错，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青春期的青少年一样，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没什么，可能是我脑子出问题了。我们上次作战的报告已经收到了？”
　　我继续问。
　　在D- 08的战斗结束以后，沙伦按照惯例程序写了非常详尽的报告提交给了总部。而我也花费心思提出了几个非常有针对性的疑问。
　　“恩，奥索维和初邪已经组织人一起研究过了。”
　　“什么结论？”
　　我所担心的是，在这个反抗军准备向前推进的时期，宫族会再次发动突如其来的袭击。毕竟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而影族的那些领主也没有干涉的意思。
　　“奥索维已经去和影族的领主沟通了。影族的领主似乎相当火大，在得知了宫族的计划以后，他们很清楚自己被愚弄了。所以，下一次如果宫族再来，先要面对的将会是影族的大军。”
　　听到小鱼的描述，我心里面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那么关于里奥雷特对我们谎言的问题呢？”
　　“那个其实并不是什么新情报了。只有那些比较年幼的里奥雷特会受骗的，成熟体的里奥雷特虽然也不会使用谎言，但是他们都很清楚我们人类会使用那种东西。”
　　毫无疑问，沦净就是一名还不够成熟的里奥雷特。我的谎言赢得了我们的胜利，而他则失去了一切。
　　很有意思的是，我和初邪最初的相识就充满了谎言。仔细想一想，人类已经习以为常的欺骗，其实从另外一个种族的角度看也许是根本无法理解和原谅的行为。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对人类的厌恶感又开始复苏。身为这个种族的成员，我也做着自己所厌恶的事情……人类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再想下去的话也许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所以我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大规模的攻击已经绝迹了，初邪一直都没有出去参战，所以我也乐得清闲，只要陪着她到处忙碌着筹备下一阶段的事情就行了。我不擅长文职的工作，这也许是个好事。”
　　小鱼笑道。
　　看来她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我觉得有点羡慕她。
　　“小鱼，和女人做就这么有意思么？”
　　我打趣的问道。
　　在这段日子里，小鱼和我已经变得相当熟稔。我知道她和初邪的事情，她似乎也早已经知道了初邪和我的事，只不过我们都没有说透罢了。
　　“你问这个干吗？”
　　小鱼瞪着我。
　　“不干什么，就想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情，小鱼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总是欲求不满啊，超级受不了她！”
　　女孩骂了一句。
　　我看着她的样子，呵呵笑起来。忍不住遐想到了初邪在做爱之时甜美可爱的表情，心里面突然充满了柔软的温暖，不带任何情欲的温暖。
　　想起来她当初拼死也要救我的情形，感觉是那么怀念。现在的我们却像是路人一样，这种陌生感让我浑身无力。
　　是她的错么？其实最初我们不也是单纯的利用关系而已么？我为她战斗，她为我开辟去见阿纱嘉的道路，一切看起来都是顺理成章。
　　可是不能够否认的是，我非常非常的想要占有她，把她归为己有，让她死心塌地的成为我的女人。
　　然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初邪不是愿意顺着别人意思生活的女人。如果她是那种人，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她。
　　我真是太贪心了。我想要阿纱嘉，也想要初邪，这种念头让我无法自拔。
　　真的是当初邪开始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我才会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
　　＊＊＊　　　　＊＊＊　　　　＊＊＊　　　　＊＊＊
　　第三天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记起今天就是会议开始的日子。
　　不需要穿铠甲，所以我只套上了一件宽松的日常衣服。可是神宫这种重要的东西我就不能放心的留在房间里了，现在它正悬在我的腰上。
　　黑城非常之大，但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它在反抗军刚刚抵达的时候已经被风化的破烂不堪了，几乎没有一座建筑是完好无缺的。反抗军的到来将它重新修整到了可以居住的程度，而且还安装上了许许多多符合现代人类生活需求的设备。
　　不过就算这样，黑城另外一段仍然有很多很多并没有得到修复的建筑物残骸。
　　不是不能修理，而是现在经过整修的部分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反抗军的需求，没理由再去花费时间和材料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曾经在无聊的时候一个人去黑城的废墟部分逛过。看着那些宏伟造物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想象着它们拥有过的辉煌，往往都会忘却现时的烦恼。
　　不过我今天要去的地方并不在那个方向。
　　铺设了温度调节和照明系统的走廊在原始风格上和这座黑城格格不入，只是没人会在乎好看不好看之类的事情，初邪家族注入的资金也不可能被用在装饰军事基地这上面。
　　加入反抗军这么长时间，如果说还是不知道初邪的背景就说不过去了。开始我还奇怪为什么初邪的家族会拿出这么多钱做这种事情，但是当了解到一些内幕之后，之前的问题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们认为，人类最终寻找到真实的世界，是必然的结果。与其被动的迎来不可预期冲击和颠覆，他们的家族选择化身为领导者站出来，主动去引导这不可避免的巨大变革。
　　我可以想象，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将会带着他们指引的人们，变成新世界的主宰者。
　　初邪的家族到底有多么雄厚的财力和势力，我仍然不是很清楚，甚至连初邪自己大概都不清楚吧。她对金融和经济上的常识并不逊于我对厨艺和缝纫了解——一窍不通。
　　我但是我基本能够猜到他们家族的姓氏，在这个世界上在财力上可以和几个联邦政府相媲美的家族只有一个，那就是罗斯柴尔德。他们家族现在的主脑是她的大哥，按照家族的惯例，可以公开使用那个姓氏也只有那个男人。所罗门·罗斯柴尔德，没有他的话反抗军是不可能存在的。
　　燃墟是初邪的二哥，同母异父的兄弟；而她的大哥罗斯柴尔德则是和初邪同父异母。
　　简单的解释就是，初邪的父亲在有了第一个儿子之后，妻子就去世了。而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带着燃墟嫁过来的。然后在短暂的岁月之后，初邪出生了。
　　在这里，没人谈论初邪的父母也没人谈论她的大哥，因为反抗军中了解这些事情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所罗门，也同样是在【神都】创建了思灭者公会的人。不是凭借剑，而是凭借手腕。燃墟是他的兄弟，但在我看来，那个站在【神都】战士顶点的家伙却无法摆脱那个人的阴影。
　　初邪和燃墟诡异而奇怪的关系，也和他们的大哥有关。
　　是小鱼告诉我的。燃墟在小的时候随着母亲进入了那个声名显赫，如同巨大的，隐藏在海底的冰山一样的家族，无所适从。很少有人看得起他，所有看得起他的人也是将他看做敌人。
　　在他的幼年时期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无从得知，因为那个时候连初邪也只是个婴孩而已。
　　可以知道的是，燃墟仇视着家里所有的人，连同他的母亲一起，因为就是她带着他来到了那个地狱里面。
　　如果问现在的燃墟，我说不清楚。但我相信那个时候的燃墟并不是一个恶人，他把唯一的温柔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巨大的家族，数不清的分支脉络。从初邪懂事以来，那些来自家族其他旁支侄子叔伯的明争暗斗就从来没有停过。在这期间一直保护着她的人，就是燃墟。
　　为了得到保护初邪的力量，燃墟最终也投身到了家族斗争的洪流之中。
　　燃墟身上没有流淌着一滴罗斯柴尔德的血，他想在家族中赢来地位，需要付出比别人高出数倍的努力，可是他做到了。
　　所罗门想要成为家族之王，燃墟却只是想要保护初邪。两个没有任何嫌隙、猜忌和利益冲突的兄弟，一点一点的向家族的顶点相互扶持着攀登了上去。
　　初邪从小就一直憧憬着燃墟，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而且据我所知，在罗斯柴尔德家族里，近亲结婚也并不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所以我可以猜的到，年幼的初邪那时候是怎么样迷恋着自己的哥哥。
　　至于燃墟，我曾经也算是亲眼目睹过他对初邪的占有欲是多么的强烈。
　　变故发生在所罗门最终接手了整个家族，成为了站在染血的黄金之塔顶点那个人的时候。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晓，事实上我认为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所罗门和燃墟本人。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燃墟就被完完全全的压垮了。当一个星期之后，初邪才在一个极度骄奢淫靡的地下酒吧找到了燃墟，她已经完全认不出他了。
　　燃墟在罗斯柴尔德家族自己建立的势力瞬间分崩离析，他再也没有试图挣扎或者插手家族的事务。所罗门的存在，使得初邪成为了整个家族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所以燃墟甚至连最初奋斗的动机都失去了。
　　大概，这一切都是源于自尊。做出这种猜测是因为初邪曾经和我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关于男人自尊心的话题。
　　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燃墟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在倾慕自己的初邪面前焚毁殆尽。在这种时候的男人，自尊心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初邪越是满怀心痛想要把他劝回来，他就越是会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重重的撕裂。
　　初邪和燃墟的关系因为如此，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只能无可奈何了接受了自己曾经憧憬之人的堕落和颠覆；而他也只能用残忍和疯狂的手段，在完完全全失去她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在她身上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伤痕。
　　我很想知道初邪的大哥到底是怎么样看待他的两个直系血亲的。他让燃墟成为了【神都】顶点的存在，还娇宠出了一个高贵优雅却又充满坏心眼的妹妹。可是他对燃墟所做的一切，又让人无法揣度。
　　燃墟的力量可以轻松压倒像AZZA那样的存在，可是我却觉得他值得怜悯。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会给予我们根本没有道理可言的恩赐，或者亵渎。
　　＊＊＊　　　　＊＊＊　　　　＊＊＊　　　　＊＊＊
　　当我来到反抗军的中央会议大厅之时，十六个支援部队的队长已经来了十个，军事参谋和情报部门的首脑也全部到期。我扫视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后勤、财政或者行政方面的人参加会议，这说明这一次是实打实的作战会议。
　　虽然是白天，但是暗面即使是在白昼也很少有明亮的时候。宽敞的会议大厅被天花板上的照明系统烘的雪亮，这种光亮度让人提神。
　　巨大的环形长桌被摆放在大厅的正中央，二十多把高背椅子整齐的环绕在桌子周围。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来，所以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家居摆设和房屋装饰上面。
　　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房间最里面的那个女孩。
　　初邪没有穿她那身战斗用的法师服饰——如果她穿了那才真会让人奇怪。一点都没有变，那头秀发黑的发亮，一如既往的斜披在左肩上；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充满了活力和一点点顽皮的狡黠。
　　她坐在奥索维的旁边，正在争辩着什么。那并不是什么严肃的话题，因为那两个人在露出造作的严肃表情之后很快就会突然笑起来。
　　看着她熟悉的笑容和表情，心里面不由自主就被暖意所充满了。这个女孩就是这么富有魅力，那种独立而毫不动摇的灵魂，总会让人暗自点头。
　　初邪看到我进来，对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回应她，然后坐在了和她相对的那个座位上，也是和她距离最远的那个位置。
　　我是最后一个被任命的支援部队队长，所以座位是在末席。而初邪作为反抗军的2号人物，自然是要坐在奥索维旁边的二席。
　　坐在柔软的长背椅子上，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缓解心里的沉重。
　　我想象过很多次初邪看到我以后的反应。可能会故意不理我，可能会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和我闲聊几句，可能会偷偷的递过来一丝温柔的眼神……这些都没有发生。
　　她看我，然后对我微笑，就好像她对所有熟悉的人所做的那样。平平常常的，朋友一样的招呼，这才是让我寞落的原因。
　　对她来说，我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反抗军的成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尽量称职的完成她期待我会完成的事情吧。至少她对我的评价不低，我不想辜负她的期望。
　　所以我努力把注意力从女孩的身上扯了下来，重新放在了会议上面。
　　奥索维在会议成员到期之后就立刻开始了这次的主题，作为主司作战方面的初邪甘当陪衬，安安静静的坐在他旁边翻看着这次的会议备忘。
　　在反抗军的这段日子里，我对奥索维的了解却并没有加深多少。他看上去相当普通，但那种普通却更让人有点后背发凉。因为在谈笑风生之间，这家伙就可以将复杂的行政后勤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反抗军的每一个细节计划都被他精心计算过，所以我们才能在面对影族当地小型势力的攻击之时那么游刃有余。
　　而他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过他自己在外面经历过的事情。塑造一个人的，是那个人所经历过的事，当我们对这个都不了解的话，我只能说我们对这个人的了解也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奥索维的立场很有意思。他和身为2号人物的初邪相比，在反抗军中的存在感弱了不止一个档次。所有战士都知道初邪，但是很多底层的士兵根本没听说过奥索维是谁。
　　至于那是不是他刻意为之，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和他的互动也就仅限于工作的范围之内了，甚至连一杯酒都没喝过。不是不想，而是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反抗军的事情上面，就好像永不停歇的、专门为反抗军服务的机器一般。
　　“在我们决定下一步动向之前，我想让大家先看一下我们情报部门之前所取得的重要成果。”
　　看上去就好像青少年一样的奥索维深沉而老练的说着，抬手打开了环形圆桌中央的立体投影。
　　一副完整的暗面地图出现在我们眼前。那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地质地貌方面的信息，整个暗面被各种颜色的区域瓜分成了支离破碎的样子。
　　我仔细的看着，然后发现每一个颜色都代表着一个里奥雷特种族的势力。
　　而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灰色的完美圆形，那就是所有里奥雷特所想要触摸的深渊。
　　代表蓝色的血族，被代表黄色的影族紧紧的包裹着，在深渊旁边被压缩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形状，那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黑城基地。
　　看来反抗军的情报部门在这段日子里着实费了一番大大的功夫，要把暗面所有势力的划分搞得这么清楚，他们一定借助了很多别的力量，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完成的。
　　“我们周围所有影族的势力都已经对我们采取了被动的态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下一步要向哪个方向进发。”
　　毫无疑问，想要去光面，就一定要穿过被里奥雷特称之为“镜之海”的辽阔水域。但是在通往海岸线之前，我们所要经过的并不仅仅是影族的领地。
　　我的目光死死的锁在褐色的那片区域之上，那毫无疑问就是噬族的领土，阿纱嘉所在的地方。
　　奥索维抬手按了什么东西，然后一条红线就作为标记在地图上显示了出来。
　　那是一条直线，从黑城基地直接通往海岸线的道路。那是最短的一条路线，但所有人都清楚，最短并不意味着最快。
　　“你们都看出来了，真要这么走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另外和三个里奥雷特种族打交道。每个种族所需求的贡品都不同，而且牵扯到领主的数目也会非常之多。”
　　宫族，噬族还有心族，这三个种族的势力拦在我们面前，想要通过就要缴纳过路钱。我们可不像联邦军那么兵员充足，完全没有和里奥雷特直接正面开战的魄力。
　　“所以我们设计了另外三条线路，然后听听大家的意见。”
　　奥索维很快就在地图上标示了另外三条路线。
　　一条是深入到影族领地深一点的地方，然后只要穿过一段不算太宽阔的宫族领地，反抗军就可以重新回到影族的地盘，海岸线也就近在咫尺了。
　　第二条要经过一段由宫族领地包夹的细长影族地盘，那里也就是D- 08的所在方向。我们在进入心族的领地之后开始迂回，绕过噬族的领地，到达海岸线。
　　最后一条则是放弃迂回，直接进入噬族的地盘。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第一种策略明显要比后两种要有优势。路程最短，需要打交道的里奥雷特势力也最少。
　　可是既然奥索维提出了异议，这就说明，我和沙伦之前提交的报告产生了非常明显的影响。
　　“宫族，最吸引他们的就是我们人类的身体。这是在不久之前由贪狼部队得到的珍贵情报，所以和宫族打交道是一个下下之选，我希望大家明白。”
　　奥索维说道。
　　“可是你并没有说不可以选。”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另外一个队长。
　　奥索维看了他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因为那种交易并不是完全不可行。”
　　我微微愣了一下，奥索维的意思难道是……
　　“我们给宫族想要的人类身体，换取通过的资格。”
　　“那做不到！”
　　我忍不住出声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既然已经开口，就没有打算说到一半闭嘴。
　　“宫族会把人类当做产卵的工具使用。如果我们舍弃人类的尊严，用贩卖人口的方式来获得通行的权利，那么这条开辟出来的道路，闻起来可就太臭了！”
　　我沉声说，声音不受控制的带上了杀气。
　　一想到那些由人类身体的一部分繁殖出的魔童，我的心里就一阵抽搐。当回忆起微凉被凌辱的场面之时，我的情绪就更加控制不住了。
　　“我只是说理论上有可能性。”
　　奥索维很平静的回应道，“但我也完全不想做这种选择，在这种以讨论为基准的会议上，我只是要把所有的可能行摆出来而已。”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不再吭声。初邪的目光锁在我身上，但我并没有看她，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眼神并不怎么样。
　　“后面的两种，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几个队长开始交头接耳，有的人站起来询问奥索维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而我则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没有参加讨论也没有提问题。
　　原因很简单，那个答案从一开始对我来说就已经定了。因为对我来说，那两种路线的本质就只是需不需要进入噬族领地的区别。
　　我来到暗面是为了什么，自己可并没有忘记。
　　所以我会用全力促成反抗军走最后一条线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27章 你说我听
　　在座的队长开始一个一个的发表意见，在这个过程中，奥索维只是轻轻点头，最多也只是和初邪做一下眼神上的交换。
　　“接触额外种族的里奥雷特变数会增加太多，将来维持通道稳定性的成本也许远远比绕路要高。”
　　“心族我们是一定要接触的，他们会提出什么条件还不知道。如果还要再和噬族打交道，我们为了完成条件而付出的工作量可就要翻倍了。”
　　“我觉得很多问题现在不是可以决定的，谁也不知道那两个族会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选择比较短的路线。”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前面几个人的发言我已经错过去了。就现在我所听到的情况来看，似乎想要绕过噬族领地的意见比较多。而提出直线前进穿越两个种族领地的人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贪狼，你怎么看？”
　　奥索维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意味着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发表意见了。
　　“第二条路线。”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的话没什么参考价值。”
　　一个队长在旁边用散漫的语气说，“他加入我们本来就只是为了去噬族，这种意见太主观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我的背景在座的人都知道。但他们知道的情报也仅限于此，至于我要去噬族是为了什么就不是他们所了解的了。初邪不会告诉别人这么详细的事情，我自己更不会。
　　的确，在这种决策反抗军重要计划的会议中，我的这个论调显得相当缺乏专业性。如果是比较严肃的那种家伙，一定会指责我现在是在捣乱。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闭嘴。恰恰相反，我就是要说服他们。
　　“谁敢说我们现在真正理解里奥雷特的行为方式么？”
　　我扫视着全场，“在对他们的了解更多之前，变数永远都在，而且这个变数本身的程度也是一个变数！所以以维护通道稳定的成本作为理由，本来就是不成立的。”
　　听到我的反驳，那个发表相关言论的的队长开口了。
　　“你说的也不算错，但毕竟一个种族之内的里奥雷特行为模式我们可以做一定程度上的预判。多和一个种族接触就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这你无法反驳。”
　　“这不是我们想不想和他们接触的问题。心族和噬族的力量没有影族强大，稳定程度也远远不及影族，领土范围变动的幅度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我们并不是在建设一个短期的通道，这项工作毫无疑问会以年为单位持续很久，看看地图就知道，谁能保证我们在绕路的时候噬族或者宫族不会侵蚀心族的领土？”
　　那个队长不再说话，而是开始思考我的论据。
　　我看了他一会儿，在确认他不会再提出什么像样的反驳之后，我再次开口了。
　　“关于满足噬族条件的问题其实也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在建设心族的通道据点之时，完全就可以试着去与噬族开始正式的交涉。想要心族的据点稳定下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目标，这段时间多余的人手完全可以放在这方面之上。”
　　队长们是在今天刚刚得到这个议题的，所以大家其实都没有特别鲜明的立场，只是在凭借本能的印象和经验发表意见而已。可是我就不一样了，为了维护自己的那个立场，这些理由都是经过逻辑上仔细斟酌过的。
　　可惜的是，反抗军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用民主投票来决定计划的组织，否则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基本已经可以拿定主意了。
　　“奥索维，我说两句行嘛？”
　　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初邪突然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大家一起看向她，奥索维笑了。
　　“如果我说不行你也一定会说的吧？”
　　初邪嘿嘿笑笑，然后伸手从奥索维手里抢过了那枚全息图像的控制器。
　　“要我说的话，其实还有另外一条线路。”
　　初邪歪歪扭扭的在全息地图上开始画线，她将红线一直向反方向延伸到了影族领地的极深处，绕过了横在面前的宫族领地，连接到了海岸线上。
　　我愣住了。
　　“如果把我们这个地方算作是地球上俄罗斯东北部的话，前面那几个路线呢，是要走到大概中国东南沿海的路程。倘若按我这么走，看上去很不合理，是要跨越整个俄罗斯、东欧、阿拉伯半岛、地中海，一直走到埃及那么远。”
　　“可是，我们只需要接触影族就好。那些我们还没签订协议的影族领主，最多也就是多给他们几滴【光血】就是了。建设据点的数量会变得非常多，花费的时间也不少，但我们又有什么要着急的呢？这条线路非常稳定，而且也不需要太担心里奥雷特将来的领土变更对我们造成影响，毕竟影族很厉害，另一侧也是不喜欢争斗的骸族。”
　　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很显然，都已经被初邪这个剑走偏锋的提议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我却感到了一丝愤怒。
　　这些早已经经过奥索维深思熟虑过的选择是非常成熟的，他不可能没考虑过初邪提出来的这条线路。而这条线路没出现在他提议中就只是意味着一件事，这条道路所需要的时间成本、建设成本与另外几条路的风险成本相比，实在是太高了，完全不值得拿出来比较。
　　所以初邪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带上了奇怪的味道。
　　难道她就只是故意想要找我麻烦？或者说，她要阻挠反抗军向噬族的方向前进？
　　奥索维看了看她，然后收起了立刻反驳的想法，似乎是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破坏初邪的某些打算。
　　“这样吧，大家仔细考虑考虑今天所说的事情，每个人提交一个报告，明天会议继续。”
　　房间里的人全都站起身来，然后向外面走去。我推开椅子，看着初邪。女孩没有看我，而是在和奥索维说着什么。
　　我倚在门口的墙上，等着她出来。可是在几分钟以后，奥索维一个人走了出来，我从他身旁的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那家伙竟然不见了。
　　“找初邪？”
　　奥索维看我探头，便问道。
　　我点了点头。
　　“她犯神经，跳窗跑了。”
　　奥索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还不让我告诉你。”
　　我瞠目结舌，那家伙为了避开我竟然能做出这种像小屁孩一样的事情，真是狠狠打击了我一下子。不过与此同时，我却又忍不住想笑。
　　“往哪边跑了？”
　　奥索维乐呵呵的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提升能量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我从走廊里跑到外面，然后升到空中向四周扫视。远远的街道另一头，我看到了初邪的小小背影。
　　“初邪！”
　　我在飞过去的时候叫着她的名字。
　　那该死的女人连头都没有回，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用能量跳跃向黑城北面的废墟部分开始逃窜。我气的耳朵冒烟，加速追了过去。
　　很快，周围就没有了人。初邪不再逃跑，我也从空中降了下去。
　　“你跑什么？”
　　我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追什么！”
　　她咄咄逼人的反问。
　　想不到事隔这么长时间的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我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长时间没见，干嘛躲我？”
　　女孩斜着眼看着别的地方，抄着手没有理我。
　　“说话！”
　　初邪皱起眉头，“你干嘛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欠你的啊？”
　　她一句话噎的我喉头一哽，那冷淡生硬的表情不断将我从她身边推开。
　　“你……最近怎么样？”
　　我努力舒缓着语气问她。
　　我听到初邪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冷哼，“好的很，你不都看到了吗？”
　　是啊。反抗军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实行着，还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从会议上她的表情看，这家伙还是蛮开心的。可是，她这种态度，实在是让我生气。
　　“对了，微凉呢？我想她了，你让她来找我。”
　　女孩又说。
　　我却愣了一下。微凉发生的事情，我和沙伦没有在报告中提及，她一个人离开暗面逃回神都的事情初邪自然也是不可能知道。
　　“她……在之前的战役里……被宫族轮暴，身心都受到了极大伤害……趁我不注意，一个人跑回神都了。”
　　初邪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找得到你么？”
　　我无奈的说。
　　我和她都沉默了下来。微凉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在这种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初邪……”
　　我收拾心情重新开口，“今天你为什么不支持我的提案？”
　　女孩抬起头来看我，“这还用问么？你一心一意要往噬族跑，我当然不能放你。”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高兴是因为这家伙对我的某些感情并没有消失，生气的是她违背了我们当初的承诺。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要看你的答案，在那之前不想见你。今天我已经得到你的答案了，所以要继续等你改变。”
　　“什么答案？”
　　“你不用操心。”
　　初邪生硬的说。
　　“好，我不问。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你帮我去噬族，我为你在这里战斗。问心无愧，我已经非常用心了，出生入死了这么多次，给了你想要的胜利。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诚意！”
　　我的声音忍不住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
　　初邪恶狠狠的说。
　　“什么啊？”
　　我不明所以的皱着眉头，看着她凶巴巴的表情。
　　“你本来就没办法！只能靠我们！别说的那么好听！难道我要让整个反抗军因为你一个人的念头妥协？你要有本事，自己去噬族啊，赖在我这里干什么！我可没有硬逼着你给我帮忙！我给你光血让你来暗面，你当然要回报一下！”
　　“好！”
　　我的怒气终于爆发了，“那我退出！你以为我离了你们就真的没办法到想去的地方！”
　　“你以为我拦不住你！”
　　初邪像愤怒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
　　“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初邪怒吼一声，身边涌出了一大股魔力。葬敌法球从魔力云之中窜了出来，在空中尖啸着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形轨迹，冲我毫不留情的扑了过来。
　　我爆出了能量，从身体里疯狂窜出来的能量形成了风暴，阻止了葬敌法球的第一波冲击。赎魂装甲的骨枝争先恐后的将我的身体缠绕了起来，不留缝隙。
　　初邪用手掌对向葬敌法球，开始念咒。我非常清楚根本就不能给她这个机会，否则自己真的会被接连不断的法式给玩死。
　　不计其数的骨矛如同暴雨一样向初邪射了过去。初邪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施法，挥手将葬敌法球转换成了防御模式。法球旋风一样迎上了骨矛将它们炸碎，大片大片苍白的骨头碎片被溅射的漫天都是。
　　初邪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阵，而我已经向她冲了过去。
　　“蠢死了！”
　　初邪对我大叫，然后葬敌法球就直接向我砸了过来。
　　这是初邪最拿手的作战方式，远程攻击无法突破葬敌法球的防御圈，想要过去阻止她画阵又会被葬敌法球砸的到处乱飞。这种情况下，她完成法阵的概率几乎高达百分之百，在那之后根本没几个人能够再挡得住她。
　　黑紫色的葬敌法球如同炮弹一样窜到了我面前。我不是没有尝过它的力量，在红松城和毒烟战斗的时候，初邪只是轻轻用它撞了我一下，我就断了三根肋骨。
　　所以，我也用了很长时间来思考怎么对付这东西。
　　我抬起双手，正对着法球冲过来的方向。大量的骨枝从我的双臂向外涌出，编制出了一个螺旋形的东西。
　　就算我召唤出最坚硬的骨盾挡下了冲击，自己也肯定会被打飞。正面的防御就是初邪想要的，我不能给她那个机会。
　　这个螺旋形的骨笼是我花费了大量精力锻炼才学会凝聚的一种自定义骨器，闲暇时候的准备终于算是在实战中派上了用场。
　　倾斜的螺旋入口以一个很小的角度去接葬敌法球，可是由于动作生疏，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螺旋在瞬间就被法球给砸了个粉碎。
　　我本身也被发球给带出了好几米远，手臂被震得酸麻难忍，用了足足十秒钟才稳定住双手的颤抖。
　　葬敌法球像鬼影一样绕了个圈，再次向我冲了过来。我咬住牙再次重复了刚才做到的事情，然后又一次失败了。
　　初邪的法阵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完成着，我的机会正在迅速减少。
　　我沉下心来，抛却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法球第三次撞过来的时候做了最后一个螺旋骨龙。
　　最前端的螺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断裂声，但这一次的接触角度终于没有让螺旋滑道破碎。我飞快的向后退却，编织出更多的螺旋。葬敌法球在骨笼之中嗡鸣的旋转着，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将禁锢自己的牢笼撕个粉碎。
　　可惜这种螺旋形的结构根本没办法让它发力，一圈一圈的滑动轨道卸开了法球施加给框架的力道，一点一滴的减缓着它的速度。
　　这一系列的动作被我像奇迹一样流畅的完成了下来，我用骨笼引导着葬敌法球将它狠狠的砸到了地上，轰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在下一瞬间，我用十多层最高级的小型骨牢层层叠叠的将它死死的在地面罩了起来。
　　没有加速空间的葬敌法球无奈的在里面像小动物一样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没有能够挣脱出来。
　　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了初邪。
　　女孩目瞪口呆的试着控制葬敌法球回防，可是却无济于事。两秒钟之后，我狠狠的撞到了她身上，卡住初邪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用神宫对准了她的喉咙。
　　“咳咳咳咳！”
　　女孩被砸倒在地上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大声咳嗽起来。
　　刚才的瞬间能量加速让我自己也是头晕目眩，身体被压力紧绷的喘不过气来。
　　“怎么……怎么样！我说了你……拦不住我！”
　　女孩躺在地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没有能够接受自己的失败。
　　我针对她的作战方式研究了很久，不死之戒的骨器能力也被我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我胜了，在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的情况下，彻彻底底的击败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
　　这家伙轻敌了，如果她把我看作是威胁很大的对手，不可能只用葬敌法球作为防御。在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她有充分的时间为自己施展高级防御类型的法术，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这是一场不可复制的胜利，因为我知道，自己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小看的对手了。
　　女孩喘着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睛里闪动着极度复杂的神情。认命、不甘、惊疑、恼火、迷惘……甚至还有一点点很难读出来的崇拜。
　　而我，感到了无比的兴奋和振奋，因为我似乎征服了一个本以为永远也征服不了的家伙。
　　“我……拦不住你……”
　　她小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贪婪的欣赏着让我思念的美丽色彩。
　　“可是你就不能相信我么……”
　　她的眼睛里开始泛出水光，这让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相信你什么？”
　　“不是说一年的么！我又不会真的拦你去见她！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不行嘛！”
　　在我的刀尖之下，初邪竟然开始抹眼泪。
　　“本来以为你会想我，以为你会拒绝带队跟着我一起战斗！我蠢死了！还以为能把你骗到手！”
　　她一点也不蠢，因为她早就做到了。
　　“是你自己让我去带队的！我也不想让你失望啊！”
　　我说道，手里的刀垂了下去。
　　“你怎么那么老实！我让你去你就去啊！”
　　“废话！”
　　“你这个低智商低情商的笨猪！”
　　我骑在她身上，她躺在我身下，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开始吵嘴。被我击败的初邪似乎丢掉了所有身为顶级法师的面子，一点大度和优雅都没了。
　　互相对骂了半天，她开始胡乱用拳头狠狠打我的脸和胸口，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捉住她的双手压在她的头顶，用力吻在她的双唇上。
　　女孩纤细的手指主动和我交叉在了一起，她紧紧抓着我的手，那么用力。
　　重新品尝到初邪香滑的小舌，我突然感觉非常非常满足。她闭上眼睛，鼻息浓重，舌头和我纠缠在一起，偶尔用舌尖轻轻点着我的嘴唇。
　　我松开她的手，她立刻就搂住了我的脖子。我向下探去，抚摸着她裙子下面光滑温润的大腿。热烈的吻着对方，我们两个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唇舌分离，女孩嘴角拉出一条银线和我连在一起，显得异常妩媚。
　　“你压的我喘不过气……后背好痛……”
　　她呢喃着。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站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把我的法球还给我~ ”初邪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嗔道。
　　我消泯了骨牢，葬敌法球呼的一声飞了出来。初邪将它收回到能量洞里，然后看着我。
　　“这次只是你运气好而已……”
　　她嘟囔着，“下次你要是惹火我，绝对不会像这回这么放过你！”
　　她说的没错，我这次的胜利的确有取巧的成份。不过在已经成功捕获了一次葬敌法球之后，我已经有了经验。除非她从一开始就采用新战略，否则还是会被我吃的死死的。
　　我想去揽她的腰，她却向后开始躲闪。
　　“你干嘛？”
　　她警觉的看着我。
　　“战败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笑着看她，血液有些发热。
　　初邪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玩下去了，贪狼，所以之前才一直努力不让自己见你。我说过，你一心想去找那个女人，我没意见。但是如果你不能正视我的存在，肯定我在你那里的位置，我就不能面对你，你明不明白？”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我想给你时间找出来答案，你要快点做决定……我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
　　初邪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我无从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或者演戏，可是我并没有怀疑她。
　　当我开口的时候，语言这种东西就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分别以后一直都很想念你，很嫉妒，嫉妒一切可以呆在你身边的人。我一定要去履行和阿纱嘉之间的约定，那是绝对不可以违背的事情。但是同样的，你，我也想要。”
　　听到我的剖白之后，我本来以为初邪会感动，结果那家伙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赢啦！终于赢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就扑了过来，一双胳膊抱住我的脖子，将自己整个挂在了我身上。
　　“早就说过！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
　　她在我耳边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不喜欢你，爱慕你的男人可以组成另外一个反抗军。”
　　我笑道。
　　“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嘿嘿嘿！”
　　女孩嘀铃铃的笑着，蹭着我的脸，可是我却试到脸上被粘上了湿湿东西。
　　我轻轻用手揉着她薄薄的后背，吸取着她给我的暖意，那是我非常想要的东西，也是一直在寻找的某种可以抓住的真实。
　　我和初邪之间终于建立起了不可替代的桥梁，但是我们所没意识到的是，这将是一段匮乏信赖的恋情。这座桥梁所缺失的重要部分，在不久的将来把我和初邪都丢到了并非属于这个暗面的深渊之中。
　　不过现在的我们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幸福感，重新拥抱着对方的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回忆起初邪拼上性命从毒烟手里救下我的那个场景，魔力风暴之中的那个吻，也许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再也无法忘怀这个女人的吧。
　　失去感官之后她对我的依赖，大概就是命运决意要把我们连接在一起的昭示。
　　当那种羁绊被编织成网之后，我们两个都已经再劫难逃。
　　＊＊＊　　　　＊＊＊　　　　＊＊＊　　　　＊＊＊
　　“我们走。”
　　初邪和我抱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去哪？”
　　我用空洞的声音问道，意识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满足感之中回过神来。
　　“我那里！”
　　“好！”
　　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在反抗军的成员过来查看刚才的能量波动之前，牵着对方的手，风一样从这个地方加速逃掉了。
　　我们用能量加速穿过走廊的时候引得人人侧目，不过我不在乎，初邪似乎也是一样。
　　房门在身后被重重的关上，初邪翘着脚咬着我的嘴唇，一双小手胡乱撕扯着我的腰带。我把神宫扔在地上，脱掉女孩的短外套，狠狠的把她里面那身连衣裙撕成了两半。
　　耳边只剩下女孩急促的呼吸，还有沸腾的血液在自己血管乱窜的声音。
　　粉红色的内衣，而且还是低胸的半杯款式，我还真没料到她会穿这么妩媚的颜色。
　　“看傻啦？哈哈！”
　　初邪脸红通通的，娇媚的瞥了我一眼。
　　“因为穿的很大胆啊。”
　　“嗯……心想万一今天见你以后会有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才穿的呢~ 永远不能小看我们女人的第六感~ 嘿嘿！”
　　我用手占领她丰润的乳房，轻轻的揉捏那团柔软，然后吻初邪的眼睛。女孩任我的手肆虐，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对不起。”
　　我突然对她说。
　　初邪连忙睁开眼睛，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怎么了？”
　　我拨弄了一下她的唇角，“一会儿，可能会忍不住很粗暴，所以事先道个歉。”
　　女孩楞了一下，气的锤了我一下，“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反悔的话呢！吓死我了！”
　　然后连她的脖子都泛出了羞怯的粉红色，“尽管来就是了……我呢，都可以啦……”
　　初邪眼睛里那种含娇待放的情欲狠狠挑逗着我的神经，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咯咯笑着任我扔到了床上，然后伸出一只脚丫顶在了我鼓的高高的裤子上。
　　雪白的脚趾扭动起来，隔着裤子挑逗着被禁锢的巨物。
　　“这东西忍不住了的样子，嘿嘿嘿！”
　　女孩娇笑。
　　“某人也忍不住了的样子啊。”
　　我看着她内裤上濡湿的一小片痕迹调笑道。
　　初邪虽然洒脱，但是那个样子还是让她自己有些难为情，不禁用手去遮。
　　我伸手去拨她的手，她用脚顶着我的下身不让我过来，一副坏坏的样子。
　　“喂！”
　　初邪突然叫。
　　我疑惑的看她，“怎么啦？”
　　“如果我主动……给你……服务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看……很贱？”
　　女孩的表情很坦诚，不过那掩饰不了她这句话里的小心翼翼。这家伙真是太独特了，这样子毫不造作的说出担心的话，全世界大概没有几个女人会做出来吧。
　　“葬敌初邪也会担心这种事？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自信的样子。”
　　我认真的说。
　　初邪用手指点了点嘴唇，“嗯，说的也是啊。”
　　面对喜欢的人，没有女孩会不在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样子。她自然是不需要担心那些事情，因为对我来说这家伙永远都闪烁着奇异而高贵的色彩。
　　两句话说完，女孩就靠了过来，伸手脱下了我的裤子，耸立的肉棒直戳她的乳肉。初邪把目光放在我的脸上，然后轻轻用舌头舔舐着我的胸口。火热的肉棒紧贴她紧绷着的光滑小腹，那触感美妙极了。
　　“唔……这样……会舒服么……”
　　女孩一边服务着我的胸口，一边抬头望着我。
　　以往她只会一副大小姐的样子要我给她用舌头服务，这还是初邪破天荒第一次给我做这种事情。心里面的征服感远远要胜于生理上的那一丝丝酥麻。
　　我按着她的头，想让她的樱唇去吻我最坚硬的部位，可是她仍然很排斥的样子。
　　“不要！”
　　她打开我的手，嗔了我一眼。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我也并不想强迫她。后来初邪慢慢接受口交之后我才知道，当初我强暴她，逼她给我用嘴的事情其实对她伤害不小，现在心里还是有一点阴影。
　　柔软湿滑的舌头舔遍了我的身体，就好像一只小猫在清理伴侣的身体一样。
　　与此同时，我的手指也不断地在玩弄她的蓓蕾，她的那里也已经挺了起来，一双丰饶的山丘被我揉的浸出了粉红色。
　　我捧住她的屁股，手指肚在她的细缝之内滑动着，磨出一股又一股淫荡的水泽，直到她喘不过气，再也没力气给我舔身为止。
　　“来要我吧……”
　　女孩轻轻说，脸上的狡黠早已不见了，只剩下了娇艳而清澈的羞涩，那是初邪难得一见的珍贵表情。
　　“这可不像你。以前要是想要的话，早就坐上来了，不是么？”
　　我一边舔她的耳垂一边说。
　　“这次……是正式的第一次嘛……要你来……”
　　她话语之中饱满的期待和恋意几乎要溢出来一样。
　　我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将初邪整个翻了过来压倒。
　　“你要干嘛！”
　　女孩本能的产生了什么不好的预感，她趴在床上，支起身回头看我。
　　“既然正式第一次，那提前进行一下保留项目也比较贴题。”
　　我坏笑着说。
　　“什么嘛？啊……你要进来就快点儿啊……呜呜……别用那里磨……”
　　肉棒在初邪的穴口搅动了一会儿，弄的女孩娇啼不已。几秒钟之后，沾饱了湿滑液体的龟头顶在了一处禁闭的入口前。
　　“你你你……变态……”
　　初邪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她紧张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放松……不然会痛……”
　　“你还在乎我会不会痛的嘛！”
　　女孩哆哆索索的骂道。
　　“在乎。不过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想要。”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初邪失神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脸上的负面表情融化成了妥协。
　　“说不过你啦！可是……不想这个姿势……”
　　女孩一边说，一边挣扎着重新面对过我来，然后羞耻的分开双腿抬起了自己的屁股，一副任我采摘的模样，脸红的滴血，侧过脸不好意思看我。
　　“正面的话，那么做会更痛。”
　　我皱着眉头劝她。
　　“不行！就要正面这样！”
　　她拗道。
　　“为什么？”
　　“因为……要抱你……”
　　心里面充满了爱意，我吻她，然后开始向那粉红色的肛口发动了进攻。
　　初邪的双腿几乎被我扛到了肩上，她门户大开，努力想要配合我。可是身体的紧张并不是这样就能消泯的，紧致的肛门一丁点放松的一丝都没有。龟头在强行突破的时候，初邪痛得忍不住哼叫了起来。
　　“呃啊……呃啊……慢点……呜呜呜……”
　　“还没进去呢……好紧……放松下……”
　　“呜呜……人家痛……呜呜呜……”
　　连续几次挺动都被她小穴流到股沟处的爱液滑到了旁边，有几次还不小心滑倒了她的花蕊里面，戳得她又痛又酥。被情欲激发的我动作越来越粗暴，龟头终于在暴乱的冲撞中挤进去了一点，初邪痛得哭起来。
　　“呜呜呜呜……死变态！痛死我了……呜呜呜……非要弄人家后面！呜呜呜！”
　　初邪咬着嘴唇，一边擦眼泪一边拿拳头砸我。
　　我吸了两口气，忍着擦痛，终于将龟头全部顶了进去。高贵的初邪小姐现在只能泪流满面，高举着双腿撅起屁股，任凭自己最羞耻的排泄部位和男人的阳具严丝密合的连接在一起。这幅景象让我的下身几乎大了一圈。
　　“好……好了吧……呃呃呃……拔出去……吧……”
　　初邪以为我结束了，哀求道。
　　“才刚开始啊。”
　　我说。
　　“不可能！我都快死掉了！你……啊啊啊啊啊！”
　　我将整根阳具向里面继续插去，女孩立刻发出了凄鸣。
　　“啊啊啊！痛！痛！求你了！别弄了！要裂开了！啊啊！”
　　的确，粗大的肉棒已经撕破了女孩的肛门，而且伤口不浅。血从她的腿缝流到屁股上，证明着她最后一片处女地也被我给亵渎了。
　　紧暖的肠道热情的包裹着侵入到里面的肉棒，让我欲罢不能的抽动起来。初邪痛得死去活来，不断哭叫，手指一个劲儿的抓着床单，有几次痛得特别厉害之时，我甚至看到她的魔力不受控制的从手指间往外涌出来。
　　“呜呜呜呜！被你欺负死了！坏人！啊啊啊！我……我……啊啊！信不信我……呜呜呜！”
　　慢慢的，剧痛麻木了。被我冲的前后耸动的女孩叫的不再那么凄惨，相反的，还没有临幸的那条细缝涌出了更多的淫水。
　　“说不定后面是你最敏感的地方哦，你看水流的这么多……”
　　我一边用力撞击着初邪的屁股一边逗她。
　　“啊！啊！你放……啊！放屁！啊啊！”
　　女孩气急败坏的骂道，声音却是藕断丝连的娇媚。
　　我吸着她的乳尖，让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好听。初邪的腰开始扭动，手也下意识的去捂小腹。
　　“啊……要不……你……哦啊……你用手指吧……唔……前面……好想要……”
　　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哀求样子，我有些不忍再一个人享受。已经夺走了她最后的贞洁，我其实也并不是非要在她的后庭从一而终。
　　肉棒带着肛血被拔了出来，女孩的身体一松，然后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因为我已经连根将下身入侵到了她饥渴的小腹里。
　　龟头像锤子一样撞在她的子宫口，初邪那积攒了多时的快感立刻爆发了。子宫一阵抽动，阴道也痉挛起来，大片大片的阴精噗噗的射在龟头之上，激的我后背发麻。
　　“啊啊啊！去了！哦哦！你坏死了！人家要泄死了……好酸……”
　　女孩精疲力尽的瘫在床上，身上的汗水和淫液已经浸湿了一大片床单。她无力的用心满意足的眼神看着我，媚的如水。
　　“……弄死……人家了……呜呜……你还没……到啊……”
　　初邪断断续续的埋怨着。
　　我搂她到怀里，将初邪整个抱住，开始正式的发泄式冲刺。
　　再次的冲击，插的初邪紧紧抱住了我的后背。她没有我高，所以当我们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袋只能贴住我的胸口。
　　她闷哼着，苦苦承受我最后的发泄。
　　“受不了么？”
　　我忍不住问她。
　　初邪闭着眼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向前挺了一下腰示意我继续。
　　我伏起身，去寻找她的嘴唇。初邪软绵绵的小舌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她只能由着我侵犯自己的口腔。下身激烈的冲撞让她丧失了抵抗能力，绵羊一般任由贪狼吞噬。
　　暴烈的最后十几次冲击，终于有一次让我再次插到了初邪的子宫里面。紧致的小穴口、柔密的穴道，紧咬的宫口，享受着三重服侍的肉棒终于在初邪体内汹涌的喷发了起来。
　　软绵绵的初邪突然浑身一绷，她连忙吐出我的舌头，一个劲儿的推我。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拔出来！不能……啊啊……不能射在里面！”
　　可是她的乞求已经太迟了，而我也失去了判断她说话内容的神智，高潮的强烈快感已经占领了整个脑海。
　　初邪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啊啊啊！这样射到里面……会……呃呃呃……会怀孕的……唔唔唔……我今天……是……啊啊……是……危险期……呃呃呃……”
　　我像着了魔一样，只是把她整个箍紧在怀里，肉棒凶恶的跳动着，强奸着女孩最娇贵的子宫，将大鼓大鼓浓稠的精液射的她肚子几乎爆掉。
　　自己的挣扎既然已经变得无济于事，子宫被冲击的快感很快就摧毁了初邪的理智。她无可奈何的在潮水一样袭来的子宫高潮之中慢慢昏厥了过去。
　　当初邪醒来之后，我的肉棒也再次复苏。我们放荡的做了一次又一次，用了所有可以想到的姿势，似乎想要弥补欲求不足的半年一样。女孩羸弱的身体被我折腾的越来越虚弱，当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她身体里下种的时候，她也自暴自弃的不再反抗了。
　　疯狂纵欲了一整天，以至于这家伙差点没办法再出席第二天的会议。
　　＊＊＊　　　　＊＊＊　　　　＊＊＊　　　　＊＊＊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仔细感觉了一下怀里面的温润。初邪仍然躺在我的怀里，昨天的一幕幕也并不是梦境，我长舒了一口气。
　　细长的双腿亲昵的和我纠缠在一起，小手无力的垂在我的腰上，柔软的胸部贴着我的胸膛。初邪呼呼睡着，头发凌乱的粘在脸颊上，泪痕、汗渍和口水把她的小脸弄的乱七八糟，却又可爱极了。这种怀抱着心爱女孩醒来的时光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拥有的。
　　我把手指插到她的发隙之间，她几乎在同一时间就醒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了一点光泽，初邪笑嘻嘻的向我索吻。
　　只吻了一会儿，她就缩了回去。
　　“你臭烘烘的！哈哈哈！”
　　一整天的激情在我们的身上留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初邪娇嫩的部位红肿的可怕，干涸的精液与淫水将她下身涂抹的乱七八糟。股沟里沾着血迹，身上也有我留下的精斑。
　　“昨天你弄死我了……”
　　女孩埋怨道。
　　“你不是一副很爽的样子么？”
　　“是啊，可是今天累的都不想动弹了……哼！”
　　“会议不去了？”
　　“怎么可能不去，唉！”
　　女孩挣扎的爬起来，揉着险些抽筋的腿，一脸苦相。
　　“以后真不能让你憋那么久，不然绝对会被你搞死的……还射在我里面，怀孕的话你能负责啊！”
　　“不是说找到真实的自己以后才能……优森不也是……”
　　我疑道。
　　“这里已经是真实的世界了啊！你忘了！优森是莲恩在神都里面生的！不代表在暗面做这种事不会怀孕啊！完了完了！我们这儿也没有避孕药啊！”
　　初邪凌乱的叫道。
　　“可是你见过有谁在暗面生孩子么？”
　　初邪踟蹰了，“额……那倒没听说过……”
　　“那就是了，哪个据点没有妓女。保护措施再好也不可能一个意外都没有，这说明暗面仍然有我们不知道的规则。”
　　我这样安慰道。
　　初邪的神经倒也没那么纤细，随之就释然了。她赖在我身上让我抱她去洗澡，我乐呵呵的照做了。当我们两个相对而坐，浸泡在同一个浴缸里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相遇的情形。
　　女孩哼着没有调子的歌，慢悠悠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我坐在热腾腾的水气里看着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现实。
　　“你会盘头发么？帮我弄一下。”
　　女孩突然说。
　　“我怎么可能会那种事情。”
　　“我教你！”
　　女孩说着就凑了过来，然后手把手的给我做了示范。那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所以我很快就给她盘好了头发。
　　光滑纤细的脖颈和肩膀露出在我我面前，我轻轻的把手放上去，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初邪很配合的把自己挤在我的怀里，很舒服的倚着我。
　　“你准备怎么办？”
　　她轻轻问。
　　“什么怎么办？”
　　“我想知道，如果你的阿纱嘉执意要独占你的话，你会不会扔掉我。”
　　这不是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我既然选择占有初邪，就一定会让阿纱嘉陷入一个矛盾的境地，我当初也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向初邪伸手之前踟蹰了很久很久。
　　“她很不懂事，所以我希望能够让她理解。”
　　吃掉衷心之人，就可以获得无穷的力量……这是阿纱嘉曾经告诉我的。我许诺要帮她坐上噬之女王的位置，和她签订契约，可是却没有诉说过自己的爱意。
　　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希望看到自己所在意的女孩伤心，可是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可能会让阿纱嘉悲哀欲绝，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混蛋。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将我抛下的是她。并不是说我因为这件事情而怪她，毕竟那时候我因为Fey的逝去而爆发出了如此强烈的情感，而她却急需我对她感情的证明。无法坚强的她离开了，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也有需要的东西。
　　在不知不觉中，是初邪填补了阿纱嘉留下的空白。我没办法拒绝那种温暖，也没办法斩断一次次拯救我的羁绊。
　　如果非要分辨对错，那么错的是我。我没有忍住对温柔与爱恋的渴求，这看起来也许很薄情，我无法反驳。
　　“如果她理解不了呢？如果她必须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初邪飘渺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也许她不会逼迫我做那种选择。”
　　“也许会。”
　　初邪说的没错，我必须自己有所决断，才能在这种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挺起胸膛。
　　“我和你说过，我运气很好。”
　　初邪打断我的思路，“我看中的东西，一定会落到我的手里，就像你一样。开始的时候非常忐忑，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像我所经历过所有的事情一样如我所愿，不过现在答案已经揭晓啦。我想说的是，她是不可能从我这里把你抢走的。所以就算她逼你二选一，只要我咬住不放，走的那个一定会是她而不是我。”
　　听着初邪的奇怪理论，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这个理论不成立。”
　　“为什么啊？”
　　“你曾经那么仰慕燃墟，我是知道的。可是他并没有如你所愿成为你的东西，不是么？”
　　我带着一点点异样的情绪问道。
　　“我憧憬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的确，那件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愿，可是命运给了我更好的回报。如果不是那样，我怎么会得到你呢？哈哈哈！”
　　女孩咯咯笑着，抱着我的胳膊，仰过脸看我。
　　“那么……也许你放弃我的话……你一样能得到更……”
　　我还没说完，初邪就转过身用力吻了上来。她和我的舌尖轻触，没有旖旎的纠缠也没有口涎的交换，这是一个甜蜜的吻。
　　“命运对我有一个规则，它只会以我无法想象的方式给予我恩赐。所以，放心吧……到手的东西，我不会放的。”
　　“希望至少这个时候你说的不是谎话。”
　　我笑道。
　　“嗯，我没有说谎。”
　　“我会相信的。”
　　我和女孩靠在一起，体味着她珍贵的存在，心里平静的像是黑城外的那池湖水。
　　“答应我一件事。”
　　我突然说。
　　“什么事啊？”
　　“不许你再和小鱼做了。”
　　“哈哈哈！为什么啊？说来听听。”
　　初邪挑这眉毛，兴致勃勃的问着她应该很容易就猜到答案的问题。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任何人再碰你，女人也不行。”
　　我捏着她的下巴说。
　　“嗯！那如果你满足不了我怎么办啊？”
　　女孩坏笑道。
　　“那我就好好满足你一下。”
　　我捉住她的胳膊，手向她下面伸去。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不要！”
　　初邪吓的连连挣扎，浴盆里的水被她弄的铺洒了一地。她的惊慌失措完全不是装的，毕竟昨天被我折腾成了那个样子，一晚上可缓不过来。
　　我也只是故意吓唬她，不可能再忍心粗暴的欺负她。初邪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每每想到这里，巨大的满足感就会填满胸膛。
　　“你看，不是我满足不了你，而是你也许满足不了我啊。”
　　初邪噘着嘴，恶狠狠的用手捏我的脸，“所以才没有逼你在我和阿纱嘉之间二选一啊！可是说好，就她一个了哦，你要是再找别的女人，我切了你！”
　　“那她为什么就没事？”
　　“因为我男人所承诺约定的事情，绝对不许食言。”
　　我只觉得初邪身上传来了一阵清爽的帅气，她这种绝无仅有的魅力，让我无法自拔。
　　＊＊＊　　　　＊＊＊　　　　＊＊＊　　　　＊＊＊
　　我和她一起进到会议大厅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她离我远去，坐到了房间的尽头，而我则坐在了昨天的座位上。
　　因为我没有交报告的缘故，奥索维皱着眉头说了我两句。其他队长的话，他可以扣佣金，可我并不是因为拿了佣金而坐在这里的，所以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坐到椅子上，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初邪也是一样，毕竟昨天的运动太过激烈了一些。整场会议其他人说的话我和她都一点儿没有听进去，只是隔的远远的一个劲儿的对望，然后忍不住像傻子似的偷偷看着对方笑。
　　后来，那家伙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我比她好一点儿，不过也坐在椅子上迷糊过去好几次，头一个劲儿的往胸前耷拉下去。
　　“贪狼！”
　　奥索维忍不住叫道。
　　我浑身一个哆嗦，感觉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课堂。偷睡的我被老师点了名，如此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
　　“别点头了！”
　　旁边的其他队长哈哈大笑起来，我自嘲的揉了揉头发，“不好意思，困的要命。”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去召妓了？”
　　旁边坐着的那个队长笑着打趣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咖啡杯就砰的一声在他身前的桌子上砸了个粉碎。
　　他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去，那个杯子差点儿打破他的脑袋。
　　大家都向杯子的主人看去，初邪正瞪着说话的那个家伙。
　　“怎、怎么了？”
　　那家伙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大家的关系都非常熟，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是朋友。可是很少有人见到初邪露出那种小狼一样的表情。
　　“你嘴臭！”
　　女孩骂了一句，然后坐回到了座位上。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然后不少人似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都不是傻子，能成为队长的家伙肯定不会是笨蛋，初邪的意思很容易就能猜得到。
　　可是我却相当惊讶，完全没料到初邪会这么坦然的暴露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也许是当初和Fey的地下恋情让我产生了思维上额惯性吧，原以为初邪也会期望那样的关系。
　　我错了，初邪不是Fey，她从一开始也没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初邪和一个支援部队队长上了床，这件事情估计很快就会传遍所有反抗军的地盘吧，我暗自想道。
　　在有了这种八卦新闻以后，我明显感觉在座的队长都一副再也没办法把精力集中到会议上了，这群混蛋……
　　一想到自己会变成近期各大酒馆里的谈资，心里就觉得别扭，可是又有一点得意。男人啊，真是无可救药的动物，我暗暗骂自己。
　　“你昨天提的那条线路，大家觉得可行性还是不错的，只是财政上面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们可以试试申请新的注资，虽然可能性不大。”
　　奥索维对初邪说。
　　“哦，还是算了吧，我又觉得那条线路不太好了。我们还是从噬族领地里面直接过去吧。”
　　初邪轻描淡细的说。
　　所有人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明明是你昨天跳出来否定了现有的所有意见，可现在又……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强忍着没有露出笑容。
　　“为什么？昨天不是说的挺有道理的么？今天为什么改主意了？”
　　奥索维皱着眉头问。
　　“我高兴。”
　　如果是刚刚认识这家伙的人，听到这句话八成会拍着桌子骂她目中无人。可是在座的队长们并不是没有见过初邪犯浑，只是以前没有这么严重罢了。
　　本来最后的决议也要奥索维和初邪两个人来定，其他人只是在帮着寻找思路和计划的漏洞而已，所以大家干脆也不多想了，饶有兴致的看着初邪和奥索维演对手戏。
　　奥索维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这种修养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这样的话，和噬族谈判的事情怎么办？”
　　“那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我来处理就行。你先把心族搞定比什么都强。”
　　两个人在初邪胡搅蛮缠的气氛中竟然好好的把对话进行了下去，我不得不说也许奥索维才是这家伙最佳的男友选择。
　　不过我并没有吃醋，因为那家伙在我面前很少犯浑，这让我觉得自己对她来说还是很特别的。男人很容易满足，只要女人表现出一点特别的优待，我们就会觉得特别受用。
　　会议到最后已经没有我们这些队长插话的必要了，奥索维一边逐个将报告捋顺，一边和初邪谈着细节上的操作问题。几分钟以后，他们干脆就发出了让我们解散的命令。
　　“贪狼留下！”
　　初邪在我也打算出去的时候突然说。
　　几个队长还一脸猥琐的想要好好拷问我一下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初邪的命令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性事，尤其是男人。
　　“把他留下干什么？”
　　奥索维抬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可以帮到忙。”
　　初邪干脆利落的说。
　　“我？我能帮什么？”
　　我问。
　　初邪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奥索维，“噬族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让他来搞定就行了。”
　　“说的很轻松啊，你打算怎么搞定？”
　　奥索维扭头看我。
　　我耸了耸肩，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表示那并不是我说的。
　　“你傻了啊？你不是要去噬族找人么！”
　　“那又怎么样？”
　　“你找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初邪无可奈何地问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愚蠢。
　　阿纱嘉·光咏，噬族王女。
　　如果真的找到她，还需要向噬族贡献什么代价来换取通过领地的资格么？
　　事情突然一下子变的简单的可怕，我忍不住开始暗骂自己僵死的脑筋。
　　只要能够和阿纱嘉重逢，不只是建立前进据点的权利，甚至都有可能利用她在噬族的力量保护据点不受任何人的攻击。接近镜之海的目标也就只是花费时间便能够达成的了。
　　“利用王族的权力……推开所有的阻隔……”
　　“正是这样。”
　　初邪微笑道。
　　“可是我并不是很清楚里奥雷特的王族对各大领主拥有多大的干涉力，能不能真的实现刚才的计划还不确定。”
　　“那我们就去确定一下好了！”
　　“怎么确定？”
　　“去影族的王都！”
　　＊＊＊　　　　＊＊＊　　　　＊＊＊　　　　＊＊＊
　　里奥雷特影族王都灰凡恩，驻立在暗面枯火平原的巨大城市。
　　我曾经去过那里，第一次是跟着初邪一起将【光血】交给掌控着灰凡恩的领主黑无，第二次则是和微凉带着某种赌气一般的冒险念头跑到这里来瞎逛。
　　初邪已经派人回去【神都】找微凉了，不过我觉得找到她的可能性不大，毕竟【神都】实在是太大了，想要迅速找到一个人是不太可能的，在找到之前很可能微凉都已经自己回来了。
　　黑无是影族最强大的一位领主，所以他才能够作为王城的守卫进驻在都城里面。反抗军有的时候会出于方便的原因和影族做一些基本的贸易交换，他们经常可以看到黑无像一个普通里奥雷特一样走在灰凡恩的街上。
　　可是没有人见过影王，一个也没有。灰凡恩的最深处那座王城据说就是影王栖息之所，他从来没有从里面走出来过，我们也从来没有机会可以靠近那个地方，连低阶级的里奥雷特也不行。
　　“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驾驶着悬浮飞车，扭头问坐在副驾驶的初邪。通往灰凡恩的道路平坦的可怕，闭着眼睛开都不会撞到任何东西。
　　“你和微凉以前跑过来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初邪故意用不和善的语气说。
　　“她和你说的？那应该也告诉你我们和别人打架了吧？幸亏那时候的对手水平不高，如果在那种地方失去战斗能力的话，没人能活着回来。”
　　单个的里奥雷特很少平白无故的袭击其他人，因为他们遵遁着自我保护的底限原则。如果一个个体露出破绽或者受伤，很容易遭到其他里奥雷特的攻击。为了不是这种情况出现，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反而没有任何里奥雷特会做出攻击行为。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低阶的人形里奥雷特们都会组成三到五人的团体一起行动，就好像人类家庭那样的构成形式。在这种极端的社会形态下，里奥雷特们竟然真的保持住了稳定。
　　“我们这次又不是去打架的。现在灰凡恩敢对你和我出手的不超过十个，基本都是和我们有了约定的。你知道，里奥雷特不会撒谎。”
　　初邪托着腮，看着车外的风景出神。
　　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暗面的里奥雷特之中能够威胁到我和初邪的已经非常少了。但那并不代表没有，因为真正可怕的里奥雷特往往都是呆在深渊之中，对那里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这次去找影族的王族，你有什么头绪么？”
　　“那个嘛，到时候再想。这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那件事。”
　　初邪的回答让我微微一愣，“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约会！”
　　悬浮飞车贴着地皮晃晃悠悠的打了个摆子，好不容易才重新对准了行驶方向。
　　“约会？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哭笑不得的把稳方向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初邪不满的看着我，“恋爱当然要约会了！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哼！”
　　“不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而是根本不懂你的脑子是怎么运作的啊！哪儿有跑到里奥雷特地盘去约会的！你想要约会我们回【神都】去啊。”
　　初邪满意的欣赏着我抓狂的表情，“那可不行！起码这个地方是真实的，回【神都】我觉得不对味。”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
　　“我当然在意，最好全世界都知道！这样就没人敢对你动歪脑筋了，嗯嗯！”
　　虽然知道她也是故意逗我，但这句话确实让我非常开心。
　　“过来。”
　　我伸手搭在她纤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初邪笑着凑向我，让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和我的手牵在一起，看着前面仿佛无尽的道路。只要是道路，就一定会有尽头，我不知道我和这个女人会走到哪里，只想埋头走下去。
　　灰凡恩的影子从地平线上慢慢出现，然后逐渐占领了我们的视野。兽型的里奥雷特在平原上变的越来越密集，但很明显是养殖的食用型而不是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战斗型。我看到有几个人形里奥雷特在兽群之中远远的看着我们的方向，他们应该是支配兽群的家伙，生活在暗面底层的弱小里奥雷特。
　　在当初刚刚来到暗面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里奥雷特是那种在山脉中开凿洞穴居住，茹毛饮血的蛮荒存在。我倒是没有考虑阿纱嘉给我的影响，因为在我的感受中根本没有把她当做是异种族。
　　可事实是，哪怕是最弱小最低阶的人形里奥雷特，在艺术上的造诣也比人类要高上无数个档次。在灰凡恩之中，我没有看到任何一栋相同的建筑。这些由他们亲手建造的居所，或狰狞、或极简、或华丽、或诡异，当你从街道上经过的时候，单单是欣赏这些建筑就可以消磨一整天的时间。
　　暗面没有货币，但是仍然有类似的等价交换物。一种类似于能量晶石的东西被广泛的用作交易物流通在里奥雷特的社会中，通过吸取它们里面的能量，无论是人类还是里奥雷特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自己的力量，里奥雷特们称之为晶贝。
　　暗面的地表之下隐藏着无数充满着力量的晶脉，有的晶脉所出产的晶髓被里奥雷特当做食物，有的晶脉是低层次魔兽凝聚降生的母巢。可是晶贝并不是从这些晶脉中诞生的，它们的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深渊。
　　所以从本质上讲，暗面每个种族的繁荣程度，终究也是取决于族内那些在深渊之中怪物们的实力。无论一个种族在暗面有多少军队，有多少支配力统御力过人的将军，如果深渊里的力量不足，是永远不可能称霸暗面的。
　　“连个招呼都没打，你觉得黑无会见我们？”
　　反抗军在距离灰凡恩不算远的地方有着一个小据点作为和影族交易、沟通的前哨。我将飞艇停在据点的停泊场里，然后和初邪徒步向城市走去。
　　“我们给他们提供了宫族重要的情报，现在处于交好期，只是随便聊聊的话黑无应该不会太小气的。”
　　我和初邪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很快就融进了灰凡恩的里奥雷特之中。
　　里奥雷特的种类非常多，不过阶级却分的十分清楚。
　　养殖阶的那一种数量最多，但是和人类世界的动物区别并不大，虽然也有会使用能量的种类，但总体而言并不会比一只野猪的威胁更大。
　　其次是战阶的魔兽，这种魔兽是里奥雷特部队的重要组成部分，里面显露出种族分化的都是战阶中的高等级家伙。这种里奥雷特我们一直都简单而直接叫它们魔兽，虽然有一定智能，不过聪明的有限，更多是在凭本能在战斗，除非遇上了拥有优秀战术思想的支配者来控制它们。
　　再来就是普通的人形种了。事实上，人形种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生来就为人形的种类，另一部分则是从魔兽的形态之中慢慢获得力量重新塑造自己身体的类型。后者的战斗水平往往要比前者要高很多，因为他们在进化的过程中往往要经历残酷的生存考验。
　　上面三阶的里奥雷特都是从晶脉涌动的黑暗力量中诞生的，就好像生长起来的种子一样。
　　最高阶的里奥雷特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是由两个里奥雷特凭自己意愿繁殖出来的。这种里奥雷特在幼年期就可以受到上一代的教导和指引，在个体的安全方面也与低阶的里奥雷特有本质上的优势。
　　可是，拥有繁殖下一代权利的里奥雷特非常稀少。智慧上的因素决定了只有第三阶的人形里奥雷特可以做出这种选择，而在这其中拥有着保护下一代力量不受其他绝大多数同胞威胁的个体则更少了。
　　王族拥有这种选择的权力，领主和将军级别的也能做得到。这些里奥雷特之中的贵族就变成了各个族群中不可动摇的中坚力量。
　　不过除却他们之外，第三阶的里奥雷特和我们人类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肤色上有些细微的不同。所以我和初邪在进城以后并没有引起里奥雷特们太多的注意。
　　可是如果正面和其他的里奥雷特开始交流，我们人类的身份就会立刻暴露，因为里奥雷特们似乎有某种精神上的触探，他们唯独在触探我们人类的时候会什么也触探不到。
　　当然，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和不相关的家伙进行交流。初邪扣着我的手指，就好像普通女孩逛街那样张扬自信的走在这座城市里面。
　　从表面上看，里奥雷特的生活真的和人类非常相似。没有法律、道德和任何行为准则的规范，这个种族的社会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之中竟然维持住了奇迹一样的平衡。
　　可以看见路边有些家伙在用增殖的长指甲雕刻着手里的小物件，这是大多数里奥雷特自娱自乐的方式。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忍不住买了几个，那些东西实在是雕刻的非常有意思。
　　还有的里奥雷特在摆摊卖东西，都是一些我不太认识的手制生活用品。没有人抢，也没有人讲价，顾客丢下相应的晶贝，然后拿走需要的东西，一切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既然是约会，总要有点儿什么项目吧？”
　　我问。
　　“我们去他们的酒馆吃东西吧！我一直都想尝尝~ ”初邪兴致勃勃的说。
　　我欲言又止。事实上，和微凉来的时候我们尝试过他们的食物。有好吃的，但是很少，绝大部分的食物都不是很合人类的口味。不过，就算我劝她也白搭，不让她亲口尝一尝这家伙是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吧。”
　　“嗯！”
　　钻进了曾经来过的那个酒馆，我们选定了靠窗户的位置，向漂亮的里奥雷特女服务员要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女的发现我们是人类以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其实那个灰凡恩附近的据点经常有人过来闲逛，这边的里奥雷特见到人类已经习惯了，尤其是酒馆这种地方。
　　其实里奥雷特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大多数的里奥雷特对我们的威胁不算太大。瞳族傲慢极了，根本不屑于找我们的麻烦；骸族是懒得动弹；心族只要你不招惹他们就没事儿……
　　噬族一般比较危险，如果你自认为看起来比较可口的话就要注意一下了。宫族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他们在和人类的交媾之中可以获得相当可观的力量。
　　影族则是相当不可捉摸的，他们是不是会找麻烦是我们所没办法控制的——鬼知道他们会突然嫉妒我们什么。不过只要普普通通的呆着，基本上这个城市的主人们并不会发神经。
　　很快，各种各样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食材做的食物就摆了上来。初邪眼睛发亮，因为里奥雷特并不是用餐具，所以女孩很干脆的用手去捻着吃。
　　“啊！好辣！”
　　“酸死了！”
　　“诶！这个好吃！”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这家伙一边吃一边发表着评论。我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样子，像这样享受着在一起的时光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恋情。和Fey在一起的时候，她并没有像这样满足过我。
　　并不是我讨厌和Fey躲躲藏藏的恋爱，只是那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和Fey早早公开恋情，也许巴尔格斯根本就不会选择拿我作为弃子。Fey在公会里面的影响力很大，他要那么做一定会再三斟酌，构陷的可信性也会重新考虑。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再想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无聊。对巴尔格斯仇恨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已经不想再以Rayout为目标了。如果说命运用Fey的死来证明了那个选择的错误，我不希望自己仍然执迷不悟。
　　一场决斗就足够了，和他决斗，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会让这一切都成为过去。这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也是对这个我心中这个世界的公义做出的交代，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
　　“这个最好吃了，其他的都是垃圾！”
　　初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用手指尖捻起一块东西，将身子向我探过来，“啊……喂你吃……”
　　我笑着看她，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然后等她将食物递过来的时候，连同她的手指一起含进了嘴里。
　　女孩下意识的想把手指头拿出来，我却故意含着它们，用舌头轻轻的舔着。
　　初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嗔怒的瞪了我一眼，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却没把手指头拿出来。
　　“喂！你够啦！”
　　她小声咬着牙埋怨道。
　　我哈哈笑着妥协了，“味道真不错。”
　　一语双关的评价让初邪又羞又气又乐，表情有趣极了。
　　“你等着昂！将来我要是……”
　　就在这个时候，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这群不速之客吸引了酒馆里所有顾客的目光，连初邪吞下了说了一半的话，扭过头去看他们。
　　从肤色上可以看出来，那似乎都是人类。除了最高阶的里奥雷特之外，普通的里奥雷特肤色通常都会发暗，而人类的则要鲜活很多。
　　不算太高级的铠甲，有几个人的武器似乎不错……我这样想着，肆无忌惮的捧着酒杯在座位上打量着他们。说不出来他们是个什么等级，只是单看气质就知道是一批实打实的战士。
　　“我们的人？”
　　也许驻扎在附近那个据点的士兵，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是吧……”
　　初邪摇了摇头。我们都发现了，他们并没有在手腕上系反抗军的丝带。
　　在暗面活动的人类势力比我当初想象的要多得多。大型的组织除了我们反抗军之外，还有在瞳族与噬族交界部分建立起了庞大军事基地的政府联合军。中小型的超高级冒险者、佣兵组织也有一些，当然他们来暗面的手段限制就很多了，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大批大批的送人。
　　一共五个人，我仔细打量了他们每个人的脸，然后在确定对他们的相貌没有任何印象之后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刚刚得到的恋人身上。
　　“别看了，大概只是冒险者。”
　　我用指头点了点初邪的手背。
　　女孩还是扭着身体在看他们，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能来魔界的冒险者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呀……”
　　我又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发现其中一个男人正在看我们这边。
　　“喂，别看了，他们可能会不高兴。我们还是别惹麻烦的好，毕竟是约会啊。”
　　我开着玩笑想要牵扯初邪的注意力。
　　初邪妥协了，她转过来对我吐了吐舌头。
　　可是在我的余光之中，那个男人并没有扭转视线的方向，准确的说那家伙是在看我。在十几秒以后，他们五个竟然向我们走了过来。
　　“有事么？”
　　我立刻将手放在了神宫的刀柄上，做好了爆发能量的准备。
　　那个男人站在我们面前，却仿佛根本没听见我的问话。他看着自己的同伴，发出了浓重的感叹声。
　　“我绝对不会搞错……”
　　“这种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你真的确定？”
　　他的同伴回答。
　　听着他们相互的交谈，我越来越觉得事情不那么乐观了。
　　就在我考虑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的时候，初邪突然吼了起来。
　　“坐在你们面前的是破弈反抗军的葬敌初邪！限三秒之内退后五米，否则视为宣战！”
　　女孩莫名其妙的暴动让我浑身一震，但她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立刻站起身拔出了神宫，她也直接召唤出了葬敌法球。
　　对方的反应非常敏锐，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么回事？你认出他们了？”
　　我盯着面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问旁边的女孩。
　　初邪深呼吸了两次，葬敌法球悬到了她的身前，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我的脑海中无数次盘旋过的名字。
　　“【幽鬼】……”

第28章 自愿的牺牲者
　　“我不会弄错的，他就是贪狼！”
　　那个认出我的青年男人对领头的家伙说道。
　　他们的领头者有一头金发，在脑后梳成小辫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看我的表情。
　　【幽鬼】所代表的东西对我来说是永远无法忘怀的。他们的一颗炸弹将我曾经的世界炸了个粉碎，为了从他们的追杀之中活命，我像狗一样逃到了【神都】里面，一直活到现在。
　　可是我无法憎恨他们，因为正是我自己做下的事情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我背叛了挽歌，而【幽鬼】只是在为她讨债。
　　初邪很清楚我背后发生过的事情。虽然我没有和她具体说过，但是只要她想查就总有办法弄明白。所以在她认出对方的身份以后就立刻做出了警戒，她知道对方想要我的命。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扭曲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是从那个人的表情中我可以读出对方已经确信了我的身份。
　　“是你偷袭了挽歌，对吧？”
　　那个领头的男人说。
　　“你还和他废话！”
　　他身后那个家伙叫道。
　　“是的。”
　　我静静的看着对方，“她曾经是我的朋友，一起浇花，一起抽烟，一起吻过对方。但是那天晚上，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从后面用一把短刀刺进了她的身体。我看着她被人杀掉，也是我葬了她。”
　　“我们是【幽鬼】，而她是【幽鬼】女神，所以我们要为她复仇，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
　　我缓缓说，心里平静的让我自己都惊讶。
　　初邪在后面用手狠狠的拽我的衣服，可是我却没有扭头看她。
　　对方的五个人全都把手伸向了武器，但是初邪说话了。
　　“所以你们是打算和我们开战了？反抗军对任何敌人，都是不死不休。”
　　女孩从来没有暴露过这么强的杀气，我几乎认不出那是初邪。
　　“别以为我们怕你们！”
　　比较年轻的【幽鬼】战士叫道。
　　“葬敌初邪……这是我们和他的私事。”
　　金发的男人和初邪相互对视着，“我们对反抗军表示敬意，也不打算做任何触犯你们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让开，不要打扰我们之间的事情。”
　　“哼！他是我们反抗军重要的支援部队长官！这已经不再是你们的私事了！”
　　初邪强硬的说道。
　　“好啊！早就想领教领教你的【漆黑之雨】了！”
　　初邪的眼中闪过了凶残的光芒，葬敌法球发出了嗡嗡的震动之声。
　　“那你可不要后悔……”
　　“来啊！”
　　“霸龙！停手！”
　　金发男子伸手按住了那个青年的剑，“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施奎因！杀挽歌的人就站在我们面前！你怎么就忍得住！”
　　霸龙怒吼着。
　　“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你还怕他会跑掉么？我们不可能为了他区区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和反抗军宣战。走吧！”
　　几乎是被强行拖着，霸龙给施奎因拽出了酒店。
　　“我以挽歌的名义发誓！我一定会将你，贪狼！置于死地！你跑不掉的！”
　　霸龙的声音消失在酒店外面的时候，我依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面部表情。
　　初邪轻轻拉着我的手，担心的看着我。
　　“他们走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心里出奇的平静。
　　因为，我经常会在脑海中模拟和【幽鬼】成员碰面的情形。虽然没料到是会在里奥雷特的城市里面，但他们会对我说的话、心里面应该感受到的情绪，我早就设想过无数次了。
　　“他们要杀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初邪对我的平静非常不满。
　　“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逃避，唯独这件事情我知道我不可能逃的掉。”
　　我叹了口气。
　　“我不会让他们对你下手的。”
　　初邪咬着牙说。
　　“你没办法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
　　“那你就要站着让他们杀了你！”
　　“我当然不想送死。可那些人是挽歌的朋友、兄弟和伙伴……我没办法对他们出手，甚至连杀意都升不起来。”
　　我感到些许无力。
　　“那你要等他们把我杀掉，是不是才能拿起剑保护自己？”
　　初邪的话让我忍不住扭头看向她，“你在说什么啊？”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自然不可能坐视你被杀。可他们人那么多，而且还是【幽鬼】那种组织，你只让我一个人上去拼的话我一定会死在他们手里。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当然不。”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本能的去想象初邪被人杀掉的样子，可是那情景刚刚要被绘制的时候心里面就痛了起来。
　　“可是如果你连自卫反击的觉悟都没有，那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可是，那必须就要以杀掉挽歌的朋友作为代价么？
　　脑海中浮现起来一个人的身影，那个无礼的见习牧师，救过我的韦尔奇。
　　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解决，杀人就只是最坏的一种选择。这是他再三劝过我的话，而我现在才感觉到这句话是那么的睿智。
　　“让我抱一下。”
　　我突然对初邪说。
　　初邪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眼睛里面溢出了一丝丝的温柔，顺从的让我把她揽到了怀里面。
　　轻轻抱着初邪，我觉得自己的力量重新的开始振作。把心爱的女人抱在怀里，男人就可以得到力量。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她，举起自己的武器，这种简单的理由能够让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我有种感觉，哪怕自己的手再染上仇恨的血液，哪怕心里面的阴暗再次弄脏灵魂，只要有她在，终究可以将我重新净化干净。
　　周围的里奥雷特已经冷眼旁观了我们很长时间，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就好像一群石头做的人偶。我猜他们一直在盼着我们打起来，然后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占点便宜。【幽鬼】和我们都很清楚他们的作风，所以都没有做出愚蠢的事情。
　　里奥雷特似乎很擅长洞察和估测我们的实力，我并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办法，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地方的里奥雷特都没有来找我们麻烦的胆量。
　　梅尔菲斯和AZZA都和我谈论过他们所经历过的“魔界”历程。AZZA对里奥雷特的评价是，最低档次的家伙战斗力也在5级以上，而梅尔菲斯的描述中里奥雷特普遍都带着角、翅膀或者尾巴。
　　可是我在暗面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和他们相同的感受。战阶的魔兽平均等级应该也就是A级上下的样子，而且因为没有太高的智能，同等级的战士可以轻松干掉它们。人形的里奥雷特中阶位比较低的那种通常都还没有能力很好的塑造自己的身体，以至于样子都很狰狞恐怖。真正像梅尔菲斯描述中的那种里奥雷特，在我的记忆中就只有阿纱嘉以及黑无而已。
　　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AZZA和梅尔菲斯当初去的地方并不是我所在的暗面，而是深渊里面。至于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没有问，他们也从来没有仔细说过，只是以“很难”作为形容词而已。
　　普通人是不敢进入里奥雷特城市里面的，但是像我这种斩杀了无数魔兽和高阶人形种的家伙，里奥雷特都能够识别出来，然后老老实实的避开，这是他们在这种混乱的社会体系下所必备的能力。
　　约会的兴致让【幽鬼】毁了个干净。虽然我仍然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哄着初邪继续开心，但我也很清楚她这种女人是我根本没办法糊弄的。
　　“巴宰。”
　　初邪掏出了携带式的通讯器开始给黑城基地打电话。
　　“三小姐？”
　　“让人仔细检查一遍内城的警戒结界和防御法阵，最近可能会用到。然后从今天开始实行门禁。”
　　“好的，这就照办。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说，不用太紧张。奥索维那边怎么样？”
　　“他早已经让前沿据点派人去和心族交涉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答复。”
　　“好，保持联络。”
　　初邪挂闭了通讯，然后露出懊恼的表情抓了抓头发。
　　“你这是干什么？”
　　我问她。
　　初邪瞟了我一眼，“你一点儿身为目标的自觉都没有啊。”
　　“你是说【幽鬼】会跑到基地里面暗杀我？”
　　“你觉得除了这招他们还有什么选择么？正面开战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像杀你的话就只能……”
　　我没有忘记【幽鬼】们真实的身份是什么。全盛期的【幽鬼】成员，我已经见过不少了。挽歌、鲁恩希安自然不需要说，光是毒烟那种水平的就足以让我头疼了。此外还有和我做过一段时间同伴的天蛾，在对练中都把我吃的死死的。
　　我相信霸龙和施奎因的水平不会比天蛾差。霸龙认出了我，我想他很有可能早就和我见过面。
　　那个用炸弹将我的店铺轰成粉碎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幽鬼】完全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为了杀掉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很多无辜的平民牺牲掉，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一样。
　　事实上，我在佣兵时期也是这种家伙。虽然不会刻意的伤害普通人，但如果该下手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因为旁边有平民而手软的。
　　如果他们要和我决斗，凭借我长时间对不死之戒力量的钻研和练习，我认为自己绝对有着一战之力。可如果是暗杀，那就不是我能轻松应对的事情了。我的警惕性完全不突出，睡觉的时候简直就是活靶子，任何经过系统训练的杀手都可以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我的床边。
　　作为同床共枕的女人，初邪很清楚这点，所以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要不然以后睡觉我用结界把你罩起来吧？”
　　她一脸认真的说，不过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别那么夸张啊，要是中途睡起来小解岂不是会撞个头破血流。”
　　我努力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
　　“那怎么办？那些家伙可是认真的，又掌握着强力的情报网。他们只要抓到你的行踪一次，就绝对不可能让你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掉。”
　　“你不是运气很好么？可能以后只要抱着你睡，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厚颜无耻的歪理终于把女孩逗笑了。
　　“哎呦，我发现你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蠢办法挺多的呢，哈哈哈哈！”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　　　　＊＊＊　　　　＊＊＊　　　　＊＊＊
　　我们穿过灰凡恩的城区，走到城中心的王城下面用了大半天的时间，镜面太阳已经快要升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里奥雷特要把月亮称作镜面太阳，不过当我在暗面呆了这么久之后，这种说法就已经习惯了。
　　影族的王城分为外城和里城两部分，我们要见的领主黑无所驻扎的地方是外城，这省下了我们很多走路的时间。
　　没有守卫，这和以往印象中任何一个人类的城堡都不一样。低阶的里奥雷特根本不敢进入到高阶里奥雷特的活动范围之内，所以维护“秩序”的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大摇大摆的从高耸的城门走进城里，我看到这里也分布着很多人形种。这里的家伙明显和城区里的不是一个等级，他们身体里蕴含的力量相当可观。
　　这些家伙应该在影族的军队中都有着一定的地位，我觉得继续向里面走的话应该能够遇到将军阶级的家伙。
　　“你知道黑无现在在什么地方么？”
　　我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里奥雷特。
　　“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人可以带我们去见他。”
　　初邪说着，将葬敌法球召唤了出来，注入能量向天空抛去。
　　葬敌法球垂直的升了起来，在空中开始散发黑暗的气息。我立刻就感觉到附近的里奥雷特产生了骚动，不过他们并没有要对我们动手的意思。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外城深一些的地方出现，然后向我们飞了过来。我精神一震，忍不住将手放在了神宫上面，这是我感受到威胁时候的本能反应。
　　很快，那股能量的主人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女性的里奥雷特，背后长着不算大的飞翼，不过只有左边一只。
　　“人类，在吾主黑无的领地放出能量，是在挑衅么？”
　　她从空中缓缓的下降，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轻柔嗓音问道。
　　“我们不是在挑衅也不是为了生事端。我是破弈反抗军的葬敌初邪，希望可以和尊敬的黑无领主交谈一下。”
　　初邪礼貌的对她笑着。
　　对方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对我们挥了一下手，示意我们跟过来。
　　里奥雷特办事干净利落，在公事上面一点儿废话和条条框框都没有，这甚至让我有些不太习惯。我和初邪跟着那个女人用能量飞起来，在外城的建筑之间开始穿梭。
　　城堡里面的建筑不算密集，住在这儿的人也不多。我在空中开始仔细打量最里面的内城，内城的外面似乎有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看来影王的居所和人类那些拥有高贵地位的家伙一样，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便靠近的。
　　我们要去的不是里城，而是距离里城相当接近的一座宫殿。远远看过去，可以注意到宫殿顶端耸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影兽雕像。
　　女人让我们在宫殿门口等着，而她则走了进去，似乎是要通报黑无一声。
　　就在我们百无聊赖的等待之时，初邪的通讯器响了。
　　“奥索维？”
　　“嗯。你们和黑无谈完了？”
　　奥索维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啊，我们正等着他传唤我们。有什么事？”
　　“我们已经和心族接触过了，很不幸，事情挺麻烦的。”
　　“他们要和我们打？”
　　“不，我们的人甚至连他们的领主都没能见到，更别说谈判了。准确的说，是心族的领主根本就没有兴趣见我们。”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觉得我们会有令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初邪一边思索一边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如果你见到黑无，就试着也问一问心族的事情吧，拜托了。”
　　奥索维正儿八经的语气让初邪咯咯笑了起来，“行啦。”
　　女孩挂上电话，扭头看向我，发现我正愣愣的看着她，不禁挑了挑眉毛。
　　“看什么呀？”
　　“你笑的真好看。”
　　我脱口而出。
　　初邪笑的花枝乱颤，伸手捏我的脸，“真肉麻！”
　　她这么一说我脸差点也红了。以前的我是决计说不出这种话的，毕竟东方人通常都不是很愿意通过语言来表露自己的感情。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领路的女性从宫殿的入口重新出现了。她对我们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大门。
　　我对她点了一下头，她没有理我，而是径直离开了。
　　“哇，好拽的样子啊。”
　　初邪看着她的背影讽刺道。
　　我扳着她的肩膀怕她惹事，一起走进了宫殿里面。
　　黑无的这座宫殿有些阴暗，建造宫殿石材都是黑色的。我拿不准这种建筑风格是因为他们本身是影族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不过走在里面神经忍不住会变得紧绷倒是真的。
　　我们在宫殿的最深处看到了坐在领主座位上的黑无。
　　一枚足足有一米长的坚角从黑无的额心狰狞的刺向空中。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长的头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显得有些忧郁。
　　“欢迎。”
　　黑无在我们站定的时候对我们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嗡嗡作响。
　　初邪和我对他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恭敬。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这个拥有着影族代表性实力的存在，我没有感受到磅礴的力量，他把实力掩藏的很好，却没办法消除本身的威慑感。
　　“我还没有正式感谢你对我们的坦诚和友好，初邪。”
　　黑无坐在座位上淡淡的说，“当宫族试图愚弄我们的时候，是你们传递了真实，我不会忘记。”
　　“那就再好不过啦。”
　　初邪微笑着抬起头，“所以我这次来想要黑无大人帮忙解释一些疑问，希望您能够大方的告诉我们，嘿嘿。”
　　黑无嘴角微翘，对初邪回应了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上的知识与真理有着自己独特的价值，我只能保证自己回答和你们付出代价相对应价值的问题，如果超出了那个范围就请原谅我的小气，那也是对真理和知识的基本尊重。”
　　里奥雷特这种毫无拖泥带水之嫌的行事风格真是太方便了，我心里想道。
　　“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的王族在族群内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这个问题你能回答么？”
　　黑无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王族……你们明白王族的意思么？”
　　“或许吧，请您说来听听。”
　　初邪说。
　　“白夜！”
　　黑无大声呼唤起一个名字。
　　很快的，那个之前引领我们来见他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白夜就是王族的一员，她的父亲现在在深渊中追随着影王征战，她的姐姐和兄弟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影王直属里奥雷特的亲眷，就是我们的王族。”
　　“那你也是属于王族么？”
　　初邪好奇的问。
　　黑无摇了摇头，“我不是，也无需是。我的力量让我坐在了现在的座位上，白夜的力量让她成为影族将军，这一切和我们是否属于王族没有关系。”
　　我和初邪对视了一眼，看来里奥雷特对实力的绝对崇拜才是关键。血统这种东西证明不了什么，当你的力量到达一个层次之后，哪怕王族也是可以为你所用。
　　“白夜的力量已经可以进入深渊，但与其在深渊中做一个随时可能阵亡的炮灰，她选择留在暗面继续成长。这是一个睿智的选择。”
　　“那你呢？为什么不在深渊而在这里？”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影王赐予我的责任。我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影王认为我在这里统御管辖影族的领地，比我在深渊中更有价值。”
　　黑无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你觉得作为影族最大的领主，对你来说屈才了？”
　　初邪大惊，连忙在身后拽我的衣服。我这才意识到这句话充满了冒犯的意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觉得自己有质疑我力量的资格？”
　　黑无的声音平淡无味，但是我却有了强烈的压迫感。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力量，而是感觉到了你对深渊的执着。”
　　我仔细斟酌着字句回应着黑无的问题。
　　“我们里奥雷特只有三种结局，没有任何意义的死掉、成为提升别的里奥雷特力量的牺牲品或者在深渊之中找到自己的归宿。如果你是我，会选前面两条路么？”
　　我摇了摇头，黑无也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听你说来的话……”
　　初邪接过了话题，“王族并没有什么特权啊。”
　　“只有力量才是真正的特权。”
　　黑无答道。
　　“那么王女也是一样么？”
　　我出声问道。
　　黑无沉默了，他仔细的看了我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贪狼。”
　　黑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原来是你。”
　　听到这位领主的话语，我愣住了，“你知道我？”
　　“骸王对你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很多里奥雷特都听过你的名字。”
　　骸王……那是和影王一个阶级的存在，为什么那种家伙会对我感兴趣？答案我只能想到一个，和不死之戒有关……
　　“骸王……是一个小女孩样子的人么？”
　　我忍不住问。
　　“我没有亲眼见过骸王，但可以确定她是七王之中唯一的女性。白金如瀑的头发、倾世绝伦的容貌、柔媚如水的身材、慵懒无羁的气质，【清澈的双眸】、【食梦之吻】、【夜舞】、【坠落的情人】薄蝶骸，所有深渊中的里奥雷特都知道她的名字。”
　　那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但我认为骸之女王对我的兴趣绝对是来自于那枚戒指。
　　黑无提及了一长串骸之女王的称谓，而我记起阿纱嘉也拥有着相似的称号。
　　【无风的渊】，【独音】……数量虽然比薄蝶骸要少很多，但那似乎也意味着阿纱嘉的与众不同。
　　“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黑无的声音将我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如果是王女，又对族群有着多么大的影响力呢？和其他的王族一样？”
　　黑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大厅里开始缓缓踱步。
　　“王族的成员因为血统，都拥有着令人瞩目的力量，所以自然也就会有相应的地位。而一个王的子嗣，所意味的是和其他王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王不会轻易诞下子嗣，因为他们很难找到值得自己恋慕和倾心的另一位。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要繁殖。他们的繁殖往往就只有一个目的——制造拥有不可比拟利用价值的后代。”
　　“王的子嗣，自从诞生之起就背负了整个族群的命运和希望。如果在诞生之后无法得到深渊王族的承认，在他们成长之前就会被抹杀。但如果一旦得到承认，王族就会倾尽一切来培育他们的价值，直到可以利用为止。”
　　我从来不知道阿纱嘉竟然背负着那么沉重的东西。不过虽然里奥雷特对事实的描述准确无比，但同样也缺乏感性。黑无把王族的繁衍全部归结为了对后代价值的利用，并不是说这种说法有错，我认为人们行事之时所包含的东西并不是简单而统一的。
　　一个父母养育自己的孩子，从某个角度来讲可以理解为想要体味天伦之乐，这其实一样是对子嗣赤裸裸的利用。但从其他角度来讲，也可以理解为单纯的爱，这并不是矛盾的。
　　至于里奥雷特，我觉得也是一样。这个种族的喜怒哀乐和人类是如此相似，很难想象他们在繁殖的过程中不会对后代倾注一定的感情。
　　“如果影王的儿子和你的意见产生矛盾，你们谁会妥协呢？”
　　初邪问道。
　　“影王没有子嗣。”
　　黑无干净利落的说。
　　“我只是假设一下嘛。”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妥协的应该是我。”
　　黑无的回答相当坦诚。
　　看来想要借助阿纱嘉影响力的计划已经有了可行性，只是不清楚她现在的处境怎么样。理论上的事情毕竟不会和现实轻易的统一起来，如果阿纱嘉现在已经成为了噬族和瞳族交涉的一个筹码，那这个计划就要另当别论了。
　　“喂，看来你勾搭上的姑娘能派上用场。”
　　初邪趴在我肩膀上坏笑着说。
　　“这还不能确定，只是可以一试的程度。”
　　我严肃的说。
　　“哼！让她帮个忙又怎么了，心痛啦？”
　　“和这个问题无关，我真服了你了。”
　　我无奈的说。
　　黑无没有问我们向他提问的初衷，作为影族的领主，这个里奥雷特并没有特别的好奇心。
　　“黑无大人，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初邪在和我开玩笑之后再次开口。
　　“我没有拦着你提问。”
　　“我们现在要去和心族交涉了，可是他们连见都不打算见我们，你有什么办法么？”
　　黑无听到这个问题以后，笑了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办法。照我说的做，心族不仅会见你们，还可以任凭你们在他们的领地内建立那些据点和壁垒。”
　　初邪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太好了！不过你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没有代价的吧？”
　　黑无将目光和初邪相接，缓缓地点头。
　　“你很聪明。想要答案，就要付出报偿。我之前给你们的情报，是任何高阶里奥雷特都知道的常识。可是这个答案，有它独特的价值。”
　　初邪倒是一副宽心的样子，“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更多光血？”
　　黑无摆了一下手，“你之前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存下了，现在我们还用不到它，所以给我更多也没有意义。我想要的，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你就可以给我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啊？”
　　初邪皱起了眉头。
　　“你的吻。”
　　黑无的声音让我全身一颤，忍不住脱口质问，“你刚才说什么！”
　　黑无向我们走过来，初邪愣愣的看着他，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把她拉到身后，冷冷的盯着黑无。
　　“我说' 我要你的吻。' ”黑无看着初邪重复道，“一个全心全意的吻，一个充满爱恋的吻，就好像你吻他一样。”
　　“那不可能！我们的……”
　　我喊道。
　　“闭嘴！”
　　黑无大吼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这是我对她提出来的交易，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嘴唇微微发抖，扭过头去看初邪。女孩脸上的惊讶已经转化成了深深的疑虑和动摇。
　　“一个吻，你就给我们答案？”
　　女孩抬起头看着黑无问道。
　　我想用眼神阻止她，可是她完全没有扭头看我的意思。
　　“你怕我说谎？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类么？”
　　黑无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初邪踟蹰了十几秒，但我知道她会答应的。对她来说，用一个吻换取反抗军前进的契机，已经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代价了。心里面晦涩而疼痛，我想要拉住她，可是却无法伸手。
　　渺小的我的自私情感，和她宏大的梦想相比，是如此微不足道。如果我因为那种事情挡在她前进的路上，我觉得无法原谅自己，也对不起她对我的信赖。
　　女孩突然不易察觉的在我手掌上按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是想安抚我还是想汲取一点力量。她向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对黑无点了点头。
　　黑无俯下身子，初邪用手拨开他的长头发，捧住了黑无的脸，然后闭上眼睛将嘴唇凑了过去。
　　我不知道是该努力平静下来看待这一切还是该扭过头去视而不见，全身像有蚂蚁在啃，让我难受极了。
　　初邪吻了黑无三秒，然后缩了回来，而黑无却冷笑了起来。
　　“没有诚意，交易取消。”
　　他扭头打算走掉“别！”
　　初邪咬着嘴唇拉住了黑无的胳膊，“抱歉。”
　　“我说了，我要你用吻他的方式和心意。”
　　初邪的脸颊抽搐了两下，重新抬起眼睛看向黑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光嘤嘤的开始变幻情绪，变得越来越熟悉，那是她用来看我的目光。
　　黑无靠近着她的嘴唇，初邪的嘴唇微微发抖，手也抓住了自己的袍子。两个人的鼻息混杂在一起，黑无就像准备扑食猎物的猫科动物一样在初邪的脸旁徘徊着，挑逗着猎物脆弱的神经。
　　初邪似乎有点想要退缩了，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黑无狠狠的吻住了她。女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紧锁的眉头委屈的向上扬了起来。
　　黑无的舌头伸进了初邪的嘴里，两个人的口舌开始纠缠，女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眉头认命的舒展了开来。黑无的手臂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的身体贴向自己。
　　我将头扭到了一边，胸口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烧的我快要疯掉了。
　　初邪的手不知所措的抓住黑无胸口的衣服，舌头却在认真的和他相互舔舐，口液交换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面，几乎要把我刺激的爆出能量。拔剑砍向黑无，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唔！”
　　黑无的手突然探到初邪衣服里面，捏住她丰盈乳房的时候，女孩发出了惊叫，然后用力推开了正和自己激吻的里奥雷特。她怒气冲冲的瞪着对方，用手背奋力擦拭着嘴角的水渍。
　　“这不在交易的范围之内！”
　　黑无没有回答她。他眯着眼睛，微微的抬着头，双手微张，一副完全被陶醉的样子。足足十多秒之后，他才重新看向我们。
　　“好极了……非常棒……”
　　黑无露出了只有沉醉在毒品之中的人类才会有的表情，他用摇曳的目光看向我，“你的嫉妒……果然是人类高级战士才能有的东西，强烈的情感……味道纯粹、鲜美……”
　　我咬着牙看着他，这家伙并不是想要占有初邪的吻。我差点忘了，作为一个影族，他们的力量源泉就是嫉妒。他在我面前吻初邪，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黑暗面的力量。
　　“我们要的答案呢！”
　　初邪喘着气质问道。
　　“答案……”
　　黑无抬手指向我，“就在骸族的王都。去见骸王，她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在骗我们！如果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
　　初邪怒道。
　　“不会的。因为他的存在，她会帮你们，绝无虚言。”
　　“为什么！”
　　我问。
　　“去了你们就会知道。交易已经完成了。”
　　黑无说着，回身向座位走去。
　　初邪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黑无又说话了。
　　“初邪，你们不是想去镜之海么？如果你和我上床，我可以帮你们直接在宫族强行开辟一片通往镜之海的区域。当然，前提是他要在旁边看着我肏你。”
　　初邪头也不回的快步向宫殿外面走去，我抑制住强烈的杀意，看了黑无最后一眼，然后跟了出去，身后传来黑无飘渺而满足的笑声。
　　我在今天才真正领悟到里奥雷特所代表的罪恶在彰显之时有多么令人作呕。
　　＊＊＊　　　　＊＊＊　　　　＊＊＊　　　　＊＊＊
　　女孩在离开宫殿之后就提升魔力驱使葬敌法球带着自己向城外窜去，我紧紧的跟在她后面。她飞的快极了，我几乎是用全能量加速才能跟得上她。
　　天已经黑了下去，我和她在黑夜中窜回了灰凡恩附近停泊悬浮飞车的据点。
　　女孩从空中降下去，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之前预定的旅馆房间里面。
　　“初邪！”
　　我跑了两步，赶在她关门之前挤进了屋里，拉住了她的胳膊。
　　女孩却挣开了我的手，抱着身体蹲了下去，大哭起来。
　　我走到她前面，将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捧着她的身体拥到怀里。
　　“为什么要答应那种事情……不喜欢的事情永远不会做，这才是我认识的初邪。”
　　我在她耳边说。
　　女孩却哭得更大声了，她用脑袋顶着我的胸口发出哽咽和喘不动气的声音。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我就是想看你嫉妒……所以才答应了要吻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心里矛盾的要命……可是看着你嫉妒就有了变态的安全感……好像这样才能确定你爱我……感觉自己好肮脏！我也许已经……没有资格……再吻你了……”
　　强烈的怒火瞬间侵入了我的思维，我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将女孩按在了墙上。
　　“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如果你以后还想质疑我的感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初邪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病态光芒，“杀了我吧，贪狼。”
　　“你说什么？”
　　我对着她的脸吼道。
　　“我无法相信你！”
　　女孩也大吼起来，“哪怕你无时无刻的告诉我你爱着我，在下一秒我也会害怕你会厌倦！现在就杀了我，至少我还能确定在我死之前你都是喜欢我的！”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她，眼泪在初邪脸上肆意的流淌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和阿纱嘉重逢以后我该怎么办……我能不能接受她和我分享你……是不是某个时候我必须要离开你……你不需要安慰我，因为你说什么我都没办法相信，我就是害怕！”
　　从来没见过初邪如此脆弱和真实的表现。刚刚收获恋情的狡黠女孩，毫无经验，由胡思乱想中诞生的巨大的不安全感，全都深深的埋藏在她心里面。黑无的交易条件，让这一切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我抱着她，轻轻揉着她的脑袋。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对她许诺，不去找阿纱嘉了。
　　这种冲动在瞬间就逝去了，因为那种选择并不是出于我的本心，而是对女孩发狂一样悲伤的怜悯。
　　“可是我的嫉妒，你就能够相信？”
　　我问。
　　“那种感觉……无法伪装……”
　　“所以你就用那种方法伤害我？”
　　我继续质问。
　　初邪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继续用那种方法获取所谓的安全感，我们就走不了多远了。因为那种事情，我没办法忍受第二次。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
　　初邪胡乱的摇着头，“我只知道想让你永远看着我。”
　　“可是你能确定自己就一直能喜欢着我么？也许未来最先会厌倦的会是你。”
　　我说。
　　“才不会！我已经用半年的时间来考验自己了！”
　　初邪叫道。
　　“那是半年，不是十年。”
　　“反正……反正我就是知道！”
　　女孩开始耍赖。
　　我以前的女人从来没有像她这么幼稚过。我和她们相爱，绝口不提将来的事情。因为成熟的人都清楚，如果对方的感情变质了，是没有办法也绝对不可能挽回的。不去想那些事情，也就不会伤害到自己。尽情体味对方现在给与彼此的爱意和温暖就足够了，当感情淡薄之后，大家好聚好散，这才是成年人的做法。
　　可是初邪却不是，她蛮不讲理而又霸道，一心想要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又为自己在不安中的无力而恐惧。这种感情一点都不正面，可是她表现出的对我的迷恋，却深深的抓住了我。
　　有的人觉得，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他们错了，像我们这种在生与死边缘徘徊的战士，无论爱憎，都要比那些白天出门、晚上回家的普通人强烈无数倍。所以黑无才会对我的嫉妒甘之如饴，而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他利用了。
　　种种情绪像洪水一样在我们之间激荡。我想，如果我是噬族，肯定会想把她整个吃掉吧，就好像阿纱嘉想要吃掉我那样。
　　我不知道其他的高级战士是怎么样的。赌徒保罗的大气风度，AZZA的和煦昂扬是一种，梅尔菲斯的疯狂嚣张是另外一种……我觉得我和梅尔菲斯越来越像，心里面某种不正常的变态随着力量的增长也在放大。
　　天蛾说我可以阻止梅尔菲斯心中的怪物挣脱束缚，可是谁又能来阻止我心中怪物的生长和觉醒？尤其是和初邪在一起的时候，她更是像给这种感觉添了一大把催化剂。
　　“看来我们就算再怎么约定，最终也都是屁话。”
　　我摇了摇头，对初邪说。
　　“……”
　　初邪不说话，那应该是默认了。
　　“那么我只说一句话。如果你再质疑一次我对你的感情，我们就说再见吧。”
　　“可是我害怕……怎么办……”
　　女孩楚楚可怜的问。
　　“害怕就只要抱紧我就行了。”
　　话音刚落，初邪就猛的掀起了我的衣服，整个人从下面直接钻到了我衣服里。
　　套头的衣服几乎要被她给撑破了，我哭笑不得的从被撑大的领口往里看去，只能看见初邪乌黑的头发。她用双臂箍着我的胸口，脸贴在我身上，脸颊微凉。
　　“你今天吻了别人，我该怎么惩罚你，你自己说。”
　　我隔着衣服去捏她的脑袋。
　　箍着我胸口的手松开了，初邪把脸上的泪花在我身上无赖的蹭了个干净，然后钻了出来，扭扭捏捏的看着我。
　　“我又不是……”
　　初邪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了一股能量波动。然后在一秒钟之后，脚下的地板就被爆炸给掀飞了。
　　“初邪！”
　　我用护罩挡住溅射的能量和飞舞的地板碎片，大声叫着女孩的名字。
　　女孩闷哼了一声，摔倒在旁边没有被炸碎的地板上。她很快就重新爬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重伤。
　　预想中的后续攻击并没有出现，我透过地板上的大洞向一楼望去，然后看到了今天上午见到过的一个家伙，【幽鬼】的霸龙。
　　“抱歉，我实在是无法忍受杀掉挽歌的凶手继续逍遥的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他仰着头看我，脸上挂着邪恶而充满杀气的笑容。
　　他在灰凡恩之时那种冲动和愤怒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那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和我交手的决心。
　　旅馆外面传来了喧哗的声音，那是驻扎在据点的反抗军守卫正在靠近。
　　我从洞口跳到了一楼，看着面前的对手。
　　“你的同伴呢？”
　　我冷冷的问。
　　“施奎因忌惮反抗军所以不许我们现在出手，但我想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你不会害怕到要躲在反抗军的势力后面不敢应战吧？或者说，我想错了，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出卖朋友活命的臭虫！哈哈哈哈！”
　　“你是挽歌的朋友，我不想杀你。”
　　我答道。
　　“杀我？哈哈哈哈！很好，看来你的自信心还不小。”
　　就在这个时候，初邪跳到了我身边。我回头看了看她，发现女孩的衣服上沾了血迹。
　　“哪里受伤了？”
　　我连忙问。
　　初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看向霸龙，眼睛里闪烁着凶光，指了指身上的伤。
　　“【幽鬼】，这是你做下的事情，你以为我就会这么放过你？想和他单挑？抱歉的很，这已经不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了。”
　　霸龙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们想一起上？我欢迎。”
　　“似乎你对我的漆黑之雨不屑一顾，那我们两个就来玩玩吧。”
　　初邪挥手阻止了正准备冲过来的反抗军守卫，“如果你能打赢我，我替你亲手杀了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会逃跑了，怎么样？”
　　霸龙咬着牙冷笑了两声，“葬敌初邪，你太托大了。你知道塔哈贝司是谁杀的么？”
　　“塔哈贝司是被三个人围攻而死的。你是想说里面有你？”
　　初邪皱起了眉头。
　　塔哈贝司是【神都】早期最出名的法师，那是曾经用一招就灭掉了一个中型公会的恐怖存在。他被人干掉的消息在那个时候成为了【神都】里面战士们整整一年的谈资。
　　霸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初邪的回答。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是一个人。而且就算是塔哈贝司，在那时也不过是4级而已。”
　　“是的。不过那时候我和我的同伴也只有8级，而不是现在的1级。”
　　霸龙轻轻笑道。
　　“那真是值得我期待一下呢……”
　　初邪也笑了，脸上浮现出了陌生的杀气。
　　而我的疑虑则升级成了强烈的不安。毫无疑问，霸龙是有着丰富经验的法师杀手，他能够和同伴在8级的时候就杀掉塔哈贝司，凭借的绝对不仅仅是运气和诡计。看来，【幽鬼】之中的家伙没有可以小看的存在。
　　“初邪，这是我的事情。没有理由让你替我出战。”
　　我拉着女孩的手说。
　　“我不是要替你出战，我只是想打架而已！”
　　初邪扭过头，瞪着我。
　　我在看到她眼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拗不过她了，“那就活着赢下来。”
　　初邪翘起脚尖在我嘴唇上点了一下，小声说：“打完以后，就让你好好欺负一下……”
　　我笑了，轻轻用手指抚摸了她的脸颊。
　　“守备军在城里待命，谁也不许跟过来！”
　　初邪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对周围的人喊道。
　　霸龙不再笑了，他的表情迅速的冷却了下去，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起了准备。
　　“我们三个，到城外去吧。我们反抗军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园，弄坏可就不好了。”
　　初邪说着就向据点外面飞了过去。我和霸龙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追了过去。
　　我不是很担心霸龙会趁这个机会偷袭我，我相信【幽鬼】的人不是没有尊严和荣誉感的战士，没有这两样东西的人很难站到战士们的顶端。初邪是这样的人，我、霸龙也是一样。
　　被里奥雷特称之为枯火平原的这片土地，平坦而广阔，作为决斗的场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霸龙从空中落了下来，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柄闪着蓝光的短刀，看到那把刀的时候我立刻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很自觉的退出了将近百米的距离，这是一种对法师以示公平的行为。
　　“需要时间让你召唤契约装甲么？”
　　初邪远远的看着他，用高傲的声音问道。
　　“呵呵呵……需要时间让你画法阵么？”
　　霸龙反唇相讥。
　　“看来一切都很简单了。”
　　初邪嘴角翘了一翘。
　　在暗面混迹了半年之久，我深知契约装甲是只有和里奥雷特签过契约的人才可以使用的东西。召唤契约装甲就意味着使用者可以使用和自己签订契约之里奥雷特的所有力量，也同样意味着那名里奥雷特对使用者完全的臣服。
　　我的赎魂装甲并不是那一类的东西，而是类似于能量铠甲的实体化。获得真正契约装甲的难度高的让人无法想象，因为你必须彻底击败和你签订契约的里奥雷特，如果只是击败低等级的家伙，那对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的契约而言简直就是愚蠢的浪费。
　　我第一次见到契约装甲是在食影者的毒烟那里，而且据初邪说的，毒烟的契约装甲并不是完全体。但我后来慢慢才知道，加入食影者或者【幽鬼】的人，最底线的资格就是要有与里奥雷特的契约。至于契约的等级是不是能允许契约者使用契约装甲，就是另一回事了。
　　霸龙应该是【幽鬼】的中坚力量，这点我可以确信。所以他会使用契约装甲的可能性非常高，我猜测他的契约装甲拥有在与法师交战中能起到突出作用的效果。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初邪扭头看向了我。
　　“亲爱的，离远一些吧。”
　　她戏谑的称呼让我的担忧稍微减少了一些，然后向后退去。
　　我退了足足三十多米，可是初邪仍然看着我，对我挥着手，一直到我退出了一百多米的时候她才将小手放了下来。
　　初邪一边向后缓缓退去，一边召唤了葬敌法球。在法球窜出能量洞的时候，霸龙也动了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在不需要爆发能量的情况下可以拥有这么快的速度，霸龙瞬间启动时高效的能量运用的让人看的全身发麻，空气中没有任何残留的能量痕迹，他已经冲出去了十多米。
　　初邪放出能量开始急撤，葬敌法球也甩了出去。女孩的能量等级很低，身体也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加速度，但她从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凭借速度来摆脱霸龙的突进。
　　战士和法师的对决，一切就都只关乎距离。当法师被战士近身的时候，就是胜负敲定的瞬间。霸龙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策略也非常清晰，就是速战速决。
　　可霸龙和我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反应神经和速度已经能够躲避葬敌法球的冲撞了。
　　那家伙以肉眼难以扑捉的速度在空中一边乱窜一边向初邪靠近，葬敌法球舞出了一片黑紫色的光芒，但是却总是差一点才能打中目标。
　　冷汗从我的脑门上流了下来。霸龙的身体太强悍了，那是和梅尔菲斯一个等级的身体强度。这种水平的加速G力不断作用在身体上，还能保持住判断葬敌法球的反应能力，难道真正杀手世界的家伙们都是这种变态么？
　　要知道，我之所以能在战斗中捕捉初邪的法球，是因为我本身是向后躲闪的，法球与我的相对速度要大打折扣。而霸龙的这种迂回不仅大大提高了相对速度，还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判断初邪的位置与法球袭击的方向才行。
　　霸龙和初邪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不过初邪也并不是仅仅在逃跑而已。葬敌法球给她争取的时间，她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当我把目光从霸龙身上转移过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被她插了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咒棒。女孩在空中漂浮着，一边做手印一边念咒，动作轻盈妩媚的仿佛一名舞者而不是法师。
　　雅魅安曾经用两枚咒棒将视觉幻术法阵实现为了瞬间移动的效果，这已经是相当令人咂舌的事情了。再高级的法阵也不会用到十枚以上的咒棒，初邪这种混乱的插法让我感到非常不解。
　　魔力脉冲被她快速绘制在咒棒与咒棒之间，游动的光芒在黑夜中像流水一般照亮了大片的地面。照这种速度，我想她应该可以在霸龙接近自己之前发动法阵。
　　三秒钟以后，霸龙与初邪之间只剩下了十几米的距离，而初邪的法阵中的魔力流已经开始相互连接结阵。
　　突然，霸龙在空中像陀螺一样疯狂的转了起来，一大片蓝色的能量刃暴雨一样向初邪这边覆盖了过来。葬敌法球在他做出攻击动作的时候击中了他，然后在霸龙失去平衡之后从各个方向狠狠的砸着他的能量护罩。
　　霸龙就这样给葬敌法球白白攻击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躲避的能力，而他和初邪的距离则又一次拉开了百米之多。
　　可是他释放的蓝色能量刃击中了初邪布下的咒棒。当初邪法阵爆发出一阵不稳定的魔力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根本就不是能量刃而是魔力刃。
　　法阵的魔力狂躁的涌动着，最终爆发了出来。初邪发出一声惨叫，手臂、腿部和额头的血管炸开了一大片血花，女孩从空中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葬敌法球迅速回防到了初邪身边，而霸龙的身影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迅速突入到了初邪身边的十米之内。
　　“都已经告诉你我的身份了，竟然还敢做这么高级的法阵。高级法阵失败的反噬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霸龙大笑着，那把蓝色的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魔力加护成了很长的武器。
　　我很想冲过去接手战斗，但如果我这么做，初邪一定会恨我。尊严是我们战士唯一不能亵渎的东西。所以说我们这种人很奇怪，如果有人用其他手段杀了我们的同伴甚至恋人，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复仇。可是当初邪决定要和对方决斗的时候，就算她会死我也绝对不会插手，只会在她死后再次向对方挑战。
　　你可以说我们的逻辑很可笑，但不幸的是，如果不那么做，我们就没办法再心无旁骛的举起武器了。卑鄙而不守规矩的战士很多，但我的同伴们都不是那样的家伙，不是那样的家伙我们也不可能相互承认。
　　葬敌法球为了防止霸龙的远程攻击，只能贴着初邪进行防御性游动，阻止霸龙近身的计划已经失败。女孩的眼睛被血液给蒙住了，她颤抖着用手背揉着眼睛，重新恢复视力，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能够破坏魔力脉冲的魔力刃……你的刀是……碎湖者……”
　　初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很识货。”
　　霸龙冷冷的说，语气里面的昂扬高傲无法掩饰。
　　“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脑子……”
　　初邪喘着气将手放在了法球上面，“害得我流这么多血，看你还怎么打……”
　　女孩的话音没落，她手上的血液就迅速被法球吸收了。葬敌法球在吸收了主人的血液之后膨胀了将近一倍，成为了一个纯黑色的能量团。
　　用血液献祭来触发的招式往往都有很可观的威力，本来想要强上的霸龙在看到那个能量团的时候笑容已经不见了。
　　初邪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在空中用血对着地上的咒棒画了个咒文，原本已经被毁的阵纹竟然在残缺不全的情况下重新亮了起来。
　　霸龙看到这个情形之后立刻向后窜了一段距离，大吼出声。
　　“讼欲，契约装甲！”
　　他身周的空气疯狂的震动了起来，然后一套暗灰色的能量铠甲摇曳着迷蒙不清的光色，像结冰一样迅速覆盖了他的身体。
　　初邪没有看他，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补完了法阵。法阵发动的时候，那团葬敌法球化成的能量团像爆炸一样立刻就扩张了出去，吞噬了初邪的身体。
　　召唤了契约装甲的霸龙犹如炮弹一样窜向了初邪所在的方向，包裹了初邪的能量团将她笼罩在里面，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色圆球，唯独初邪琥珀色的眼睛在那团黑暗里烨烨生光。
　　霸龙的剑狠狠的砍在了初邪身周的能量团上面，然后目瞪口呆的停在了那里。
　　“碎湖者……要是真的弄坏了还挺可惜的啊。”
　　能量团中传来了初邪坏坏的笑声。
　　碎湖者加长的部分不见了，准确的说是接触到能量团的那些地方。
　　初邪化身而成的巨大球体动了，她整个人扑向霸龙。霸龙咬住牙，收剑回鞘，伸开了双手。我看到契约装甲在他的手心形成了两张布满锯齿的口器，他大吼一声用手抵住了砸向自己的能量团，然后被冲的不断后退。
　　能量团立刻开始腐蚀霸龙手臂上的装甲，而霸龙手心的巨口也在疯狂的吞噬着初邪的能量团。能量相互冲击压缩的声音尖啸着冲上天空，狂躁的能量闪电也把地面全都炸翻了。
　　随着一声巨响，两个人都向后退去。能量团稀薄了下来，霸龙双臂的契约装甲也烂的不成样子，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地面已经碎成了一片砂砾场。
　　“哈哈……看来也不过如此……”
　　霸龙气喘吁吁地说。
　　我已经能透过那抹黑色看到初邪的脸了，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让她的脸颊看上去狰狞恐怖。不过她在笑，很得意的笑。
　　“噬族的契约装甲总是没有一点新意，不过倒是便宜你了。”
　　“你还有多少魔力？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霸龙的自信并没有消除，他的装甲被迅速修复，看上去余力十足的样子。
　　初邪双手相对，身上的能量团收缩成了浓浓的一小团，在她的掌中剧烈的震动着。
　　“同样的招数就太没意思了。你不是很想试试么，我成全你……”
　　初邪开始喃喃念咒，而霸龙在她回收能量团的时候就立刻冲了过去。毕竟没有防御法式保护的法师对他这种战士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魔力生成的护罩虽然可以附带很多效果，但它们不是像能量罩那样可以迅速完成的东西。没有保护的法师是只要一道强力能量刃就可以斩杀的脆弱目标，所有人都很清楚。
　　就在他冲到初邪面前，准备挥动短刀的时候，初邪完成了念咒，她淡淡的念出了结咒的最后字句，也是法式的名字。
　　“漆黑之雨。”
　　被压缩的黑色能量团被她推向了霸龙，刚才消失葬敌法球也重新出现了。用尽魔力的初邪半跪在了地上，而葬敌法球则在她身前嗡嗡的旋转着，那是很明显的防御姿态。
　　黑色的能量团在空中爆发了，纯黑色的液滴真的好像下雨一样在战场上疯狂的倾泻了起来。我远远看去，远处的地面看上去竟然在沉降……缓缓的向地面以下下沉着……
　　可是当我看到被笼罩在暴雨之中的霸龙之时，才意识到那并不是地面在下沉。
　　黑色的液滴飞溅了过来，我连忙用能量罩去挡，厚厚的能量罩竟然直接就被液滴给腐蚀出了一个洞。
　　我在液滴接触自己身体之前向后狼狈的窜开，地面也在液滴落下之后出现了洞，而且越来越深，就好像里面的土壤被直接挖除了一般。
　　霸龙在空中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即使有着契约装甲也无济于事。他千仓百孔的身体在落地之前就被腐蚀了个干净，连一滴血液都没剩下。
　　被漆黑之雨遮盖的地面足足有一百多米，除了被葬敌法球保护的初邪所在的位置，方圆一百多米的地面已经无声无息的被腐蚀成了深达十多米的巨坑。
　　初邪从自己所在的那个已经变成柱状的地方跳了出来，然后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我看到女孩倒地的时候才从刚才令人震惊的场面中回过神来，连忙飞了过去。
　　因为有些惧怕会有残余的黑色液滴在空中，我还很没面子的给自己做了新的防护罩。
　　“喂！赢了！”
　　我用手捂住女孩流血不止的额头，摇了摇她。
　　“……我知道……肯定赢了啊……”
　　女孩在我怀里小声哼道，她的手上和腿上全是血。看来反噬造成的伤害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到她还有神智，我松了口气，抱着她向据点飞了过去。
　　＊＊＊　　　　＊＊＊　　　　＊＊＊　　　　＊＊＊
　　胳膊、双腿和额头都被包扎了起来，大量的毛细血管爆开，初邪差一点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好在战场距离据点很近，她很快就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完了……肯定会留疤……”
　　初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怨道。
　　“原来法阵反噬起来那么厉害……”
　　我说。
　　“这还是轻的。我早就料到他会有破坏法阵的招数，只是没想到是碎湖者魔力刃这么方便的东西……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做了一个中级的阵纹遮蔽法阵而已，真正的漆黑之雨法阵被我藏在下面没有发动。如果是漆黑之雨的法阵被破，我在反噬之后就死定了。”
　　“原来一切都在你掌控……”
　　“霸龙很厉害。我都算好了的，可是还是差一点被他得手。幸亏他的契约里奥雷特是个普通货色，那个契约装甲的吞噬能力不算太强，吞噬的速度没有我腐蚀的快，不然大概要输……”
　　想起来我和这家伙打的那一场，看来我能赢的确是她轻敌太严重了。我不但没有破坏法阵的能力，就连处理葬敌法球都有点勉强。
　　“【幽鬼】的人都这么强……那食影者只会更强……”
　　我小声说。
　　“别担心啊，你单挑都赢过我了，我单挑能赢过他们，要有信心。”
　　初邪说了个让人无奈的笑话。
　　“不过我单挑是弱项啦，所以你也别得意。”
　　她又补了一句。
　　“赢你只是运气，我可得意不起来。”
　　我说。
　　初邪白了我一眼，“怎么？你觉得自己的运气会比我都好？赢了我就是赢了，我那时候可没有对你留手。战术设计被你完全看透然后破解，你觉得我说你赢了我是在开玩笑？”
　　女孩认真的说着，连我自己都差点被她说的骄傲起来。
　　“可惜啊，碎湖者那么厉害的武器被我给毁了。霸龙还没把它的厉害之处发挥出来呢，如果……啊！”
　　女孩嘟嘟囔囔的炫耀着刚才的战绩，我却已经把手伸到了她被子里面。
　　“你干嘛！”
　　“说了打完就可以欺负你的。”
　　我现在心情不错。
　　“我可是伤员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不然怎么能说是欺负你呢？”
　　我笑道。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我却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唇。我故意用舌头把唾液大口大口的渡到女孩嘴里，好像要把黑无曾经侵犯过的地方给清理干净一样。
　　手指也捻到了初邪下身的两片嫩肉，只不过来回就着她的小阴蒂搓弄了两下，这家伙就水了起来，还真是天生容易动情的尤物。
　　好像认错似得，女孩仰着脖子吞咽着我的口水，然后又伸出小舌头任我撕咬。
　　“呜呜哦……轻点……嗯……”
　　自从关系确定以后，初邪在床上似乎少了些许狂野，多了不少小女人的软腻，我喜欢她这样。
　　吻得她娇喘连连，手掌也被她小穴里的淫液给浸透了。我掀开她的被子，将女孩的桃源暴露在空气中。
　　“忍不住啦？”
　　女孩眯着眼睛笑我，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我要看你自己弄。”
　　我捏着她下巴说。
　　女孩愣了，“怎么……自己弄啊？”
　　我也愣了，“自慰给我看啊，怎么可能不会？”
　　“我……就是不会嘛……”
　　女孩摇了摇头，“没你之前都是小鱼服侍我，我没自己弄过。”
　　我哭笑不得，这家伙邪恶的时候像个小恶魔，这时候却纯洁的像个天使……
　　我拉住她的手，用食指连同她的中指指头一起扣到了她的小缝里面。看着她咬着嘴唇看我，手指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的阴道里动起来，我产生了一种将纯洁的天使玷污至尽的快感。
　　小穴里已经含饱了水，随着初邪自己的抠弄，女孩的大腿根立刻就变得一片狼藉起来。
　　“哦哦……嗯……呜呜……原来……嗯……还能这样……”
　　女孩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却停不下来。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春意满溢。
　　看着她可口的表情，我的下面也硬了。初邪眯着眼睛，用脚趾拉开了我的拉链，然后用光滑的脚心搓弄起来我的肉棒。
　　足交这种事情她倒是连学都不用学就会了，饱满而细小的脚趾在龟头上来回滑弄，很快就被分泌的粘液给沾的湿淋淋的。
　　我的手侵袭到了她的胸部，小巧的蜜穴里因为不够满足，已经被她自己添加到了三根手指。女孩又怕自己弄坏自己的下身，唯唯诺诺不敢深入，那种既想要又害怕的样子甜美极了。
　　“唔嗯……啊啊……我想要……哦哦哦……想要嘛……你来……”
　　初邪断断续续的哀求着。
　　“我来？我来做什么？”
　　我笑着问，留恋着她的小脚。捧着她们，按在肉榜上上下按揉。
　　“来……来……上我……”
　　女孩勉强说。
　　“求我。”
　　“求……啊……求你……来上我……好不好……”
　　女孩顺服的说着淫荡的请求，自己的小腹一阵痉挛，大股泉水从肉洞里用了出来。
　　“我不是已经在干你的脚了么？”
　　一心想要弄脏她白皙滑嫩的脚，我没有忍耐，很快就射了出来。白浊的精液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直接打在女孩的脸颊、胸口、小腹和脚背上。
　　女孩呜咽了一声，抬手去擦脸上的精液。我捉住她的脚，用上面的体液将她的美足污染的粘稠不堪。
　　“你这样小心呢，大概一辈子都上不去。”
　　我伸手指刮掉她身上的精液，然后猛地捅到了她下面。
　　飞溅在她身上的精液被我一滴不剩的塞到了初邪小穴里面，然后接着那股又滑又粘的劲头疯狂的攻击起来。
　　“啊啊！啊！啊！不行！啊！呜呜呜呜！”
　　随着我手指打桩一样的震动，女孩仰着脖子随着身体的起伏大声哀鸣。淫液像喷泉一样从阴道往外喷溅，床单已经湿的不能再湿了。
　　初邪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玩晕过去了，只不过这次晕的时间特别长。当我的下身重新昂扬起来，把她按在床上以后背位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也只是醒过来哀叫了两声就再次昏了过去。
　　“啊……啊……别……在里面射……我还是害怕……”
　　我自然没有听她的，毕竟看着她醒来以后按着胀胀肚子半愁眉毛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初邪的小穴里面有着层层叠叠的肉芽，当她们羞涩的缠紧入侵的肉棒，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们被烫的微微颤抖。抱着女孩高耸的屁股剧烈的摩擦着，冲撞到她阴唇红肿的几乎要流出血来一样，肆无忌惮的掐揉被挤压在床铺上的两团乳房，最终把她干成一副小母狗般的满足模样。
　　完美的性事大概是感情生活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吧，当我大汗淋淋的搂着凄惨兮兮的初邪睡过去的时候这样想着。

第29章 战场回归
　　我和初邪在第二天的一早就踏上了返回黑城据点的道路。这女人在床上纠缠不休，把自己受伤的事情挂在嘴边，嚷嚷着要在这里多住几天。鉴于她折腾的精神比我都厉害，我便没有把她的胡搅蛮缠放在心上，强行把她给抱上了悬浮飞车。
　　“好不容易单独出来一次，你急着回去干什么啊！”
　　初邪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气哼哼的说道。她这回是真的不高兴了，扭着头在一边赌气。
　　女孩话里有话，我听的出来。作为副军团长，她平时的事情多的要命。而且为了安全，奥索维下过令让小鱼为首的亲卫队要寸步不离。这一次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才没有带人出来。回去以后，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大概也就只有卧室里了，她不高兴的心情我能理解。
　　而且我一副急急火火的样子，很明显让她理解为我是为了尽快将阵线推到噬族那里去找阿纱嘉，以至于多陪她一会儿都等不了的样子。的确是有这个原因，我承认，但是……
　　“难得看你真生气啊。”
　　我一边笑一边用手去摸她的脸。
　　“你走开！我脾气好你就欺负我是不是？”
　　她一巴掌打开我的手。
　　“我们和霸龙开打的事情整个据点的人都知道，霸龙失踪，幽鬼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们做的。我们两个留在那里，如果被幽鬼的人孤注一掷暗杀掉，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我解释道。
　　“我还真不怕他们！”
　　初邪哼了一声。
　　“但是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那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要想不着痕迹的把我们杀了，得把整个据点的人全都干掉才行。”
　　“我是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初邪沉默了。我看了她一眼，这家伙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看来男人真的要学会怎么说好听的才行——不过那句话也并不是谎话。
　　“贪狼，我以前没有和别人建立过这种联系……所以不是很清楚恋人之间该怎么相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怎么？这么点小事就想要道歉？”
　　我对她这种战战兢兢的敏感有点意外。
　　“老让你在我这儿受委屈的话怕你不要我了。”
　　女孩歪着头来看我的表情。
　　“在我长大的地方男人总是要包容女人的，所以你那点小脾气对我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笑道。
　　“还真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出生的呢……糊里糊涂的就找了个男朋友，哈哈哈……”
　　初邪也在座位上放轻松了身体笑起来。
　　“中华联国啊，纯种的龙族。”
　　“是嘛？我也有龙族血统，我母亲那边有人和你同族。”
　　我早就猜到了，毕竟她那头黑发不是龙族和光族之外的人能够拥有的。
　　“有件事到现在我一直都没问过……初邪，你多大了？”
　　我一边操控着飞车一边问。
　　“我？我200多岁啦！老妖怪，吃了你哦！”
　　初邪又开始胡说八道。
　　“你怎么和小孩儿似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
　　“我本来就是小孩，所以你要宠着我！”
　　我伸过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女孩咯咯笑着躲闪。
　　在知道了大概的距离之后，回去的路途感觉上变的近了一些，很快我们就驶入了黑城据点的范围。下车之前，初邪拽着我非要我好好吻了她才算完。
　　虽然感觉有些无奈，但是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却让我相当享受。
　　下了车，初邪很自然的挽上了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腻在一起走，而这一幕不幸的被前来迎接的家伙们看了个正着。
　　小鱼、巴宰和沙伦都是一副见到了鬼的样子，尤其是小鱼，一脸受伤。
　　“回来了？”
　　奥索维倒是淡定非常，“弄到了什么情报么？”
　　“想搞定心族，就要让贪狼去见骸王，这就是黑无给我们的答案。”
　　初邪说。
　　“你？”
　　巴宰奇道，“你竟然认识骸王！”
　　我摇了摇头，“完全不认识，但是听说骸王在找我。”
　　“找你？你就不怕他们会杀了你？”
　　“黑无说我去见了骸王就能解决我们这边的问题，里奥雷特不会说谎，而且这个情报还是用很高的代价换回来的。”
　　我一边说一边去瞟初邪。
　　初邪偷偷的用力踢了我的腿，一本正经的接过了话头。
　　“骸族离我们太远了，好头疼啊……要去的话，一路上光补给物资就是个问题。”
　　奥索维终于开口了，“不需要那么做，其实有一条更方便的路。”
　　“另一条路？”
　　“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神都】那边的情报了吧？Dreams已经开启了穿越通道，只要付钱，谁都可以使用他们的传送门过来暗面了。”
　　我皱起了眉头。看来不在【神都】的这段时日那边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
　　“所有人都能使用的通道？这不可能吧……代价也太小了啊！”
　　初邪扭曲着脸说。
　　“Dreams已经完全掌握了魔龙之眼的力量，所以开启大规模穿越通道并不是不可能的。借助之前魔兽潮泛滥的机会，Dreams已经笼络了黄铜大陆接近百分之九十的佣兵公会，几乎统一了整片大陆。”
　　太明显了，我早该想到。不明不白的无止境魔兽潮其实就是Dreams一手策划的。他们和瞳族的人有交易和合作，这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是暗自发动魔兽潮的指使者。在巨大的危机面前，黄铜大陆的佣兵们不得不团结起来，而最强大的Dreams也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魁首。
　　“他们在瞳族的王城附近有据点，而瞳族的王城和骸族的王城挨的非常近。”
　　奥索维继续解释道。
　　“你是说，我应该回去【神都】走Dreams那边的传送门……”
　　我已经明白了奥索维的意思。
　　“不行！”
　　初邪立刻摆手道，“贪狼是Dreams的通缉犯，自从沙舟之城他屠杀了六十多名佣兵之后，赏金已经上了五千万！他这样子跑到Dreams的地盘里面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只要化化妆，很容易就可以从别人的眼皮底下大模大样的混过去，这比横穿三分之一个暗面要安全的多。”
　　奥索维说。
　　“他说的对。”
　　我点了点头。
　　在暗面的半年，因为做了支援部队的队长，对自己形象的打理也慢慢的变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喜欢听一个看上去阴沉沉的家伙指挥自己到处送死。
　　我剪了头发，比较规律的生活让精神面貌也好转了很多。如果染染头发的颜色，用化妆的手段改变一下眼型和嘴唇的形状，别人是很难认出我的。
　　“不行不行！”
　　初邪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为什么？”
　　奥索维皱着眉头问。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
　　“我说可以。”
　　这次说话的是我，“我们不可能带足够穿越那么长路途的补给品，也不可能在里奥雷特的城市安安心心的过夜。你没办法否认，奥索维的提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初邪瞪着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知道没人能拧的过她，可是这毕竟是我要做的选择，而不是她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初邪！”
　　叫出声来的是小鱼，她突然发话让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去。小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之后踌躇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更坚毅了。
　　“我是你的护卫，你要去的话我也要去。”
　　“不~ 行~ 既然是我的护卫当然要听我的……你留下！”
　　初邪不客气的说，而小鱼则有些愤愤的样子。
　　“你就算再任性也不能不顾安危跟着他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的好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女孩一反常态的喊出这些话之后就转身走掉了。她自从看到初邪和我在一起以后情绪就波动的很厉害，这我不是不能理解，但却无可奈何。
　　“我的意见和贪狼一致。这次的行动参与的人越少，安全性就越高。认识贪狼的人不多，但Dreams现在在暗面开发的城市其实驻扎的都是政府联合军的人，他们对初邪的资料都是了如指掌的。一旦你暴露了葬敌法球，那就是羊入虎口。”
　　奥索维从容的分析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这次去会打起来？再说了，我不用就是了。”
　　初邪依旧死咬着不放。
　　“现在黄铜大陆的情势很混乱，为了维护脆弱的统治关系，Dreams依旧指使着魔兽群在不断给大陆上的人们制造着压力。老实说，如果这次回去没有架打才是不现实的。没有葬敌法球的你，所有的战术和招数套路都需要改变，大概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吧。”
　　初邪终于不说话了，她扫了我们一圈。奥索维轻描淡写的回看她，巴宰只是一个劲儿的对她点头，而我则沉默的站在那里。本来以为她妥协，可是这家伙突然就丢下我们往城里飞了过去。
　　我刚想要叫住她，奥索维就拉住了我。
　　“她这个样子应该就是已经答应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先做正事，好好把接下来的事情好好计划一下。去到那边的加密联络方式，任务进度情况的信息通报还有万一失败的应对措施，这些都要考虑完善。”
　　奥索维这种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的作风不能不说是一种独特的能力，轻重缓急，他分的非常清楚，所以才可以把事情搞得如此有条理。反抗军正是得益于他的这种能力才一帆风顺的走到了今天，我不能不佩服他。
　　在没有初邪的情况下，我、奥索维、巴宰加上参谋部的智囊团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做好了去骸族王城的计划。
　　当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忙碌的忘记吃午饭，以至于回过神来以后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
　　想找初邪一起吃饭，可是又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去到她屋子里也没有找到她，所以我只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一换身上的脏衣服。
　　当我打开房间走进去的时候，竟然发现初邪正趴在我床上呼呼的睡着。很明显，这家伙是一直蹲在这儿等着我，太过无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我哭笑不得的坐到她旁边，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女孩身体一震，睁开眼睛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来干什么？再睡会儿就是了。”
　　我轻轻对她说。
　　初邪用手揉了揉脖子，似乎有点酸痛的样子。我伸过手去，温柔的在她脖子上按压着，她没有拒绝。
　　“不让你一起去，你不开心了？”
　　我问。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不会死掉吧？”
　　她突然说。
　　我一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死？”
　　“没什么，是我胡思乱想。”
　　初邪叹了一口气。
　　我们俩并肩坐在床边，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我听着女孩均匀的呼吸声，斜着眼欣赏她略带迷惘的神情。初邪很少露出这种状态，但自从和我走到一起以后似乎意志就越来越不坚定了。
　　“我饿了。”
　　我开口道。
　　“去吃东西？”
　　初邪抬起眼睛看我，这种来自于自己女友独一无二的柔柔眼神总是让我迷。
　　“明天就要回去神都，最后这一顿当然要好好吃一顿。”
　　“我做给你吃吧~ ”初邪露出一丝微笑说。
　　“你竟然会做饭！”
　　我大惊道。
　　初邪气的鼓起了脸，“别这么小看人行不行！是不是我在你眼里一点女人会做的事情都做不了！”
　　我挠了挠头，“这倒不是。可你真的会做饭么？”
　　初邪嘿嘿嘿的笑起来，“不太会……”
　　我被她弄的无奈极了，不过她这种可爱的性格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讨厌的。
　　“那就学学吧，等我回来做给我吃。”
　　“也好，至少也不能让你吃了我做的东西以后明天没办法上路。”
　　我忍不住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我打开门，发现竟然是我麾下支援部队里的几个家伙。
　　“老大！听说你要放弃指挥权回神都？”
　　为首的这个家伙是昆利尔，在不久前的D- 08据点守卫战里他被阴影能量重伤，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他身后是六个我们部队的中队长，都是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沙伦也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带着这几个家伙过来的。
　　“你们消息很灵通啊。”
　　我皱着眉头说，看向沙伦，“你告诉他们的？”
　　“放心，不该说的我肯定不会说。”
　　沙伦明白我的意思，像这种潜入敌对势力范围的行动，只要有一点点信息暴露出去，我的危险性就要成倍增长。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带队？没有你带，很多废物都提不起信心来啊。”
　　另一个家伙说。
　　我倒是没想到这些家伙会这么看重我。很多本来在我看来完全可以零伤亡的战斗最后往往会不受控制的死上好几个珍贵的战士，这让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可是这些家伙似乎并不那么看，他们站在这里就是证明。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感动。
　　“等我忙完了神都那边的事情就回来。”
　　还没等我说完，某个任性的家伙就从屋里跑到了门口。
　　“他不当指挥官了！回来以后他跟着我干。”
　　这些反抗军普通士官都完全没想到副军团长初邪会在我的屋子里面，直接全都愣住了，连忙立正行礼。初邪露出傲慢的表情做了还礼，然后笑起来。
　　“哎呀，每次有人这么正式行礼我就好得意，怎么办？”
　　我不是很清楚反抗军的触目礼是谁设定的，但动作确实并不难看。两根指头点触右眼，然后指向施礼的对象，简洁而明了。基层的士官其实都不是很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因为它意味的东西就是“探寻真实”“我们要去喝酒，你怎么说？”
　　我问她。
　　“竟然还有人给你这个傻瓜践行，真意外呢！好吧，我也去……”
　　沙伦从很早之前就跟着初邪了，所以他并不拘谨。而昆利尔和其他几个士官就傻了，别说一起用餐，他们甚至都没有和初邪正面交谈过。等我们在黑城据点的酒馆里坐定以后，他们一个个看上去就和木头人一样。
　　初邪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吓唬他们，可是我知道这丫头心里一定都笑的不行了。等到她真相毕露，嬉笑着开始活跃气氛的时候，昆利尔他们又愣了第二次。大概无论是谁也想象不出来反抗军的副军团长是这样一个坏心眼的姑娘吧。
　　在他们的围绕下，我喝着自己的践行酒，忍不住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Rayout还不是敌人，同伴们就是像这样坐在一起喝酒。随着时间的推移，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而像这种聚会则再也没有出现过。
　　离开神都已经将近八个月，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突然变得有些陌生。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够重新捡回以前的生活方式，毕竟反抗军的生活和通缉犯是完全不一样的。该战斗的时候战斗，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不需要担心别人在你睡觉的时候偷袭你，也不需要在街上遮住自己的脸……或许初邪说的没错，我如果不能迅速找回状态，这次回去很可能会死掉。
　　这天晚上，初邪喝的酩酊大醉，就好像要逃避什么事情似得。她喷着酒气在我怀里睡去，甚至在我起身离去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
　　＊＊＊　　　　＊＊＊　　　　＊＊＊　　　　＊＊＊
　　重新从思灭者城堡中的湖中爬上岸之后，我第一个动作就是试着召唤系统菜单。当又熟悉又陌生的虚拟屏幕蹦出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岸边有很多战士。他们对我的出现视而不见，似乎是新安排的守卫。我不知道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原来这些人是并不存在的。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为了防备我这样的存在，而是更像是为了防御里奥雷特。
　　毕竟我出现的时候他们甚至连过来质询的意愿都不曾有过。
　　我没有见到燃墟，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因为本来也没有想要找他，所以我直接就踏上了旅途。
　　见惯了暗面灰沉沉的天空和寸草不生的荒原，脚下突然变得翠绿的草坡让我颇有些不习惯。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更喜欢这个地方。
　　和初邪甚至连好好道别都没有就离开了她，我心里并不是很舒服。可她看上去所想要逃避的就是这种分别和思念，那不是我可以帮她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回到她的身边。
　　我用最快的速度开始赶路，尽量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甚至连吃饭都不再留在酒馆的大厅而是改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本来还想去佣兵所查看一下留言之类的，可是又怕被人在佣兵所认出来，所以只能作罢。毕竟一个五千万的脑袋，大家还是乐得把那张脸记在脑子里的。
　　就这样用了一个星期，我通过传送门回到黄铜大陆，慢慢接近了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堡。
　　这片大陆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准确的说，我在神都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是在黄铜大陆度过的。这里的城市我基本上都去过，有的只是作为歇脚路过，有的却承载了很多无法忘却的回忆。
　　在距离杜加德城还有半天距离的时候，我在附近的城镇歇了脚。因为不知道在杜加德里面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我必须趁这个机会养精蓄锐。
　　小镇里似乎来了什么人，很多镇民都聚集到了一起。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大概会去凑凑热闹，可是这一次我忍住了。毕竟如果碰见熟人的话我不能保证自己的妆扮一定不会露馅。
　　“他是个骗子，只是装的很像而已！”
　　远远的声音飘了过来，和严厉的诘责一起传过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略显尴尬的笑声。
　　我听过这个笑声，所以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向那边看去。
　　韦尔奇·哈康，曾经救过我的见习牧师。命运真是有意思，我没想到竟然一回到黄铜大陆就遇到他。
　　我走过去，让自己混入到围观的人里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我还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那个骂韦尔奇是骗子的家伙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收回自己的拳头，而她攻击的目标正在地上捂着鼻子打滚。
　　韦尔奇则是一副非常头疼的样子去拉那个女孩——准确的说是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小修女。
　　“菲狄欧娜……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韦尔奇挠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小修女。
　　那个叫菲狄欧娜的小修女穿着宽大的纯黑色修女袍，用头巾遮着头发，只露出一张娇好清亮的小脸。她的个头刚到韦尔奇肩膀，显得娇小可爱，可那双眼睛看上去却和野狗一样，游曳着并不属于神职者的凶残和恶毒。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干什么要和他们废话！”
　　周围的镇民在我旁边爆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声，前面几个青壮年已经按耐不住自己，露出了想要冲过去动手的样子。
　　“干什么！来啊！”
　　菲狄欧娜呲着牙卷起了袖子，瞪着那几个家伙一副想要开干的架势。
　　而韦尔奇却在旁边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实在是个误会！大家先冷静一下！主说过……啊！谁扔的石头！”
　　我忍不住想笑，不过在这个时候笑出声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我强行咬了自己的嘴唇来抑制笑意。
　　“你们这些垃圾！明明是这个混球先摸我屁股的！你们还帮他说话！”
　　菲狄欧娜不甘示弱的对包围着自己的镇民叫着。
　　“那也不能动手！而且另外几个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权利伤害他们！”
　　我听到有人这样喊着，然后才从人缝中看到了其他三个躺在人群中间的倒霉家伙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几枚牙齿。
　　“没见过他们这样的神职人员！那个男的和女的中午还在酒馆喝酒来着！”
　　“我也看见了！他们绝对是骗子！”
　　看来韦尔奇的坏习惯终于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我恶毒的想道。
　　当义愤的人们拧在一起的时候，讲道理就变成了徒劳的事情。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涌上去动手，已经是鉴于菲狄欧娜那毫不留情的拳头的威力了。
　　大声的呼喝在我看来只是在彰显自己的愚蠢，而这些不明是非的家伙很明显都不是什么聪明的角色。而且人群里还有在起哄的，这种家伙比单纯的愚蠢还要可恶。
　　当然，我这种不出声的围观者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激化的越来越严重的民众情绪终于有点收不住了，包围圈越来越小，有的人趁韦尔奇不注意开始从身后猛击他的后背，然后重新混入人群里面。另一边有人在拉扯菲狄欧娜的衣服袖子，她叫骂着打翻了两个，然后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没有人看到她被人撕扯，这些家伙就只看到了地上新出现的伤者。
　　看到韦尔奇是如此好欺负，另一侧的家伙就更加变本加厉的殴打起他来。一个家伙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拳正中他的右眼，我眼睁睁的看着韦尔奇的眼眶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青黑色。
　　那家伙迅速的钻回到了人群里面，然后在其他人的叫嚣声中露出了因为得手而窃喜的样子，又一本正经的开始呼喝。
　　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我忍不住将手按在了神宫上面，但是最终没有做什么。
　　怕引起注意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我只是觉得，想要看看韦尔奇到底会怎么做。
　　他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依旧在我耳边回响着。他穿上这身牧师的衣服，劝人与善，放弃杀戮，他是想做一个拯救者。可是，这些人类真的就值得拯救么？
　　杀人永远都不是唯一的选择。那么你会怎么选，韦尔奇？你真的会继续忍下去，然后被这群渺小而可恶的生物一拳一脚的殴打致死？还是会做出你永远都不会做的选择？
　　是的，他们也许会看到你七窍流血的尸体之后感到后悔。但在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会想道“我只是打了他一下而已”然后在几分钟后劝自己“这都是他自己找的”接下来的几天之后，你的死就会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那么，让我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做，韦尔奇。
　　我不想做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探寻者。他曾经让我产生的动摇和疑惑，我希望能在今天找到答案。如果他最终爆发出了能量，进行了反击，那我就不再疑惑了。因为那证明他的理论也只不过是拿来安慰那些信徒的解药，而不是某种答案。
　　可如果他不动手，就这样忍下去，我又能探寻到什么东西呢？我不知道。
　　一声熟悉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立刻被人们的喧嚣声掩盖了。我看到韦尔奇的手指被踩的变了形，他满脸是血，却依旧嘶哑着叫喊着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冲上前狠狠的扇了菲狄欧娜一记耳光，女孩的脸立刻肿胀了起来。
　　菲狄欧娜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光芒，我马上就嗅到了杀气。
　　可是她却回头看了韦尔奇一眼，韦尔奇被人踢得连连咳嗽，一只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可他另外一只眼睛却死死的瞪着菲狄欧娜，坚定不移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菲狄欧娜最终什么也没做，她又被人殴打了数次，然后倒在了地上。
　　人群的怒气和情绪慢慢消去了，殴打也在受害者动弹不得以后渐渐停止了下来。
　　“把他们从镇子扔出去，不许再回来！”
　　一个男的喊道，然后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叫好声。
　　几个男人跟着他走过去，抬起遍体鳞伤的两人向镇外面走去。我闪到路边给他们让出地方，然后跟了上去。
　　本来打算等他们走掉之后过去和韦尔奇见面，可是那几个男人并没有如我所愿离开。
　　他们一直抬着两人走到了镇外的树林深处。韦尔奇被他们扔到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而抬着菲狄欧娜的家伙却将她放在地上，又扇了女孩两个耳光。
　　“臭婊子！这下老实了？”
　　菲狄欧娜的鼻子被打破，汨汨的留着血。她的头巾掉了，金色的柔密头发铺洒在地上，像河流一样。女孩喘着气，在男人围上来撕她衣服的时候开始用力挣扎。
　　然而之前的殴打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两只手被掐住，修女服被从中间撕破，一对粉嫩的乳房立刻暴露在了空气中。
　　在她胸口处，还躺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伸手扯断了十字架的链子，扔到一边，然后捏住了女孩的乳房。
　　菲狄欧娜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手掌一翻，一枚闪着银光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菲狄欧娜！”
　　躺在不远处的韦尔奇突然叫了起来，他伏在地上，盯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的动作凝滞了。旁边的男人立刻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然后一把抢了过来，扭过头又踢了韦尔奇几下。
　　“我该怎么办，牧师！”
　　菲狄欧娜被男人翻转过来按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一点一点全部撕破，她咬着牙，乞求一般望着韦尔奇。
　　“祈祷……菲狄欧娜……祈祷……”
　　菲狄欧娜咬住牙，伸手抓住被扔在不远处的十字架，紧紧地握在手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仍凭脱下了裤子的男人压在了自己背上。
　　那根粗大坚硬的东西没有来得及进入她的身体。在她惊讶的扭过头来的时候，她身后的男人和周围的帮凶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我和你们不一样，并不介意杀掉几个人渣。”
　　我收回了神宫，将压倒在菲狄欧娜身上的那具尸体挪开，然后走向了韦尔奇。
　　韦尔奇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安详而宁静的神情。
　　“我就知道……主能够听得见……韦尔奇，主真的听见了我的祈祷！”
　　一直都坚强的像男人一样的女孩穿着褴褛的衣服跑到韦尔奇的身边对他说道，眼睛里竟然闪出了一点点水光。
　　我皱着眉头将身上的斗篷罩在了女孩身上，“救你的不是你的主，是我。”
　　“是主派你来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韦尔奇躺在女孩怀里，带着疲惫的微笑对我说，“我们见过么？主的使者，你看上去有些面熟。”
　　“是的，不过我化了一点妆。如果你记忆力不差的话，我们曾经在某个酒馆因为你的狗屁理论打过一架，而不久之后你又在红松城救过我和一个女孩。”
　　“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好像是个通缉犯……叫什么来着……”
　　“贪狼，现在依然是个通缉犯。”
　　＊＊＊　　　　＊＊＊　　　　＊＊＊　　　　＊＊＊
　　我没可能把这两个伤员扔在这种地方，况且这里还躺了好几具尸体。所以我只能带着他们两个去往另一个方向的镇子，将他们安排在了医疗所里面。看来原先预定的行程必须要拖上一段时间了。
　　韦尔奇和菲狄欧娜的伤势不轻，但都不致命，相反还是身体的疲惫要更加严重一些。菲狄欧娜都是皮外伤，韦尔奇比她要惨一点，断了几根骨头，不过修养一阵之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很巧，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韦尔奇在恢复了精神之后躺在床上和我聊天。
　　带着他们连夜赶路让我也感到很累，所以干脆在旁边的床位上躺了下来准备休息一天。老实说，原本是想找到想要的答案，可看着韦尔奇和菲狄欧娜的选择，却让我更加迷茫了。
　　菲狄欧娜在差点被人强暴的时候拿出来的是一瓶魔液，那种东西不禁稀有而且威力一般都还不错，只要击破瓶子就可以触发预定的魔法效果。韦尔奇制止了她，而她竟然也照做了……宁可被人强暴也不去杀人，这种坚守真的有意义么？
　　“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你们？”
　　我仰望着天花板问旁边的两个人。
　　“那几个男的是镇里面的流氓，对我动手动脚的，所以就教训了他们。”
　　菲狄欧娜在房间的另一端抢话道。
　　猜也能猜到是这种老套的剧情，可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韦尔奇，为什么你就能看着她被人强暴，也不去动手？这就是你的上帝教给你的？”
　　面对我严苛的问题，韦尔奇只是微笑。
　　“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菲狄欧娜的选择。”
　　“可那不是你这个见习牧师教给她的歪理么！”
　　我坐起身，对他的借口相当不满。
　　韦尔奇扭过头来看我，“喂，我可不是见习了，现在是杜加德城教会的正式传教牧师。”
　　怪不得会在这地方见到他，看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是在附近活动，难免会有这种相遇。
　　“修女小姐，你就不觉得他教你的东西实在是太……”
　　我转向了菲狄欧娜。
　　“不是修女，是见习修女！”
　　菲狄欧娜打断我的话。
　　自从得知我一直在附近袖手旁观，直到最后才出手相助的事实以后，这女人就不再给我好脸色看了。
　　“好的好的，见习修女小姐……为什么你一定要照他的歪理去做？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难道你不明白？”
　　菲狄欧娜看了韦尔奇一眼，那男人正看着她傻笑。女孩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戾气不见了。
　　“我知道那在你看来有些愚蠢，但牧师先生说过，如果我要找到我自己的答案，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寻的答案。菲狄欧娜在被人围攻时候流露出来的眼神我曾经在别人那里见过无数次，比如星见，比如夏希，比如微凉，比如在绝望重逢后的Fey……很多很多我见过的女性战士在杀意暴起的时候都或多或少会出现那种眼神。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战士，但那种眼神绝对是杀过很多人以后才会拥有的东西。
　　也许韦尔奇真的做到了，在他的努力下，一棵染血的小花已经慢慢在努力褪掉身上的毒刺。多了一个不再杀戮的人，他就向自己所努力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哪怕这一步渺小的无法度量。
　　我有些羡慕韦尔奇。他心无旁骛的走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全身充满力量和希望，连一丝迟疑和迷惘都不曾拥有，这是我完全做不到的。
　　“见习修女小姐，那么你找到自己的答案了么？”
　　菲狄欧娜看了我一会儿，“也许就要找到了，也许永远也找不到，这不是我现在该想的问题。如果主能够听得见我的祈祷，那么他终究会给予我答案。”
　　对于这种宗教信徒所能给出的标准应答，我无法做任何评判，只能沉默。
　　“菲狄欧娜，麻烦你去弄一些吃的吧。”
　　韦尔奇突然说。
　　女孩已经恢复了不少，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听到这句话以后她很干脆的就走出了病房。我心里明白韦尔奇只是找个借口将她支出去而已，这招相当老套，但是好用。
　　“韦尔奇，我一直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忠实的教徒。”
　　我说道，“大中午在酒馆带着修女喝酒的牧师，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说。”
　　“哈……其实你说的也不错。谁也无法证明神这种东西是否存在，只是取决于你是否相信，就好像你拼上性命努力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某件事情一样。我只是让自己相信，然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而已。”
　　“这也是你告诉菲狄欧娜的话？”
　　“不。她是很虔诚的信徒，虽然是不久之前才受到感化的。”
　　就我所看见的菲狄欧娜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大概在受到感化之前和韦尔奇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按照韦尔奇死缠烂打的传教风格，他没被菲狄欧娜先干掉已经算他运气了。
　　菲狄欧娜现在是如此的信任和依赖着身边这个牧师，抛弃了曾经的固执和残酷，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我不清楚她是不是会成为韦尔奇那样的反暴力者，但我知道至少她很快就不会再迷茫了，和韦尔奇一样。
　　心里面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也许那真的是寻求答案的唯一方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然后带来无穷无尽的仇恨，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么如果走上他们那种道路，究竟能不能让那些悲伤和绝望的事情不再发生？
　　我摇了摇头，努力驱散了那些想法。这种消极的哲学并不适合我，按照韦尔奇的话来说，我并不是不能选择跳出这个轮回，而是并不想这么做。一个人是没办法永远把自己骗下去的。
　　“其实我真的很狡猾啊……”
　　韦尔奇突然说。
　　我微微愣了一下，“怎么？”
　　“我最早的想法是要改变这世间的一切，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也好，我想要它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哪怕是行恶之时的一丝踌躇也好，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可是到后来，我还是狡猾的退缩了……”
　　“因为人类就是那么肮脏的生物，只要人类的本性不变，你就做不到。”
　　“是啊……所以当看到菲狄欧娜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改变她，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所以当她最终听信了我的教诲，成为了我自己这个宗教唯一的门徒的时候，我觉得就已经差不多够本了。”
　　“她对你是那么重要的人么？”
　　“开始的时候只是普通的传教对象，但是最终在我的面前，她把那把剑放下来的时候，菲狄欧娜就变成了对我而言独一无二的存在。如你所见，她还在不断挣扎……而我在她找到答案之前，就必须做她的牧羊人，这是主赐予我的责任……”
　　我看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的韦尔奇，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那种光芒并不是我这种浑浑噩噩的人会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十个小时以前你才知道我的名字。”
　　我半开玩笑的说。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韦尔奇说。
　　我的脸扭曲了起来，“我只是对你好奇而已，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肉麻的理解？”
　　“你我所坚持的理念格格不入。可是在这种人里你却是唯一一个尊重我看法的人，如果这样还不能称之为朋友的话，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我感到很不舒服，被这种麻烦的家伙当成朋友的话，总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你要去哪里？”
　　韦尔奇又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韦尔奇这种人为理念而活的家伙，我不相信他会出卖我。你不得不承认的是，信任别人的感觉每个人都是想要的。
　　听了我的回答以后韦尔奇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帮你。只要打扮成我们教会的人，想要用传送门是很方便的，我们经常要送人去魔界的人类聚居点给信徒布道。”
　　“看来这次我多管闲事还挺值得的。”
　　我说。
　　“如果你过传送门被发现的话，估计又有很多人要死。如果能减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我很愿意做些什么。”
　　韦尔奇说。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们的' 友谊'.”我尖刻的应道。
　　“主的博爱要比人类的' 友谊' 崇高太多了，你说不是么？”
　　我和他都笑了起来。
　　＊＊＊　　　　＊＊＊　　　　＊＊＊　　　　＊＊＊
　　两天以后，韦尔奇的伤势已经不妨碍行动了。他似乎看出我比较着急，所以很通情达理的招呼菲狄欧娜准备上路。
　　杜加德城建筑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我和夏希一起曾经偷偷潜入到了Dreams设在城里的城堡里面，还帮了阿纱嘉。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事情似的，那个时候夏希娇嗔的模样我还记得，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我们从山坡上开始往下走，距离目标城市这么近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再使用能量赶路了，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话我的身份仍然有可能暴露。
　　“你是通缉犯？干什么被抓的？”
　　菲狄欧娜问道。
　　“你这说话的语气真是一点修女的自觉都没有啊。”
　　我笑着看她。
　　“主绝不会因为我装腔作势而高兴，所以生活细节上太刻意就本末倒置了！”
　　我斜着眼看了看韦尔奇，那家伙笑的非常得意。毫无疑问，这套高论就是他教出来的。
　　“能喝酒，能抽烟，还能招妓……我看你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打着什么牧师的旗号。”
　　我揶揄道。
　　菲狄欧娜猛地扭过头瞪着韦尔奇，我也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也许说漏了什么。
　　韦尔奇倒是很镇定的样子，“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在说着句话的时候我能看到他额角的冷汗，我忍不住暗自发笑。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心脏猛的一震。
　　地平线的另一端，一团像乌云一样的东西开始在天空上汇聚，它们盘旋起来，发出遥远的细微嘶鸣声。
　　紧接着就是十数道能量光柱向天空直冲而去，从我这个距离看就好像是密密的银色丝线一样的能量光柱，每一个都至少有几十米之粗。
　　“又有人在打架……我们要去么？说不定可以救几个人。”
　　菲狄欧娜问韦尔奇。
　　韦尔奇摇了摇头，“那种程度的战斗，我们插不了手的，说不定还会被卷进去。救人也有前提，就是不要做傻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提升起了能量飞了起来。
　　“喂，你……”
　　我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我会去教会找你们，你们绝对不要跟过来！”
　　韦尔奇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在得到他答复的下一秒，我用全能量加速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远处的黑云团和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谁在战斗了，那种鸦鸣声除了鸦羽之刃以外我想不出别的东西。
　　狂躁的能量爆炸和旋风一样的黑羽风暴在地平线那个地方相互撕扯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别出事啊，你这个混蛋。”
　　我在疾风之中咬着牙继续加速，企图在战斗结束之前赶到那边。
　　在我赶到之前，那团黑云不见了，也没有能量光柱再升起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那意味着战斗的胜负已分。
　　又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我终于赶到了现场。
　　地上有很多血，树林中央被夷出了足足有上千平米的空地，断裂的树木被扫成了渣滓，扬起的尘土和碎屑仍然从空中不断地向下飘落着，把我整个人都盖成了灰色。各种各样被能量轰炸出来的巨坑以及能量刃撕扯出的沟壑铺满了地面。
　　而最醒目的就是密集的羽状切割痕迹，这种痕迹我曾经看到过很多次，毫无疑问是鸦羽之刃才能留下的。
　　地上有很多尸块，不过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了，而我则在尸块上发现了Dreams的徽章。
　　那家伙实在是个疯子，竟然在离杜加德城这么近的地方和Dreams的人开战，简直是不要命了。
　　我大体找了一下，完全没有那个家伙死在这里的迹象。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呆了，因为Dreams的人肯定会过来支援或者查探。可是我该往哪边去追那家伙？这问题又开始让我头痛不已。
　　就好像是要给我答案一样，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从树林深处传了过来。我立刻就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几十秒以后，我看到了梅尔菲斯。他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周围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Dreams的成员，他们举着武器站在距离梅尔菲斯几米远的地方，正在焦急的说着什么。
　　而第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挡在梅尔菲斯前面。
　　我从空中俯冲下来，身上的能量震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冲的太快，那两个Dreams的成员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我的能量刃给炸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他们的装备都非常好，以至于我的能量刃都没办法砍断他们的身体。可是防御能量非常不足，这说明他们的能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落地的时候来不及减速，只能用能量做缓冲。身体在地上砸了个大坑，脚后跟酸麻了半天。
　　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守在梅尔菲斯身前的竟然是个小女孩。
　　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齐肩的头发，稚嫩的胸脯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发育就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短背心。她死死的盯着我，匕首非常专业的用刀刃向里的方式拿在手里对向我这边。
　　“走！不然Dreams的人要过来了！”
　　我向她走过去，想去把梅尔菲斯架起来。
　　可是小女孩示威性的对我放出了一道威力可观的能量刃。能量刃带着呼啸声直劈我的脑袋，我向后窜了一步，抬手用能量接住了它，僵持了两秒之后将它挤成了粒子流。
　　“我是他朋友！”
　　小女孩不说话，仍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对着我。
　　我焦急的向杜加德城的方向看了看，暂时还没感觉到有人向这边过来，可那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在这里浪费大把时间。
　　“他是死鸦·梅尔菲斯！杀手！我叫贪狼，他一定和你说起过我！”
　　我解释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开口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清脆的像鹂鸟一般的声音略显稚嫩，内容却是让我又气又急。
　　“妈的！”
　　我怒骂了一句，“别耽误时间！我要是想杀他，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了！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我在神宫上积攒了一大股能量放出了一枚比她之前放出来的要巨大十倍的能量刃，轰碎了一大片树林。
　　小女孩的表情软了，匕首也垂了下去。
　　我走过去将死人一样的梅尔菲斯扛在了肩上，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令人惊愕的事情。
　　鸦羽之刃被梅尔菲斯捏在手里，可是那纯黑色的刀刃已经断掉了。我想象不出来他之前到底是在和谁战斗，竟然能够斩断鸦羽之刃这种魔兵器级别的武器……
　　“你能量剩多少？A级速度能不能跟上？”
　　我连声问小女孩道。
　　“我满能量，能跟上8级的速度。”
　　小女孩简洁明了的说。
　　我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那就不要跟丢了！8级全速！”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龙雀。”
　　听到这个名字我差点从空中掉下来，那是梅尔菲斯妹妹的名字。可是星见曾经告诉我，他妹妹早已经死了，是雅魅安下的手。
　　没有时间给我继续浪费了。带着无数令人头痛的问题，我提上速度向最近的城镇飞了过去。
　　＊＊＊　　　　＊＊＊　　　　＊＊＊　　　　＊＊＊
　　杜加德西南面的一座小城被我选中当做了落脚的地方。这里的人口不算太少，作为藏身的地方虽然并不安全但至少可以试一试。这片区域依旧属于Dreams的核心势力范围之内，所以在进入小城之前我特意挑选了最外围的一家旅店以便逃走，还在城外不远的地方做了一些以防万一的准备。
　　梅尔菲斯的刀伤很多但都不深。只是从身体的淤青来看，他在之前的战斗里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冲击，以至于长时间昏迷不醒。
　　【神都】里还真是方便，只要是在旅馆或者医疗所，身上的非致命伤势都可以迅速的恢复。如果在暗面也是这个样子的话，大概反抗军的牺牲者会少上百分之八十。
　　“你是他妹妹？”
　　在旅馆安顿好了梅尔菲斯以后，我坐到一旁问龙雀道。
　　龙雀隔着床站在梅尔菲斯旁边看着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沉默。看来这个小女孩的警惕性实在是太高了，这也难怪，毕竟是和梅尔菲斯这种人混在一起的。
　　“用不用给你带点东西回来吃？”
　　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不说话就当否认了。”
　　“呃……”
　　龙雀终于出声了。
　　“想吃东西？”
　　我皱着眉头看她。
　　龙雀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这种交流方式让我感到疲惫。
　　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梅尔菲斯，本来以为我们两个会在暗面以某种不期而遇的形式重逢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出现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龙雀的战斗能力我不了解，但是就当时的情况来看的话，他们两个确实有些危险。
　　我跑到酒馆，决定先满足一下自己的食欲。之前的一个星期我都在食用一些便于携带而并非以可口作为标准的食物，可今天我并不想那么做，主要是打算独自把现在遇到的问题好好的捋顺一下。
　　这种嘈杂的用餐环境是我最习惯的，以前当佣兵的时候总是会在这种地方吃饭。周围人的谈话声就好像电视节目一样，有时会有挺有意思的内容夹在在无聊的口舌里面，我通常都把那种东西当做下饭的佐料。
　　完全不知道龙雀喜欢吃什么样的东西，所以我准备自己填饱肚子以后再随便给她买一些带回去。
　　我坐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可以坐一下么？”
　　这个女人整个人包裹在一件斗篷下面，她绚丽的长头发铺在后背、双肩和胸前，用轻柔的声音问道。
　　我没有说话，当做默认的态度。与此同时，我开始用余光扫视周围的情况。
　　并没有疑似Dreams的家伙在这个地方……那么这个女人是谁？我不相信她的出现是和梅尔菲斯之前打斗毫无关系的。
　　她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腮看我。那只胳膊套着一件华丽的护手，斗篷下面的铠甲隐约可见。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很愚蠢，你怎么看？”
　　她开口道。
　　“那要看在你脑子里，愚蠢两个字是怎么定义的。”
　　我盯着她斗篷下面的那件铠甲，记忆开始迅速翻涌。
　　“就比如，为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交情，把自己的命送掉。”
　　女人淡淡的声音飘过来，那声音微寒。
　　“我不想送命。”
　　一边说着，我一边站起来，将一张金磅压在了盘子下面，然后向酒馆外面走去。
　　女人没有阻拦我，而是站起身跟了上来。
　　“那说明你还不算蠢。”
　　我走出旅店，看到外面已经站了八个战士。而为首的那一个，是Dreams曾经的第三杀手团副团长黑希斯。他曾经在我面前凌辱过Fey的身体，然后被我的偷袭打成了重伤。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果然被发现了，不过让我勉强能够安心的是，他们只是找到了我而没有发现安顿梅尔菲斯的地方。
　　“原来是你！”
　　黑西斯在皱着眉头看了我半天之后出声道。
　　“你认识他？”
　　我身后的女人问道。
　　黑西斯连连点头，“我们公会已经通缉他很长时间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我说的，当那句话出口的时候黑西斯的杀气已经涌了上来。
　　我努力抑制着狂躁的心跳，一边防备着后面那个女人的偷袭，一边抬手指了指天。
　　“在这里开战的话，你们Dreams也很麻烦吧？我们出去解决。”
　　在我向空中升起来的时候，黑希斯和那个女人并没有动手。我也没有加速，几个人隔着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向城外飞去。气氛紧张极了，我知道只要有一个人现在爆出能量的话，立刻就是一场恶战。
　　我在城外的一片空地降落了，而那个女人和黑希斯也带着人重新包围了我。
　　“这就是你挑选的墓地了？”
　　黑希斯的战意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程度，他拔出他那把镶有蓝色水晶的魔力加护长剑，嘴角扬起了一个残忍地微笑。
　　“黑希斯，Rayout的会长巴尔格斯在那个时候构陷我，是他的主意还是你们指使的？”
　　我没有提升能量，而是甩出了一个问题。
　　“哈哈哈！你觉得呢？”
　　黑希斯笑起来。
　　我承认，如果巴尔格斯的决定是受他们影响的话，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一点，却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所经受的一切，心里面旺盛的仇恨，已经不是一句话就能消泯的了。
　　“黑希斯……”
　　我拔出神宫，轻轻摩挲着熟悉的刀刃，“为什么你能够做得到？为所欲为，然后逃避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让别人的苦痛来为你自己付账……你该知道，这种人总有一天会在悔恨和绝望之中变成一堆狗屎。”
　　黑希斯的脸色变了，“别他妈的废话！贪狼，你就像臭虫一样活在这个地方，最终的命运也只不过是被我们Dreams一脚踩碎而已！你觉得自己很强了？4级了？已经赶上我了！哈哈哈！我告诉你，别以为只有你在往前走。我已经是公会第一杀手团的团长了，今天我要好好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力量！”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等级的，但在穹顶之役的时候有不少人和我交过手。
　　连Rayout都已经聚集在了Dreams的麾下，黑希斯知道我的等级也并不奇怪。
　　就在他要冲过来的时候，我用神宫指向了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那个女人微微一愣，然后抬手阻止了黑希斯的动作。
　　“潘朵拉小姐！他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黑希斯叫道。
　　潘朵拉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有的是时间，听一个问题并不会耽误事情。”
　　她在说完之后从容的转向了我，“你想问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食影者的人吧？”
　　潘朵拉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发抖，神宫上面被附加的能量也在随着我的情绪而发出嗡鸣。
　　“你的那身铠甲……是【火精灵王的诅咒】……”
　　潘朵拉点了点头，“很识货。能认出这身铠甲的人，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个。”
　　【火精灵王的诅咒】，挽歌曾经穿过的铠甲，零级的魔兵器……毒烟他们杀掉了挽歌之后，夺走了这身铠甲，而它现在就穿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毫无疑问，她一定就是食影者的成员，而且还是高级成员之一。
　　黑希斯皱着眉头看了看潘朵拉，又看了看我，看得出他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却非常清楚。无论面前这个叫做潘朵拉的女人有没有参与或筹划过袭杀挽歌的计划，我都无法容忍看着那身铠甲穿在她的身上。
　　虽然那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在我眼中那却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炫耀她曾经夺走的东西，炫耀她的战利品，炫耀她踩在挽歌尸体之上的事实，我无法忍受这种事情！
　　“潘朵拉小姐，我们Dreams是不可能放掉他的……”
　　黑希斯指着我对潘朵拉说，他似乎误以为我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
　　“我也没说不许你和他交战，做你该做的事情好了。”
　　潘朵拉没有看他，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一起上吧，你们……”
　　我将神宫斜垂在身侧，对他们说。
　　“一起上？哈哈哈！你还真是脑子烧坏掉了！三分钟……我一个人，三分钟之内就可以解决掉你。”
　　黑希斯笑着，向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连同潘朵拉在内的那八个战士立刻向后退去，黑希斯开始做手印，嘴里也念起了咒语。
　　天空迅速凝聚起了云层，一团黑云在几秒钟之后出现，一道粗大的闪电尖啸着向他劈了下来。闪电劈在他的身上，发出了巨大的能量爆炸声，乱窜的闪电流割裂了黑希斯身周的地面。
　　黑希斯的那套雷电属性的能量铠甲已经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张狂的样式和影响范围几乎将以防御为目的的能量铠甲化为了足以产生致命攻击效果的武器。
　　带着强烈的噼噼啪啪声音，黑希斯裹挟着强大的电流向我冲了过来，手上的剑也被魔力加护，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魔力加护的武器在攻击力和防御力上都要比能量加护要低上几个档次，可是往往会带有特殊的攻击效果。
　　果不其然，在他挥剑的时候，这家伙全身满溢的雷电就像得到了魔力引导一样，向武器挥舞的方向蹿了过来。
　　我举起神宫挡住了他的剑，可是却挡不住强大的雷电冲击。纠杂在一起的雷电发出了爆鸣声，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身上。
　　然而黑希斯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赎魂装甲冒着青烟，却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如果你物理学的好一点，大概就不会说出三分钟内解决我这种蠢话了。”
　　我用神宫压着他的剑向他逼过去，咬着牙对他说。
　　赎魂装甲形成的骨质完全不导电，虽然防御雷电能量依然需要承受一定的冲击力，但那和普通的能量冲击相比并不算什么。
　　我现在没有储存任何光流刃，所以想要取胜就不能凭借那种东西。神宫被我舞成一片白光，逼的黑希斯连连后退。
　　对手的脸扭曲的不像样子，他疯狂的挥舞武器想要引导雷电寻找破绽来攻击我。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赎魂装甲虽然不厚，但却是结结实实的全覆式铠甲。除了头部的位置以外，这些雷电根本就没有办法给我造成伤害。
　　徒劳的攻击动作让他的剑招根本就没办法跟上我的动作，神宫鸣叫着，在清脆的金属碰撞音间歇撕咬着黑希斯的身体，带出一抹又一抹的血液。
　　“怎么了？三分钟早就过了。而且看起来要被解决的并不是我。”
　　我一边步步紧逼一边用语言开始挑衅对方的自尊心。我知道黑希斯就是那种自尊心极度扭曲的家伙，他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啊啊啊！”
　　黑希斯被我的话语激怒，大吼着开始向外爆出能量，刺眼的电流从他身上喷涌，将我一下子从他身边扫开了。
　　他解除了雷电能量铠甲，然后以纯战士的状态重新向我开始发动进攻。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在自己的能力被压制之时可以冷静而决绝的选择改变作战方式，就凭这一点我也得称赞他一句。
　　我没有召唤任何骨器对他进行攻击，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神宫改换成了左手半握的拿刀方式。
　　“不要说我占你的便宜。”
　　我解除了赎魂装甲。
　　“那你就老老实实受死吧！”
　　黑希斯提升的能量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现在的极限，在这种情况下放弃赎魂装甲和骨器的优势是非常愚蠢的事情。然而我却偏执的这么做了，因为我就是想要羞辱他，这样他崩溃的会更快。
　　让全部身体都沉浸在了既兴奋又冷静的夹缝之中，然后在黑希斯攻过来的时候顺着他的杀气，让神宫的刀意带着自己挥了过去。
　　神宫以一个准确的角度斜劈在了黑希斯的剑上，他的剑锋擦着我的面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刺了过去，能量狠狠的撞了我的脸，颧骨立刻就青肿了起来。可是神宫却震开他的剑刃，笔直的切向了他拿剑的手腕。
　　这种对精准度要求极高的攻击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自杀行为，可是我为了驾驭神宫的刀意，已经磨练不知道多长时间，在今天终于显现了成果。
　　黑希斯的武器落在了地上，他捂着手腕伤细细的伤口连续向后做了两个非常狼狈的加速后窜。
　　“真是聪明，没有用那只手来换自己的武器。”
　　我邪恶的笑着，从地上捡起了他的剑远远的扔到了他的脚下，“说吧，想怎么死？我成全你。怕了的话，就让他们都一起上吧！”
　　黑希斯浓郁的杀气已经控制了他的身体，他捡起剑，狂吼着开始胡乱攻击我。
　　强大的能量呼啸着将地面炸出不同形状的坑穴，扬起大片的尘土，只是都没有办法攻击到我的身上。
　　我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爆发力太过强大，攻击速度也非常惊人。我只是凭着反应神经和本能在躲闪他的攻击，这段时间已经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惊心动魄的交战持续了五分钟，当他动作缓下来的时候，我知道轮到我动手了。那种爆发式的攻击浪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和能量，可惜并没有为他赢得任何优势。
　　赎魂装甲克制了他的闪电能量，逼他以纯战士的方式作战，然后又激起了他的怒火，让他进入了忘我的攻击状态。我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能量大幅度下降的他到最后就只是一个任我攻击的活靶子。
　　神宫沾上的血液越来越多，虽然只是一些轻伤，但是黑希斯的体力就是由于这些轻伤的存在下降的更加厉害了。
　　轻而易举的格开黑希斯充满了怒火却速度欠佳的攻击，我用切刃对准他露出破绽的侧腹，连同他的铠甲一起切下了一大块皮肉。
　　“啊啊啊啊！”
　　黑希斯捂着受伤的地方向后急退，踉踉跄跄的坐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嘴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惨叫而不是怒吼。
　　“像猪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真是难看啊，黑希斯……受伤的地方，很熟悉吧？下了地狱也要记住，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喘着粗气，提着神宫一步步向他走过去。
　　黑希斯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凌厉的气势，恐惧、仇恨和不安占据了他的身体。
　　“别！等等！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向Rayout证明你的清白！我很抱歉！”
　　黑希斯大叫起来。
　　看到他求饶的样子，我觉得满足极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呵呵……需要你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女孩，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她现在并不在这里……”
　　就在我准备以一个加速将神宫刺入他胸膛的时候，一道强大的能量刃向我扑了过来。我连忙后退，那道能量刃在我和黑希斯中间的地方割裂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它窜过去的方向，连续倒下了好几棵巨大的树木。
　　“对不起，他现在还不能死。”
　　女人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潘朵拉踱着步子向我慢慢走了过来，齐腰的长发随着她翩翩的脚步在空气中优雅的晃动着。
　　“他已经是我的战利品了。你们食影者应该不会低级到想要破坏一场公平的决斗吧？”
　　我冷冷的盯着她说。
　　“我和他之间还有交易没有完成，所以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你杀了他。这样吧，我们也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潘朵拉微笑着歪了歪头。
　　“哦？我倒是想看看食影者能出到什么价码。”
　　“用你的命和他的命交换。你现在足够聪明的话，应该接受这个交易，然后转身走开。死鸦·梅尔菲斯的下落，我们会再找线索。这个交易你已经占了大便宜。”
　　我忍不住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的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来你远比我想的要愚蠢。”
　　潘朵拉摇了摇头，身上慢慢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包裹着她身体的斗篷立刻被点燃，然后迅速化成了灰烬飞散在了空气里。【火精灵王的诅咒】随着灰烬的飘飞，再次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真是怀念……不过我觉得它上一任主人更适合它。”
　　我喃喃道。
　　潘朵拉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只是她并没有珍惜它所赐予的力量……看在你认识挽歌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可以不让他们追你。”
　　潘朵拉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了黑希斯身边围过来保护他的Dreams杀手团成员。那几个家伙满脸的杀气，如果不是潘朵拉站在他们前面，估计已经冲过来开始围攻我了。
　　我的脸已经控制不住扭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你弄错了……今天没有人能够离开，你也不行！”
　　听到我充满杀气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安的灵魂，绝望的执念，煎熬的欲望，王者的遗愿，我从这里向你们所在的深渊呼唤！我的灵魂是你们的酬劳，我的身躯是你们的巢穴！如若你们能听到我的召唤，便将你们的力量给我！亡者不生，逝者不死！朽骨天国！”
　　随着我的狂吼，不计其数的骨枝咯吱作响的开始从我身上喷涌着。完全状态的赎魂装甲迅速在我的身上凝结，肩甲的部位被两颗巨大的骷髅狠狠的咬住，大量哀嚎着的幽魂状能量从骷髅的大口之中窜了出来。
　　地面亮起了一个魔法阵。和梅尔菲斯当初在穹顶之役那个混战城市里对付【光之龙】所使用的魔法阵相比，我的这个法阵要小上很多。但是它依旧笼罩了数百米的范围，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这是我带梅尔菲斯和龙雀来这里避难的时候就为了应对这种状况而早早画好的法阵。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发动朽骨天国，不提前做准备是绝对不行的。
　　从我身上喷涌出来的骨枝以法阵的边缘为节点像织网一样在几秒钟之内塑成了仿佛有天顶那么高的结界。
　　“对不起，这招凭我现在的力量是完全无法控制的，所以手下留情已经不太可能了。”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赎魂装甲的骨殖就将我裸露在外面的头部完全吞噬了，只留下一张狰狞而厚重的骸骨头盔。

第30章 火与骨
　　厚重的完全封闭式骨盔遮挡住了我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两秒钟，当我重新恢复视觉的时候，赎魂装甲的完全状态已经成型了。
　　这两秒钟是朽骨天国发动之后最后的破绽，如果对方趁着我失去视觉的时候进行全力的攻击，我一定会有不小的麻烦。只不过现在正在不朽天国结界之中疯狂肆虐的杀生鬼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对付的了的。
　　杀生鬼是葬鬼的进化形态。曾经就是它们在沙舟之城吞噬了六十多个佣兵的性命。葬鬼只是一些可以供我操控的基本灵魂能量团，除了单纯的格挡和撞击这种战术价值以外并没有太可观的攻击能力，可是杀生鬼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苍白的巨大能量团约有一人高，它们凝聚成了骷髅的形状，尖啸着开始扑击撕咬被困在朽骨天国里的所有活物。
　　初始状态的杀生鬼只有A级左右的能量强度，但它们会通过蚕食结界中的能量进行迅速的进化。我不知道它们最终可以进化到什么程度，因为每一次我凭借自己的意识释放朽骨天国之后，里面的敌人往往都没办法填饱这些杀生鬼的肚子。
　　这一招所耗费的能量和魔力都非常巨大，我在暗面曾经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钻研绘阵方面的技巧才勉强能够释放出来。由于我本身的能量不足，所以在成功结阵之后根本无法操控这些杀生鬼的行为。
　　从本质上来说，现在朽骨天国里的杀生鬼现在全都是处于暴走状态。无论敌我，这些东西都会本能的进行攻击。召唤法则最重要的一条，暴走状态下的召唤生物优先攻击召唤者，这还是我从里奥雷特那里学到的知识。
　　因此要用这招，我就必须同时构结赎魂装甲的完全形态。被骸骨甲胄重重包裹以后，杀生鬼无法根据我身上的气息来攻击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个地方。
　　面前的敌人已经和杀生鬼发生了接触。黑希斯手下的Dreams杀手团战士看上去非常从容，有几个在尝试性的攻击身后的结界，更多的则是站在原地，只有在杀生鬼冲过来的时候才甩出几个能量弹来震开它们的攻击。
　　这就是我想要的。他们采用使普通的能量攻击手段，完全就是在给杀生鬼喂食而已。
　　初期我本应该在朽骨天国里采取迂回的战术，一边游走一边操控杀生鬼吸取我们战斗中溅射溢出的额外能量，在它们慢慢成长以后再展开反攻。因为杀生鬼的原始状态并不强大，凭借这些杀手团成员5级左右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重创这些杀生鬼。
　　问题在于现在我的力量还无法控制它们，所以也只能放任杀生鬼对对方进行直接的攻击。而这些家伙因为杀生鬼现在的羸弱状态，根本就没把它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种不具有高爆发力的能量攻击，直接就会被杀生鬼吞掉。比起蚕食那些碰撞爆炸溅射出的残渣，这些能量弹可要美味的多。
　　吃了东西的杀生鬼会放弃攻击游荡一会儿来吸收力量，还没有得到能量的则会填补到位置上继续围攻目标。等到这些家伙意识到应该全力认真对付它们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潘朵拉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火精灵王的诅咒】已经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夺目的鲜红色。我曾经见过这颜色，就在我将短刀插入挽歌后背的那个时候……
　　那套铠甲的颜色就仿佛被烈焰烧透的金属一般发起了炽红的光芒，仿佛只要靠过去就立刻会被烧焦一样。
　　一只杀生鬼嚎叫着扑向她所站的位置，潘朵拉提升能量，将身上火焰的凶猛程度再次加强，那只杀生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被迅速蒸发成了粒子。
　　可是更多的杀生鬼聚拢了过去。它们没有攻击潘朵拉，而是贪婪的开始吸收潘朵拉身周外围溢出来的多余能量。那只被干掉的杀生鬼之前所吸取的能量也立刻被其它几只分食殆尽。
　　杀生鬼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我并不担心它们会被干掉，因为这种相互吞噬尸体的特性意味着没有一丝能量会被浪费。只要对手在朽骨天国里使用能量，这些家伙早晚都会成长为极其可怕的存在，那时候就算是高级战士全力爆发出来的能量攻击也没法给杀生鬼造成什么伤害了，它们会从容的将能量吸收，然后再次进化成更强大的东西。
　　潘朵拉抬起头看着在天空中飞舞的幽魂，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样子，不过总不会比当初在沙舟之城解放力量的时候要难看。那个时候在开膛破肚的情况下被某种东西从体内占据了身体，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怪兽，杀掉很多人，难怪初邪她们会害怕我。
　　“不是说要杀我么？为什么不动？”
　　潘朵拉站在我身前几米远的地方发话了。
　　我动了动手指，听到了清晰的骨骼摩擦的声音。骨殖化的神宫已经完整的嵌入了铠甲，看起来就好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这看起来一定相当突兀，因为赎魂装甲这种粗犷厚重的能量凯和神宫的样式并不相称。
　　“什么时候动由我来说了算，你就这么急着想死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头盔的覆盖下嗡嗡作响。
　　潘朵拉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一个杀手团成员的胸腔以上消失了，咬着他上半身的杀生鬼呼啸着飞了过去，他一边喷着血一边栽倒在了地上。看来剩下的人被干掉也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那些家伙慌张了，他们爆出能量开始和杀生鬼正式作战，但那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除非他们意识到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先干掉我这件事情。
　　只不过问题在于，骸族的铠甲在同等级东西里，防御能力是最高的。
　　“怎么？不去帮他们么？”
　　我问她。
　　“我们和Dreams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比较正确。他们给我钱来找梅尔菲斯，并没给我钱来救他们的性命。”
　　潘朵拉用柔柔的声音回答我，“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能回答我的一些问题。”
　　“说。”
　　潘朵拉抬手一剑炸碎了一只锁定了自己的杀生鬼，然后开口了。
　　“你和挽歌是什么关系？”
　　“你把我的名字拿去问问毒烟就可以知道了，只不过你得有命去见他才行。”
　　我沉声说。
　　“你想为她报仇么？”
　　“就算是吧。无论是毒烟，鲁恩希安还是你，都要为挽歌的死付出代价！”
　　潘朵拉用晶莹剔透的翡翠色瞳孔看着我，“连鲁恩希安的存在都知道，我应该没理由不知道你的名字……只不过看起来关于挽歌，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不太想和你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建议我们两个坐下来聊一聊。”
　　我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怕了！很可惜，已经太迟了……”
　　在潘朵拉的身后，惨叫声已经是此起彼伏。杀生鬼只剩下了五只，可是Dreams的人却已经全部变成了尸块。我看着黑希斯的半个身体被杀生鬼撕扯着拉上天空，心里涌出了无比的快意。
　　这五只杀生鬼能够干掉包括黑西斯在内的七名Dreams杀手团成员，这就意味着它们的能量强度已经到达了5级以上。我看着在空中狂叫起来的杀生鬼，不再控制自己的战意，对着朽骨天国里残存的最后一个敌人举起了刀。
　　【火精灵王的诅咒】，梅尔菲斯曾经告诉我，这东西只要穿在身上，连能量都不需要注入就可以完全防御5级以下的火焰强度。可是我并不会使用任何火术，所以这点特性对我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狂妄了一点。
　　潘朵拉举起自己的剑，我清楚地看到剑身上面包裹上了和她身上相同的火焰。
　　本来以为这些火焰只是她发动某种能力时的附加效果，可是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那些火焰本身就是她的能量！
　　和所有人都使用的能量完全是不同的东西……那是属性能量。
　　我并不是不知道属性能量的存在，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高级战士以这种方式用出来。
　　根据我拥有的常识，属性能量共有5种：风、火、光、暗、魂。
　　魂属性能量算是比较常见的东西，它不具有任何攻击和防御能力，是用来召唤生物的能量。
　　可是其他几种属性能量就非常少见了。不是因为学习使用他们很困难，而是由于这些属性能量所能够达成的效果，只要用一半的魔力就可以实现。
　　火属性的能量弹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火球。用一个单位魔力所塑造的火球，足足需要三个单位的能量来实现，所以这一切都只关乎于“效率”的问题。
　　我在成为高级战士之前也曾经因为好奇心摸索过各种各样的其他战斗方式，包括属性能量的使用。在无数次失败和成功的练习和大量的情报收集之后，我了解到每个人所能够使用的属性能量其实和使用者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风属性和火属性的能量我能用出一点，可是光属性和暗属性我就完全释放不出来。在没有学习任何召唤类法式的情况下，单纯的魂属性能量我也无法使用。
　　火属性能量使用的问题在于，使用者不仅仅需要用大量的原始能量来生成它，更是还要用更多的能量来进行自我保护——火焰能够伤害到的必然是距离它最近的东西。
　　举个例子，你在手中聚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种高温肯定会最先烧伤使用者。
　　所以使用者在凝聚火属性能量球的时候还要耗费更多的能量来给自己隔热。可想而知，如果要以属性能量作为常用的攻击手段，对能量的强度需求要有多么巨大。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敌人有多么棘手。
　　完全防火的【火精灵王诅咒】，配上火属性能量……一套铠甲差别，让使用火属性能量战斗的潘朵拉在能量强度上有了足足一倍的提升。
　　燃烧起来的鲜红长剑裹挟着热浪狠狠的砸在了神宫上面，隔着厚重的赎魂装甲，我仍然感受到了让人窒息的高热。如果不是这套全覆式的铠甲，我觉得自己的眼珠会在这一击之下立刻被烤干。
　　我向后连续退了三步来摆脱高热对自己呼吸道的侵蚀，可是潘朵拉并没有给我这个喘息的机会，她立刻追击过来，身上炽红的铠甲和赎魂装甲撞在一起，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甲胄发出了被烧焦的声音。
　　几乎是在零距离发动的一斩，我反手倒转神宫在身前向下直插，堪堪挡住了这道追击，然后拼命将潘朵拉从身边震开了一小段距离。
　　身为女性战士，潘朵拉就算穿上了【火精灵王诅咒】这么厚重的铠甲，整体的重量也不算太高，所以我才能成功将她震开。只不过她后退了仅仅一米就重新压制了过来。
　　嗓子和鼻腔里热辣的感觉让我根本无法呼吸，我憋着的一口气已经告罄，潘朵拉身上的热浪继续逼过来，我已经忍不住了。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特别慌张，因为我看到杀生鬼们已经全部向我们这边扑了过来。在激烈的近身战里还能分出一点点的注意力来观察周围环境，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原来的自己是完全不可能做得到的，毕竟我是在暗面的魔兽群里战斗过无数次了。
　　杀生鬼包围了潘朵拉后退的所有角度，然后张开大嘴向她咬了过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急速后退，大口的呼吸着冷却下来的空气。低头看了一眼，赎魂装甲刚才和火精灵王诅咒相撞的位置已经焦黑了一大片，如果只是单凭一把剑去格挡，没有人可以防住这种多角度的同时攻击。潘朵拉在杀生鬼袭击过来的时候在原地猛的旋转了一圈，一道火焰风暴在瞬间向四周爆开，撞偏了杀生鬼的攻击轨迹。
　　然而杀生鬼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而是围绕着火焰风暴升起来的位置一边游动一边继续吸取着火柱周围衰减下来的能量。
　　潘朵拉的表情似乎微微变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她分析出杀生鬼的本质之前打断她的思考，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头扎入了滚滚的热浪之中。
　　我倒是很想学习一下能量罩的隔热运作方式，可那并不是现在就能凭脑子想出来的。只有真正擅长属性能量使用的战士才有可能磨练出这种技巧。
　　就在我向潘朵拉狠狠挥动神宫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她空出来的左手突然做了一个手印。
　　那个手印非常复杂，不过潘朵拉将它做的流利极了。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绝对会立刻对这个未知的招数进行规避或防御。不过在研究了半年之久的咒术运作规则之后，我已经不再是魔力方面的作战的菜鸟了。
　　没有法阵，没有咒语，而且还是单手的结印，这种程度的术法不可能对赎魂装甲造成威胁。
　　潘朵拉的手印以一个指尖的昂扬上挑作为结束，紧接着在我的身下就窜出了一道足足一米粗火柱。
　　强烈的冲击力直接把我冲的失去了平衡，腹部立刻感到了一阵沁凉。那是被烫伤的时候，人的皮肤在第一时间所传递的感觉。一秒钟之后，滚烫的剧痛直刺我的脑海。
　　我强忍住差点溢出嘴边的痛呼，连续做了两个变相的加速来躲避不知会不会再次出现的火柱和潘朵拉的后续追击。
　　杀生鬼很好的在我露出破绽的时候牵制住了潘朵拉的行动，它们现在的力量绝不是潘朵拉可以轻松应付下来的。
　　我捂着被烧伤的地方，从剧痛中拔回了注意力，手指可以清楚的试出赎魂装甲外层被烧焦的地方已经开始剥落了。
　　足以将热量穿透赎魂装甲的火系术法……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一个手印就能发动的。这说明【火精灵王诅咒】所带给潘朵拉的能力绝对不仅仅是防火这么简单……
　　我实在是太傻了，那毕竟也是一件魔兵器。如果它可以为使用者大幅度简化火系术法的发动程序，我一点也不应该对这个结果感到奇怪。
　　我重新试着去加入杀生鬼攻击潘朵拉的战团，只不过这一次我集中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在潘朵拉的手上。
　　果不其然，潘朵拉见我接近，立刻就开始制造火柱来限制我的行动。我每一次的冲刺都会被迫被火柱所打断，毕竟我不可能让自己硬着头皮硬接那种可以给我带来真真正正伤害的攻击。
　　几次尝试之后，我发现正面的突进已经不可能了，但疲于应付杀生鬼的潘朵拉也没有机会来针对我做任何事情。我凝聚出骨矛，一边游走一边选择了从远处对她进行骚扰性的攻击。
　　潘朵拉似乎没有料到我还有这种东西，她转身舞动着那把火剑，将射过来的骨矛劈成了碎片。就在这个机会，距离她最近的杀生鬼一口咬住了她的左臂。
　　看到血液溅出来的时候我马上爆出了积攒的能量，试图抓住这个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潘朵拉的身型一滞，其余几只杀生鬼也蜂拥而上，相继咬中了她的腰部、左腿和右脚。我已经冲到了她身前，面对已经没有还手能力的潘朵拉举刀就砍。
　　就在我马上要把刀刃送到潘朵拉身体里的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一下子缓慢了起来。我看到潘朵拉的嘴唇在动，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升了起来。
　　长期战斗积累下的直觉让我做了另外一个选择：用所有力气勉强终止了自己的攻击动作，拼命向另外一侧窜开了半米的距离。
　　潘朵拉身上炽红的火焰随着她的咒语轻描淡写的化成了苍白，她的铠甲也随着火焰一起被烧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
　　咬在她身上的四只杀生鬼被火焰吞噬了，它们在一秒钟内就化成了灰烬。
　　潘朵拉身上的白色火焰如同浓稠的液体一样沾到了我的手臂上，然后迅速的往我身上其他的地方蔓延了起来。
　　我狼狈的摔在地上，不断的在地上扑打着燃烧起来的铠甲。可是很快的，以潘朵拉为中心，朽骨天国之中的地面就被苍白色的火焰占领了。
　　我不得不从地面向天空升去，足足升了10米才勉强忍受住越来越汹涌的热量。
　　赎魂装甲的整个左臂部分都化成了焦黑的碎块慢慢脱落了下来，暴露在外面的手臂似乎也被烧伤了。
　　潘朵拉站在火焰之中抬起头来看向我，她的长发随着跳跃的火焰向天空不住舞动着。
　　“厉害啊，贪狼……竟然能逼我用这招……”
　　她用依旧轻柔的声音说，只不过已经带上了一点点杀气。
　　“怎么？这算是你的杀手锏么？”
　　我侧过身子，让受伤的左臂尽量避开以她为中心升腾起来的热量，然后开始驱动赎魂装甲修补破损的地方。
　　“【王之咒炎】。如果我解除火焰限制的话，你现在就已经是一捧骨灰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你并没有这么做，说明就算穿了那件东西也要顾忌那招的威力……”
　　潘朵拉也微笑了一下，“说对了。不过我现在想杀你的话，也只需要另外几分钟而已。我刚才的停战邀请现在依旧有效，你考虑一下。”
　　“很抱歉，还没到我应该认输的时候。”
　　潘朵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火中画起了法阵。
　　我应该上去阻止她……在拥有火精灵王诅咒的施法程序减免效果的情况下，我无法想象潘朵拉这个需要法阵才能发动的招数到底有多大的威力。问题在于，现在的我根本就没办法窜入火里面阻止她的动作，那样我很快就会被烤熟。
　　在潘朵拉画法阵的时候我选择发动另外一个手印。在我完成手印的时候，赎魂装甲肩部的骷髅张开了大口，朽骨天国里残存的最后一只杀生鬼被吸了回来。
　　这只杀生鬼是吸纳了之前所有牺牲者力量的最后存在，现在我将把它强行转化成增强自己力量的饵食。
　　就在我感到全身的力量像爆发一样急速升温的时候，潘朵拉的法阵也完成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攻击法阵，她站在那里，被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包裹了起来。紧接着，地面上的苍白火焰就狂躁的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潘朵拉就只是在解放王之咒炎的真实力量！她做那个法阵是为了保护自己！
　　白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天空冲了上来，几乎要把大脑凝固的热量死死的把我缠住。我大吼着将身体里的能量当做屏障完全爆了出来，火浪被毫不留情的从身边推开，为我拓开了一个半径三米的无火空间。
　　即便是这样，炙热却依旧凶猛的撕咬着我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赎魂装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的变形、剥落，重新凝聚，然后再次被烧成焦炭。
　　我不可能长时间保持爆出能量的状态，更不可能在火海之中支持太久。存余的能量仿佛泄洪一样从身体里面喷涌出来，我只有十秒钟的时间，这十秒钟将决定胜负。
　　这是一场赌博。潘朵拉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将这种攻击强度的火咒支持十秒钟之久。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平衡可就真的完全被打破了。
　　十秒钟，就好像恍恍惚惚的过了一辈子。我的神智被蒸腾的热量迅速侵蚀着，手里的刀也几乎握不住了。50度的高温可以煮熟一个鸡蛋，而同样作为蛋白质，我确定现在自己脑子的温度并不会比50度要低。
　　但是我的身体还是动了，完全做不出攻击动作的我就只能凭借本能在空中加速，把自己当成炮弹撞向了潘朵拉所在的位置。
　　火焰遮挡了我的视线，也同样遮挡了她的。当我从火海中显出身形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她脸上惊讶的神情。
　　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躲开，因为离开了这个防护罩，她也必须面对这个焦热的地狱。
　　撞击摧毁了潘朵拉的那个防火罩，反冲力几乎将我直接砸晕。已经完全被烧变形的赎魂装甲在撞上了火精灵王诅咒之后立刻就像炸弹一样爆碎了开来，潘朵拉闷哼一声飞了出去。
　　身周的空气依旧热的发烫，但是火焰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掉了。我咬住牙，不顾身上的装甲已经完全化成了粉末，祭起神宫就向潘朵拉冲了过去。
　　潘朵拉的唇角全是血，应该是法阵被破之后的反噬，或许也有我那一撞造成的伤害。她举剑来挡，可是动作并没有我快。
　　神宫的剑刃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声，我用它在身周画出了数道白光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挥剑轨迹，然后用尽全力斩了下去。
　　潘朵拉的胳膊和腿部都被杀生鬼咬伤，但令我意外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接下了我的这一击。
　　被格挡住的神宫速度剧减，但是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潘朵拉半跪在地，手里赤红的长剑疯狂的颤抖着，神宫架在它上面，将烧红的火精灵诅咒护肩切出了一个刀口。
　　血从那里开始往外涌，我红着眼睛用力把神宫向下压去，而潘朵拉则努力用受伤的双臂擎着剑阻止着刀刃的前进。我们两个的脸上已经全都是汗，但令我奇怪的是，和我自己狰狞可怖的表情相比，潘朵拉的脸竟然可以这么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朽骨天国的结界似乎到达了时限，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从天顶崩塌。
　　就在我这一楞的当尔，潘朵拉大吼一声，将我的刀反震了回去。
　　我并没有楞太久，这小小的破绽已经我能犯下最大的错误了。所以在她反击出手的时候我也动了起来。
　　两把武器在空中以肉眼根本无法扑捉的速度连续碰撞在一起，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挥剑的动作完全交给了潜意识在运作，动态视力在这个时候已经跟不上刀的速度了。
　　手臂、腹肌和背部的肌肉几乎进入了一个发狂的状态，刀意控制了我的所有动作，在仅仅三秒的时间之内我和潘朵拉足足向对方递出去了九刀。
　　我在身体完全失控之前向后连退了两步，潘朵拉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伤的比我重……但是我的能量已经见底……我们两个对视着，谁也没敢再动。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还伴随着鼓掌的响声，“刚才的对剑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一次吧，哈哈哈……”
　　我将神宫横在胸前防止潘朵拉的突然袭击，然后侧目向那个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连铠甲都没穿的短发男人提着一把剑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他脖子上的黑色围巾将他的肩膀和半张脸一同遮住，看上去非常碍眼，我第一反应就是Dreams的援兵，可是潘朵拉的表情似乎说明他并不是和她一伙的。
　　“真是幸运，本来只是跟踪他而已，结果竟然能捡到手刃食影者三将军之一潘朵拉的机会……大概是一万年都碰不上一次吧~ ”那个男人笑道。
　　潘朵拉摇晃了一下，拄着剑半跪在了地上，看来她伤的远比我预料中要重。
　　女孩抬头看向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幽鬼】的灰红……”
　　被称作灰红的男人颤抖着肩膀“嘿嘿”的笑起来，“我这种小喽啰也能让潘朵拉小姐记在心里，真是荣幸啊。”
　　潘朵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施奎因、灰红、TZ……【幽鬼】排名前三的杀手也是小人物的话，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可就太可怜了。”
　　只是在原地静下来了一会儿，身上被烧伤的地方就剧痛了起来。我一边不由自主的发抖，一边努力分析着现在的状况。
　　我不知道这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我后面的，更不知道【幽鬼】是怎么得知我回归神都的信息的。毫无疑问的是，找到我对他们这种情报组织来说并不太困难。
　　不过让我意外的却是自己竟然可以和食影者所谓三将军之一的潘朵拉打成平手这件事。当然，能把她逼到这种程度主要还是依赖于朽骨天国的威力。如果我没有做准备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在平等的遭遇战之中成功绘制朽骨天国的阵纹的。
　　灰红在一路上并没有趁我不备下杀手，而是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这也许说明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真正有麻烦的就只有潘朵拉。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对我手下留情的理由。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潘朵拉看着灰红开口了。
　　“怎么？不打算动手么？”
　　灰红耸了耸肩，“要是真想杀你的话我没必要在这里废话。而且趁人之危也太没有意思了。”
　　“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插话道。
　　“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灰红看着我说，“霸龙私自跑去找你决斗，然后失踪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霸龙已经死了。”
　　灰红点了点头，“嗯，我猜也是。不过不是你杀的吧？”
　　我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别以为你能和她打个不相上下就得意起来。没有这个阵的话，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在霸龙手底下你想要画阵就只是在找死而已。”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你跟着我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我本来是要来干掉你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变得很有意思。”
　　“什么很有意思？”
　　我心里面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你为什么要和食影者打？”
　　灰红戏谑的看着我笑。
　　“因为正好是敌人而已。”
　　我含含糊糊的说。
　　“你想杀她？”
　　“那又怎么样？”
　　灰红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了，“算了，真没意思。杀你的事情我会先放下，要和老大汇报一些事情，不过下次老大还是有可能会再派别人来，你不要掉以轻心了。我和挽歌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换了别人来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我皱着眉头看他，似乎了解到了什么事情。
　　食影者本来就是从最初的幽鬼里面分裂出来的组织，可是潘朵拉和灰红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熟悉。加上灰红所说的，他和挽歌没什么交情，我猜他也许是后来才加入幽鬼的成员。
　　加入的时间不长，却成为了号称前三的杀手，看来这家伙的实力非常强劲……
　　“你不杀他，也不想和我动手，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潘朵拉问道，我看到她的手指尖不断有血滴下来。
　　“其实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让你给鲁恩希安递个话。反正距离' 末日' 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们老大想要先休战。' 末日' 之前我们两方有太大损伤的话，对这个世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那天之后大家都还活着，再打也不迟。”
　　潘朵拉看了灰红一会儿，“你的话有效力么？”
　　“当然。我的话就是我们老大的意思，你让鲁恩希安自己去找他聊吧。”
　　“还是在' 渡口' ？”
　　灰红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我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潘朵拉的身上，试图重新举起神宫，然而手里的刀却掉在了地上。
　　这让我大惊失色，因为自己的手指已经握不大起来了，微微一弯手指就痛的钻心。
　　“看来今天不能如你所愿了……”
　　潘朵拉颤颤巍巍的从地上重新站直身体，“没了那身铠甲，你的手在刚才拼刀的时候被我身上的火烧到……虽然开始还能凭着意志力握刀，但是刚才肌肉在说话的时候放松了一下，也就没办法再用力了。”
　　我死死的盯着她，用左手捡起了神宫，“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还能流多少血。”
　　潘朵拉没有做声，而是在手上凝聚了一小撮火焰，将它探向了自己的伤口。
　　女孩的伤口立刻发出了滋啦的声音，被烧焦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她痛得嘴唇发白，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还算平静……我猜她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否则不可能这么习惯。
　　“灰红说，他追杀你是为了挽歌……”
　　潘朵拉看我的战意有些消退，开口问道。
　　“那又怎么样？”
　　“我很好奇。你杀我是想为挽歌报仇……可是他们追杀你也是为了挽歌……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嘴唇颤抖了一会儿，“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杀你了……答案你可以去问毒烟。”
　　“那不可能。”
　　潘朵拉静静的说。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毒烟已经死了？”
　　我连忙问。
　　潘朵拉摇了摇头，“他活的好好的。不过你该知道，是他杀了挽歌吧？”
　　“就在我面前。”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作响。
　　“如果是你的话，能够好好的和杀掉自己姐姐的人说话么？”
　　我的脑子好像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样。
　　“你是挽歌的妹妹！”
　　潘朵拉没有回答，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布满了震惊的脸。
　　“你明知道是毒烟杀了她！为什么还能放任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忍不住大声对她吼了起来。
　　“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永远不想看见毒烟的脸，也无比想念那个女人曾经给我的温柔，但那并不代表毒烟做的事情就是错误的。我说过，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当初的【幽鬼】为什么分裂？团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说是鲁恩希安杀了团长，却还有会有人跟着他离开佣兵团去建立食影者？我说的话你不会相信，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永远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和简单。”
　　潘朵拉在说完这些话以后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然后用一点点能量将自己浮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和姐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还有人在为她战斗，我挺高兴的。”
　　女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飞走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第31章 黑鸟的鸣叫
　　为了防止泄露自己的行踪，我没有直接回去找梅尔菲斯，而是离开战场打算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恢复一下能量。然而还没有等我走多远，就远远的发现有很多人向这边靠了过来。
　　虽然我和潘朵拉的战斗距离镇子并不算太远，但是从开战伊始之时并没有任何人试图过来观战。有一定等级的战士都会明白被卷进其他人战斗之中的危险性，况且那个时候黑希斯他们很清楚的亮明了Dreams的身份。
　　我在制造了几十米高的结界，潘朵拉更是使用了【王之咒炎】那种等级的招式，这么激烈的战斗足以吓退想要看热闹的普通人。但是当战斗平息以后，燃烧的好奇心就把各种各样的家伙都吸引了过来。
　　我已经没有能量了。当灰红和潘朵拉对话的这段时间里，我所回复的能量只够让自己勉强从地面浮起来。右手被烧伤以后只要一动就会钻心的疼，只能把神宫留在剑鞘里。
　　如果就这样被看热闹的人发现，然后被一些洞察力比较高的家伙意识到我现在的状态，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没有多少可以供我思考的时间，因为最前面的人用不了十几秒就能飞到我这里来了。我靠着一根还没被能量席卷到的大树躲起来，用所有的脑汁开始思考对策。
　　我用三秒钟的时间孤注一掷做了决定，起身用所有的能量向着镇子的反方向开始加速。尽管我知道那些方向同样还有人被战斗吸引过来，但总比呆在这个地方等着Dreams的后续搜索人员找过来的好。
　　我的速度连A级都不到，但是当最前面的人看到我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在喊一些诸如“小心，前面有人”之类的话。这种情况下我并不太担心他们会对我产生直接的威胁，但如果这里面某些不自量力而又有一定等级的家伙打定主意跟上来的话，我重新绕回到镇子的打算就难以实现了，毕竟我不能暴露梅尔菲斯的位置。
　　提心吊胆的飞了半天，我发现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并没有人跟上来。迎面而来的几个打算前去查探的家伙也没有拦我的意思。
　　飞了十分钟以后，我仅存的能量告罄，身上的伤也痛得几乎无法忍受了。
　　找了一个比较茂密的大树，我把自己藏在了枝桠之间开始喘息起来。
　　如果是刀剑或者能量弹的冲击伤，对早就习惯了那种疼痛感的我来说还不是太难以忍受。但这次最严重的伤口全部都是火焰的灼伤，大面积的无差别痛感让我的脑袋发麻，而且也没办法进行包扎处理。
　　我躺在粗大的树枝上面，咬着牙动了动右手的指头，还好成功了。如果被潘朵拉的火焰烧废掉了习惯用手，那我的战斗能力至少会折半。现在看来手部的烧伤应该还在医疗所的恢复能力之内，这让我放心很多。
　　由【火精灵王诅咒】增幅的火属性能量温度实在是高的可怕，幸亏赎魂装甲本身拥有一定的隔热能力，否则单凭能量罩去屏蔽开火焰我根本没办法在高温里面坚持这么长时间，所以总体来说我还是占了一定便宜。
　　打平，但是我和潘朵拉这种顶尖的战士相比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平手这个结果其实完全要归功于我早早设下的陷阱。这是在穹顶之役的时候我受到梅尔菲斯启发而学会的作战方式。
　　当【熔岩】的杀手团用【光之龙】对我们进行突袭的时候，如果不是梅尔菲斯早早做好的那个足有城区范围的巨大法阵，我们大概会全军覆没。
　　他控制着无数破碎的巨大建筑和【光之龙】正面对决的景象大概我这辈子都会记在脑子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意识到了这种超大型法阵在小规模冲突中的用法。
　　朽骨天国就是类似的超大型法阵，如果没有配合默契的队友进行掩护，在遭遇战中是根本没有机会完成而使用的。
　　它对我这种独行的战士来说，唯一能够起作用的方式就是作为陷阱而存在。
　　潘朵拉和黑希斯他们中了我的陷阱，所以我才能嚣张的说出之前那种狂言。
　　可是事实证明，即便是这样我仍然没能够赢过潘朵拉，还变得如此狼狈。
　　像这样浑身是伤的躲在某个地方逃避危险并不是第一次，但毫无例外的，在我一个人蜷缩在树冠里面的时候，一种让人纠结的感觉总会在这个时候浮现。
　　被人追杀的感觉并不陌生，但在我的记忆中我自己并不是容易伤感的脆弱类型。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却开始感到微微的无助和某种思念。
　　当我仔细开始品味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对初邪的思念。
　　当回到【神都】以后，一种和整个世界在为敌的错觉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出来。作为通缉犯，着种感觉并不算过分。可关键在于，在初邪身边的时候，在反抗军里的时候，我并不需要为此而担心。
　　反抗军给我的东西，初邪给我的东西，让我可以心无旁骛的厮杀、战斗、活着。当这种东西消失的时候，微妙的无助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这种思念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软弱，这我非常清楚，但那却不是可以随便掐灭的感情。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感觉。看来再这样耽搁下去的话，原本可以恢复的伤口也会变得无法复原。失去一只手的代价，我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所以只能凭借着提升回来的一点能量扭转方向向镇子赶了回去。
　　原本凭借战意和肾上腺素可以轻松忍受的肌肉伤痛在这段休息时间里迅速复发，当我踉踉跄跄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旅店房间的时候，已经累得头晕目眩了。
　　视觉有些模糊，所以在进屋以后我只能勉强看出来梅尔菲斯仍然安好的躺在那个地方，而龙雀也站起了身。
　　本应该带着他们两个离开这个镇子的，毕竟在不久之前潘朵拉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已经找到了这里。可是现在的我如果走出这个门的话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带上另外一个伤员加一个小姑娘了。
　　龙雀走过来，我看到她脸上有点失望的样子，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曾经答应她会买东西回来吃。
　　我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没有倒在地上，终于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然后招呼龙雀靠过来，递给她一个钱袋。
　　“去给自己买点吃的，然后帮我买伤药，有烧伤药的话多买些。”
　　龙雀皱着眉头接过钱袋，倒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我思考了很久关于自己是如何被Dreams的人找到的这件事情。他们找到了我而没有找到梅尔菲斯他们藏身的地方，这说明的确是有人看到我带着他进入了镇子。只不过那个时候Dreams或者食影者对我和梅尔菲斯的锁定指令还没有跟过来，所以我们进入镇子之后的落脚地点才没有被发现。
　　当我再次出现在公众场所的时候，已经得到我行踪消息的Dreams成员和潘朵拉就赶往了这里，最终在酒馆里堵住了我。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在这个地方花费一点时间来修整了。
　　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如果去医疗所的话，难免会被人注意到，所以我不得不让龙雀替我出去买药。
　　药物的治疗效果远远没有医疗所来的好，而且这些东西往往都非常昂贵。只不过当冒险者或者佣兵在野外遇到需要救治的情况下，这些药物的作用才会凸现出来。像我右手这种严重的伤势，需要用到的药基本上都是价值上万金币的东西。
　　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头看龙雀出门了，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我就陷入了沉睡。
　　＊＊＊　　　　＊＊＊　　　　＊＊＊　　　　＊＊＊
　　当我再次醒过来以后，我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酸痛的可怕，可是伤口的疼痛感似乎有所减轻。
　　低头看了一眼，我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很好的包扎了起来，一股淡淡的药味从我全身的绷带处微微散发了出来。
　　都是龙雀做的，她的包扎手法非常熟练，就好像是有着长时间行医经验的护士一样。
　　此时此刻，小龙雀正蜷缩在原本躺着梅尔菲斯的那张床铺上沉沉睡着。
　　房间的另一端，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看着我，梅尔菲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
　　我和他对视着，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为了救我而杀掉了Fey；而我则舍弃队伍离开了游戏，没有完成对他的承诺。时隔将近八个月的重逢，我和他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的剑断了。”
　　我最终开口说。
　　窗外是一片夜幕带来的黑暗，房间里也没有点灯。梅尔菲斯的身子隐藏在房间的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他的眼睛在微微发亮。
　　紧接着，我意识到，他眼睛的光芒仅仅只剩下了一个。
　　我站起身，一瞬间从全身跳跃起来的刺痛激的我差点摔倒。我向前几步走到梅尔菲斯的面前，皱起了眉头。
　　他闭着一只眼睛，就好像普通人眨眼那个样子。这个男人平静的看着我，但我知道他很清楚我意识到了什么。
　　“你那只眼睛怎么了！”
　　我问。
　　梅尔菲斯扬了扬下巴，他的声音一点都没变，只是从前那种张扬的笑容并没有出现。
　　“和人打架了？是Dreams的杀手们吧？”
　　他反问我。
　　“我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对他若无其事的态度有些生气，声音也忍不住提升了一个档次。
　　身旁的龙雀被惊醒了，她坐起身，揉着眼睛看向我们这边。我没有理她，只是盯着梅尔菲斯。
　　“小声点，吵得人头疼。”
　　梅尔菲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睁开了闭着的那只眼睛，我看到里面装上了一只假眼。
　　“谁干的？”
　　我缓和了一下态度，问道。
　　“我自己挖掉的。”
　　“为什么？”
　　“这只眼睛充入能量以后可以有直接连接意识的独立视觉。”
　　听到这里我呆住了，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梅尔菲斯这么做的原因。
　　在穹顶之役的时候，一个叫雅魅安的女人曾经重创了我们的队伍。她和梅尔菲斯之间似乎有着完全无法化解的仇恨，可是梅尔菲斯却没有办法克制对方的奇怪催眠法式。他挖掉自己的眼睛换上这东西的原因，是为了破解雅魅安的那一招。
　　梅尔菲斯仅仅为了对付一个人就挖掉自己的眼睛，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因为他已经猜出了雅魅安那个招数的实质，在我眼里梅尔菲斯不可能会再输给同一个人。
　　我只能认为，他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在下一次与雅魅安的战斗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而不是险胜——只有在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时候，他才有可能不杀她。
　　他们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我没有办法想明白，那也不是我需要想明白的事。
　　“值得么？”
　　我在沉默良久之后，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谁知道呢。”
　　梅尔菲斯也在沉默良久之后，给了我一个愚蠢的答案。
　　我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又将目光放到了他的剑上。
　　“鸦羽之刃坏掉了……”
　　我努力不让语气中流露出遗憾的感觉，但是却控制的非常差劲。
　　然而我看到梅尔菲斯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是封印解开了。”
　　他用一点点得意的声音对我说。
　　我先是一惊，随即也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我非常清楚一件魔兵器在解开封印之后的成长度是多么惊人。这家伙一直都在探寻着解开鸦羽之刃封印的方式，当他终于实现了目标的时候，我由衷的为他感到兴奋。
　　如果梅尔菲斯在鸦羽之刃只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二十力量的情况下就足以战胜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高级战士，那么现在这家伙已经有了踏上这个世界顶端的资格。
　　后来他告诉我，鸦羽之刃解开封印“几级了？”
　　“2。”
　　这个答案在我的预料之中。
　　“看来咱们两个的差距越来越远了。”
　　我自嘲道。
　　“本来就是。”
　　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可是那不代表我就一定赢不了你。”
　　“我倒是很期待你能给我展示一下你这半年来的成长结果。”
　　我和他坐在沙发里，浑身打着绷带，一起咯咯笑起来，笑的肩膀乱颤，像两个傻瓜。不过这种感觉很熟悉，看来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出现什么裂痕。
　　“你和初邪……”
　　“怎么了？”
　　“没事，只是提醒你要小心她。”
　　我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忠告已经有点太晚了。”
　　梅尔菲斯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意外。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很容易就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梅尔菲斯最让人舒服的一点，哪怕是作为出生入死的伙伴，他也永远不会干涉我的事，他只会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后面。
　　“这半年多，你都干什么去了？”
　　我问。
　　梅尔菲斯扭头看了一眼龙雀，“在外面，和她一起。”
　　“外面？你出去了？”
　　我对他竟然离开过【神都】这件事感到非常意外。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带着她回来的。”
　　我看向龙雀，小姑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我们谈话。她的眼睛里对我充满了好奇，大概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梅尔菲斯会和一个人这样交谈的缘故。
　　“龙雀，去买点吃的。”
　　梅尔菲斯突然说。
　　龙雀从床上跳下来，顺从的离开了房间。看来梅尔菲斯有一些话并不想让她听到。
　　我看着她关上房门，然后扭头望向旁边的男人。
　　“她用了你妹妹的名字。”
　　梅尔菲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对他这个问题非常奇怪，不过他这种作风我也不是第一次体验了。与其问他这样问的原因，不如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比较实在。
　　“我父亲是机修工程师顾问，母亲是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
　　“想起他们来，不太好受吧？”
　　这家伙竟然会问出这种温柔的问题，让我很吃惊。他似乎变了，但是哪个地方发生了改变我完全说不清楚。
　　“作为一个不肖子，说不惭愧是在撒谎。”
　　我抛下他们两个，来到这个世界生存，这的确是让我负罪的选择。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后悔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至少你还拥有他们的回忆，我倒是有些想知道，怀念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清楚，梅尔菲斯是一个杀手。选择这种职业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战乱地区出生的，如果说梅尔菲斯是孤儿的话那再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继续说，“但我并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父母。”
　　“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能的觉得，梅尔菲斯接下来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我出生在挪威某个小镇的研究所里。自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世界就只是一片没有瑕疵的纯白色。天花板，地板，桌子，甚至所有的人都穿着纯白色的衣服。和我一起在那里生活的，还有很多孩子。”
　　“是收容孤儿的研究所？”
　　“不，那里所有的孩子都是人造人。我们全部是由基因工程慢慢培育出来的东西。”
　　“基因工程育人是非法的！”
　　“对那座研究所的人来说那并不重要。”
　　这就好像是电影里面的情节一样，但我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因为人类已经做过太多无法原谅的恶事，像这样将生命当做玩具来对待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所有的孩子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那段时间大多数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只是隔着一个玻璃罐子好奇的观察这个世界而已。周围是许许多多和我一样泡在罐子里的男孩，没有人与我们交谈，我们相互之间除了眼神的交流之外也同样没有任何其他的沟通方式。没有受过教育和任何社会生活经历的我们，全都像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只有通往纯白色房间之外那座大门的门框上，所有人都能够看的到一个徽章。那个纯白色之外的徽章，大概就是我们盯的时间最长的东西。”
　　“徽章？”
　　“大概是研究所的标志之类的东西，一只死去的乌鸦。那是除却纯白色之外我能够记住的唯一东西。”
　　“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培育你们？”
　　“他们试图修正所有能够发现的基因缺陷，一代一代的培育出像我这种孩子，留下优秀的种子，然后将所有不合格的产品都搅成化肥。他们在试着创造完美的人类，试着创造足以超越人类本身的东西。”
　　梅尔菲斯的反应速度、占据计算能力和战术创造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他现在所告诉我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倒是解答了这方面的疑惑。
　　我可以想象，像梅尔菲斯所在的那种地方需要多么庞大的投资才能够建起来。
　　没有利润的投资是不可能存在的，创造出这种人类的目的，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猜得出来。
　　“他们是想要创造完美的士兵……”
　　“也许吧，谁知道呢。没有人知道真正完美的基因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就一批一批的造下去，然后一批一批的淘汰。直到有一天，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为什么会结束？”
　　“那一天，所有孩子都从罐子里走了出来。大量拥有优秀基因却仍然不够顶尖的孩子们排着队被直接扔进了绞肉机，在我们的眼前。我们看着他们被搅成一团血肉，但是没有一个人恐惧，因为我们谁都没有学习过什么叫做恐惧。”
　　我想象着那种情形，在梅尔菲斯平静的语气中忍不住后背发麻。
　　“也许是时间不够用了，也许是我们这些最后的产品还有一点点的价值……当我们只剩下一百个最优秀的孩子的时候，为首的一个人突然对我们开口说话了。他对房间里面的我们说，让我们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的人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优秀的人类……他们真的创造了一批优秀的可怕的人类。当我们第一次听到语言这种东西的一瞬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嗅着他所散发的气味，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脑海中紧锁的门，而门后则是滔天的洪水……我们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在下一秒钟就学会了恐惧、惊讶、紧张、愤怒和无数种各式各样的感情。”
　　“我懂了那些指着我们的枪口意味着什么，也懂了自己胸前的那个编号02所代表的含义。我是这个研究所里第二优秀的产品，如果按照现在我的思维，要相互厮杀的话，我最需要担心的该是那个01。”
　　“你现在还站着，说明你赢了……”
　　“不。当无数种复杂的情感冲刷过我们脑海之后，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选择。你不明白那种感觉，也许我们都拥有着某种最最关键的基因吧……如果非要描述的话，我们那个时候的状态，可以被称为异体同心。”
　　“作为他们亲手生产出来的，所谓' 最接近完美的人类' ，我们没有陷入混乱的厮杀。所有编号尾数为1的孩子全部自愿牺牲了自己，而我们分别以自己的编号为据向他们扑了过去。那些拿着枪的人满意的看着纯白色的地板溅上了红色，那是十个编号为1的孩子的血。我们从他们身上扯下了足以作为武器的断裂骨头，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发动了反攻。”
　　我愣愣的听着梅尔菲斯的描述，他所描述的事实让我震惊。如果那牺牲的十个孩子真的是自愿的，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人类最终的本性也可以是崇高的么？
　　“对方开枪，我们一边冲一边倒下。就在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研究所在坍塌，行刑者被坠落的天花板砸成肉饼，而我扭头向研究所最深处逃去。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凭借本能在逃，直到在一片黑暗之中撞到了一个人。”
　　“谁？”
　　“龙雀。”
　　我喉头一僵，随即意识到他所谈论的应该是那个已经死去的龙雀。
　　“研究所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培育男性，一部分是培育女性。龙雀那个时候自然也是没有名字的，她的编号也是02，和我一样是另外那个分部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产品。”
　　“怎么会这么巧？”
　　“当你去计算一个式子，如果所有参数都相同，得出来的结果肯定会是一样的。这个世界冥冥之中似乎就是在重复这样的数学题。我们这些基因经过严密计算的而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许命中注定就只有02型号是最难被子弹所击中的吧，呵呵呵……”
　　对梅尔菲斯的谬论我除了默默的接受没有第二个选择。
　　“那是一个地下研究所。当爆炸发生以后，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被掩埋了，连出口也是。我和龙雀幸运的找到了补给仓库，然后在那个巨大的墓穴里呆了一年四个月零十八天。在这段时间，陪伴我们的是一台电视机，我和龙雀看了一年四个月零十八天的电视，学会了语言、数学、逻辑、推理和所有在人类社会上生存所需要的经验。”
　　“所以你也看了不少电影……”
　　我插嘴道。
　　“是啊，很多很多的电影……直到后来，研究所被什么人重新开始挖掘，我们才躲开所有人的耳目逃了出来，走到了阳光下面，赋给了自己名字。”
　　我沉默的愣了很长时间才从梅尔菲斯的故事里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当梅尔菲斯他们看到真正阳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一道壮丽的夕阳应该足以让人流泪吧。
　　我还知道，故事并没有讲完。
　　“直到之前的那半年多时间，我才在外面查清楚了研究所覆灭的真正原因。最后的那一天，研究所00号试验体的试验获得了远远超于研究人员想象的巨大成功，所以编号100以下的孩子都失去了继续耗费成本保留存活的意义。而我们这100人，勉强还有挑选一个出来作为复制士兵计划样本的价值。”
　　“可是，00号却在试验成功的一个小时之后脱离了研究所的控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的的确确把研究所的小型核反应发电机给引爆了。”
　　现在的核反应堆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就算拿炸弹去正面引爆也不可能引发反应堆的爆炸。很难想象能够做到这点的那个00号会是什么样的家伙。
　　“00号在那个时候是真正超越了人类的存在，据我调查的纪录显示，00号不仅拥有完全不逊于我们这些实验体的基因，更是在某种条件的诱发下，激发了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你是说所谓的超能力？”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那家伙用自己的能力无视反应堆外壳的隔绝，强行诱发了放射性燃料的聚变。”
　　我的脸扭曲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这种人……真的存在么……”
　　“毫无疑问，因为你已经见过他了。”
　　“我见过？谁！”
　　“00号拥有其他所有试验体都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名字。00号的名字，叫做修拿。”
　　那个靠自己一个人硬生生打到穹顶之役半决赛的修拿……我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话，是修拿的话就再也合适不过了。
　　梅尔菲斯曾经亲手杀掉了他找来的同伴，我的朋友，辛加法罗和游莹……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修拿就是00号，不知道梅尔菲斯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世界真是小的可怕，和你命运中相互交错的人们，往往就会在你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站在某个让人感慨的位置之上远远的看着你。
　　“在外面为了弄情报，惹上了一些厉害的势力。被人追杀了一阵，也杀了几个人才弄到了这些消息。后来我又一次去了研究所的遗迹，那里已经完全废弃掉了。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份材料，一份关于另外一个00号……女性的那个00号的材料。”
　　我下意识的向门口看了一眼，“就是龙雀，对么？”
　　现在的小龙雀。
　　梅尔菲斯点了一下头，“试验所覆灭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初生儿，修拿在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她。我又找了好久，终于在一间孤儿院找到了她……”
　　我看到梅尔菲斯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亮的让人心悸。
　　“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就是龙雀，龙雀还活着……”
　　“龙雀已经死了，她是另一个人。”
　　我否定道。
　　“她就是龙雀，龙雀就是她，现在是，以后也是！”
　　梅尔菲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病态一般的偏执，舍弃了他以前所有原则的自我蒙蔽……我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以前不是这样。
　　曾经的梅尔菲斯固然狂妄，但却活的无比真实。他不屑于欺骗别人，更不会欺骗自己。可是在龙雀这件事情上面，他已经陷落到了根本爬不出来的泥潭里面。
　　“你这样对她不公平，对死去的龙雀也不公平……”
　　我仍然试图说些什么。
　　“没什么不公平！她们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基因，连长相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理由不认为她不是龙雀！”
　　梅尔菲斯带着狂乱的神色说道。
　　“那你把属于龙雀的回忆、感情和灵魂又当作什么！”
　　我忍不住也提高了声音。看着他这样沦落到一个单纯的疯狂境地，我感到心口发紧。
　　“那些……那些东西，都可以一点点重新找回来！龙雀曾经有的，她也可以有！”
　　“你这完全就是在和自己玩幼稚的游戏！你已经不是能够欺骗自己的年龄了！”
　　我的话鼓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如此刺耳。梅尔菲斯没有再回嘴，他坐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我。
　　因为房门被打开了，小龙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袋子食物站在了门口。
　　我坐回到了座位上。虽然胸口的怒气还没有平息，但我总觉得不可以在她面前再和梅尔菲斯争论这些问题。
　　“你们继续吵，我出去逛一会儿。”
　　龙雀把手里的袋子搁在了门边，板着脸说道。
　　在她离开以后，我们没有再吵，因为那感觉同样幼稚。
　　“如果你用她来代替龙雀，那么你去找雅魅安寻求答案有什么意义？你挖掉自己的眼睛又有什么意义？”
　　我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心平气和。
　　“龙雀在她手里死过一次，现在她复活了，并不代表雅魅安不需要付出代价，也不代表我不需要那个答案。”
　　梅尔菲斯依然用非常病态的言辞回答着我。
　　“死人是不会复活的……如果死人能够复活，我们就不需要缅怀他们了。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梅尔菲斯。”
　　“这是个奇迹，你就看不出来么？龙雀是一个例外的奇迹！”
　　“她不是奇迹，她只是你一厢情愿找来的替代品。”
　　我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我说过，她就是龙雀，不是替代品！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你废话！”
　　梅尔菲斯粗暴的终结了这个话题，但是我的担心却只能越来越深。我从来没有想过，梅尔菲斯心中的怪物会以这种方式释放出来，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如果我没有离开队伍，让他一个人回到外面，他就不会找到小龙雀……如果Fey没有死，我也不会离开队伍……如果……
　　如果有很多，但结果却只有一个。在梅尔菲斯需要我去束缚他内心怪物的时候，我并没有在他旁边。我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和内疚。
　　梅尔菲斯的疯狂一直都游曳在悬崖的边缘之上，能够维持他不变成疯子的唯一要素就是他自己无比强大的自我意识。而当他开始用这种方式蒙蔽自己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将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我们两个静静的坐了很久，直到梅尔菲斯再次发话。
　　“继续留在这里安全么？你似乎和人打过架。”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别的办法。我和潘朵拉的战斗引来了很多人，现在离开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凭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好好迎战。”
　　“潘朵拉！你和她打了？别告诉你已经杀了她！”
　　很难看到梅尔菲斯这样的神情。不过如果两个高级战士死斗之后其中一个活着回来，很容易就会认为另外一个已经被杀掉了。
　　“当然没有。”
　　我答道，“平手，她伤的很重，我也拿不住刀了。”
　　梅尔菲斯似乎舒了一口气，“她是挽歌的妹妹。”
　　“她告诉我了。但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我挽歌还有一个妹妹？”
　　我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问过我么？”
　　“我……”
　　这家伙总是有办法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能和潘朵拉打平手……看来你这大半年也并不只是在玩女人。”
　　梅尔菲斯斜着嘴角笑了笑。
　　“她和黑希斯带的杀手团们中了我的陷阱，所以我才能活着回来。”
　　“黑希斯死了？”
　　“死了。”
　　“呵呵，听上去你倒是大开杀戒了一次。”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非常严肃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挽歌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她的妹妹会留在杀死她的公会里面？”
　　梅尔菲斯用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将身子俯下一些，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
　　“同一个故事，不同的当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版本。而旁观者所铭记的，往往就只会是他们自己想要去相信的。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听到所谓的真相，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听听你所相信的版本就好了。”
　　我不依不饶的说。
　　“【幽鬼】分裂之前有四个零级战士……”
　　“天蛾曾经和我讲过。”
　　“那就简单了。那四个人，除了创建【幽鬼】的第一任团长，其他三个是挽歌、鲁恩希安和【幽鬼】现任的团长爱丝弥蕾，【幽鬼】的三个巨头。关于【幽鬼】的分裂，天蛾是怎么和你说的？”
　　“鲁恩希安在外面的世界杀掉了第一任团长，然后带着人自己建立了食影者，挽歌因为目睹佣兵团的分裂，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剩下的爱丝弥蕾接任了【幽鬼】的团长。”
　　“恩，这是【幽鬼】里面现在流传的故事，我来给你讲讲食影者的版本吧。杀掉第一任团长的，其实是挽歌和爱丝弥蕾，她们将这件事情嫁祸到了鲁恩希安的身上，所以鲁恩希安才会派人去追杀挽歌。”
　　“不可能！挽歌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而且，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我忍不住大声说。
　　“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两个组织之间的复杂关系，又怎么知道她没有理由？”
　　梅尔菲斯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么挽歌隐居的原因呢？”
　　“后悔了？内疚？负罪感？都有可能，那只有挽歌自己说的清楚。这两个版本的故事都有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来佐证，所以要相信哪一个完全取决于聆听者自己。”
　　“你相信哪个版本？”
　　梅尔菲斯哈哈大笑，“我他妈根本就不在乎。根据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事实去审判别人？那么做不仅愚蠢而且实在是令人恶心。”
　　梅尔菲斯说的没错。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们所能够知道的都不足以给我们鉴定别人动机的资格。
　　“我们打完以后，出现了一个叫灰红的家伙。”
　　“灰红？【幽鬼】最近刚刚崛起的超级杀手……他跟着你竟然不杀你？真有意思。”
　　“嗯，潘朵拉似乎说他是【幽鬼】排名前三的战士。我听到潘朵拉和灰红的谈话中谈到了关于什么' 末日' 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梅尔菲斯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然后问我他们那个时候的原话是什么。
　　我搜索着记忆，勉强还原了那个时候的对话。听完我的叙述之后，梅尔菲斯陷入了思索。
　　“最近在情报网的深处的确出现了那个词汇。只是我没想到，食影者和【幽鬼】都会把这件事看的这么认真……难道' 末日' 的事情是真的？”
　　“那是什么东西？”
　　我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有传言说，【神都】就要迎来末日了。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无稽之谈。毕竟为了这件事那两帮家伙竟然可以放弃争斗，甚至都有可能联手……”
　　这是埋藏在【神都】中非常深层的情报，根本不是像我和梅尔菲斯这种非情报集团核心成员能够知晓的信息。但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我所深爱的世界，难道……
　　这个近十亿人生活、生存着的世界，假如真的要面临末日，我想我一定会愿意为它的幸存出一份力气。只是我也明白，大多数时候，人们的努力在很多事情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我和他没有再说话，都在独自思索这件事情。不过我倒是很清楚，在面对这种巨大的变革之时，顺应事态的发展才是大多数人应该做出的选择。
　　龙雀在几分钟之后从门口探出了头，“不吵了？”
　　我有些尴尬，没有抬头看她，毕竟让一个小孩看着我们这两个成年男人瞎吵架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
　　龙雀见我们没说话，就自己拎着门口的食品袋子跑到桌子旁边吃吃喝喝起来。
　　她和那些普通的十三岁小孩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什么完美的基因，什么00号实验体，这些东西我并没有能够看出来。
　　虽然还有很多关于她的问题想问梅尔菲斯，但在龙雀在长的情况下那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我问梅尔菲斯。
　　“Dreams的魔界传送门最近解除了戒严，我准备过去。”
　　“我也一样，看来可以同行……不过，我倒是不知道Dreams之前在戒严。”
　　梅尔菲斯接过龙雀抛过来的一袋面包，开始往嘴里送。
　　“你身在反抗军，竟然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被他这样揶揄，我感到更尴尬了。
　　“我是属于和里奥雷特交战的部队，【神都】这边的情报我已经很久没查看过了。”
　　“你们反抗军最近大量兵力闲置了下来，对么？”
　　我点了点头。现在暗面的部队都在等着我和骸王沟通的结果到来才能继续向心族进军。
　　“Dreams本身就是政府军的傀儡组织，反抗军现在有足够的兵力应对政府军的压力，所以政府军不得不暂缓了对反抗军的压迫政策。他们有了多余的人手来看守传送门，戒严也就解除了。”
　　反抗军和政府军的战场并不在我们这边，那些都是由反抗军军团长奥索维那边的人手来对策的，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倒是清楚了，我和梅尔菲斯的重逢也并不完全是巧合。正是因为反抗军通道建立进度的放缓，我才被指派回到【神都】，而梅尔菲斯来到杜加德城这边也是间接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你去暗面想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你一个人从反抗军那边出来，应该不至于这么闲吧？”
　　他用带刺的话语来挑衅我。
　　“我要去的地方是骸族的都城，如果顺路的话可以有个照应。毕竟你不能不考虑她的安全。”
　　我用目光向龙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看来还真的是顺路，我要去的地方是影族的地盘。”
　　我先是一愣，本能的想要告诉梅尔菲斯如果从结晶大陆的思灭者公会总部那边过去会更安全。可是随即我意识到，掌握着穿梭介面权限的并不是我，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再带着梅尔菲斯回去找燃墟要光血了。更何况，燃墟也不见得会把光血给我。
　　Dreams所建立的传送门位置是在瞳族的都城，梅尔菲斯如果要去影族那边的话，需要做的就是一路向东走，穿过骸族的领土，至少在这段路途中我们可以做伴。
　　“你去影族做什么？”
　　梅尔菲斯举起手里的断剑，“你的戒指是骸族的魔兵器，而我的鸦羽之刃是影族的魔兵器。影族的领土应该是寻找它里面秘密的最好的地方，为了尽快掌握它的力量，我必须这么做。”
　　“你的力量已经够强了……如果你到达零级，我想这个世界上能够打赢你的人一只手应该就能数的过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梅尔菲斯是经过基因修正而降生的人类，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的身体的物理性素质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但是我也知道，那并不代表自然孕育的人类里面就没有比他基因还要优秀的。因为修正梅尔菲斯基因的方向是关乎于“完美”这个词的，而完美同时也就意味着平均主义，意味着仍然有人可以在某些方面拥有超过他的地方。
　　鲁恩希安、爱丝弥蕾、燃墟、保罗、方先生，甚至未来的方不凝，都有可能拥有战胜梅尔菲斯的力量。奥索维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我的脑海……我从来没见过他出手过，但就像初邪说的，他在5级能量强度的切磋中胜过燃墟，而且也没人知道奥索维真正的能量级别……
　　梅尔菲斯看着我，他从我的沉思中已经读出了“不需要自己再多说什么”的信息。
　　力量这种东西，永远不会有令人满足的时候。
　　梅尔菲斯想要获得力量的原因也许很简单，那就是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这和我最初进入神都的目的几乎如出一辙。
　　挽歌背后的故事一点一点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本应感到满足，但事实是，我发觉那个答案对自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不得不站在这个世界里持剑而战，也知道了那个记忆中的女人为什么会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放下手里的武器。
　　我在这个世界所追寻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承诺。我为阿纱嘉所承诺的东西，我对初邪所承诺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我现在所追寻的。我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甚至可以说我的原则并不足以让我为自己自豪，但如果说我现在生命的意义为何，我想这应该就是答案。
　　＊＊＊　　　　＊＊＊　　　　＊＊＊　　　　＊＊＊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当三天以后我们离开这个镇子一直行进到杜加德城里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和平的让我感到恐惧。
　　本以为小镇的街上应该有不少眼线对我们的守望我们的踪迹，至少杜加德城门关卡的地方也不应该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可我们就是十分顺利的进入到了城里面，连一点点波折都没有。
　　“见了鬼。”
　　善于观察环境的梅尔菲斯也感到相当不解的样子。
　　“也许是侦查的方向弄错，以为你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我扔出一个很随笔那得理由。
　　“Dreams这种组织是绝对不可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他们人手众多，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梅尔菲斯迅速否定了我的猜测，让我感到很没面子。
　　“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走了吧。”
　　龙雀突然插嘴道。
　　梅尔菲斯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梅尔菲斯做出这么温柔的动作，所以一时间我有点精神恍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别的什么人。
　　现在我对梅尔菲斯的状态感到非常迷茫。他死死认定小龙雀就是龙雀的这种行为绝对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可在他和小龙雀呆在一起的时候，曾经的那种疯狂似乎压制的相当不错。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小龙雀的出现对他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杜加德城非常大，由五个城区组成，每一个城区的面积都可以和Rayout曾经所在的龙宫城相提并论。这让我回想起了穹顶之役的王都之战，单从战斗上来说，那场比赛是我所经历过的最爽快的作战。
　　只不过，那场战役的结局对我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是前面那个教堂么？”
　　梅尔菲斯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街道尽头矗立着一栋高高的尖顶建筑。那是韦尔奇·哈康给我指明的去所，希望他还能在那个地方等着我。
　　敲开教堂的门，和开门的神职人员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对方很干脆的带我们进到了建筑里面。
　　很少来教堂这种地方，不过每次进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这种风格的建筑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神圣的感觉。高高的深邃的屋顶在头顶回荡着风声，由彩色玻璃碎片巧妙组成的绘画被当做窗户嵌在墙上，暗褐色的长椅整齐的排列在大厅中，在大厅的尽头是一尊耶稣圣像。
　　基督教的教派分的有些混乱，我不是很能分清楚韦尔奇这个地方到底是天主教派还是新教。那并不重要，我们被安排在长椅上坐下，等待着韦尔奇的出现。
　　很久以前读圣经的时候，只觉得上面的故事晦涩难懂，而且也相当无聊。可是现在有些时候我真的会不自觉的试着用不论不类的宗教思维试着去诠释自己的际遇。意识形态解决人活着时的问题，宗教解决人死后的问题，这种半开玩笑的说法其实也有他的道理。
　　像我和梅尔菲斯这种人，死在刀剑之下的可能性比死在床上要高太多太多。
　　三年？五年？十年？我们这种一直游荡在生与死边界上的杀手，生命在朝夕之间就会被改变，所以不得不为随时都会到来的死亡考虑。
　　宗教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人们应对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可以帮助信徒们过的快乐、平静、充实。但是那并不是我的选择，也不是梅尔菲斯的选择。
　　谁又不想在死后上天国呢？可是那所谓的天国，以及那个天国所带给信徒们的信念，那些足以让他们感到欣慰、解脱和快乐的信念……和一片抗抑郁药所带来的东西，真的有本质上的区别么？
　　为了解除心灵上的痛苦，人们选择说服自己去相信传教者口中的上帝，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这无可厚非。可是那种欣快，与服用抗抑郁药所在大脑中产生的多巴胺同出一辙。
　　由信仰虚无或者服用药物所诞生的感情，并不是我追求的东西。我的快乐、我的悲伤、我的坚定，必须要建立在真实之上……否则我就不再是我。
　　我扭头看着梅尔菲斯。他和龙雀并排坐着，低着头，微闭着双眼，像石像。
　　他的手和龙雀牵在一起，铁钳一样坚硬他本来也是那样的人。甚至可以说，我那种顽固的念头和他对我的影响是完全分不开的。可是现在，在面对龙雀的时候，他的原则、信念和人格都开始崩塌了。
　　然而大声对梅尔菲斯说“你做了错误的选择”就真的可以么？我没有体会过他的生活，从没有失去过从幼年时期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女人，更没有过那种病态的“失而复得”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他，甚至连一句“我理解你”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我希望梅尔菲斯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是最没有分量的想法，当梅尔菲斯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时候，一个所谓的“好归宿”大概是永远不可能的了。所有人的结局都是自己亲手捏造的雕塑。所以我只能看着他，如果他索求的就是坠落，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能够铭记着他坠落前的火光——流星燃烧的火光。
　　“在想什么？”
　　梅尔菲斯似乎嗅到了我情绪的波动，他轻轻开口，没有睁眼。
　　“在看教堂。”
　　我说。
　　他微微点头，“最近我看了不少圣经。”
　　本以为梅尔菲斯会对宗教的产物嗤之以鼻，所以他的话让我有点意外。
　　“你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是为了查一个名字才看的。”
　　我的记忆跳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 以笏' ？”
　　“没错。”
　　穹顶之役之后，我受到创伤离开了【神都】。在外面世界的最后一日，我遇到了一个老人，一个叫撒拉弗的家伙。他曾经让我给梅尔菲斯带一句话，以笏这个名字就出现在那句话里。
　　这是一个希伯来文的名字，而我意识到圣经最初的版本就是希伯来文。
　　“那是圣经上面出现的名字么？”
　　我问。
　　“我查遍了所有的情报系统，没有发现有这个名字的人或者以它为代号的家伙，所以只能去出处寻找线索。以笏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我想了很久这个人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想错的话，我已经知道以笏所代表的人是谁了……”
　　“是谁？我认识么？”
　　我下意识问道。
　　“那个人和你没有关系。”
　　梅尔菲斯摇了一下头，“圣经里的杀手不止以笏一个，耶和华也为以色列人派出了不止一位的拯救者，但以笏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一个左撇子。”
　　我听着他说话，没有出声。
　　“那个时候，雅魅安还没有背叛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的一个酒馆，我邂逅了一个家伙，那个家伙试探性的和我战斗，用左手，丝毫不落下风。他许给了我一个交易，十亿，让我杀一个人。为了保险，前去谈交易的人是雅魅安而不是我。她在回来以后就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这个故事星见和我讲过……”
　　我打断梅尔菲斯的回忆，补充说道。
　　“' 以笏' ，暗示的应该就是那个家伙。除了这个答案，已经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可为什么那个老头会知道这一切？他那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过简洁精确了，就好像在最合适的时机给我了一个恰恰可以窥视到真相的门缝。所以我继续去查，去查找那个你所说的老头，可是查到的东西让我更加迷茫了。”
　　“你去查了撒拉弗？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最终是【幽鬼】给了我一个还算着边际的情报。撒拉弗，就是【神都】的创始人。”
　　我的脑海变的空白。的确，我所在的电池工厂负责任罗门曾经说有个人要来找我，那个人就是撒拉弗，当这两个信息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撒拉弗的官方身份就变得笃定了起来。
　　可是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是创建【神都】的人。
　　在反抗军中得来的情报是确凿的：【神都】不是一个由二进制计算机语言编纂的游戏程序，而是在魔界光面真正神都能量流之中所存在的世界。
　　倘若【幽鬼】卖给梅尔菲斯的情报无误，那撒拉弗的身份远远不是一个所谓“集团总裁”或者“游戏开发者”能够涵盖的。
　　他知道梅尔菲斯的事情，知道我的事情，甚至还能说出一句“她没有死。”……我控制不住的去想，撒拉弗也许根本就不是人类。
　　暗面是里奥雷特的国度，而我记得光面的主人是被称为“里林”的存在。我只知道暗面有七个王，光面则有三个，除此之外我对里林一无所知。可如果撒拉弗可以在真正的神都之中创造【神都】这个世界，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光面的里林。
　　那么里林的立场又是什么？撒拉弗的立场呢？他为什么要创造【神都】？那个许诺十亿要杀撒拉弗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撒拉弗并不是里林，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这也证明，也许只有人类这么复杂、矛盾而富有感情的存在，才能创造出【神都】这样一个让人无法自拔而又深深留恋的世界吧。
　　而现在，无论是我还是梅尔菲斯，仍然没有看穿这事件背后真相的能力。
　　“那个时候，【神都】刚刚上市，我的几个同伴都已经在玩了。”
　　梅尔菲斯继续说，“那个' 以笏' 出价十亿让我杀掉撒拉弗，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打算在【神都】普及、成长之前将其毁掉。”
　　“可是你没有和他达成交易，他选择了雅魅安……”
　　“不。如果论暗杀能力，我是比雅魅安更好的选择，所以我才会对雅魅安背叛我们的动机产生疑惑。”
　　梅尔菲斯静静说着，眼里游曳着浓重的杀气。
　　“撒拉弗还活着，说明雅魅安没有刺杀成功。可是雅魅安也活着，说明' 以笏' 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杀她……我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撒拉弗为什么要对我说那句话，他和' 以笏' 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梅尔菲斯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看到已经有小股小股的能量不受控制的从他的手上开始溢出。就在我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龙雀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
　　梅尔菲斯迅速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　　　　＊＊＊　　　　＊＊＊　　　　＊＊＊
　　“这么长时间才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韦尔奇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身上未愈的伤以及教堂里极端的宁静是很好的催眠剂，而且我也不是神经特别坚韧的人，所以在这里睡着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情。
　　“准确的说，是差一点……”
　　我站起身，和他点了点头。我没有看到见习修女菲狄欧娜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她对我的印象太差了。
　　韦尔奇看了看坐在旁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梅尔菲斯，对我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是同伴，身上也有伤，希望能在你这里休息两天。”
　　我感觉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些变了。像这样舒缓而礼貌的请求，在我还是佣兵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从我嘴里出现的。不过这不是坏事，因为我并不想惹人讨厌。
　　冷酷、拒绝和孤独在佣兵时期是自我保护的手段，那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韦尔奇露出了微笑，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跟他走。
　　教堂深处的住宿区，韦尔奇将我们引到了一个还算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菲狄欧娜竟然在里面给我们铺床。
　　“你怎么干起这种事情来了？”
　　我脱口而出。
　　菲狄欧娜回头瞥了我一眼，“你以为我应该干什么事情？”
　　我哑口无言的被她给噎了回去。说的也是，她的身份是见习修女，那么在教堂里面负责一些杂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我总是被第一印象所左右自己的判断，她眼睛里曾经流露出来的锐利杀气让我没办法和铺床这种琐事联系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们三个人只能就挤挤住在这里了。”
　　韦尔奇对我说。
　　“有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前两天Dreams的团长在城外被人杀了，所以现在杜加德城有些混乱，不少人试图跑到我们这种教堂里来避难，以至于住满了人呐。”
　　韦尔奇补充道。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扭头向梅尔菲斯看了过去。梅尔菲斯那只完好的眼睛在他的兜帽里烨烨生辉。
　　韦尔奇看到我的动作，也开始打量梅尔菲斯，他似乎一直都知道些什么。
　　“据说是一个带着小女孩的男人干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你吧？”
　　他问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向了剑柄。
　　我一把抓住了梅尔菲斯的胳膊，“你不会想在这里杀人的……”
　　“死鸦·梅尔菲斯……无论在外面世界还是这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
　　韦尔奇看到梅尔菲斯那种带有敌意的动作，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紧张。
　　“你们这里不欢迎杀手？”
　　“我们这里欢迎任何人。不过我有个小问题想问你一下。”
　　“看心情我可以回答你。”
　　梅尔菲斯冷冷的说。
　　“挪威内战，炸毁诺贝尔和平中心的，应该就是你和你的人吧？”
　　梅尔菲斯也楞了一下，他没想到韦尔奇竟然会问这种问题的样子。
　　“算是有我一份功劳，怎么了？”
　　梅尔菲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
　　韦尔奇的声音依旧平静。
　　“有人出了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韦尔奇笑了起来，笑出了声。但是那个笑声在我听来是那么空洞和无奈，里面所包含的感情是我无法分辨的。
　　他转向我，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菲狄欧娜也随着韦尔奇离开了房间，但是我清楚地看到她在看向梅尔菲斯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敌意和杀气。
　　这一切弄得我一头雾水。挪威内战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对国际局势并不太关心的我并没有太过关注那种北欧小国的动荡。我只知道那个时候的爆炸案扭转了整个内战的局势，结束了北欧一系国家的内部争端。
　　我不知道韦尔奇为什么会问梅尔菲斯这些问题，难道他和梅尔菲斯有仇？难道他有什么人在那个时候死掉了？韦尔奇·哈康，他的姓似乎的确是北欧地区的拼写方式……
　　不过我相信他，他应该是不会出卖我们的。哪怕是仇敌，韦尔奇的原则也不允许他将我们暴露在致命的威胁之下，所以我才有胆量带着梅尔菲斯和龙雀投靠他。
　　不过引起我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天你是在和Dreams的团长打！”
　　我关上门，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
　　梅尔菲斯一边将斗篷摘了下来，龙雀伸手接过，帮他挂在了墙上。
　　“而且你杀了他……”
　　“Dreams的团长只是Dreams议会制下的一个头衔而已，他死了以后，大概他们首席战士破霜就会接任，那家伙可就很难对付了。”
　　“怪不得那个时候会惊动食影者的人来搜索你……你真是个怪物。”
　　“Dreams的团长等级只比我高一级，而且养尊处优了太久。那家伙喜欢以多欺少，或者凭借自己的压倒性力量取得战斗的胜利，这种人就算是你也可以解决的掉。”
　　“你太高看我了。”
　　“能和潘朵拉打平手，我想低看也低看不了。她可是从血海里面爬出来的那种战士……和我们一样……”
　　我摇了摇头，本能的否定了梅尔菲斯的看法。毕竟如果不是那个陷阱，我是绝对不可能在潘朵拉身上占到便宜的。
　　我站到床前，“就一张床，怎么睡？”
　　梅尔菲斯头也不抬，“你睡沙发。”
　　“凭什么！”
　　“龙雀不可能和你一起睡。你睡床的话我们两个都要睡沙发，两个人受罪不如一个人受罪划算。”
　　我咬牙切齿的看了他半天，却找不到反驳他的话——我总不能放下自尊和小女孩去抢床睡。
　　＊＊＊　　　　＊＊＊　　　　＊＊＊　　　　＊＊＊
　　沙发也不算不舒服，但是归根结底那也不是可以享用一个高质量睡眠的地方。
　　一些声音将我吵醒，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我本能的想要忽略这些声音继续睡过去，但是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黑暗中龙雀光滑而晶莹的裸背。
　　小女孩伏在梅尔菲斯的胯间，脑袋上下起伏着。我看不到梅尔菲斯的表情，但是从龙雀口中传来的淫靡声音却并不是虚假的。
　　梅尔菲斯褪下龙雀的内裤，然后将身体压了上去。布满了坚硬肌肉的那具身躯覆盖住了龙雀娇小而没有完全发育的身体，龙雀在梅尔菲斯进入自己的时候张大了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露出了痛苦而欢愉的表情。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了。我没有想到梅尔菲斯竟然会对远远还未成年的龙雀下手。
　　可是龙雀也并非不乐意，她用细嫩的胳膊紧紧抱住了梅尔菲斯的后背，随着梅尔菲斯挺动的节奏从鼻腔里发出了柔媚而稚嫩的声音。
　　梅尔菲斯硕大的下身对龙雀来说太过雄伟，小女孩艰难的承受着他的突入。
　　而梅尔菲斯也非常怜惜的样子，动作轻缓而温柔，仿佛怕将她弄坏。
　　我本能的对梅尔菲斯产生了愤怒。他将龙雀当做曾经逝去的妹妹对待，然后把她当做替代品，贪婪的占有他曾经没办法占有的她。他一点一点的去将小龙雀塑造成他心目中的样子，就像摆弄一个玩具……无论你在玩具上倾注多少感情，再珍贵的玩具也只不过是提供慰藉的工具而已。
　　梅尔菲斯咬着龙雀的耳垂，揉乱她的头发，然后一次又一次进入到她最深处。
　　龙雀哀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人似乎并不在乎我会看到这一切。
　　龙雀本来就是一张白纸。她跟随着梅尔菲斯，学着他身上的一切，又怎么会在乎这种事情呢？
　　白皙的面颊红的吓人，龙雀的手在呻吟声中无力的垂落在了床上，累的无法再迎合梅尔菲斯。她用手捂住小腹，梅尔菲斯依旧在攻击着她的那个位置。龙雀轻轻用手抚摸着那里，脸上挂着满足和一点点痛楚，用清明的眼睛盯着自己身上的男人。
　　梅尔菲斯俯身吻她，两个人的身高差的太多，以至于这个动作很费力。他的后背弓了起来，坚韧的肌肉线条清晰的暴露在月光之下。
　　他抱住她细长的腿，将她们羞耻的推在她的肩上，全心全意的冲撞着无力反抗的龙雀。龙雀哑哑叫着，脑袋混乱的晃起来，用手支在梅尔菲斯的胸膛上作着无力的反抗。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我不清楚龙雀是不是最终会被梅尔菲斯毁灭，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能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有一天梅尔菲斯迎来了他的结局，我只希望小龙雀不会变成他的陪葬品，或者变成另外一个梅尔菲斯。
　　激情和淫靡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我在他们欢愉的声音中睡去，做了梦。
　　我梦到了一个女人，我无法分辨她的身影到底是谁。我和那个女人坐在一条河边，我看到她将光洁的双脚放入到河流里面，轻轻的搅动着缓缓流淌的清澈河水。睡梦中我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可是汨汨的水流声掩盖了她的声音。
　　我唯一能够听到的，从那个女孩嘴里所跳跃出的最后一个词，是“尽头”

第32章 即将开始的旅行
　　这一天我一直睡到九点。当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梅尔菲斯和龙雀早就在桌子旁边吃早餐了。
　　“给我留一点！”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声对他们说道。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不说这句话的话自己能吃上早餐的概率不大。
　　是非常朴素的面包、乳酪、牛奶和香蕉的组合，看来想要在教堂里吃上豆浆油条这种东西还是太过奢侈了一点。
　　我开始从篮子里和那两个人抢面包，并抬头打量着这两个天天云雨家伙。也许真的是基因的问题，在吃东西的时候，梅尔菲斯和龙雀就连面部肌肉的运动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我们已经在教堂休息了整整一周，每天韦尔奇都非常准时的安排菲狄欧娜给我们送来餐点和一些药品，但是他自己并没有再出现。菲狄欧娜对我们的态度说不上良好，但我也没有招惹她的想法。
　　我和梅尔菲斯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唯独我的右手的伤还是已经没有得到根本性的好转，拿刀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这让我非常着急，因为右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几天里面，我们三个人几乎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这不是我的错，而是梅尔菲斯根本就没有和别人闲聊的习惯。在没有重要事情的这种情况下，他对我的扯皮根本就爱答不理，我自讨了几次没趣以后也不就放弃了继续尝试。
　　龙雀比他还要嘴紧，而且每次我试着挑逗龙雀和我说话的时候，梅尔菲斯都会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我，让我头皮发麻……可能他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以前和梅尔菲斯并肩战斗的时候，他并不这么沉静的人。一旦谈论到战斗，他的话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多的。我没有和他有过这种日常性的相处，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平时是这么沉默寡言的种类。
　　在无聊的呆了这么多天之后，我决定出去走一走。能够认出我的人远远比认识梅尔菲斯的人要少得多，所以我觉得这并不算是太过冒险。
　　我一个人走出教堂，迎着略显刺眼的清晨阳光向最近的佣兵所走了过去。
　　一大早，街上的人非常少。我没有穿戴铠甲，很随意的将神宫斜插在腰带上，完全没有穿戴斗篷或者面具之类的东西。一来在离开反抗军之前我已经很好的化过妆，二来我觉得这种普通玩家的打扮要更加不起眼一些。
　　在很久以前，我在重新回来【神都】的时候，曾经因为撒拉弗的那句“她还没死”而给挽歌以及Fey发了邮件。加入反抗军以来，我还一直没有检查过回信。
　　坐在佣兵所的座位上面，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邮件的检索。令我失望的是，邮件有几封，但都不是来自那两个女孩的。
　　几封高级武器拍卖会的过期邀请信被我干脆利落的删掉；梅尔菲斯有一封四个多月以前的邮件写着“联络我”也被我删掉了；很早以前的朋友布鲁瑟两个月前的一封“如果你知道火花的下落请告诉我”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复他……
　　就这样翻弄着邮箱，然后我看到了一封十二天前的最新邮件。
　　题目同样是《邀请信》但令我意外的是那个题目的颜色竟然是鲜艳的红色。
　　佣兵所邮件系统的字体颜色从来都是单纯的黑色，我还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标题。
　　打开邮件，邮件的最上面是一个类似于倒数计时的东西。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倒计时距离现在还有一百五十多天，五个月的时间。
　　邮件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这个倒计时的事情，甚至连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没有。可是下面的内容却让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那是一个图表，写着我名字的图表。
　　贪狼体力：4级耐久力：5级爆发力：3级攻击力：4级防御力：2级速度：4级魔力：6级意志力：1级神经反应：4级属性能量：9级支配力：1级恢复能力：5级契约能量：2级看着这张表格，我脑子开始不够用了。
　　【神都】的这个游戏和以往所有游戏相比，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关于它的等级评定。这里出了以能量强度为标准的战斗等级以外，对玩家其他所有的数据都没有任何的量化。普通游戏里面的所谓“力量”、“敏捷”、“体力”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完全是和自己本身能力相关的，甚至“运气”这种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类似的评定，最重要的还是，这是关于自己的数据。
　　完全不突出的攻击力、体能、速度、反应神经和恢复能力……虽然我现在仍然对这个系统数据评定的可信程度抱着很深的怀疑，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的确确在这几个方面都没有过人的地方。
　　魔力比较低，而且属性能量我也根本不会使用，所以这两个等级的评定也相当客观了。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达到了1级。我不知道这里所谓的“意志力”是指的什么，但是被评为意志力坚定地家伙，我仍然感到了莫名其妙的自负。
　　而和意志力同样等级的却是我不太能理解的“支配力”如果非要联系的话，难道说不死之戒针对骸骨系怪物的那种驯服、驱逐能力指的就是这个么？
　　这个力量我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幻兽森林的湖底遗迹中，一次是穹顶之役的时候将对手召唤的“墓碑之蛇”进行了驱逐。可如果我的这个“支配力”真的已经达到1级的话，说明它隐含的威力远远比我现在所能认识的多得多。
　　而最后一项，达到2级的契约能量……我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概念了。
　　提到契约的话，阿纱嘉曾经提过关于里奥雷特与人类之间的契约。可是这种契约能量能够如何利用，她完全没告诉过我。
　　评定等级最高的两项我竟然都还没真正了解过，这让我既懊恼又有些兴奋。
　　之所以兴奋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能将这两项的优势真正融汇到自己的作战中，也许战斗能力完全可以提高一两个层次也说不定。
　　我反反复复看着这个表格，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向教堂赶了回去。
　　“梅尔菲斯！”
　　我一把推开门，大声叫着屋里男人的名字。
　　梅尔菲斯正在窗前发呆，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干什么叫那么大声？”
　　“你有没有收到过一个红色题目的邀请信？”
　　我跑到他面前，坐在窗台上问他。
　　梅尔菲斯眼睛里的无聊与闲逸全都消失了，“那封邮件是不是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倒数计时？”
　　“没错，就是那个！”
　　我说道。
　　“【红函】。”
　　梅尔菲斯微笑着说出了一个词汇。
　　“那是什么？”
　　我皱着眉头，对他这种信誓旦旦的笑容很不满。
　　“你真是离开【神都】太久了……”
　　梅尔菲斯仍然在笑，“穹顶之役以后，很多高级战士就开始陆续收到那封带着倒数计时的信件。没人知道是谁发的，但大家都明白能够拥有改变信件题目颜色权限的应该就是【神都】的系统了。深层的情报网上，把那东西就称之为【红函】。据我所知，能够收到【红函】的全都是最顶尖的战士，整个【神都】里不超过三百人，想不到你竟然也收到了。”
　　三百人……也就是说我的力量已经可以在这个游戏里排到前三百了么？听到这个信息以后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兴奋到开始发抖。
　　“那么那个倒数计时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不过有一些食影者和幽鬼的成员猜测，这就是那个【末日】的倒数计时。”
　　我微微愣了一下。如果说之前对【末日】的解释还让我心存侥幸，那么这一次，看着【红函】上仅存的一百五十多天，则让我深深的对【神都】的未来感到了不安。因为这个猜测实在是太可信了，没人可以否认它的存在。
　　不过真正让我关心的并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让我看看你的那封！”
　　我迫不及待的对梅尔菲斯说。
　　梅尔菲斯的脸皱了起来，“你是想看后面那些数值评定？”
　　“废话！”
　　“鬼才会给你看。”
　　“你快点拿出来！”
　　“别烦我！”
　　“你给我看我就不烦你！”
　　“别做梦了！”
　　“我拿我的和你换！”
　　“谁想看你的了！”
　　就在我们像小孩一样吵闹的时候，龙雀在旁边捂着嘴笑的双肩直抖。我心里清楚我们俩现在看起来非常幼稚，不过为了看梅尔菲斯的【红函】我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梅尔菲斯最后烦的不行，只好做了妥协。我接过他的【红函】，仔细的看了起来。
　　梅尔菲斯体力：2级耐久力：1级爆发力：3级攻击力：2级防御力：4级速度：1级魔力：5级意志力：2级神经反应：1级属性能量：2级支配力：9级恢复能力：4级契约能量：4级看着梅尔菲斯一连串的1级和2级评价，我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只觉得有点不爽。我很清楚自己和他的差距，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有些方面我竟然胜过了他。
　　梅尔菲斯的契约能量等级没有我高，但我也不知道在这点上我比他有什么优势。防御力上的优势基本上都是赎魂装甲所带给我的，我不觉得借助装备的能力所达到的优势有什么可以自豪的。
　　真正让我自豪的是意志力……如果说梅尔菲斯这种人的意志力都只有2级的话，那反过来说明我这个意志力1的等级含金量是非常高的，这也是真正让我宽慰和兴奋的地方。
　　梅尔菲斯耐久力绝伦，这应该是长期以一打多所磨练出来的。而作为我们两个这种以近战为主的魔战士，5级和6级的魔力评定应该也很客观，我猜测绝大多数的战士很可能根本就没有魔力等级。
　　我注意到，梅尔菲斯的1级评定都是他本身的身体素质。也许这就是所谓“完美人类”基因所赋予的礼物吧，这也正是特别让我嫉妒的地方。
　　“看够了？”
　　梅尔菲斯看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那封【红函】，伸出指头将它架挑了过来，一边看一边不耐烦的问我。
　　我将他的【红函】还了回去，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明知道看了会很不爽，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唉！”
　　“为什么你的支配力这么高？”
　　梅尔菲斯皱着眉头读着我的那封，“还有这个契约能量……妈的！凭什么？”
　　“应该都是戒指赋予的力量吧。”
　　我含含糊糊的解释着。
　　看来我们俩都有对对方等级评定不爽的地方。不过我觉得自己比较赚，毕竟能让梅尔菲斯感到不爽的机会不多。
　　虽然是朋友，但某种程度上我们也一直把对方看做对手。我是在潜意识里以他为目标不断的努力；他则是表面上一副淡定的样子，私下里却也暗暗不想让我追上自己。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都不觉得这种暗自的较劲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你的属性能量为什么这么高？我的才9级……”
　　这是我和他差距最明显的地方，所以我不可能把疑问憋在肚子里。
　　“你从来就没用过属性能量，当然是最低的。”
　　梅尔菲斯嗤之以鼻。
　　“那你就用过？”
　　我有些不服气。
　　“废话！你以为鸦羽之刃的黑色能量是什么东西？”
　　“……这个还真不知道……”
　　梅尔菲斯无奈的看着我，然后吐出一个词，“暗属性能量。”
　　魂属性、火属性和光属性的能量我都在实战中见到过，但是我没意识到暗属性的能量就是梅尔菲斯那些鸦羽的本质。
　　“你不是和葬敌初邪那个女人搞在一起了么？竟然连暗属性能量都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到可以反唇相讥的话。
　　“用葬敌法球为媒介发动的【漆黑之雨】，就是以魔力作为代价，生成暗属性能量的法阵攻击。你不会连这个都没见她用过吧？”
　　梅尔菲斯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这个……当然见过。腐蚀性很强的黑色液滴……像下雨一样……”
　　“是的。暗属性能量的本质效果就是吞噬，吞噬一切所接触的东西，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腐蚀效果一样。鸦羽之刃所凝聚的那种黑色能量刃，能够轻易穿透到近百米的岩壁之内，其实就是以暗属性能量把接触到的岩壁都侵蚀掉了。”
　　看来就算到了我这个等级，【神都】依然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这是属于能量和规则的秘密，这种秘密和规则除了让我们自行发掘以外没有第二个途径。
　　而发现了规则和秘密的战士，则会得到奖励——实力的提升，这是非常公平和具有诱惑力的。
　　我暗自感叹了两句，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的【红函】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穹顶之役结束之后。”
　　梅尔菲斯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可是一个队伍的，为什么我的【红函】前几天才送到？”
　　我皱着眉头。
　　“【红函】上面的数据是浮动的。从接手【红函】之后到现在，我上面的数据曾经发生过变化。尤其是在我解开了鸦羽之刃封印之后，契约能量的评定从7级就直接升到了4级。所以，也许是几天前你的实力刚刚得到【红函】发送者的承认吧。”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在教堂住了一周，从小镇赶往这里用了两天，而小镇的旅馆里我们则呆了三天……这样算下来，【红函】发出的时间，正好是我和潘朵拉他们死斗的那一天！
　　“我明白了……”
　　我努力组织着脑海里的信息，“【红函】的发出者并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实力，他只是根据我们在游戏里表现出来的水准进行评测！十二天前我的能力并没有任何突破，只不过是在战斗中展现了实力！这才是影响评定的因素。”
　　“你是说……有人可以通过系统观看我们作战的过程？”
　　梅尔菲斯的语气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杀气。
　　“很有可能……”
　　我理解他控制不住杀气的原因。作为我们这种杀手，一旦将隐藏的招式暴露出来，就必须尽最大可能的将看到自己招式的人灭口，否则在今后的战斗中就会有被人针对的危险。
　　“按照这种思路……穹顶之役的意义也就明朗了……”
　　梅尔菲斯控制了自己的杀意，轻轻的舒出一口气。
　　“这和穹顶之役有关系么？”
　　“穹顶之役里面，大量的高级战士被凑在一起，以各种形式进行相互之间的战斗，我想就是为了向观察者展示谁有资格入选【红函】。那个时候你退出的过早，所以对你的评定不够完善，而我打到了最后，展现出的实力够格了，所以立刻就收到了那封东西……”
　　“也就是说，这从头到尾都是同一帮人在操纵着【神都】？”
　　“也许根本就不是一帮人，而是一个人……”
　　梅尔菲斯咬着牙说。
　　“撒拉弗……”
　　我替他吐出了那个名字。
　　房间陷入了沉默。被人当做棋子和玩具一样摆弄是非常令人作呕的事情，当战士们被聚集起来，在穹顶之役的空间里杀的你死我活的时候，那个老头就在冥冥之中看着我们的战斗，给我们的名字下面标上一个一个的数字……仿佛是在看一群作为实验品的白老鼠！
　　“他在选人……”
　　梅尔菲斯在思考良久之后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
　　我喃喃的应道。
　　“为了【末日】？我也不知道……”
　　在不清楚【末日】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们现在一切的猜测都是徒劳无功的。我想诸如AZZA、影蚀、拉哈莉丝、卡拉诺顿、破霜、保罗、苦苦、燃墟……这些我所认识的顶尖的战士，应该都收到了【红函】吧？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让初邪回【神都】查看一下邮箱，然后让她把自己的数据告诉我。如果是她的话，我认为魔力起码应该是2级甚至更高，至于防御力、速度这些方面吗……
　　我们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梅尔菲斯的手缓慢而熟练的轻轻放在了剑柄上面，我则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这几天休息的不错吧？”
　　韦尔奇微笑着站在门口和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对他还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将他让进屋里，“如果继续呆下去的话全身的骨头都要酥软了。”
　　韦尔奇进屋看了梅尔菲斯一眼，但是梅尔菲斯没有看他，所以韦尔奇也就收回了问候的话。
　　“伤好了？”
　　他回头看向我的手。
　　我耸了耸肩，“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暗面。”
　　韦尔奇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今天就是教会传教士出发的日子。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你手上的伤，去了暗面以后肯定有必须要战斗的时候，你可以么？”
　　我的犹豫仅仅出现了那么一秒就干脆的点了头，我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么多天来，我右手的感觉越来越模糊，连最开始的疼痛都渐渐消失了，我现在的潜意识里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也许会失去一只手的这件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与其在这里干坐着无限期等待一个必然的结果，我还是坦然的接受，尽早的上路比较好。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真的违背了和阿纱嘉约定的日子，哪怕只迟到了一天，也许就会发生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梅尔菲斯，可以上路么？”
　　我问。
　　“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他这样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韦尔奇的安排下，我们两个穿上了灰色的修士袍子，而龙雀则被藏在了货箱里面。在传教士队伍里面出现这样一个小女孩实在是太过扎眼，而且我相信Dreams上下绝大多数人都应该知道，杀死上一任Dreams团长的家伙就是带着这样一个小女孩的。
　　梅尔菲斯对把龙雀藏起来这件事情表现出了相当不安的暴躁情绪，但是他并没有发作，因为他并不愚蠢，也很清楚这么做是必须的。我只能说，他对龙雀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也许真的有点过头了……
　　杜加德城的街道显得有些萧条。事实上，自从这片大陆出现魔兽潮以来，很多居民都选择去结晶大陆或者海蓝大陆生活了。毕竟【神都】里绝大多数的玩家都是普通人，打打杀杀并不是他们喜欢的主题。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要热闹很多……看来魔兽潮的影响很大……”
　　我自语道。
　　“其实魔兽潮对其他城市，尤其是小城镇的人口有很大影响，但是杜加德城算是个例外。”
　　韦尔奇一边走一边对我说。
　　“为什么？”
　　“不是每个普通人都用得起传送门、买得起船票。所以不少人做出的选择是迁徙到了杜加德这种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大城市里面，因此我们这儿的人口还算比较稳定的。”
　　“那为什么现在是这种状况？”
　　“因为他干的好事儿啊。”
　　韦尔奇戏谑的说着，瞥了斜后方的梅尔菲斯一眼，“他杀了Dreams以前的团长，现在Dreams处于权力更替阶段，杜加德城的治安在这段时间非常成问题，所以上街的人才会少很多。”
　　“权力更替？我怎么记得Dreams是议会制的公会……团长的权力应该非常小。”
　　“那是因为上一任团长的实力不够强大。现在的团长候补，原来的首席战士破霜可是零级的超级战士，他上位的话也许一切都会改变。”
　　我承认韦尔奇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有的时候力量这种东西就是可以把很多其他的因素压榨成毫无价值的渣滓。如果考虑到其他两个公会会长的例子，破霜将Dreams变成集权的公会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远远的，通往暗面的传送门已经出现了。那是一个有十米高的巨大造物，门的中间是如同镜子一般光滑的纯黑色，只是那个黑色并没有反射任何的光芒出来。
　　我不是很清楚Dreams的人是怎么造出这种东西来的，不过那应该和他们曾经所提过的“魔龙之眼”分不开。
　　“魔龙之眼”很庸俗的一个名字，不过我猜测那应该就是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暗面一种魔兽的眼睛。Dreams的人曾经抓住了阿纱嘉试图从她嘴里挖出这东西的用法而没有成功，看来他们最终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解开它的秘密——和瞳族做交易。
　　我对他们交易的内容没有任何兴趣。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一直都在重复类似的事情，每天都有无数的阴谋阳谋在黑暗中诞生，Dreams和瞳族的交易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韦尔奇是带队的人，他给传送门外围的看守缴纳了不菲的通过费用之后我们就得到了使用传送门的资格。一个人十万金币，这似乎还是针对教会团体的优惠价格。
　　没有经过任何盘查，我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进入了传送门。虽然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过之后就明白这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地方。
　　使用这个传送门去往暗面的基本上应该都是有不错战斗等级的战士，每个战士都有不希望别人发现的秘密或者装备。如果每个人都要盘查的话，我相信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选择使用这个传送门了。
　　开始的时候我还为藏在自己腰间的神宫感到发愁，现在那都成了无聊的担忧。
　　和使用所有传送门的感觉一样，我们踏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受。
　　本来以为会看到和当初通过“湖”第一次来到暗面之时相似的场景，结果却让我相当吃惊。
　　传送门的另外一边是一个已经被完美建设好的巨大城市，除了天空的颜色之外，这里和杜加德城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应该也是政府军正式驻扎在暗面的总基地，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部队的营地在什么位置。如果只看这座城市建设的完整程度和繁荣程度的话，我觉得已经可以胜过我们反抗军的所有据点了。
　　反抗军的据点毕竟是相对封闭的经济系统，而这个地方则远远要开放的多。
　　源源不断的冒险者对这座城市的发展所产生的贡献非常可观。
　　我们一直行进到这座人类城市相对外围的地方，韦尔奇他们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小教堂。进进出出的人并不算少，看起来也是比较热闹的样子。
　　货车停了下来，龙雀从车上跳了下来。我和梅尔菲斯脱掉了袍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向韦尔奇伸出了手，“这次全靠你我们才能过来。”
　　韦尔奇和我握了一下，笑着说：“要是你能把我垫付的传送门费用补齐那就更好了。”
　　我掏出一个三十万金币的钱袋，这比他付的要多不少。
　　韦尔奇却按住了我的手，“这个钱你留着，就算我从你这里买一件东西。”
　　“什么？”
　　“一条人命。”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下一次你要杀人的时候，我希望这些钱可以替我把那个人的命买下来。”
　　我哑然失笑，“三十万金币，一条人命？”
　　虽然觉得多少有些可笑，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韦尔奇的这句话对我而言还是有些触动的。他所坚持的事情或许我不能赞同，但是这个请求我却无法拒绝。
　　只是我无法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按照韦尔奇的建议做，毕竟和我有仇的人都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够放弃攻击我的。
　　“对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边，有些基本的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韦尔奇又想起了什么，“这边做交易的话，金币已经不能作为通行货币了。无论是补给品、食物还是旅店的住宿费用，都要用到这个……”
　　韦尔奇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件东西。我仔细看去，发现那是里奥雷特城市里的通行货币“晶贝”“很多战士来到这边的目的就是去魔界深处猎杀魔物或者寻宝，而这种宝石很容易在魔族身上找到。这里面有能量，如果你吸收了的话……”
　　没等韦尔奇说完，我就掏出了自己钱袋里面的晶贝亮在了他面前。我在反抗军的日子里难免要到影族的都市里面去消遣一下，所以自然会有这些东西。
　　韦尔奇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以后就把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以后再会吧，牧师；还有你，见习修女小姐，保重。”
　　菲狄欧娜一边从货车上帮忙卸货，一边对我扬了扬手。
　　韦尔奇闭上眼，虔诚的用手对着我画了一个十字，“布满荆棘的荒野中，我们踩下沾血的脚印，带走尖刺和痛苦，留下道路。愿荣光和福祉……在途中与你相行相伴。”
　　我感到有些不习惯，但终究没有拒绝他的祝福。
　　＊＊＊　　　　＊＊＊　　　　＊＊＊　　　　＊＊＊
　　和梅尔菲斯重新组成队伍其实还是挺怀念的。尽管我们两个最后一次组队的时候得到的是一个令人遗憾的结果，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带着冒险的心情踏上旅途了。
　　在反抗军里面做支援部队队长所要考虑的事情要复杂太多，无论是后勤、战略和人事安排都必须要操心，所以我对现在这种难得的旅行状态的感觉还不错。
　　这座城市是被建设在瞳族领地之上的，不知道Dreams的人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得到了在这里安居的资格。瞳族的原罪是傲慢，我想拥有这种睥睨众生特点的种族应该并不喜欢别人到自己的地盘里瞎搞。
　　“很久没来魔界了，想不到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什么样的家伙都能跑进来。”
　　梅尔菲斯看着路边那些水平相对普通的战士，发着牢骚。
　　“你当初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样？”
　　“根本就看不到人类的影子。没有地方补给也没有地方休息，时时刻刻都要警惕魔族的攻击。那时候遇见的魔族实力都很可怕，为了保命，打了两架以后就赶紧撤回去了，”
　　我曾经推测梅尔菲斯进入的地方其实是深渊。因为按照实力划分来说的话，如果是在暗面，很难相信梅尔菲斯碰到的都是暗面领主、将军级别的里奥雷特。
　　但那种级别的家伙在深渊里却是很普通的战力。
　　梅尔菲斯对里奥雷特的了解并没有我多，毕竟我是在这边长时间生活过的。
　　所以当我掏出反抗军内部配给的暗面地图的时候，梅尔菲斯露出了相当惊讶的神情。
　　“这个地图是谁做出来的？”
　　“不知道，我们内部流通的，基本上队长级职务上下都会有这个地图。”
　　“太不可思议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图的作者必须要在整个暗面旅行过才有可能绘制出来。”
　　梅尔菲斯说的没错……这样想来，或许绘制这个地图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吧。难道是里奥雷特的旅行者？可是为什么这件东西仅仅就只在反抗军内部流通着呢？
　　地图上已经清晰标明了瞳族王城的位置，我们所在的这个人类的城市距离那座宏伟的王城仅仅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而已。可以想象，也许当初这座城市建立的时候就是被设计成王城的附庸而存在的……
　　梅尔菲斯是要去影族的领域，而我的目的地则是骸族的王城，无论怎么样我们都需要一个代步工具来替我们承载补给品。如果单单凭借能量飞行来赶路的话，身上没办法带多少食物和水。
　　我们在城市的边缘位置找到了租赁飞艇的场所，可是我发现自己身上的晶贝数量根本就没办法买下哪怕最便宜的飞艇。
　　“你确定金币不行么？”
　　我不耐烦的问道。
　　那个租售处的工作人员用看菜鸟一样的眼神瞥着我，抬手指了指那些正准备起飞或者已经返航的悬浮飞艇，“如果金币能行的话其他人干嘛还要那么卖力的跑出去玩命？想用金币兑换晶贝就去城里找兑换所，在我这儿磨蹭什么……”
　　我回头看了梅尔菲斯一眼，他对我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白，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和对方白费口舌。
　　我的金币都是在【神都】系统银行里面的数字，随身带着的现金只有一个价值区区五十万的钱袋。我相信在那种垄断形式兑换所里面的兑换比率绝对换不了几个晶贝。
　　就在我琢磨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一批战士刚刚在停泊场锁好了自己的飞艇，一边交谈一边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无意识的向有些吵闹的他们看了一眼，但是过了几秒钟以后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次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几个战士全部都是Rayout的成员。
　　我在Rayout呆的时间并不长，前前后后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段时间里我的主要交往对象全都是公会里比较精锐的成员们，9级以下的那些公会成员与我的交情基本就是处于见面会打一个招呼，微笑一下的程度。
　　但是我还记得他们的面容。那些普通的玩家们，在一年之后，似乎都成长为了高级的战士。只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能够认出我。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停下了脚步，为首的几个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后在几秒钟之后，他们全都拔出了武器。
　　“是你……”
　　说话的人，是橙子。
　　橙子和Fey是我遇到的第一组Rayout成员，也是在他们两个的推荐之下我才加入了Rayout，体验了曾经失去的、人与人之间的一点温暖。他的样子没变，装备看上去已经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只是脸上原来的一点点稚气已经完全不见了。
　　静静的看着他们的神情和手中刀剑的闪光，我没有选择拔刀。
　　我曾经对自己许下诺言，发誓要毁掉巴尔格斯最珍贵的这个公会。这个时候我本来会做的是直接冲向他们，将他们全都杀死在这个地方，让巴尔格斯深深的体会一下即将被复仇的恐惧感。
　　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Fey死了，因为我的这个决定而死。
　　“巴尔格斯在什么地方？”
　　我看着橙子，轻轻说。
　　橙子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最终露出了一点点柔软的表情看向我。
　　“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要毁掉Rayout？”
　　看来AZZA他们从穹顶之役回来之后已经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其他人，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现在我的想法其实已经改变了。
　　“巴尔格斯在哪儿？”
　　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橙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说：“贪狼，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胸口忍不住紧缩了一下，但是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道歉？”
　　“我们……当初应该相信你……”
　　和我想的一样，橙子的道歉，是为了那一日。
　　我的语气终于软了，“那不是你们的错。告诉我巴尔格斯现在在哪里，我不会与Rayout为敌。”
　　“Rayout已经不在了。”
　　“什么！”
　　从橙子的描述中我得知，我曾经所在的，Fey所在的这个公会，已经在几个月前解散掉了。结合他所说的事情和我所知道的内幕，我大体了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尔格斯以出卖我为代价，换来了Rayout的平安，但是却被Dreams抓住了把柄。当Dreams的魔兽潮计划实行的时候，第一批被吞并而变成傀儡公会的就有Rayout。
　　无法杵逆Dreams的巴尔格斯不得不把公会的很多战斗力派到了抵抗魔兽潮的第一线，Rayout的成员在那个时候损伤惨重。
　　一点点的，失去了太多同伴的成员一个个离开了公会，有的则是和高级战士一样选择了退会加入同盟塞怜。到最后，巴尔格斯的身边除了Mono以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和Mono就这么消失在了原来同伴的视线之中，渐渐的断了联系。
　　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感到高兴、解脱、满足或者愤怒、压抑、纠结。但是什么都没有……我已经不需要再复仇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变的无足轻重了。
　　巴尔格斯已经失去了他出卖我而换得的Rayout，那我又应该对他做什么呢？我曾经在最黑暗和邪恶的幻想中亲手杀掉他和Mono的孩子，让他痛不欲生，可我发现自己的仇恨早就已经失去了尖锐。
　　“其他人还好么？”
　　“姐姐死了……娜菲赛娅也是……都是死在魔兽潮里面……”
　　橙子面无表情的说着令人伤痛的事实。
　　我现在还能记得橙子的姐姐布丁在公会里大呼小叫的娇蛮表情，但现在她们已经变成了阴谋之下的牺牲品。如果非要有人要为这个而买单的话，应该不会是我，这是我唯一可以庆幸的事情。
　　“我们现在都是塞怜的成员，AZZA，弗隆伯恩、影蚀、拉哈莉丝他们都在……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我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嗤笑声，“我现在可是通缉犯，你不怕给塞怜惹上麻烦？”
　　“五千万的大通缉犯，Dreams口中的朽骨贪狼啊……似乎是很大的麻烦，不过我们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橙子摇摇头说道。
　　我回头看了梅尔菲斯一眼，他对我耸了耸肩，让我随便。
　　“他们是在城里么？”
　　我问道。
　　“是的，塞怜现在只有二十来个人，基本都在一起行动。我们包下了城边的一个小酒馆，现在暂时驻扎在那个地方。”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我说。
　　橙子他们开始在前面引路，而我则和梅尔菲斯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
　　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我的思绪宁静的可怕。我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橙子去看原来的朋友，但心脏里却有声音在这样告诉我。
　　在Fey死以后，我记得梅尔菲斯对弗隆伯恩展开了攻击，AZZA和梅尔菲斯象征性的交手，然后就那么带着他跑掉了。这种分别的场景相当可笑，可是现在想起来没人能够笑得出来就是了。
　　我告诉自己是不能恨弗隆伯恩的，因为如果我去恨他，自己就不可能连梅尔菲斯一起原谅。毕竟是梅尔菲斯亲手杀掉的Fey而不是他。
　　跟随着橙子他们，我们来到了一家小酒馆。灰褐色木料堆积而成的木屋，台阶上满满的都是暗面那种灰暗的土壤颜色。我踏进了门，坦然的迎接着无数落在身上的目光。
　　“橙子你们回来了？”
　　拉哈莉丝带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看到我的时候戛然而止。
　　AZZA在酒馆的角落里和一个优雅的女性战士聊着天，影蚀一个人光着上半身抓着里屋的门框坐着引体向上；他们在看到我以后全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
　　我没有看到弗隆伯恩和夏希，所以也没有欣赏到最希望看到的两个表情。
　　“贪狼？梅尔菲斯？”
　　AZZA愣了一会儿，才向我们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
　　我努力提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又对旁边的影蚀点了一下头。
　　AZZA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梅尔菲斯，呵呵的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我仍然听出了一点点喜悦。
　　“他们是跟着你来的？”
　　AZZA扭头看向橙子，橙子对他笑了笑，然后摊了摊手。这个动作里面包含了不少信息，似乎在告诉AZZA我已经知道了Rayout和巴尔格斯的事情。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补充道。
　　“那你呢？想我了？来看我？哈哈哈！”
　　AZZA又转向梅尔菲斯。
　　“我只是跟着这个家伙瞎转而已！”
　　梅尔菲斯咬牙切齿的说。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之前和AZZA聊天的女性战士走了过来。
　　“欢迎你们来塞怜的驻地参观，”
　　女人用略带戏谑的口气说道，“我是塞怜的会长贝琳。”
　　这个女人看上去年龄应该刚刚超过三十，笑起来很好看，有着微卷的头发。
　　她就是塞怜的那个女会长了，我听说了她很长时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是贪狼，原Rayout的成员。这个是梅尔菲斯。”
　　我对她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的。朽骨贪狼，五千万赏金；死鸦·梅尔菲斯，六千万赏金。哈哈，我们要是趁这个机会把你们抓起来的话，我们公会可就发了。一亿一千万金币，这辈子都不用再接任务了。”
　　刚才见到橙子的时候他就在我名字前面加上了朽骨两个字，现在贝琳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将我的疑问说出来以后我才知道，在我们躲起来养伤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不受控制的传播了开来。
　　现在很多高级战士都从情报网上得知了Dreams的第一杀手团团长黑希斯被我杀掉的消息，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死在我那招朽骨天国结界里面。潘朵拉没有死，她肯定会将这些事情告诉Dreams。那么关于我的情报能够流传出来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非常迅速的，很多无聊人士和好事的故事编织者就给我起了这个“朽骨贪狼”的名字。
　　这和初邪的那个称号形式倒是蛮像的，不知道她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想到女孩的笑颜，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思念她了。
　　“贪狼，你这次来如果是想找巴尔格斯的话，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AZZA对我说。
　　“没有关系，那件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淡淡的说。
　　AZZA看了我一会儿，“处在你的位置，能够放下那种仇恨，我必须对你表示敬意……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真的很不容易。”
　　“毕竟，Fey死了……”
　　我摇了摇头，忍着强烈的窒息感吐出这句话。
　　AZZA沉默了很久，旁边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的事情……大概是命运吧，世间的事情往往都很难找到一个让人满意的理由。”
　　AZZA说这句话大概是想要安慰我一下。我得承认，他所说的这句话深得我心。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Fey在外面的世界住在什么地方？”
　　我又问道。
　　“她曾经住在意大利的都灵。她以前说过，那里的巧克力很好吃。”
　　橙子在旁边说。
　　“呵呵，是嘛……我想我会去尝一尝，如果有机会的话……”
　　就在我思绪渐渐变得浑浊之前，一个人从旁边推门走了进来。我侧过脸去，看到了弗隆伯恩的眼睛。灰色的眼睛，弗隆伯恩的头发长了很多，人也比以前瘦了不少。
　　他盯着我，眼睛里是一片混沌。我没有看出任何感情色彩，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还想杀我么？”
　　我听到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
　　在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明了了一件事情——我来这里，也许就是为了对弗隆伯恩说这么一句话。因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胸口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那句话绞碎了。
　　我一直对自己说什么我不恨弗隆伯恩，说什么不恨梅尔菲斯就没有理由恨他。
　　事实证明那只是按照逻辑思维推定的屁话，而人的感情在这种事情上面真的是毫无逻辑可言的。
　　正因为他想要偷袭我所以Fey才会冲到那个位置，梅尔菲斯才对她动了手。
　　我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弗隆伯恩的恨意。我就是想让他回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做的事情，然后陷入足以撕裂他肺腑的悔恨之中，所以才说出了那句话。
　　我是一个多么可恶的家伙……让曾经的同伴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就只是为了尽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去伤害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说出那句话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心口里面翻腾的黑暗品尝起来并非苦涩。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极尽心思去伤害另外一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我只记得Fey在我面前死去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和痛苦。人总会为自己的痛苦寻找一个可以发泄和寄托的对象，我选择的就是这个Fey曾经吻过的男人。
　　弗隆伯恩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是他的眼睛里的光色已经慢慢被某种东西侵蚀了。他在几秒钟之后猛地向我扑了过来，但是AZZA和其他几个在我们之间的家伙立刻就挡住了他。
　　AZZA用尽全身力气架住了他的左臂，“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贝琳也大声对他说道。
　　弗隆伯恩疯狂的挣扎将贝琳拽着他衣服的地方撕破了，他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声音尖叫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人发出这种声音。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是想说，如果不是我，Fey就不会死，我知道。
　　看来他也早就认定了自己该仇恨的是哪一个人。
　　我的喉咙里积攥的咆哮不受控制的从我的牙缝里喷溅了出来，我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如果不是你，Fey根本不会冲过来……某些人真的应该为她的死付出一点责任才对……”
　　“该死的人是你！”
　　“看来我们的意见并不统一……”
　　“贪狼！我早就应该杀了你！”
　　“哈哈哈！可惜你没有这么做！所以才害死了Fey！”
　　“是你……一切都是你！如果当初Fey没有遇上你！”
　　“闭嘴！我们还废话干什么，弗隆伯恩！”
　　我们两个对着对方狂吼着。他身上的能量在下一瞬间就冲开了包括AZZA在内所有的塞怜成员。
　　抬手用神宫扫开了向自己喷涌过来的能量，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把刀抓在了手里。
　　能量残余的冲击力将我猛烈的推向后面的酒店出口，我身上的能量护罩将木制的房门撞了个粉碎。我借着力量落到了酒店外面的空地，没有加速，而是转过身向远离酒馆的方向迈步走去，与此同时开始疯狂提升自己的能量上限。
　　我没有在意弗隆伯恩是不是会从背后对我发动攻击，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身后那个越来越浓厚的能量团证明他已经跟了过来，正如我所期盼的那样。
　　在反抗军带队的时候我改掉了一个坏习惯，爆发能量的坏习惯。在大规模的部队作战中，能量太过珍贵，任何一个战士都没有资格去以那种爆发式的方法去提升自己的能量。所以即便是现在这种思考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我依然习惯性的采用了循序渐进的能量提升手段。
　　弗隆伯恩身上包裹的能量已经强大的可怕了，能量团将他从地面硬生生顶了起来，并将地面的砂石碾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极高密度的能量形成了细微的能量闪电，噼噼啪啪的将一些细小的石头炸成了粉末。
　　我头也不回的走着，深吸一口气，全身开始被赎魂装甲包裹。右手不能用的事情早就被扔在了脑后，这个时候我只能将神宫递到了从来没用过的左手。
　　骨质从脖子向上蔓延，在下巴处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尖牙；骸骨头盔上的利齿合了下来，在我的嘴唇前方相互交错在了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我必须使用赎魂装甲的完全形态，因为在失去惯用手的情况下我必须要用到前臂所衍生出的反折型镰刀状骨肢。我还从来没用过那个地方作为攻击武器，但这一次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赎魂装甲被完全召唤出来，在那几秒我所失去视觉的时候，三枚能量弹正中我的后背。
　　强烈的震荡和爆炸将我炸飞，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我一点都不意外，弗隆伯恩等到我的铠甲凝结之后才展开攻击，这已经是他用战士的自尊将自己的冲动压抑了很久的结果。
　　剧痛，但是完全没有干扰我的行动。在空中调整姿势，腿部骨质的铠甲在接触地面的时候传来了听起来几乎要碎掉一样的的咯吱声，然后我就冲向了同样在冲向我的弗隆伯恩。
　　我和弗隆伯恩在两秒钟之内冲到了对方面前，并向对方挥出了蕴足了气力的攻击。
　　骨肢扫在弗隆伯恩的防护罩上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放弃用武器防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左手竖擎的神宫就狠狠的被他的阔剑砸了上去。
　　我没想到弗隆伯恩的攻击力度和能量强度会这么高，左臂一阵酸麻的同时顺着他的攻击方向开始收缩卸力。然而弗隆伯恩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我的攻击影响似得，身体死死的挺在原来的位置上，抬手就是一道能量光柱。
　　胸口好像被一个巨大的石柱砸到了一样，我的身体直接被掀翻到了空中，肺部被挤压的没有办法呼吸。
　　他根本就没有花多少时间来凝聚能量，而且这种高冲击力的能量光柱绝对不是通过手部的单纯释放就能形成的攻击方式。唯一的解释就是，弗隆伯恩的攻击是含带着魔力效果的招式。
　　我咬着牙在空中恢复平衡，试着重新锁定弗隆伯恩的位置，却丢失了他的踪影。
　　甚至还没等我为这件事情感到害怕，头顶上就传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没时间再重新开始加速了，看着一道巨大的能量刃当头砸下来，我只能加厚护罩抬手去挡。
　　这招能量刃我见过。那时候是在幻兽之巢，他和梅尔菲斯打架的时候就是用这招伤到了对方。直到真正体验过以后，我才终于搞清楚了弗隆伯恩战斗方式的本质。
　　以纯战士的步调主战，辅以一点点魔力效果来加速能量凝聚、减弱能量散射浪费，这就是弗隆伯恩的力量。毫无疑问，这种作战方式不仅非常有效而且威力十足。对他攻击强度和能量聚集时间预判不足的人都会吃大亏，甚至连梅尔菲斯都一样。
　　现在明白对方的攻击方式已经有些迟了。巨大的能量刃轻松地破开了我用来防御的护罩，然后碾碎了我右前臂的骨肢，直接就砸到了我的脸上。
　　我被砸倒在地，半个头盔都碎掉了。整个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神智也游离到了即将昏迷的边缘。幸亏赎魂装甲的防御力高，否则像这样被强力攻击正面击中头部，我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我一边加固自己身上的防护罩一边努力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然而还没等我完成这个动作，就听到了头顶上弗隆伯恩的呐喊。
　　弗隆伯恩的两只手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舞动着。直径足足有一米，淡黄色核心的高浓度压缩能量弹像暴雨一样向我倾泻了下来。
　　整个地面被炸得面目全非，大量的尘土被扬上了天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到脖子发麻。
　　能量弹攻击足足持续了二十秒才停歇了下来。这种疯狂的能量消耗即便是以弗隆伯恩现在的等级也不是轻易就能承担的，他浮在空中剧烈的喘息着，两只手都在颤抖。
　　“很过瘾是不是？该我了吧？”
　　我在尘土散去的时候从半跪的状态站起来，抬起头对他说。
　　挡在前面那些已经支离玻碎的骨牢正在一点一点塌落。赎魂装甲的能量已经耗到了最低，头盔和胸口两个地方的破损已经没办法修复了。不过我还有能量，我自己的能量。
　　弗隆伯恩看到我还站在那里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但是我并没有让那个表情在他脸上残留太长时间。我抬手把已经碎掉半边的骸骨头盔扯了下来，再次冲向了空中的弗隆伯恩。
　　他挥剑来砍，剑上的能量比之前要弱了一些，但是依旧强大。我没有再和他以两败俱伤的方式互砍，因为之前的冲动已经在渐渐消退，而现在的我想要的是一场胜利。
　　左手的神宫毫无章法的对准他的阔剑就扫了过去，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和他的身前都是门户大开。
　　“啊啊啊！”
　　我大吼着，背后窜出了六道骨翼。那些看似脆弱，白的像纸一样的骨枝穿透了弗隆伯恩的护罩，然后是他的肩膀和大腿。
　　鲜血喷溅在了我的脸上和铠甲上面，然后迅速的被赎魂装甲所吸收了。我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而是接着原本的力量一个瞬间加速，将弗隆伯恩狠狠的钉在了后面建筑的墙壁上。建筑物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但是弗隆伯恩却没有发出我想要听的那种痛苦声音。
　　他拿剑的手还想要动之前，我用一只空闲的骨枝重新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抬起神宫指住了他的喉咙。
　　“Fey曾经……”
　　就在我刚刚开口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能量刃在我完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呼啸着飞了过来，正中我的右臂，撞开了神宫，并切碎了所有的骨枝。
　　右臂传来了清晰的断裂声，剧痛一瞬间控制了我的身体。弗隆伯恩在取回了手臂控制权以后艰难的抬起手，向我挥来一剑。
　　闪着金属光泽的剑身在我的瞳孔中越来越大，就好像慢动作一样。
　　就在我闪无可闪的时候，突然爆发的强烈气流猛的将我们两个人卷开了。
　　我在空中悬空了两秒，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臂的剧痛让我全身都浸满了冷汗，但我依然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能量刃和能量气流出现的方向。
　　橙子倒在地上惨叫着，他的右手落在不远的地方，地上全都是血。
　　“你没看出来么！他只是想用能量刃分开他们！”
　　AZZA对着梅尔菲斯大吼着。
　　梅尔菲斯提着半截的鸦羽之刃，黑色的刀身上面，血液一滴一滴的向下淌着。
　　“我只看到他干扰了一场胜负已分的决斗。”
　　他看也不看AZZA一眼。
　　“他是想救人！”
　　“那个家伙用能量弹全力攻击那小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救人！”
　　梅尔菲斯声音猛地提高了上来，“AZZA，你就继续当你的老好人好了，这个世界不是凭借你的天真就可以变好的！”
　　AZZA蹲下身扶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橙子，气的浑身发抖，“梅尔菲斯，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梅尔菲斯露出他森白的牙齿笑了一下，“你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我交手的理由？如果是后者的话，你还是不要再虚伪的装作在意我们之间的交情比较好……想打，我现在就满足你……”
　　“你还不到零级，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AZZA铁青着脸说道。
　　梅尔菲斯狂笑起来，那嚣张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熟悉。
　　“哈哈哈！你以为自己是零级就能再赢我一次？拿弓吧，AZZA！你这张老好人的脸我真的已经看腻了！”
　　我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捂着右臂走到了梅尔菲斯身边，按住了他拿刀的手。
　　“龙雀还在这里。”
　　我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小女孩。
　　如果梅尔菲斯和AZZA开战，无论胜负，失去了力量的他和我都没办法再保护自己和龙雀。我也不觉得塞怜的这些人会在这些事情以后再帮助我们。
　　梅尔菲斯的表情开始冷却下来，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手。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我看向远处一动不动的弗隆伯恩，然后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再和他动手的欲望。
　　当他借着橙子那一道能量刃对我挥剑的时候，放弃了身为一个战士的自尊。
　　和这种人分胜负，我没有什么兴趣。单单是让他原谅自己刚才的行为，对弗隆伯恩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我可以让相信橙子那道能量刃是出于好意；我也相信曾经的同伴都不想让我和弗隆伯恩之中的任何一个出现伤亡；可不能否认的是，我因为那道能量刃受了重伤，也差一点丧命。从这一刻开始，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们再认作同伴了。
　　梅尔菲斯可以为了我与他们所有人为敌，他并不在乎这个。但是我不能厚颜无耻的利用他来做我发泄怒气的帮手。
　　我和梅尔菲斯在城市守卫赶过来之前，丢下塞怜他们的人离开了。我想他们并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他们只要告诉那些守卫是我们两个通缉犯在这里闹事就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也许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觉得即使AZZA对梅尔菲斯说了那样断绝关系的话，他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出卖我们；只不过，塞怜公会里面其他的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梅尔菲斯还砍断了橙子的一只手。
　　就在我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塞怜的人爆发了争吵。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掉！”
　　“放任两个混蛋来我们这里捣乱，做下这种事情还让他们就这么安全离开么？”
　　“你的意思是现在趁人之危围剿他们？对不起，这不符合我的原则。那儿就是一亿一千万的赏金，你们谁想要就自己去拿！”
　　AZZA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梅尔菲斯。
　　“你带龙雀先走。”
　　“你呢？”
　　“我自己的事情，总归不能一走了之。”
　　“我们在飞艇租赁处等你。”
　　橙子已经被人抬走了，在一阵争吵之后，也只有和我相熟的几个人留了下来。
　　AZZA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橙子的事情算我的，希望塞怜的人可以不要打梅尔菲斯的主意。”
　　我对AZZA说。
　　AZZA长长的叹气，“我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多少也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可事实证明，即使是零级，对这个世界来说，也不过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叶子而已。”
　　“当然可以改变，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改变的结果是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说。
　　“你这次过来……就是想找弗隆伯恩决斗的么？”
　　AZZA抬眼看向我。
　　“原来并没有这么想，但是看到他以后我就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我用冰冷的语气说。
　　“你们两个的事……橙子真不应该去插手……我们也不应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弗隆伯恩，“你们解决吧。作为同伴，也许我们除了为败者掘墓，是不应该做其他事情的。”
　　他说完以后就离开了。我从没听过AZZA用这么灰暗的语气说话。我不是个群居者，所以也没办法理解一直为凝聚团队而努力的AZZA这种高尚的战士心里所真正感受到的东西。
　　弗隆伯恩腿上和手臂的伤并不比我的右手轻多少，他向我走过来的时候看上去非常艰难。
　　“你刚才说，Fey曾经怎么样……”
　　这个男人身上的暴戾气息已经被激战所消磨殆尽，他无力的问了我一句话。
　　“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
　　我生硬的回答道。那是一句恶毒的气话，现在我已经不想把它说出来了。回想起来自己当初的挑衅，我感到自己很低级，继续放任自己做那种事情是不行的。
　　“我真的很后悔自己偷袭了你……”
　　他突然用充满了凄凉的声音说道，“我很清楚……Fey的死……”
　　“我没有义务听你的忏悔。”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我都一样，都应该为她的死而负责。”
　　“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却得不到一个好结局……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弗隆伯恩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种倾诉，我深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他是没有办法对其他人说出口的。
　　正如我没有和任何人倾诉过自己对Fey的思念一样。
　　“是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我倒是真的想要试一试做弑神的人，呵呵……”
　　弗隆伯恩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点光芒，他抬着头努力不让那点光芒变成象征软弱的液体，他成功了。
　　“如果我告诉你……Fey也许没有死……”
　　我呢喃的说道。
　　“那不可能……我看着她……”
　　弗隆伯恩摇着头。
　　“或许你该去外面，去她住的地方找找看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地说。
　　弗隆伯恩看着我，被我的定笃动摇了，“你的意思是……可是，为什么你自己没有去找过她？”
　　“我只属于这个世界。”
　　我很努力地尝试着不让已经死去的两个女孩变成不得不背负的重担，但却屡屡失败。就好像这次一样。
　　我并非一个薄情寡义的家伙。对于曾经的同伴，我相信自己会尽可能的付出真诚。可是当事情不受控制的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再去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人了。
　　我不知道这片憎恨和悲伤的源头是在何方，更是无从避免它的发生。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人类只要混杂在一起，就是会发酵出这种黑暗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动机和理由，利益一致的时候被称作同伴，利益相悖的时候被称作敌人。这种关系让我憎恨和厌倦，但是作为一个人却永远无法摆脱这个没有尽头的迷宫。
　　不过我无法否认的是，当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可奈何的灰暗之时，生命中出现的光芒才会显得动人而珍贵——这也是我们努力活下去的原因。
　　不远处，梅尔菲斯坐在飞艇侧门的台阶上任由龙雀用小手给他顺着头发。他也有了必须要顾忌的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件好事。当我提到龙雀的时候，他会立刻将凶残的攻击欲望收回到胸口中，这不能不说是好的改变。
　　无所畏惧的人有了可以畏惧的事情的时候，也许会变得更加强大也说不定。
　　我调转飞艇，载着这两个家伙向暗面更深处的据点驶去。

第33章
　　「手怎么样？」
　　梅尔菲斯走进驾驶舱，将一瓶饮用水放在了我旁边。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导航面板，飞艇前方的道路一片平坦。在确认了这点之后我才放心的将导航工作交给了电脑，伸手拿过水瓶往嘴里一阵猛灌。
　　「买的理疗设备很好用。」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虽然仍旧很无力，但是骨折和烧伤所带来的疼痛与活动不便已经基本不复存在了。这一个星期以来那个便携式的理疗器对我手部的痊愈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在这段旅途之中我们遇到了很多强大的里奥雷特战兽试图袭击我们，不过飞艇的速度足以甩掉它们中绝大多数的种类。只有在遇到行动速度极快的里奥雷特的情况下梅尔菲斯才会为了保护飞艇而出手，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言解决暗面的魔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总体而言我们的旅程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虽然白天大多数时候要忍受那两个家伙的沉默，晚上也经常要捂着耳朵不让自己去听两个人亲热的声音……
　　「就在前面了，小心点。」
　　梅尔菲斯用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提高注意力。
　　目的地已经出现在了雷达上面，我放下水瓶，将模式调换成了手动驾驶。
　　前面的人类据点已经是政府军投资在瞳族领地建立的最深的一个了。我们要继续往骸族的领地前进，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安全的补给点。
　　我把飞艇仔细的泊进了位置，交了一笔不菲的停靠费用，然后又花钱雇佣了一个技师来为飞艇做故障排查。这种事还是提前做的好，毕竟如果装载补给品的飞船在途中坏掉的话，我们的麻烦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暗面最深处的这个人类据点非常小，满打满算也就横四竖五条这么几条街道而已。可是驻守在这里的高级战士却不少，甚至比途中我们经过的很多中等小镇的人数都要多。
　　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越是接近暗面深处的镇子面临的里奥雷特威胁也就越大。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出没的战士都是为了向暗面更深处探索冒险的家伙，从战斗力上来说肯定是非常精锐的那一类型。为了防止这种家伙要闹事，自然就需要驻扎更多的守卫来保证秩序。
　　同样，将物资运送到这里来也同样需要更高的成本。
　　虽然这些道理我心里都明白，但是当坐在酒店里吃着又贵又难吃的食物的时候，很难让自己保持一个好心情。
　　我吃了两口，就把淡的没边的沙拉推到了一边，又皱着眉头尝了尝甜的发腻的玉米汤，食欲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梅尔菲斯和龙雀却和没事儿人一样哼哧哼哧吃的可高兴了，我怀疑他们的味觉系统是不是出了毛病。
　　「你不吃？」
　　龙雀抬起小脑袋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她伸出胳膊，勉强用手指勾着我的碗边，将我放弃的食物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种东西……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能吃下去。」
　　我没好气的说。
　　「还可以。」
　　梅尔菲斯瞥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还不如我自己做呢，我做的比这个好吃的多！对吧？」
　　我反驳道。
　　在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梅尔菲斯和龙雀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他们看着我，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无奈表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气的我牙痒痒：「还合起伙来了？行！以后你们自己做，老子反正不伺候了。」
　　扔下这句话，我起身就走。梅尔菲斯没理我，倒是龙雀有点儿坐不住了。
　　「你去哪？」
　　「上厕所！」
　　肯定不能真和他们生气就是了。我顺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抄了一本杂志，推了推厕所门，里面有人。所以我只能无奈的上了二楼，钻进了二楼的厕所里。
　　按理说纸质的书籍早就应该被淘汰了，可是反倒是在【神都】这种没有ＣＲＫ腕式个人电脑的地方，杂志这种东西又重新兴盛了起来。
　　我坐在马桶上，饶有性质的开始翻那本叫做《战剑》的杂志，陡然发现竟然相当好看的样子。
　　虽然是面对低级战士向的武器类杂志，但我不得不说版面的设计和里面的内容相当吸引人。不同种类武器的介绍，一些著名战士的武器使用心得，价格推荐的广告，以及一些有头有脸人物的访谈。虽然是很早以前出版的一期杂志，里面绝大多数的内容已经不具备参考价值了，但我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当我翻到访谈栏目的时候，豁然发现这期是对地狱圣殿首席战士秦人的访谈。
　　他也是在海波城打理武器店的，所以这期访谈栏目的主要内容只是单纯的涉及一些新品武器的介绍和行情走势之类的内容。
　　看的太过入神，我把什么都忘了。外面似乎响起了很嘈杂的声音，我却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面。
　　突然间，啪啪啪的敲窗户声音把我猛地吓了一跳。要知道这里可是二楼，而且还是厕所。
　　「你他妈有病啊！」
　　我瞪着悬在窗户旁边看我的梅尔菲斯，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衣服。
　　「你才有病，上厕所看什么书！」
　　我刚想发作，梅尔菲斯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暴躁的心情冷却了下去。
　　「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刚才把酒馆所有的人都清出去了，包了场，就剩下你了！」
　　「你们没被发现？」
　　我愣愣的说。
　　「没有，我可没傻到带着龙雀还要和他们叫板。」
　　「呃……那我从窗户出去，你让开……」
　　说完这句话以后，梅尔菲斯开始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看我。随即我意识到自己这种体格根本就不可能从这个一米见方的地方钻出去。
　　就在我准备提升能量做些什么的时候，梅尔菲斯又说了一句话。
　　「里面还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她好像有麻烦。我去把龙雀安顿一下就回来，在这之前你别轻举妄动。」
　　「是谁在外面？喂！妈的！你先别走！草他妈的！」
　　梅尔菲斯根本没有搭理我，自顾自的从窗口那边跳了下去，我气急败坏的骂了脏话。他这种恶劣的性格在这种时候特别让人生气。
　　躲在厕所里是非常让人沮丧而且没有面子的行为，所以我低头仔细看了看门缝。在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的情况下，我轻轻推开了厕所的门。
　　凝神定气的扫了一眼，二楼并没有任何Ｄｒｅａｍｓ成员上来。于是我轻轻探头，透过栏杆向一楼望去。
　　和我潜意识里所想的不一样，原以为Ｄｒｅａｍｓ清场是因为来的人太多的缘故，但我仔细数了数，楼下的人加上酒店的服务员也没有超过十个。
　　三个胸口别着公会徽章的Ｄｒｅａｍｓ战士零散的坐在酒馆里面，一个穿着高级装备的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一张桌子前，他的对面坐了一个女人。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孩，拥有翡翠色瞳孔和齐腰长发，挽歌的妹妹。
　　「快点快点啊！想要饿死我们啊！」
　　一个Ｄｒｅａｍｓ的战士拍着桌子不满的嚷嚷着。
　　「你要是想吃半生不熟的肉排最好早点说。」
　　老板在柜台后面哼了一声。
　　看他们这种悠闲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在谈判。潘朵拉在最外面披了一件斗篷，斗篷的下面没有隆起的铠甲形状，所以我知道【火精灵王的诅咒】并没有被她穿在身上。
　　而当她把手拿到桌子上面的时候，我惊讶的看到她的手腕上被铐上了一副金属枷锁。
　　食影者和Ｄｒｅａｍｓ不是一伙的么？我本能的问自己。答案看上去很简单，那就是我之前本能的认识并不是正确的。
　　这两个势力只是在利益上有所交集而已。对食影者来说，Ｄｒｅａｍｓ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户，一个守信用的情报买家；对Ｄｒｅａｍｓ来说，食影者也只是在阴影中为他们提供情报的一个工具罢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楼下，然后发现一个战士的身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如果猜得没错，那个箱子里装的应该就是【火精灵王的诅咒】。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铐住潘朵拉，因为那种东西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也可以利用能量随意的破坏掉。潘朵拉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所以我觉得她不太可能是被人打败然后抓了起来。
　　下面的人开始吃饭，但是潘朵拉的面前并没有食物。她看上去非常憔悴，那是体力消耗过度所带来的后果。
　　「请给我一杯水。」
　　女孩面无表情的对旁边的Ｄｒｅａｍｓ战士说。
　　那几个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她，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说过话一样。
　　「真是很抱歉啊，实在是怕你有力气了以后会干掉我们呐。」
　　为首的一个在几秒钟之后开口了。
　　「如果我要干掉你们，你们根本没有机会给我戴上这个。」
　　潘朵拉轻蔑的说道。她轻轻抬了一下手腕，那个动作显得非常吃力。
　　「这个可说不准。很多承诺的事情，到头来还不是被你自己打破了么？」
　　那个家伙呵呵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潘朵拉正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将袖子撸起在胳膊肘上，露出了前臂。
　　我看到他两条粗壮的前臂上就好像全部被烧伤过一样皮肤全都扭曲了起来。
　　然而那并不是烫伤，而是某种刻在皮肤上面的纹路。那种纹路遍布了他两条前臂，显得非常狰狞和恐怖。
　　看着他的手臂，我似乎想起了某个人，可是一时却记不住他的名字。
　　他走到吧台要了一杯水，然后慢慢走回来，轻轻的放在了潘朵拉面前。
　　「谢谢。」
　　潘朵拉不亢不卑的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吃力的拿起水杯喝了起来。女孩仍然保持着她的优雅，但是急速鼓动的喉咙却说明了她现在的口渴程度。
　　「不客气。」
　　那个男人随意回了一句，然后坐了回去。
　　「又在管闲事，你还是做好自己工作的好。」
　　那个Ｄｒｅａｍｓ领头的家伙似乎有些不满。
　　男人头也不抬，「这就是我的工作。你非要等激怒面前的这个女人之后，再让我收拾烂摊子？我觉得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哈哈，你远比我想象的要胆小。」
　　那个男的没有再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我凝视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手臂，突然想起了他的身份。
　　那是几年前相当出名的独行佣兵，被称为「天使之尘」的超级战士韦恩奈兹。
　　可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传言中他早就死掉了，是死在堰流城的混战里面。
　　可是他前臂那些伤痕状的刻文实在是太醒目了，除了他以外我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身份。
　　作为独行战士，天使之尘为Ｄｒｅａｍｓ这种大公会临时打工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没想到他的脾气竟然这么好。如果我拥有他那种力量，绝对不会任由一个Ｄｒｅａｍｓ的普通高级战士那样对自己说话。
　　为首的那个家伙走到吧台前，又点了一份浓汤，然后端给了潘朵拉。这不是什么额外的优待，因为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家伙在背对着桌子那边的时候往汤里放了什么东西。
　　潘朵拉毫不客气的开始喝汤，而那家伙则在一边笑着。
　　「怎么？这次不说谢谢？」
　　「这是应该的。」
　　潘朵拉虽然没有露出情绪的波动，不过从语气中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她当初似乎完全没想到Ｄｒｅａｍｓ的人会有胆子故意饿着自己，女孩很不高兴，而且我也感觉到了她流露出的一点点杀意。
　　喝完了汤，潘朵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看着她的面庞，陷入了某种遐思之中。
　　仔细看的话，真的很像，像挽歌。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身高、体型……尤其是眼睛的形状，那略带优柔的眼角。
　　我强迫自己终止了令人揪心的回忆，然后把注意力努力放在了现在的事情上。
　　正如梅尔菲斯所说的，她的的确确陷入了麻烦，可是我该做什么呢？
　　救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挽歌的妹妹？可是在挽歌被追杀的时候，她似乎并没有站在自己姐姐那边。如果我要救她的话，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出手？我又不是搞慈善的，况且我和她还狠狠的打过一架。我重伤了她，她差点废掉我一只手。
　　可是看梅尔菲斯的意思，他是打定主意要找Ｄｒｅａｍｓ麻烦的了。如果他要动手的话，我自然不可能当观众。
　　我心里很清楚，在这种地方打起来的话，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天使之尘，如果在战斗中受伤的话，我们连呆着养伤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突然发生了一些骚动。
　　「你干什么？」
　　一个Ｄｒｅａｍｓ成员拔出了剑。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潘朵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几个人并没有这么惊慌。
　　「你怕什么，」
　　为首的那个家伙呲着牙朝着那人嘲讽了一句，然后转向了潘朵拉，「站起来干嘛？」
　　「解开。」
　　潘朵拉将手伸向他。
　　「凭什么。当初要给你带上的时候你也没有多么反对嘛。」
　　「我要去清洁一下。」
　　「你不用解开也做得到。」
　　他站起来，「走吧，我得看着你。」
　　潘朵拉自己很清楚，面对这种人格和尊严都非常低级的家伙，再说话只不过是自取其辱。所以女孩没有多费口舌，而是站起来向一楼的厕所走去。
　　想起来这家伙曾近在汤里面下过的东西，我皱着眉头缩回了二楼的厕所里面。
　　这栋酒馆建设的非常简陋，隔音效果几乎等于零。所以当我关门以后，我清楚地听到了潘朵拉的说话声。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女孩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散发出了怒气。
　　「不进来怎么能防止你逃跑？」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又滑又腻，让人恶心。
　　紧接着就是金属的摩擦声和一声「嗑嗒」，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家伙是把潘朵拉的手镣铐在了水管之类的地方。
　　「哈哈，别这么看着我，这可是保险措施。」
　　潘朵拉一直沉默着，那个男人倒是喋喋不休。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高级战士还能有这么滑嫩的小腹？不是我夸你，你的身材真是我见过女人里面数一数二的。你的身体很热啊，是不是很舒服？恩？」
　　潘朵拉在半分钟以后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真的不怕死？」
　　男人大笑，「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啊，潘朵拉小姐。这次跟我们回去，你以为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潘朵拉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哀鸣，发出了身体滑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把腿老老实实张开！」
　　我听到那句话以后，我本能的将手伸向了神宫，再继续做旁观者我是做不到了。
　　可是就在我准备提升能量冲破一二楼之间的隔板的时候，下面突然传来了男人的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肉体撞击地板的响声。
　　窒息的声音和从喉咙缝隙里挤出来的咯咯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几秒钟以后，我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提升能量撞破楼板窜到了一楼，面前的景象让我微微愣了一下。
　　潘朵拉斜靠在墙上，手被吊在头顶的水管那里。她的衣服凌乱，裙子下摆也湿了一大片。不过女孩的双腿正锁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那个男人的眼球几乎要爆出来，嘴里也全是血沫。
　　这个可以在暗面深处发号施令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低级战士，可是潘朵拉在被锁住双手，极其虚弱的情况下，用几秒钟就杀了他，甚至没有用能量。我不得不说，作为食影者中领头的家伙，她杀人的能力绝对不是我这种人可以想象的。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用最快的速度一刀斩断了水管，然后俯身揽起了潘朵拉。在水管里的水开始胡乱喷射之前，我用三道能量刃劈穿了身后的墙壁，然后猛地撞出了酒店。
　　「水墨？」
　　潘朵拉迷蒙着双眼，看着我叫了一个名字。
　　「什么？」
　　我下意识的问道。
　　她没能回答我就丧失了意识，看来她身体最后的力气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用完了。
　　我刚刚落地，Ｄｒｅａｍｓ剩下的人就从房子的侧面和上面分别窜了过来，天使之尘也在其中。
　　抱着一个人我肯定是没办法和他们战斗的，所以我扔下了潘朵拉，开始全速提升自己的能量。
　　「你是什么人！」
　　Ｄｒｅａｍｓ的一个战士大叫着，手上凝聚了一大股能量，正在嗡嗡作响。而另一个人则是半蹲在地上，看样子是在偷偷做法阵之类的。
　　不过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天使之尘的身上，毫无疑问，如果打起来的话威胁最大的还是这个家伙。
　　「不愧是Ｄｒｅａｍｓ的人。躲在厕所里强暴女人的事情大概也就你们能够做得出来了。」
　　我大声冲着他们说。
　　两个Ｄｒｅａｍｓ的家伙没有动，但是天使之尘却皱起了眉头。他回头向墙壁破损的地方看去，我想他很容易就能够看见那个光着屁股死在厕所里的家伙。
　　「想抢人？一起上吧，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在乎脸面的东西。」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来激怒对方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做法，但是我仍然想通过这种方法减少对方一个战斗力。因为如果天使之尘真的像传言中那样强大的话，他至少不会把自己的尊严降低到那几个Ｄｒｅａｍｓ战士的水准。
　　「韦恩奈兹！动手！」
　　一个战士叫道。
　　「你他妈还等什么！雇你来不是看戏的！」
　　另一个也大叫道。
　　「是啊。难道说三打二也会害怕？」
　　最后一句是从旁边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传过来的，所有人都向那个地方看了过去，梅尔菲斯提着半截黑剑正在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过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抱起潘朵拉就向镇外冲去。身后传来一声怒骂，然后就是能量弹发射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也不需要躲闪，因为在有梅尔菲斯殿后的情况下我不需要操心这个。镇子里面如果打起来的话，我相信就算守卫不知道我们是通缉犯也绝对会帮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所以我必须转换战场。
　　梅尔菲斯紧紧的跟在我后面，他也打出了能量弹，这些能量弹准确的命中了那些瞄准我的攻击。
　　我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跟上来了好几个强大的能量团，看来对方并不想让我们轻易逃跑。
　　飞了大约五分钟，对方能够非常稳定的跟上我的速度，这说明那两个Ｄｒｅａｍｓ的家伙就算比我弱也不会弱的太多。继续这样消耗能量已经不是好的选择了，因为我们毕竟要对付三个人。
　　「怎么打？」
　　我微微放缓速度让自己靠近了梅尔菲斯。
　　「那个家伙是天使之尘么？」
　　梅尔菲斯似乎也认出了韦恩奈兹。
　　「没错，我觉得应该是他。」
　　「有点麻烦啊……」
　　梅尔菲斯露出了一点兴奋的样子。
　　「你能做法阵么？我替你牵制一段时间，然后……」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对方等级太高，你牵制不住的。另外两个家伙也不会低于５级，而且敢在这种地方出没的战士一般都有足以改变战局的装备。」
　　「你说怎么办？」
　　「比较高的那个家伙刚才好像有画法阵的意思，应该在魔力上面有特长；另外那个矮子刚才用的是压缩能量的手法，一会打起来他肯定会用压缩能量爆炸之类的手段来逼我们进入法阵的影响范围。」
　　「能阻止对方画法阵么？」
　　「如果天使之尘和他们一起上的话，不太现实。」
　　「可是我觉得韦恩奈兹对他们相当反感，说不定他会插手不管。」
　　「不要做这么理想的假设！妈的！你真是天生就不会打这种小型团体战！战术设计的时候不可能把最大的威胁排除不算的！」
　　我表示投降，「你说吧，我听你的。」
　　「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优的结果我们也必须要分出一个人去单独处理天使之尘，剩下的那个人能不能对画法阵的那家伙造成威胁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对方也有可能猜透我们的意图，然后针对这个战术设下陷阱，利用三个人出其不意的爆发力迅速重伤我们其中的一个人。」
　　「妈的，这仗难打了……」
　　我骂道。
　　「所以才让你别轻举妄动，刚才你要是多忍一会儿，给我时间做几个陷阱，哼哼……一会儿你来牵制天使之尘，我已经习惯一打多，出现突然情况我的经验也比你充足。」
　　「我打不过他怎么办？」
　　我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能开得出玩笑。
　　「那就死吧，傻子！」
　　出人意料的，怀里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如果你们能把我的铠甲抢回来，我可以帮忙。」
　　她轻轻的说。
　　「你到底行不行？自己的锁链都弄不开不是么？」
　　我皱着眉头问。因为抱着她，所以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现在仍然属于全身无力的状态。
　　「之前被他们在身上画了能量吸收法阵……所以没有能量。现在画阵的人死了，能量已经在恢复了。」
　　潘多拉说。
　　Ｄｒｅａｍｓ的那种能量吸收法阵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这个答案解释了很多问题。
　　「才５分钟，你能恢复多少能量？」
　　我问。
　　「你别操心这个！」
　　梅尔菲斯打断我的话，「不管有多少，都可以当暗桩了！你继续装作昏迷，我们会尽量打破那个装铠甲的箱子。你能找机会试着偷袭一个，就是帮了大忙了。」
　　「我知道了。」
　　潘朵拉微弱的点了一下头。
　　虽然多了潘朵拉这个战力，但情势依旧不容乐观。潘朵拉这种以属性能量主要作战方式的战士，全盛期的力量要强很多，可是恢复力却往往很差，想要能量恢复完全至少也要休息一个小时以上，我不觉得这场战斗中她的力量能够用出太多。不过就像梅尔菲斯说的，一个暗桩远远要比能量本身的用处要大。
　　「停下吧，再往深处跑的话，碰到里奥雷特就更麻烦了。」
　　梅尔菲斯说。
　　「嗯。」
　　下面是丘岩地带，地面有很多起起伏伏的岩块和浅浅的沟壑。这种地方虽然遮蔽物不多，但也总比平原这种地形对我们有利。
　　我和梅尔菲斯从空中降了下来，身后的追兵在一瞬间就拉近了距离。我将潘朵拉放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和梅尔菲斯向追兵迎了上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我们Ｄｒｅａｍｓ的麻烦，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个高个子在这种时候还是没忘记叫嚣。
　　「闭嘴吧！」
　　他的同伴紧张的看着我们，大声喝止了队友无谓的叫喊，「让潘朵拉跑了你我都要有大麻烦！」
　　天使之尘是最后一个从空中落下来的，他在下来的时候一直在扫视着地形。
　　这个动作让我感到有些心口发紧，因为这个细节说明他是一个懂得把地形转化成自己优势的人，这种人都是可怕的战士。
　　我将目光落到了那个高个子的肩膀上，他背着的箱子就是我们战术的第一目标。
　　「天使之尘是么？」
　　我大声对他喊道。
　　「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
　　韦恩奈兹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还是菜鸟的时候都是听着你的故事度日的。不过很多人都说你在堰流城被人干掉了……」
　　「我还站在这里，很明显那是胡扯。」
　　韦恩奈兹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我们要带走潘朵拉，你怎么说？」
　　「我的工作是看着她被送回杜加德城，所以不可能让你们这么做。而且我觉得她也不会跟你们走，因为当初被抓起来的时候也是她自愿的。」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回头看潘朵拉藏身的地方，但是却忍住了。不管她当初是不是自愿的，既然刚才她已经表明了参与作战的意图，那么那些心里的问题可以等到打完了再问她。
　　我在和韦恩奈兹说话的时候，那个高个子已经开始俯身画阵。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不管这仗能不能打起来，有所准备总比没有的好。我倒是也想做一个朽骨天国来欺负一下他们，可是他可以在队友的掩护下堂而皇之的画阵，我却没有人能够替我防御。
　　「有兴趣和我单独交手么？」
　　我继续大声说。
　　然而还没等天使之尘答话，我和梅尔菲斯就爆出能量一起冲向了正在画阵的高个子。我和这家伙一起并肩战斗了这么久，这种欺骗敌人攻其不备的默契还是有的。
　　这个动作下了矮个子一身冷汗，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当我用神宫撞上他的武器的时候，并没有占到突然袭击的便宜。
　　身旁的鸦羽之刃突然嘶叫了一声，在我扭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梅尔菲斯手中的那把断剑已经被纯黑色的能量刀刃所取代了。
　　高个子身上的能量罩亮起来的下一瞬间就被鸦羽之刃豁开了一个大口子，他一边爆开能量急速后退一边在梅尔菲斯击中他之前侧了一下身子。
　　这是经验非常老道的做法，他所背着的箱子在刀刃面前变成了遮挡物。只不过，我们的目标恰好也正是这个东西。
　　金属箱子就好像纸片一样被黑色的能量刀切了一个大缝。我不知道梅尔菲斯什么时候在手上凝聚了一个能量弹，他动作的连接像流水一样，还没等对方调整姿势就已经将能量弹放了出去。整个箱子都被炸裂了，【火精灵王诅咒】的部件被炸飞了一地。
　　老实说，如果梅尔菲斯是以对手为目标的话，即便对方有能量罩，说不定也可以让他受伤。可是我们也知道，按照制定好的计划来战斗比让一个对手负伤要重要得多。
　　在梅尔菲斯做这些的时候，我和矮个子已经对拼了三刀。就在我横着把刀刃向他腰间的一个破绽递过去的时候，一股压迫感从侧面逼了过来。
　　我本能的蜷了一下身体，立刻就向远点闪避。半秒钟之后，我被一道可怖的冲击力给震飞了数十米。
　　在我刚刚恢复平衡和方向感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梅尔菲斯也被击飞了。
　　对方的那两个人身边站着回防回来的天使之尘，他没有拿任何武器，身体正摆出一个收回出拳的姿势。
　　我和梅尔菲斯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很麻烦了的感觉。
　　我并不清楚韦恩奈兹那一拳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威力，可是我知道刚才那一下他根本就没有打在我身上，仅仅靠能量的余波就震碎了我的防护罩。
　　高个子刚刚获得喘息的机会就立刻恢复了画阵的节奏，而矮个子和天使之尘也分别向我们两个人冲了过来。
　　这和我们预测中的结果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看上我的并不是天使之尘而是矮个子。
　　那家伙的剑技很棒，但也仅仅是很棒而已，刚才的三次短兵相接我已经摸清了他的底力，单凭这个的话他不是我的对手。
　　没有用赎魂装甲，我只是给自己的关键部位局部性的召唤了一些具有防护功能的骨甲。这样我可以节约能量，以防梅尔菲斯所说的那种突然状况的发生。
　　神宫刚刚向对手挥动起来，我就知道自己轻敌了。
　　那个人的剑在和我碰撞的时候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神宫一下子震的偏离了轨道，我右手的旧伤也传来了一阵疼痛。
　　对手抓住这个机会对我急攻，我连忙向后躲闪，但是右胸和左腿还是连中两剑。伤不重，但是血却立刻就流了出来染红了衣服。
　　突然而来的疼痛让我心烦意乱，集中精神以招喂招，用十秒钟的时间重新找回了挥刀的节奏。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股莫名其妙的巨力又出现了。这次我为了避免中剑，立刻做了两个变相的瞬间加速，破坏了对方追击的念头。
　　可是这种瞬间加速对身体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我在拉开距离以后只感到一阵头晕。如果是梅尔菲斯来做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狼狈……他身体的强悍程度比我要高不少。
　　就在我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惊讶的看到鸦羽之刃从我眼前飞了过去。
　　梅尔菲斯的剑竟然被对方给打飞了……
　　梅尔菲斯紧跟着自己的武器就追了过去，凌空将它重新抓在了手里。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正好和我相对在了一起。
　　「看什么看！别让他再画阵了！」
　　他一边气急败坏的骂道，一边大声提醒我。
　　天使之尘只给了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他冲过来，又和梅尔菲斯打在了一起。
　　我可没有时间去观战，自己的敌人还没解决，而下面的那个已经快要结阵了。
　　必须先杀了那个画阵的家伙，因为我自己非常明白大型法阵在战斗中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召唤赎魂装甲的完全形态需要两秒钟的绝对安全时间，我现在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的选择是在身前凝聚了两张厚厚的骨盾，不管不顾的死命向画阵的人冲去。
　　矮个子打出了数十个能量弹，全部被骨盾挡了下去，在骨盾碎掉的时候我又召唤了新的，想用这种方法阻止我，他还是太天真了。
　　我和高个子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将骨盾向追过来的矮个子甩了过去，然后举起了注满能量的神宫。
　　可是我却没有看到高个子惊恐的表情。相反的，他竟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在看到他笑容的时候我立刻开始减速，但是却还是冲进了被发动的法阵范围。
　　这根本不是一个大型攻击法阵，而是一个小型的束缚阵！画这个阵他只需要几秒就足够了，之后的时间他完全是在做样子来吸引我来攻击他！
　　这个束缚阵的等级不高，但是当法阵的光芒罩住我的时候，原来的速度在一瞬间就被剥夺殆尽。虽然身体局部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整个身体动起来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这样站着和活靶子没有什么区别，我立刻召唤了骨盾进行防御。
　　高个子为了维持法阵不能动，可令我意外的是那个矮个子却立刻加速开始在我身边乱窜，更多的魔力束被注入地面，新的法阵在迅速的被绘制出来，这一次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陷阱，那个矮个子只是装作纯战士的样子而已，其实他的魔力一点也不逊色于自己的同伴。
　　我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但是长时间作战所锻炼出来的理智却还没有罢工。我迅速做手印，身周数十米范围之内的地面立刻窜出了不计其数的骨刺，石块和泥土像洪流一样被爆向天空。
　　对手画第二个法阵的意图被我暂时终止了，但是这只能拖延一点点时间而已。
　　「梅尔菲斯！」
　　我大声喊了同伴的名字，然后在骨盾的保护下召唤了赎魂装甲。
　　面具刚刚爬上我的脸，对方的攻击阵就已经结印了，我咬住牙凝聚护罩，做好了生抗对方攻击的准备。
　　可是在攻击到来之前，我就听到了高个子发出的惨叫声。
　　我扭头看去，那家伙全身都被烈焰包裹了起来，他挥舞着双臂痛苦的挣扎着，头发变成了一束高昂的烟火，两只眼睛也在顷刻之间被烧成了两个漆黑的空洞。
　　人肉被烧焦的气味立刻窜进了我的鼻子，我强忍住呕吐的欲望，从失效的束缚阵里窜了出来。
　　潘朵拉的右手指向着我们这边，燃烧着熊熊火焰。她半跪在地上，手臂上套着【火精灵王诅咒】的护手。我不知道她刚才用的是什么招式，那个用束缚法阵困住我的家伙早就给自己加了护罩，而且身上的护罩等级非常高，但是她还是在一击之下把对方烧成了焦炭。
　　只不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潘朵拉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已经排不上用场了。女孩的嘴唇都白了，头发也被满脸的冷汗沾在了脸颊和额头上。很明显，刚才那招耗尽了她所有回复上来的能量。我怀疑如果她没有动用铠甲的力量，这招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她的参战终归是救了我。在我斜着窜出去的同时，连续向不远处的矮个子打出了两发能量刃。
　　那家伙一心一意结阵的计划被打破，不得不向后一边窜一边挥剑来防御我打出来的能量刃。
　　以我现在这个等级放出的能量刃威力已经不下于中级的攻击法式效果了，他劈碎两道能量刃的时候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冲力作用，动作产生了明显的僵直。
　　我利用这个机会调整了身体的平衡，贴着地面猛冲，在两秒钟之后就逼到了他的面前。
　　我仍然没有想到应对方法来处理这家伙剑上的特殊能量，所以只能尽量避免和对方的武器相撞。出于进攻位置的我没有先动手，但是他却本能的挥剑对我进行反击。我将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以防御姿态硬接。
　　又是那股巨力，不过这一次由于是处在防守位，所以我并没有露出破绽，反而有了机会去仔细审视他能力运作的方式。
　　那是在武器刀刃上附加整整一层压缩能量的技能，所以在能量爆发出来的时候，会造成远远高于预期的威力。
　　压缩能量这种事情是非常消耗能量的，因为想要压缩两个单位的能量就必须付出另外两个单位来施力。压缩能量的威力固然大，但压缩的过程也非常耗费时间。
　　这家伙能够自如的使用压缩能量作为常规的攻击手段，就只能说明他有特别的魔力法式可以为他在这方面提供优待。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对方魔力方面的能力，或许就不会中那个陷阱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被对方的攻击震得非常痛苦，就好像沙袋一样被对方打的在空中乱飞。发觉了对方招式的本质并不意味着我能在这么短时间想出应对的方法。
　　可是对方在攻击了我三次之后突然甩掉我向另一个方向冲去，我愣了一秒才发现他已经将目标改成了潘朵拉。
　　我连忙追了过去，但是却根本不可能在他之前到达潘朵拉那个地方。对手的面部表情狰狞无比，并且在剑上凝聚了一大股能量，很明显是孤注一掷想要杀掉她。
　　人追不上，骨矛飞的比他可要快得多。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对手这么着急把目标改成潘朵拉，但是他这样直接脱离战斗把后背露给我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笑了。
　　两枚骨矛尖啸着直刺对方的后背，他用左手打出几枚能量弹试图阻截攻击，却只成功了一半。
　　一枚骨矛被击碎，但是另一枚却成功的洞穿了他的下腹部。那家伙从空中掉下来，我迅速的追上去，在他的胸口补了一剑。
　　这场仗赢得非常侥幸，对方在最后犯下的错误实在是太低级了。我想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个「原因」葬送了他自己的命。
　　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从那具尸体上拔出神宫，立刻转身向梅尔菲斯那边飞去。
　　梅尔菲斯和天使之尘的战斗搅起了大量的尘土，我几乎看不清他们两个的身影，这是大量能量散射才能造成的结果。
　　「天使之尘！」
　　我大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一片尘土之中的能量震动就慢慢的开始减弱，最后停息了下来。如果我就这么在对方没有提防的情况下突然加入一对一的战斗，我的自尊并不会感到舒服。虽然在很多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做卑鄙的事情，但是这里面也是有界限的。
　　两个人慢慢从烟尘里走了出来，梅尔菲斯靠向我这边，我看到他拿剑的手在一个劲儿的发抖。这家伙满脸都是土，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这是梅尔菲斯在全身全意灌注于战斗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样子。
　　他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鼻腔和嘴角都有干涸的血块；但是天使之尘除了手臂的一道刀伤之外，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损伤。那道刀伤相对于他布满疤状刻文的手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韦恩奈兹扫了一眼躺在血泊中和已经化成焦炭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潘朵拉，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不是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没必要为他们这么卖命。我也不想两个打一个，所以我们还是停手的好。但是你如果还要打，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我这样对他说，梅尔菲斯也没有一点反对的意见。公平的决斗也不就是一对一那么简单。韦恩奈兹如果受伤的话，他并没有什么在医疗所被人发现的顾忌；我们就不一样了，在这种地方，任何中等以上的伤害都有可能会让我们死在没有安全休息地点的暗面深处。
　　「这是我的工作。」
　　天使之尘做出了简单明了的回答，然后将拳头重新竖起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我和梅尔菲斯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一同举起了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和他的能量被提升到了顶点，然后一左一右向对方冲了过去。
　　我和他都是右撇子，但是梅尔菲斯非常默契的给我让出了我更习惯的位置，毕竟他这种杀手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基本可以发挥自己的实力，而我就要逊色很多。
　　天使之尘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连躲闪和迂回的意图都没有。
　　神宫撕咬着空气，发出清亮的金属啸声；鸦羽之刃也爆发出一阵黑光。我们两个从相对应的角度对天使之尘形成了夹击的态势，直击他的前胸和后背。
　　天使之尘却只做了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对速度稍快的梅尔菲斯出了一拳，然后瞬间转身，对我也出了一拳。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拳，却直接瓦解了我们的攻击。
　　梅尔菲斯团身向后急撤，在空中翻滚了一下稳稳地落回了地面，而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只感到一堵墙向我砸了过来，连带着空气和沙土的波浪狠狠的挤进了我的气管，差点儿让我窒息。我召唤出一张骨盾进行防御，可是它却像爆米花一样被炸成了碎片，神宫也直接被撞飞了。
　　身体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咬着牙用能量把身子从地面上弹起来，狼狈的扑向神宫落下的位置把刀抓在了手里，脑子像浆糊一样嗡嗡响了半天。如果这是一对一的战斗，我现在已经被后续的追击给杀死了。
　　梅尔菲斯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站在我前面，所以天使之尘才没有追击过来。
　　「这他妈是什么招式！」
　　我从地上爬起来。
　　「看他手上的手套，那东西的物品等级绝对不会低于１级。附加前臂上血肉镌刻的魔纹效果，这就是天使之尘的作战方式。没有什么神秘的，只不过是集合高密度的能量直接轰击就是了。」
　　「可是威力太强了！」
　　我感叹道。
　　「没错，软硬不吃。就连鸦羽的能量刃都可以被直接轰碎。」
　　「威力这么强的招数他不可能用那么多次啊！」
　　我皱着眉头说。
　　「他可是天使之尘。那个世代的战士能活到现在的，能量强度绝对不会比挽歌那种人要低，不然Ｄｒｅａｍｓ也不会雇佣他来押送潘朵拉。」
　　「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正面接他的拳。如果真被他直接砸中身体或者手，这场仗就真输了。所以只能玩阴的，不能直接上。」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有点儿生气。
　　「不让你了解了解他拳头的威力，后面就算有战术布置你也没法掌握攻防的分寸。」
　　好吧，原来我算是白挨了一拳……现在只要直起身体就痛得要命，如果他早告诉我对方的攻击的威力这么大，我至少也会加厚身上的装甲。所以只能说他是个混蛋。
　　「我的骨质武器被他一击就碎，你的鸦羽也是一样。不能近身也不能远攻，这仗没法打！」
　　我脑子有点发热。
　　「办法并不是没有……」
　　梅尔菲斯紧紧地盯着正在一步一步向我们走过来的天使之尘说。
　　他刚刚交代了几句，韦恩奈兹就高高跳了起来，运足了力气对我们站的地方挥出了拳头。
　　我和梅尔菲斯立刻向两边窜开，可是这家伙拳头的威力就好像炸弹一样在我们身后爆开了一大片的地面，即使在数米之外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巨大推力。尘土和碎石一下子将我包围，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我只能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继续闷着头加速。
　　可是当我的脚踝被人抓住的时候，我的心脏吓得几乎停止了跳动。
　　天使之尘的速度竟然可以比我快那么多……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差距，是技巧和战术都没办法弥补的差距。
　　他用左手拉着我的脚向后一拽，右手向上高高扬起。我在大惊失色之下连续三次爆出身上的能量想要逼他放手，可是他却像完全没事一样将拳头对准我的身体就砸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强烈的拳风也没有墙壁一样的推挤力，可是我知道他这一击全部的力量都会在拳头接触我身体的一瞬间爆发出来。
　　赎魂装甲已经被我完全召唤了出来，是死是活就看它的防御能力有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大了。这样想着，我纵刀就向他的左手劈了过去。
　　在神宫到之前他就松开了左手，不过在下一瞬间他的拳头也砸到了我身上。
　　我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钻头一样的力道穿透了赎魂装甲向我的胸口里面猛窜，颈椎的骨头因为过大的反冲力发出了咯咯作响的声音。我怀疑就算这拳打不死我，自己的脖子也会断掉。
　　在身体被搅成肉块之前，赎魂装甲被我反向从身体上炸了出去。这是一种把本应身体承受的重击转移到铠甲上的卸力方法，这方法救了我的命。把肘部的骨刀用力向地面插去，我强行改变了身体飞行的方向。
　　全身的骨头都痛得要死，可是这已经是施行梅尔菲斯战术最好的机会了。
　　强接天使之尘一击，保证不死，这就足够了。
　　我做了反向的能量加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着天使之尘所在的方向再次冲击。
　　在韦恩奈兹将我轰出去的下一秒，梅尔菲斯就接手了战斗，他已经和对手连接两招。为了不让天使之尘观察我的状况，梅尔菲斯无法选择迂回的作战方式，他只能引着对手背对我的方向，正面硬接。
　　在梅尔菲斯受内伤之前，我已经窜到了天使之尘的背后，举起神宫，切刃。
　　身后的能量波动引起了天使之尘的注意，他完全没料到我在正面承受了他一击之后还能这么快冲回来。
　　不过韦恩奈兹依然冷静的可怕，他嘴里默念了一个什么咒文，双臂裹上了一层石灰色的能量。想要对付重新回来的我就必须先把梅尔菲斯轰出战团，他将左手轮了起来，正砸在鸦羽之刃的刀刃上面。
　　鸦羽之刃砍破那股石灰色能量护罩，给他的左手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是却没能斩断他的胳膊。解开封印状态的鸦羽之刃都没能剁掉他的手，说明那层能量罩的防御力已经相当强大了。
　　天使之尘用这么自我牺牲的一击换来了梅尔菲斯的破绽，梅尔菲斯正面已经露出了巨大的空隙，裹挟着强大能量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
　　一击即中，天使之尘迅速转身，在我的切刃没入他后背之前用左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刀尖。
　　神宫切进了他的手掌里面，却没办法再前进分毫。他死死抓着我的武器，强忍着手掌的剧痛将我用力拽向自己，右拳对准我的脑袋就砸。
　　我并没有害怕，因为他转身对付我之前，我看到了梅尔菲斯所做的事情。
　　梅尔菲斯在对方的拳头接触自己身体之前，在胸口处凝结了一道黑色的能量壁。天使之尘那一拳的力量几乎全部都被那道能量壁吸收殆尽了。
　　我之前硬接一招放大了天使之尘的破绽，而梅尔菲斯也硬接的这一击则让这个破绽变成了致命的转折点。
　　鸦羽之刃呼啸着扫过韦恩奈兹的后背，带出了一大捧鲜血。当我看到对手动作一滞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将刀从他的控制中夺了回来，顺势砍掉了他的半个手掌。
　　可是天使之尘仍然保留着反击的力量，他像巨锤一样轮着还没受伤的右臂做了一个旋转，刚刚完成攻击动作的梅尔菲斯被他的这一击直接扫飞掉了。看来那个黑色的能量壁并不是可以轻轻松松使用的招数。
　　如果等天使之尘将目标重新转向我，一切就太迟了。所以我用最快的速度开始用神宫在破绽百出的对手身上留下纪念。
　　连续三刀砍破了护罩正中对方的身体，造成了不算太深但也不是可以忽视的伤口。天使之尘在扭头转向我以后动作明显缓慢了非常多，而且攻击力道也弱了。
　　我所谓的弱了，也只是说自己的能量罩可以勉强防御对方的攻击而已，身体的动作仍然在受到震荡的时候产生了明显的停滞。韦恩奈兹拖着左手，一把捏住了我的右胳膊，一股巨力传来，我听到自己曾经受伤的地方似乎传来了骨骼的尖叫声。
　　可是梅尔菲斯又回来了，他一剑劈在韦恩奈兹抓着我的那只手上，力道之大连我都被带的向下一沉。
　　抓住我的手松开了，我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在空中对准天使之尘的胸口刺了过去。
　　天使之尘抬起已经残破不堪的左手去挡，但是我推刺的力量已经到达了极致。
　　刀刃与他的前臂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然后进入了他的胸膛。
　　攻击刚刚完成，我的左肩就中了他的拳头。能量罩被击碎，我被再次砸向了地面。
　　梅尔菲斯又是一剑从侧后方砍中了天使之尘的脖子，这个男人的动作才终于停了下来。
　　韦恩奈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从空中缓缓地落到地面，他伸手拔出了我留在他胸口的刀，然后半跪在了地上。
　　我捂着一片淤青的左膀，从地上吃力的站了起来，而梅尔菲斯也落到了我旁边。
　　天使之尘全身都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抬起头来看着我们。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不甘或者绝望，这让我有些迷惑也有些惊讶。
　　「打的不错。」
　　梅尔菲斯一边撕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边看着他说道。
　　天使之尘露出了一丝微笑，嗓子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你应该就是梅尔菲斯吧？」
　　「我是。」
　　梅尔菲斯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那么你呢？」
　　他又看向了我。
　　「贪狼。」
　　天使之尘点了点头，然后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鲜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面容非常安详，他用手扶了一下地面，让自己躺了下去，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面很快就失去了焦距。
　　我已经习惯了在杀死对方的时候聆听对方的诅咒，然后品味对方的愤怒或是绝望。可是这一次没有。我静静的看着天使之尘的尸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赢了，这个男人输了。可是他打的非常漂亮，死的也充满了尊严。他在死前是如此的坦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简单地问了杀死自己的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也是一个值得我羡慕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要死去，这种死亡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方式。
　　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然后在强大而懂得什么叫尊严的对手剑下死去，这个结局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
　　我和梅尔菲斯在天使之尘的尸体旁边站了很久，都在想些什么。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更像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哀。
　　我的同伴打开通讯器开始联络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龙雀；而我则用残余不多的力气替不久前的对手掘了墓。梅尔菲斯很快也加入了我，我们将天使之尘葬在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地方。
　　另外两个对手的尸体我们就留在那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我们两个的尊重。
　　在处理完天使之尘的遗体之后，梅尔菲斯直接倚着一块石头躺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
　　我连忙问。
　　梅尔菲斯轻轻摆了一下手，「为了硬接他那一拳，我做了一个暗属性的能量壁，负荷太大，必须休息一下。」
　　「受内伤了？」
　　「不算严重，死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和天使之尘单独缠斗的时间很长，所以被震伤的程度肯定比我要严重的多。
　　不过他的忍耐力惊人，在后面的联手作战中并没有影响战斗力。
　　不能说我和他的配合天衣无缝，但是两个人联手竟然可以在没人重伤的情况下杀掉天使之尘这种家伙，实在是一桩让人无法不骄傲的事情。
　　我觉得天使之尘死的有些不值，但是他自己就不是这么认为了。为了承诺的工作和人以性命相搏，我做不到他那么有原则。或许他也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吧，这不是其他人可以知道的，每个人背后的故事都不是白纸一张。
　　潘朵拉侧卧在地上，不知道是被我们战斗的能量震晕还是体力不支的原因，她似乎并没有在一个特别清醒的状态。我替她将【火精灵王诅咒】收好在那个破损的箱子里，然后也精疲力尽的坐了下来。
　　二十分钟以后，龙雀驾驶着飞艇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面。
　　＊＊＊　　　　＊＊＊　　　　＊＊＊　　　　＊＊＊在小龙雀的帮忙下我把梅尔菲斯和潘朵拉都搬上了飞艇，然后接手了驾驶的任务，把大家带离了之前的战场。
　　「你怎么会开飞艇？」
　　我一边调整仪表盘一边问。
　　「他教给我的。」
　　龙雀扭头看了梅尔菲斯一眼。
　　如果你们知道当初买飞艇以后，梅尔菲斯就以自己不会开飞艇为借口一直让我当司机的话，你们就该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愤怒了。只不过现在的体力并不允许我执拗的生气就是了……
　　只能说，对龙雀和梅尔菲斯这种基因工程的造物，自学一下开飞艇这种小事应该再简单不过了。
　　我把飞艇停在了一片看起来还算安全隐蔽的区域，毕竟我也需要休息。只是在梅尔菲斯醒来之前，我是不能睡下去的。
　　把食物放到锅里煮了起来，在酒馆里龙雀和梅尔菲斯合起伙来揶揄我做饭手艺的事情我仍然耿耿于怀，牟足了劲想要给他们好好露一手。
　　就在我兴致勃勃的往汤锅里放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看去，是潘朵拉。
　　我斜眼瞟了一下插在手边的神宫，做好了以防意外的准备。
　　「贪狼。」
　　女孩叫了我的名字，那声音里面并没有杀意。
　　「看样子能量和伤都恢复了。」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汤锅上面。
　　「本来也没有什么伤，之前只是没有了体力而已。」
　　她站在我后面说。
　　这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我闭上眼睛将它想象成挽歌的声音，然后发现她们出奇的相似，这让我有些难受。
　　「你为什么会和Ｄｒｅａｍｓ的人翻脸？」
　　我往锅里放了一把肉丁，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满意。
　　「因为你。」
　　「我？」
　　这个答案让我非常意外，「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时和黑希斯一起出现在那个地方，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被雇佣来寻找梅尔菲斯的。我们食影者和Ｄｒｅａｍｓ有另一项重要交易，黑希斯就是Ｄｒｅａｍｓ寄存在我这里的人质，可是你杀了他，杀了他和他部下所有人。没有任何其他的目击者，所以Ｄｒｅａｍｓ的人认为是我们毁了约杀了人质。」
　　「别开玩笑了。」
　　我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实话实说？」
　　「我当然会实话实说，所以才任凭他们处置，跟他们回杜加德城。」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通了。
　　「可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打算和平的处理这件事情。」
　　「是的……看他们那种无所谓的样子，大概和他们回去的话一定会被杀掉吧……Ｄｒｅａｍｓ的人似乎已经不准备继续顾忌食影者的存在了。」
　　潘朵拉一边说一边坐到了篝火的旁边，用胳膊拢着膝盖，然后用手去触摸跃动的火焰。我先是想要本能的喝止她，随即看到了她手上套着的铠甲护手，便释然了。
　　「你似乎是在变相承认我救了你一命……」
　　「这是事实。」
　　「你有没有向组织里问我的事情？」
　　我问了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问了。看来你和我们组织里不少人都有仇呢……」
　　「曾经和同伴杀了两个你们的人，还重伤了毒烟，肯定是有仇了。不过我所说的并不是这个。」
　　「姐姐的事情？毒烟已经和我都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她长眠吧，你也不要找毒烟报仇了。」
　　我很惊讶与潘朵拉对挽歌这件事情的淡定，她可以原谅毒烟自然有她的原因，这我理解。可是她竟然没有恨我，这才是让我意外的事情。
　　「不管挽歌做了什么，我都相信她是清白的。所以毒烟要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潘朵拉无奈的笑了一声，「那么你呢？你背叛我姐姐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么？」
　　「如果我要付出代价的话，大概就是要为她复仇吧。」
　　「你要做什么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想评论对与错。我只是要警告你，我们组织里面已经把你列为了非常有针对性的目标。」
　　「真是兴师动众啊，我记得鲁恩希安曾经对我的通缉令完全不感兴趣来着。」
　　我半嘲弄性的说道。
　　「鲁恩希安不感兴趣不代表其他人不感兴趣。食影者三将军里面除了我以外都想你死，这还不够么？」
　　我对这个消息还没有心理准备：「我原以为只有毒烟而已。另一个人是谁？」
　　「食影者三将军，我、毒烟和断尾。他们两个人里面，还是要算断尾对你的怨念最深了。我在提起你名字的时候，他差点杀了旁边一个多嘴的手下。」
　　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名字足足让我沉默了半分钟。
　　「我还从来不知道断尾也认识你，他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起过你的事情。」
　　潘朵拉说。
　　最初见到断尾的时候，他是一个Ｄ级的小佣兵，唯唯诺诺的跟在阿纱嘉的后面，像所有年轻的富有想象力的初级战士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可是再听到他消息的时候，他竟然成为了食影者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他现在多少级了？」
　　「我们食影者排名靠前的人早已经不测【神都】的等级了。断尾是在几个月之前刚刚晋升到现在位置的，他加入食影者也绝对不超过一年。」
　　「很难让人相信……他竟然可以成长的这么快……」
　　我有些不甘心的说。
　　「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疯狂，还不到５级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了深渊里面。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一个里奥雷特签订了完整的契约，然后在单挑中杀掉了让他看不顺眼的上一个将军。」
　　是因为对我的仇恨才让他蜕变成了那个完全无法想象的样子么？如果是真的话，他的仇恨到底有多么恐怖？我实在是无法说清楚。
　　也许在他看来，是我在他面前抢走了阿纱嘉。可是那时候我只是不想让他成为我们的累赘而已。如果他跟来的话，紧接着的那场我和保罗之间的战斗里，他就会死掉。可是谁知道呢？大概我错了吧，这个谁都说不清楚。
　　就在我叹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带你冲出来的时候，你似乎叫了一个名字，水墨。那是谁？」
　　潘朵拉看向我，眼睛里映射的火苗在跳着舞。
　　「水墨，【幽鬼】第一任团长的名字。很抱歉，那时候我已经神志不清了，认错了人。」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创建【幽鬼】佣兵团的人的名字，可是……
　　「认错人？我记得他不是死了么？」
　　「他的确死了。不过他和你都是龙族的人，而且长的有些像。」
　　我点了点头，「听名字就知道了，不是龙族的才怪。有人告诉我他是出了车祸。」
　　潘朵拉用手在火焰中轻轻抓了一把，然后让点点火星从自己的手指缝中升上了夜空。
　　「水墨、鲁恩希安、爱丝弥蕾还有姐姐原来是最好的朋友，出生入死了很多年的死党。姐姐和他们一起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叫上了我，那时候我年龄还小，只知道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瞎跑而已……」
　　女孩回忆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眼睛里一片混沌。
　　「我们在外面都是黑暗世界的佼佼者，而【神都】又是最能发挥人类潜能的地方。能量和魔力这两种东西让优秀的人和愚蠢者之间的差距变得更加明显，他们四个在游戏里简直是所向披靡。后来水墨说了一句，' 我们建个公会玩玩吧' ，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然后他们几个约定，谁先到达零级就当会长……呵呵，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获得了最高的等级，但是水墨的脾气和品性最好，大家就选了他。那个时候，Ｄｒｅａｍｓ的破霜、仙魔城堡的赌徒保罗、思灭者的燃墟……都还是很普通的高级战士。」
　　「公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以后，牵扯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们四个仍然是相互之间最信赖的朋友，可是为了公会未来的发展方向，矛盾也变得尖锐了起来。公会那时候涉及的业务金额已经庞大到了几乎没办法掌控的地步，牵扯的利益集团太多，我们毕竟是黑暗世界的一份子，当黑暗膨胀的太快，属于白日的人们就一定会感到恐惧，然后将矛头从彼此之间转向我们。」
　　「水墨就只是想随便玩玩，走到哪里算哪里；鲁恩希安觉得继续发展下去公会一定会遭到灭顶之灾；可是姐姐和爱丝弥蕾认为公会发展到这个风口浪尖的地步，不继续变强就会意味着毁灭。他们四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还打了好几架。虽然不是拼命，但是大家的火气都变得很大。」
　　我完全可以想象，当初的【幽鬼】随便拿出一个中坚力量的战士就是当时的梅尔菲斯这种水准的杀手，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会感到恐惧。面对这种问题，谁都没办法确定哪种方法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只能坚持自己所相信的事情。
　　「水墨的车祸是一切的导火索。有人用鲁恩希安的联络频段联络水墨在外面世界的某个地方见面，然后他在那个地方出了车祸。爱丝弥蕾查出水墨的通讯记录以后，就给鲁恩希安定了罪。」
　　我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幽鬼】还会分裂？」
　　「因为当初鲁恩希安把联络频段借给过姐姐，他争辩说那次通讯是姐姐发出去的，并不是他。」
　　我听着潘朵拉的描述，却无法相信她对挽歌的描述。
　　「鲁恩希安无法证明他说的话！而且那个撞死水墨的司机呢？难道你们就没从他身上掏出情报？」
　　潘朵拉苦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如果一个杀手想要干掉对方的话，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么？录像里那个司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刻就被杀掉了。公共的监视摄像头记录下了当时的场景，姐姐就在那个地方，是她在事后亲手干掉了那个司机。她做了伪装，但是脖子上的项链却暴露了她的身份。那是爱丝弥蕾亲手做的，他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制的那一条。」
　　面对这种确凿的证据，我就算想要为挽歌分辩也无从下手。
　　「爱丝弥蕾说那个录像是鲁恩希安蓄谋已久伪造出的证据，而鲁恩希安则想让挽歌出来对证，然而挽歌却带着水墨的尸体失踪了。这更加坚定了鲁恩希安的猜测，爱丝弥蕾和姐姐一起栽赃了他；可是爱丝弥蕾却一口咬定鲁恩希安已经将姐姐暗杀了。」
　　「爱丝弥蕾的亲信和鲁恩希安的直属战士最后将矛盾和猜忌演化成了内战，很多人死了。爱丝弥蕾的弟弟就死在这场内战里，是被鲁恩希安失手杀掉的；我有很多朋友也死在了那场战斗里面。有人说姐姐在那段时间出现过，但是却再一次失踪了。直到最后，【幽鬼】不堪重负，谁也没办法承担相互厮杀所带来的后果，公会终于分裂了。」
　　潘朵拉在叙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可是，我读的懂她的悲伤，一个人见证了自己钟爱事物的毁灭，那种心死的感觉我并不是不理解。
　　「所以你相信是你姐姐做的？」
　　「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事情，这是事实。」
　　「你就这么相信鲁恩希安？」
　　潘朵拉美丽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伤痛，「如果我不相信的话，就是在欺骗自己。姐姐那天问他借联络频段号码的时候，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可是如果连挽歌自己的妹妹都没有站在姐姐这边，为什么【幽鬼】的人还会认为错的是鲁恩希安？」
　　「他们选择相信挽歌和爱丝弥蕾的，然后把我想象成嫉妒姐姐而献身给鲁恩希安的堕落妹妹……你觉得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么？」
　　听着潘朵拉灰暗哀伤的话语，我觉得心口堵得很难受。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选择相信她。或许她真的就是一个满嘴谎言，演技极佳的恶毒女人。可是如果她不是呢？
　　大概梅尔菲斯当初让我放弃追寻这些事情是对的……这一系列的仇恨，真的是没有尽头的深渊。没人知道自己所相信的是不是正确……什么是误会，什么是真实？没人说得清楚，人毕竟只是人类而已，没人可以成为神。
　　挽歌的死让我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深处，可是当我渐渐发现挽歌的事情是我一己之愿所无法动摇的时候，我已经无法从这个世界自拔了。
　　我现在可以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因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并不会后悔来到这个地方。是的，我后悔背叛了挽歌，但那并不是因为我仍然留恋我曾经在外面世界所拥有的东西。
　　「挽歌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一边重新用汤勺开始搅拌汤锅里的东西，一边问。
　　「姐姐很爱笑，但是不爱说话。她喜欢摸我的头发，也喜欢哼歌。」
　　我认识的挽歌不爱笑，也从不哼歌。她为什么会隐居在我所居住的地方，我仍然没有答案。我只知道我对她的记忆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我和潘朵拉都陷入了沉默。她依旧伸着手轻轻玩弄着篝火，就好像在把玩什么艺术品一样；我则盯着咕嘟咕嘟沸腾的汤汁，似乎想要从冉冉的蒸汽里看到什么真实的东西。
　　「你的名字就是潘朵拉？还是游戏的ＩＤ？」
　　我随口说。
　　「是杀手使用的代号，姐姐用的也是。」
　　「挽歌的真名叫什么？」
　　我听到自己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蕾拉。很普通的名字。」
　　「蕾拉……」
　　我轻轻念着那个女人的真名。我知道，也许这个女人在我生命中的位置从这个时候就将慢慢淡去了。当复仇这种东西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心里会觉得特别空虚。可是我没有，因为时间早就已经将我心里的空虚冲刷干净了。
　　我会永远铭记着那个女人给我的吻，也会在毒烟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举起自己的剑。但从这一刻起，我将不再为别人而活。
　　潘朵拉伸手从我手里拿走了汤勺，尝了一口。她轻轻抿了抿嘴，然后将汤勺还给了我。
　　「我要回组织去了。谢谢你救了我，贪狼。」
　　「你姐姐从来没向我道过谢。」
　　「嗯。那也许是因为她想要偿还你什么东西，可我不一样。下一次见面或许我们就是敌人了，所以现在必须道谢。」
　　我点了点头。潘朵拉对我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向黑暗中飞了过去。
　　「喂！」
　　我看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句，「汤怎么样？」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黑暗中传来了她柔软的声音，没有掺杂任何波动的声音。
　　「苦。」
　　＊＊＊　　　　＊＊＊　　　　＊＊＊　　　　＊＊＊我熄灭了篝火，坐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喝着自己炖的不知为何而变得苦涩的肉汤。
　　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我的脑子里现在却是一片空白。肉汤在喉咙里流淌着，我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我仍然不相信挽歌会背叛自己的朋友，但也许梅尔菲斯的答案才是正确的——很多事情我们根本就不去要去相信或者怎样，我们所认识的人也不会因为我们相信与否而发生任何改变。挽歌就是挽歌，她的亡魂纠缠了我这么久我才找到答案，总感觉多少有些惭愧。
　　小龙雀从飞艇里跳了出来，手忙脚乱的拿着碗去抢我面前的肉汤，就好像我也会和他们似得吃光所有的东西。
　　梅尔菲斯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他脸上依然疲惫，但是我觉得身上的伤应该已经不碍事了。
　　「吃独食，会烂舌头。」
　　他一边发出讥讽的声音一边也拿了汤碗挤到了锅的旁边。
　　他们两个盛了满满的两碗肉汤，淅沥呼噜的吃了下去，然后又去盛。看着他们的吃相，我有点儿意外。
　　「不苦么？」
　　梅尔菲斯没理我，反而是龙雀说了话。
　　「这次煮的很有味道。」
　　我苦笑，这两个家伙的味觉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贪狼。」
　　梅尔菲斯放下碗，叫了我的名字。我扭头看向他，他那只仅睁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光芒。
　　「怎么了？」
　　「潘朵拉把挽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她说了。」
　　「放下了吧？」
　　我微微一愣，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如果早点听你的话……」
　　他抬起手掌，打断了我的话。「放下就好。人是绝对不可以为别人而活着的。」
　　「我知道……」
　　当黑夜再次陷入沉默之前，我和梅尔菲斯都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我和他对视着，仔细感受过去。那丝能量波动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明显，并且在几分钟以后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强大能量震动。
　　「快上飞艇！」
　　梅尔菲斯从地上一跃而起，推了龙雀一把。
　　我则抄起地上的锅子和食材，用力往飞艇上扔回去。我们三个疯了一样的窜进了飞艇，然后将它发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强大的能量震动已经演化成了耳朵可以分辨的轰隆声。
　　整个地面都在疯狂的震动，对于这种震动，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飞艇的强光探照灯照向了我们的正前方，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里奥雷特魔兽海正向着我们的方向涌了过来。不计其数的高级战兽撕刨着地面向我们扑了过来，连天空中都布满了飞行的魔兽，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黑影向我们压了下来。
　　「快跑！」
　　在梅尔菲斯的喊叫声中，我满脸冷汗的调转了飞艇，可是这时候才发现，魔兽群正在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涌了过来。
　　我们三个人全都呆住了，绝望的感觉困住了所有人的手脚，连梅尔菲斯也不例外。
　　难道触动了什么里奥雷特的巢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魔兽向我们赶过来？这种问题根本已经失去了询问的意义。在这种规模的兽潮里我们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就是零级的战士也不行。
　　可是魔兽海却在淹没我们之前停止了向前的涌动。一时间，飞艇外面竟然变得安静无比。在这种时候，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兽，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任何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
　　一个在空中燃烧着强烈光芒的身影从空中接近了我们的飞艇，某种深邃而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响了起来。
　　「朽骨，吾代表骸王，前来迎接你了。」
　　我瞥了一眼飞艇的定位器，豁然发现原来我们逃跑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骸族的领地之内。可是我仍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我看了梅尔菲斯一样，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虽然心脏在忐忑中疯狂的跳动，但是能看到梅尔菲斯的这种表情我仍然觉得很值。
　　打开舱门，我走下了飞艇。那个人影也收回刺眼的能量从空中落了下来。那是一个人形的里奥雷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立刻联想到了黑无，这个家伙身上撒发的气息和黑无是一个层次的。
　　「你是谁？」
　　我强作镇定的说道，不过在单独面对数以万计的魔兽的时候，手不发抖是不可能的。
　　「吾乃骸王的使者，统治骸族王城苍白之巢的领主，帝颅。骸王已经期盼你多时，而现在你终于来到了骸族的领土。随我来吧，朽骨。」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见骸王的，只是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大的阵仗。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我也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们也可以来么？」
　　我鼓起勇气问。
　　帝颅拥有着一双瘦骨嶙离的手掌和削瘦的面颊。他用那只手掌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如你所愿，朽骨。」
　　他最后这样说道。
　　＊＊＊　　　　＊＊＊　　　　＊＊＊　　　　＊＊＊我们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到达了骸族的王城苍白之巢，这要归功于许许多多高级战兽流水一样的接力。像人类飞艇这种并不算轻的东西，帝颅直接指挥着足足有十数米高的骸骨巨兽进行了搬运，整个过程都没有让我们费任何一分力气。
　　这一路上我都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龙雀和梅尔菲斯炸了锅，一直缠着我问着问那，可是他们的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我本来也不知道骸王为什么要见我，这只是黑无曾经给我的一个情报而已。
　　而帝颅称我为朽骨的原因我也根本没有头绪。会在骸族的王都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骸王会不会对我不利……作为同伴的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这些问题让我的脑袋差点冒出火星。
　　远远的，王城出现在了飞艇的窗户里。那座城市和影族的王城灰凡恩规模相近，同样都有一座城堡伫立在整个城区的最中央。只不过和它的名字一样，骸族王城的中心城堡就是一座苍白的巢穴。
　　当帝颅带着我们走进王城的时候，所有的里奥雷特都在看着我们。一望无际的大街上，每一个里奥雷特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雕像一样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这情形让我更加不安，全身都像要被撕扯成碎块一样。
　　由无数巨大的骨骼所堆积而成的那座城堡对我们的行进队伍张开了大口，我跟着帝颅走了进去，然后才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一点点减少了下去。
　　帝颅在路上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所以我知道他现在也不会理我。梅尔菲斯拉着龙雀的手，我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紧张感。那不是怕死，而是怕龙雀会受到牵连。
　　不过我打心底里也没有觉得这次会有什么危险，否则也不会带着他们过来。
　　看着帝颅彬彬有礼的样子，我怎么都不会认为这是一场阴谋，毕竟里奥雷特不是会说谎的生物……他们说骸王在欢迎我，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帝颅是和黑无一个等级的存在。可是黑无对我那种看蚂蚁一样的穿过了属于领主的大殿，我们看到了和影族一样的真正属于「王」的内城。无数纠结的骨枝交错上升，编织成了内城的墙壁和道路。那种苍白的泛光只是看上去就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殿之前是高达数十米的白骨阶梯，这种规模的造物无论在外面的世界还是【神都】里面我都没有见到过。站在白骨阶梯的下面，一种微微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背不断的抓挠着我。
　　「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我扭头问梅尔菲斯道。
　　梅尔菲斯刚要开口，龙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梅尔菲斯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露出反对的样子，反而是对我点了一下头。
　　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做出迁就小女孩任性这种溺爱的事情，让我大跌眼镜。
　　既然他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我也没有比较继续坚持什么了。抬起脚，我踏上了白骨制成的楼梯。
　　王殿被一个白透明的罩子所包裹着，在踏上阶梯的时候我们的身体就算是进入了这个罩子的里面。只是这个罩子非常厚，我们在气喘吁吁的走完了几百节台阶之后才算是穿过了这个防护罩类型的东西。
　　很明显这东西并不是用来防御的，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穿过去。
　　可是如果不是用来防御，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用途。
　　我走在前面，一步步的走进了王殿的内部。当头顶的天空被王殿高耸的天花板所取代的时候，身边的景物也变成了空旷的大厅。
　　王殿非常大，圆筒状的建筑直径足足有上百米，我们站在大殿的中央，渺小的就好像蚂蚁一样。明亮的苍白色能量火把照亮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我仍然感到了莫名其妙的阴冷和黑暗。
　　那是从背后某个地方传来的感觉。我总觉得有一股庞大、黑暗而残酷的意志从我们一进门开始就锁定在了我们的身上。
　　梅尔菲斯也感觉到了同样的事情。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重新跟上了我。
　　在大殿的最里面的高台上坐落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门。黝黑的能量在传送门的束缚下安静的蠕动着，但是在我看来那股能量却仿佛随时都会暴躁的跳跃起来，从里面吐出一头接一头的巨兽似得。
　　我们继续向那座传送门的方向迈步过去，看到那座巨大传送门下面有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上面斜依着一个几乎难以看清的渺小身影。
　　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那座传送门下面的东西也完全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大概有四米高，三米宽的王座。纠结的尖刺编织成王座的靠背，高昂的指向天顶；狰狞的骷髅头和王座的扶手凝结在一起，它们张着大嘴露出利齿，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啸声。
　　斜倚在王座上的身影也清楚的映入了我的眼睛，那是一个女孩，一个美丽到可怕的女人。
　　白金色的头发慵懒而随意的披散在她的肩膀和王座上，有一些甚至流淌到了地面。女孩穿着一件露肩的长袍，晶莹洁白的肩膀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空气中，修长的手臂淹没在自己的头发里面，支撑着她的脸颊。
　　那双眼睛是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地方。女孩的眼睛深的像静止不动的大海，而里面的颜色却清澈的让人难以想象，仿佛透明的钻石。
　　她的嘴有着微微下弯的优美弧度，而双唇之上则是遍布了一种令人看得头晕目眩的魔纹。
　　女孩轻轻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看着我们慢慢走进了王座所在的这个高台，然后慢慢的在王座上坐直了身体。
　　帝颅单膝跪地，然后开了口。
　　「【清澈的双眸】【食梦之吻】【坠落的情人】【夜舞】，吾等骸族唯一的王，我已经完成了使命，将朽骨带到了您的面前。」
　　「很好。」
　　女孩虚无缥缈的声音飘落了下来，然后帝颅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王殿。
　　我看着她的眼睛，连续尝试了两次才勉强让自己提高声音，开口说了话。
　　「你就是骸之女王么？听说你想要见我，所以我来了，并希望你可以给与我一些帮助。」
　　女孩的嘴角向上弯起。她轻轻起身，拖着身上的长袍从王座的高台上缓缓的走了下来。
　　这个异常强大而美丽的存在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站在我面前微微歪了歪头。
　　「很高兴能够见到活着的你。我们已经在你身上付出了很多代价，现在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
　　骸王在笑，可是我却因为她所说的话而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你们想要在我身上收获什么？」
　　我问。
　　「收获一个契约。」
　　骸王轻声说着，然后对侧面挥了挥手。
　　我扭头向那边看去，然后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是你！」
　　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和我所猜测的完全一样。
　　我和初邪在沙舟之城被人袭击，我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的时候，在一片黑暗中所看到的小女孩就是她。她给了我力量，杀光了所有袭击我和初邪的人，并且将朽骨天国的法阵和咒文传递到了我的意识里面。
　　小女孩走到了骸王的身旁。她很矮，只是刚刚到了骸王的腰畔。骸王伸出胳膊，牵住了小女孩的小手。
　　小女孩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她的眼神充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开心、激动、惊恐、不安……这些没有虽然反映在她的表情上，却从眼睛里流露无遗。
　　「她的名字是苍缀，是骸族的希望，也是血族在这个世界仅存的几个王族血脉之一。你所拥有的不死无亡之对戒，是她所写的魔兵器。你打开了戒指的封印，等于得到了苍缀的承认，也便成为了骸族的【朽骨】。」
　　骸王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流入了我的耳中。
　　「这意味着什么？我并不明白。」
　　骸王将苍缀拢在怀里，然后毫不在意的坐在了台阶上面。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就连这么不拘小节的动作，在骸王做起来的时候也充满了优雅的意味。
　　「无论是我们这些统治着暗面的里奥雷特，还是那些占据了光面的里林，只要能够进入深渊或者神都，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写出融合了自己意志和想象力的事物。但只有' 王' 这种级别的存在所写出的东西，才有资格被称为魔兵器。这种东西，灌注了创造者所有的幻想、期许、欲望和梦，是他们留在时间里唯一的遗物。」
　　骸王说到这里，抬手指向了梅尔菲斯。
　　「你同伴的剑和你的戒指是同样的存在。那是无数岁月之前，曾经的某一代影王所留下的东西。如果他可以完整的支配那件魔兵器，就等于获得了那个影王的力量。」
　　骸王的话无论对我还是梅尔菲斯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可是……
　　「可是她，苍缀，并不是王，又怎么可能写得出魔兵器这种东西？」
　　我问。
　　「因为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潜力，深渊赋予了她镌写魔兵器的资格。苍缀所写的魔兵器，拥有完全不逊色于其他魔兵器的力量；随着她的成长，那件兵器的力量也只会越来越强。与此同时，她所付出的的代价是不得不为封印开启的方式设定极其苛刻的条件。能够开启魔兵器封印的机会对戒指的持有者来说只有一次，你是唯一一个做到的人。而且如果封印使者死掉的话，她的魔兵器就等于被毁灭了。」
　　骸王这些话意味的事情只有一个：我的生死似乎已经和骸族的利益绑在了一起。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往往有另外一个让人绝望的角度可以诠释。
　　「是不是说从此以后我就会变成你们的玩偶，被关在某个深渊的牢笼里永远不得超生？」
　　我作出淡定的样子问了一个我非常恐惧的问题。
　　「不，你的自由永远是你自己的东西。失去自由意志的灵魂对我们这种高贵的里奥雷特来说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骸王的答案令我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你召唤我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你所说的契约又是什么？」
　　骸王在轻笑，她的目光上抬，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又仿佛在回忆某件事情。
　　我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了一眼，豁然发现王座所正对着的地方，大殿正门方向的二层竟然有另外一个人坐在那里。
　　因为太远，我无法看清那个家伙的样子。但是从身型来看那是一个男人。他的身体融在一股黑暗之中，几乎吞噬了周围所有的灯火。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止，那是他一只眼睛的光芒，即使隔了这么远我也可以分辨的出来。
　　入殿之时我和梅尔菲斯感觉到的那股意志原来是从这个男人那里发散出来的。
　　只是因为二层的隔断遮挡了我们的视线，以至于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人还是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就在这个时候，骸王的声音将我们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只是在意识到那个男人的存在以后，我无时无刻都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我现在就告诉你契约意味着什么。两个不同的意志，以深渊为名所缔结的交易，就是契约。里奥雷特、里林、人类，我们三族都可以借助深渊获得彼此之间的力量。这些力量有大有小，契约的内容也各不相同。但我们绝大多数的时候所说的契约，指的是终极契约。」
　　灵魂的契约……一生一次的契约……阿纱嘉……
　　这是我在这一瞬间所想到的东西。
　　「契约的条件越是苛刻，个体签订契约的数量越是稀有，契约的力量也就越强。我曾经和一个里林签订了终极契约，并在几千年中供她使用我的力量。然后在契约结束的时候，作为她对我的回报，她按照约定放弃了灵魂和肉体的独立，我们合二为一，成为了骸族之内无人可敌的存在，最终坐上了这个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不要胡说八道了，薄蝶骸。」
　　那个男人的声音穿过宽阔的大厅，回荡在王的大殿里面。
　　他的措辞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而且还充满了攻击性的意味，这让我非常吃惊。
　　无论这个男人是谁，我都无法想象一个人会暗面，尤其还是在骸族的地盘，在骸之女王的大殿之中，胆敢对她出言不逊。
　　可是骸王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她只是在继续轻笑，似乎根本没有把那个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合二为一……呵呵，那只是你占据她身体的借口，不是么？」
　　男人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了过来。
　　骸王笑出了声音。
　　「那么你为什么心甘情愿坐在那个位置，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凝视这具皮囊？为什么不来杀了我？你不是也想要去相信么？」
　　那个男人像雕像一般坐在黑暗之中，他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来。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和骸王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羁绊，所以我只能静静地站着，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骸王向他的方向又凝视了一会，然后才将目光收回到了我们这边。
　　「看看那个狂妄的家伙吧，他就是瞳王的契约者，两人签订的便是终极契约。这一任的瞳王是借助他的力量才杀掉了上一任的。只要契约建立的足够完美，契约的双方都可以获得改变命运和世界的力量，这就是我所要告诉你的事情。」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和苍缀建立灵魂的契约。」
　　我说出了已经料到的答案。
　　骸王将精致的面颊挨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你们已经有了不可磨灭的联系，在这种联系之上想要建立完美的终极契约易如反掌。我并不是不清楚你的事情，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作为报酬许诺给你。」
　　我皱起了眉头。
　　「报酬？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阿纱嘉。」
　　从骸王嘴里流淌出的名字让我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阿纱嘉的事情？」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毕竟是无数世代的噬王之后诞生的唯一一个噬王子嗣，在暗面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的名字。瞳王直属手下的亲族镜厌，是她最强大的觊觎者，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他是瞳族新生代最有潜力的一支力量，瞳族对他非常看重，他的决定和行动在瞳族之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连瞳王都会留心他的成长。而且你应该知道，在暗面之中，瞳族的力量是绝对的。」
　　这是我早已清楚的事情。可如果瞳族的力量是绝对的，而且我们身后的那个男人就是瞳王的契约伙伴，那岂不是说……整个暗面最为强大的人是……
　　我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因为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关乎的是阿纱嘉。
　　「瞳族这么强大，镜厌的地位又这么高，你又能做什么？」
　　「镜厌的确很受重视，可这种重视也是建立在他的潜力之上。如果说镜厌的潜力是' 优秀' 的话，那么苍缀的潜力便是' 卓绝'.如果你和苍缀签订灵魂的终极契约，我们骸族就拥有了改变瞳族决定的立场。骸族和瞳族是坚固的同盟，只要我开口，镜厌就永远不可能再染指阿纱嘉了。」
　　里奥雷特是如此理性和逻辑的种族。乞求、哀告，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无关廉耻、道德或者情谊，利益的最大化才是他们做出选择的根本。
　　可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人类又有什么分别呢？
　　或许总会有心软和理想主义的人吧，呵呵……
　　我的胡思乱想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而骸王提出的交易也非常诱人。
　　阿纱嘉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我并不清楚，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我并不是不能如约的到达噬族的领地找到她。可是找到她以后呢？我该做些什么？
　　现在的我能够打败镜厌么？
　　我需要力量去战胜需要战胜的家伙，而和苍缀缔结终极契约就是最好的方式。
　　而且如果我这么做了的话，也许连力量都不需要就能够解救出阿纱嘉了。
　　然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我曾经对阿纱嘉承诺过一件事情。
　　要和我缔结契约的人，是她，而不是苍缀。
　　我该怎么选择才对……
　　坚定地信守着诺言，然后凭自己的力量救出阿纱嘉？这听上去非常美好，但事实是，谁能够保证我真的能够做的到？信心这种东西并不是可以拿出来击败对手的工具，只是徒自安慰自己的催眠剂。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拥有着剧本的童话。愚蠢而自大的主角可以大喊着热血的口号赢下一场又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可我们不行，我们无法赢下战斗的时候，面临的就是死无全尸。
　　可是吃掉自己的诺言，救出阿纱嘉，所得到的又会是一个我们所期盼的结果么？我并没有完全了解契约对一个里奥雷特的意义，但我隐约知道，那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我踟蹰着，踟蹰了很长时间，却无法做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决定。
　　＊＊＊　　　　＊＊＊　　　　＊＊＊　　　　＊＊＊
　　（待续）
　　Ｔｉｐｓ：在色情网站上发淡色的文章，看得人非常少，不过我知道是真的有朋友喜欢【神都】，那么……
　　我大概在一个多星期前，在起点上开始连载了一篇新的小说，和【神都】的故事发生在同一世界的小说。
　　没有在任何地方做任何宣传，也没有和任何人说，平均每天更新五千字，最多的时候一天更过一万字，一直默默地到现在为止。
　　到今天发出这篇【神都】三十三章的时候，那边已经更新了十二万字，后面的更新速度也会依旧。
　　这是给真心喜欢【神都】故事和世界观的朋友准备的小说。
　　不在站里说小说的名字，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做广告违规，另一个是我希望看到那一篇小说的是核心的读者。
　　如果您只是喜欢【神都】网络游戏模式这种原因才看神都的，那么那一篇会让您失望的。
　　如果您是喜欢我写的东西，喜欢【神都】更深层的世界观和故事，那么请私信我，我会将那篇小说的名字发给您，然后等候您的指摘。
　　佛兰肯斯坦敬上。

第34章
　　宽阔而空旷的大殿一片寂静，寂静到我可以听清所有人的呼吸声。
　　我想问问梅尔菲斯自己该怎么选，可是他并不是可以给我答案的人——拥有那种东西的就只有我自己。
　　骸王放任我在那里沉默着，她站起身来，牵着苍缀的手走向了王座。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我们里奥雷特只要愿意，可以一直等下去。可是你不是里奥雷特，所以时间对你来说非常宝贵。」
　　骸王重新懒洋洋的倚在了座位上，而苍缀则抱着膝盖坐在了王座前面。
　　「如果我不与她签订契约，会得到什么下场？」
　　我看着苍缀，向骸王发问。
　　「没有什么下场，你可以随便离开。无论如何，你也是我们骸族的【朽骨】。」
　　骸王轻巧的说道。
　　「事实上，我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在没有办法迅速做出选择的情况下，我决定先把反抗军那边的事情问问清楚。
　　「我们希望找到一个方法，得到心族领主的承认，然后……」
　　骸王在我说了一半的时候就抬起了手示意我无需多说。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自从你解开了苍缀所做的魔兵器的封印，她就拥有了无时无刻凝视你的资格。正因为这样，你所有的麻烦苍缀都看在眼里了。」
　　冥冥之中有人窥视自己这种事情，仔细想来的话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我没有放任自己的想象力跳动起来。
　　「那么我该怎么办？心族那边对我们完全拒之门外的样子。」
　　「如果你明白我们这些里奥雷特种族的本质，也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骸王说。
　　阿纱嘉曾经告诉我，每一个里奥雷特的种族都对应着一项人类的原罪，这是我早已经知道的事情。
　　「本质？心族所代表的暴怒？难道是让我们激怒他们么？我们可没有和心族开战的资本。」
　　我皱着眉头说。
　　骸王一边叹着气一边轻轻摇了摇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暴怒的本质又是什么？」
　　一种情绪？一种抒发情感的手段？当她问到我这一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头绪。
　　骸王看着我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骸族代表懒惰，所以就要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阿纱嘉这种噬族代表着饕餮，所以她就贪吃？你不会以为诞生我们里奥雷特的源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如果您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倒是感激不尽。」
　　「骸族的懒惰，本质既是【不变】和【逃避】，总而言之就是【逃避的欲望】。我们并不是懒惰，而是在逃避着改变，所以我们更喜欢安静着洞察这世间的一切。为了拥有这个旁观者的资格，我们也同样需要不受打扰的力量。」
　　「那么阿纱嘉噬族的饕餮又是什么？」
　　「【放纵】……遇到美好和心仪的事物就无法控制自己，【放纵的欲望】。或许这也就是她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放开心理防线把你看做自己约定之人的原因吧。」
　　听着骸王的话，我的心脏强烈的跳动了起来。我打开了阿纱嘉的笼子，所以她就是我的责任，不是么？
　　「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吧。你们反抗军不是占领了血族曾经的城堡，还找到了血族的圣器【光血水瓶】么？想不想知道一些血族的事情？」
　　我抬起头看着骸王的眼睛，点了点头。
　　「现在仅存的纯血血族已经全部被封印在了一件东西里面。可是在上一个世代之前，血族是暗面具有绝对统治力量的存在。他们拥有我们其他种族所没有的，更为高级的解析构建契约的能力。血族的契约并不是单纯１+ 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利用一系列连锁的统合契约，甚至得到了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
　　「可是他们还是被打败了不是么？」
　　「的确，他们已经不存在于暗面了，但是他们创立的契约、改变规则的能力，依然存在着。贪婪的血族，他们所代表的就是【失控的欲望】，这种失控的力量源泉，帮他们摸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而苍缀，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封印的血族血脉了。如果你和她签订终极契约的话，她借助你的成长就会慢慢觉醒血脉。而你能够从中得到什么东西，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是影族的话，我可是都会嫉妒呢。」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现在的敌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可是倘若我拥有了连骸王都忍不住觊觎的力量，那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又有几个能够成为我的对手？
　　面对这种东西，我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咽了一口口水，我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尝试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平复心里的悸动。
　　「骸王，我们还是没有说清楚心族的事情。」
　　「嗯，这倒是了，一直都想要游说你，所以跑了题目，真是抱歉。」
　　骸王挑挑眉毛，妩媚十足的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心族暴怒的本质是【复仇】，【复仇的欲望】。最强大的心族里奥雷特，就必定有着最强烈的、无法化解的仇恨。想要和他们做交易，要从这里做文章。」
　　「可是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实现的复仇，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我忍不住问。
　　骸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如果我能从这里走出去的话，本来是可以帮你的……不过现在吗……或许要麻烦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里奥雷特的王，我们获得绝对支配力量的同时也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我在深渊之外活动的权力。我们的王城是建立在暗面与深渊之间的中转站，这座大殿就是跨越在深渊与暗面的渡口，这里也就是我所能涉足的、属于暗面的唯一一片土地了。」
　　骸王如是说道。
　　「渡口」，这个词我曾经在潘朵拉和【幽鬼】现任三巨头之一的灰红口中听到过。但是很明显，他们所说的渡口至少并不是骸族的这个王城。
　　可是我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个。
　　「你刚才说，能够帮我？即使我不与苍缀签订契约你也会帮我么？」
　　我追问。
　　骸王竟然点了头，这让我大喜过望。
　　「你和苍缀有魔兵器的契约。单凭这个，我就已经有了帮你的理由。况且对我来说，心族的事情并不算什么。虽然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等你下次去到心族领地以后，就会看到我的成果了。」
　　「非常感谢……」
　　「心族对你来说只是一块绊脚石。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噬族内部势力的争斗、瞳族镜厌势力和噬族王族的交易，你要插手他们的事情，凭现在的实力是不现实的。接受和苍缀的终极契约，救出那个孩子，然后帮她成为新的噬王，这也并不算是对不起她，不是么？」
　　骸王仍然没有放弃对我的劝说。
　　「苍缀，契约装甲已经可以做了吧？」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女孩，「做给他看看，让他明白自己会获得什么东西。」
　　苍缀点了点头。可是她还没有动就停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我的后面。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后面似乎多出来了一个人。
　　是那个男人，那个瞳王的契约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那边远远的二层上面来到了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镶着华丽金色边缀的黑色长袍，那件宽大的长袍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显得高贵雍容。男人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和大多数的战士相比，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
　　他有着一头刚好可以遮住额头的黑发，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而另一着眼睛则隐隐的游曳着暗金色的光芒。和骸王闪耀的白金色相比，这家伙简直是另外一个极端。
　　这个男人一直将目光锁在骸王的身上，之前他说话时所散发的黑暗气息现在已经不见了。
　　「让我想想，」
　　骸王看着男人说话了，「上次你从那个地方走下来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骸王。
　　我和梅尔菲斯不约而同的向旁边挪了挪位置，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
　　谈不上害怕，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不稳定的危机感，就好像你明知道一只老虎在吃饱的情况下不会伤人，却仍然不希望和它呆在一个房间一样。
　　「你看什么呢？」
　　骸王问他。
　　男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别人不听你的，你就不依不饶的劝来劝去，连身为王的矜持都扔到脑后去了……呵呵……真像她……」
　　骸王清澈的眼睛里闪着我读不懂的光芒：「我已经把相同的话和你重复了无数次，我就是她……为什么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你做的一些事情，她是永远也不会做的。」
　　在这句话的震动平息之后，骸王和那个男人沉默了起来。整个大殿安静的可怕，我似乎听到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声。
　　「我们的事情，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确切的答案。」
　　骸王终于扭转视线对我说了一句。她牵着苍缀绕过王座，消失在了通往深渊的黝黑传送门之中。苍缀在进门之前不断地扭头看我，眼睛里溢满了依依不舍的神情。
　　骸王的脸色并不好看，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不过她仍然压抑着自己的力量，也没有表现出真正不满的意思。
　　那个独眼的男人在看着骸王背影被传送门的能量淹没之后，出乎意料的转头看向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在注意到他的眼神以后皱起了眉头。
　　「你在看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同伴用非常不友好的语气说。
　　「你的左眼是从哪里弄来的？」
　　男人问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有一种异常坚硬的感觉。我全身打了一个冷战，那个男人身上的黑暗气息再一次散发了出来。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那种气息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反应。
　　「这和你没关系。」
　　梅尔菲斯身体的反应比我更加强烈，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微微躬下了身，并把龙雀藏在了身后，就好像野兽面对巨大威胁之时的本能动作。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让你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男人漫不经心的说。
　　梅尔菲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哈！我倒是很想看看……」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从静止的状态突然变成了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我直接愣住了，因为我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做任何的动作。
　　梅尔菲斯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了拉着龙雀的手，否则刚才他突然受到重击所产生的加速度足以扯断小女孩的胳膊。
　　大殿非常大，所以梅尔菲斯在撞到墙壁之前就从飞行的状态落到了地上，他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一样在地上翻滚着，直到地面的摩擦力迫使他停下来为止。
　　「啊啊啊！」
　　看着龙雀冲向梅尔菲斯，我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拔出神宫大吼着开始提升能量。由于愤怒而不受控制的能量四溢着，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可是在一秒钟以后，我发现自己的武器不见了。脑海一片空白，我看到神宫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落到了那个男人的左手里面。
　　他用左手倒提着神宫，站在离我好几米远的地方，对我抬起了右手的手指。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升了起来，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根手指在空中轻描淡写的画了一个咒印，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是失重的感觉，在看到那个咒符的一瞬间，我只觉得丧失了所有对重力方向的感知。平衡感不见了，所以我根本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只能狼狈的摔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强烈的头晕和呕吐感支配了绝大多数的感官。
　　那个男人随手把神宫扔在了地上，然后走向梅尔菲斯所在的地方。
　　龙雀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挡在他的前面。
　　我能感觉出来，那个男人在对付梅尔菲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是不是要杀他。他只是随手出了一招而已，梅尔菲斯是死是活并不在他需要思考的范畴之内。
　　龙雀没有什么能量，身体的强韧程度也非常差。如果那个男人想要把她当做障碍物扫开的话，她就一定会被轻而易举的杀掉。
　　我看到他抬了手，而我所能做的就只是用全部的精神力想要用手瞄准那个男人的后背放出自己的攻击——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无比困难，整个天花板都在头顶旋转……
　　可是在他把龙雀扫开之前，我看到梅尔菲斯动了。
　　他带着满脸的鲜血突然从地上向前一窜，被压在身下的鸦羽之刃冒出了浓浓的黑光，以出人意料的角度对那个男人扫出了一剑。
　　可是那一剑却停在了空中，梅尔菲斯的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鸦羽之刃的暗能量刃被那个男人捏在了手中，无法再进分毫。那个男人的手上也同样包裹着纯黑色的能量，两股能量相互吞噬着，谁都无法消灭对方的存在。
　　我没法看到那个男人的表情，在一片模糊的视觉里，我只能看到他似乎对梅尔菲斯做了一些事情。在眩晕中，我最后看到的情形是，他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梅尔菲斯的脸，然后将梅尔菲斯那只假眼从他的眼窝里掏了出来。
　　＊＊＊　　　　＊＊＊　　　　＊＊＊　　　　＊＊＊「我给了你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你就在我的王殿躺着睡觉么？」
　　骸王清亮而柔软的声音将我从昏迷中吵醒了。
　　我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被残余的眩晕感拉扯的半跪在了地上。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我整个人都有了一种糊涂的感觉。
　　咬着牙重新站起来，我向梅尔菲斯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龙雀呆在他的身边，我没有从小女孩的表情上看到什么令人担忧的东西，这是好事。
　　我跪在他身边仔细的勘察了一遍……这家伙的肋骨断了几根，头也破了，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他的那只假眼还在那里，人也活着，这比我预想中的结果要好无数倍。
　　仔细体味了一下，那股黑暗的气息依旧阴魂不散的游荡在骸王的大殿之中。
　　我立刻回头看去，不出所料，那个男人依旧坐在那边二层上面，就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朽骨，现在给我答案。」
　　骸王对我们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情毫不在意，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就单刀直入的对我发问了。
　　她说要给我一天的时间来考虑，可事实是我根本没有机会来想那件事情就被那个强大到可怕的男人弄成了废物，躺在地上浪费了整整一天。
　　我忍不住又扭头扫了那个男人一眼，和以前一样，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是男人眼里闪烁的光芒而已。
　　我仍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毫无疑问的，他已经不是【神都】里面的战士可以相提并论的东西了。哪怕是我能想象的最强的战士……保罗？燃墟？ＡＺＺＡ？
　　面对这些家伙的话，且不说梅尔菲斯了，就是我也不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失去战斗能力。
　　可是那个男人做到了，他在梅尔菲斯全神戒备的情况下还是轻易就得手了，而且哪怕让时间倒流回去，梅尔菲斯还是躲不过他那一击。这样想来，我只觉得自己的战意会流失的越来越快。
　　面对这种家伙，已经谈不上什么获胜的欲望了……我在今天才确实的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让人在交手之前就失去作战欲望的对手……我原以为作为一个有尊严的战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打之前就认输的。最可恶的是，对方甚至都不会把我们当做自己的「对手」。
　　相对于面对这种对手，我还是更想知道他和里奥雷特的王们到底谁比较强。
　　这个问题在很久之后有了答案，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再次面对那个男人的机会和资格。有些人你注定赢不了，这句话就来自这个男人的口中。
　　现在该想的已经不是关于那个男人的问题了，而是要做出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选择。
　　对于我的命运会怎么走，我一无所知，所以哪个选择才是正确的我更是无从知晓。
　　苍缀站在骸王王座的旁边看着我。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和骸王非常像，她的短头发同样是白金色，脸部的线条也有着相似之处，只是那双眼睛却是血红色。
　　大概那就是她血族血脉的证明吧。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我无法想象那是多么珍贵的力量……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总是要比力量重要。
　　人类真是很可笑的动物，为了可笑的原因坚持可笑的决定，最终很有可能会落到一个痛不欲生的境地、得到一个万劫不复的结果。
　　不过如果因为这样而被人嘲笑，我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背叛过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背叛第二次了，我的理由就这么简单。从一开始，这种想法就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坚守着最后的防线，所以现在做出这种决定，也让我自己舒了一口气。
　　我在思考良久之后终于开口了。
　　「终极契约……我拒绝。」
　　骸王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好像早已经料到了我的答案。
　　「真是愚蠢。」
　　她如是说道。
　　「或许吧……在有些事情上面，人类就是永远不会变得聪明起来。」
　　我自嘲道。
　　苍缀的肩膀轻轻抖了起来，她看向骸王，然后又看向我，焦急的不断拉扯着骸王的衣襟，似乎在哀求她再说些什么。看着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我有了一丝不忍。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骸王从位置上站起来，轻轻摩挲着苍缀的小脑袋。
　　可是我没有走，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个主意。
　　「如果不是终极契约的话，我还是可以同意的，您觉得如何？」
　　我说道。
　　在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苍缀盈满了眼泪的双目闪过了一丝期许的光芒。骸王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女孩连连点头。
　　骸王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好吧，如果你决意如此的话。苍缀，这已经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过去吧。」
　　小女孩松开了拉着骸王袍角的手，从高台上面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契约，但是绝大多数的契约都意味着一条，就是借债。你每借用苍缀的一丝力量，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终极契约的条款优化，普通契约里面的代价全都要及时付清，否则就要付出更多代价，这就是契约的基本规则。」
　　骸王对我说道。
　　「我该怎么做？」
　　我问。
　　骸王将目光指向了苍缀，我便也低头看她。
　　小女孩张开双臂，示意我将手放在她的手上。
　　在和她小手接触的一瞬间，似曾相识的黑暗再次将我包裹了起来。
　　签订契约的过程冗长而枯燥，在和苍缀无数次意识的交流中，我们一条一条的拟定了契约的规则。在代价方面，我选定了一条最为严苛的条款，因为越严苛的条款就意味着越强大的力量。为了阿纱嘉，我需要力量。
　　那条条款是，如果我无法及时付清借用的力量，就必须以自己的能量等级作为代价转接给苍缀。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一次战斗中借用的契约能量过于超支，等级甚至有可能会降回到９级以下。
　　但这个条款同样意味着，我可以把不死之戒当成媒介，以赎魂装甲作为载体，勉强召唤出本来只有终极契约才能够使用的东西……
　　苍缀还告诉我了很多签订终极契约以后有可能使用的能力，我差一点就妥协了。那些属于血族的能力实在强大的可怕，如果可以熟练运用的话，我有理由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在两分钟之内杀掉任何一个零级的战士。
　　只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同时我也迎来了和同伴的告别。
　　＊＊＊　　　　＊＊＊　　　　＊＊＊　　　　＊＊＊当我从黑暗中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体之后，骸王早已经不在王殿之中了，苍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的身边是已经恢复了神智的梅尔菲斯和龙雀，而不远的地方还站着骸族领主帝颅。
　　「你总算是醒了，如果再不醒，我们可就自己走了。」
　　梅尔菲斯盘腿坐在地上，一脸不满的看着我。
　　「我睡了几天？」
　　「两天。看这个意思，你是得到了新的力量？」
　　「算是吧，不过心里面没底的很。我完全不确定这些力量能改变些什么。」
　　我说，「你没事吧？之前被人痛揍了一顿……」
　　我刚说到这里，梅尔菲斯就狠狠一拳捅在了我胸口。他没用能量，就是很普通的一拳，不过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疼得我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
　　我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叫道。
　　「没干什么，只是你的话让我很不爽。」
　　他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就打我！」
　　我气的不行。这家伙肯定因为我看着他被人揍了，面子上很挂不住才做出这种混账事。
　　「想了想还是打你一下比较解气。」
　　「你是只有十岁么！」
　　我对着他的脸骂道。
　　「你这样大喊大叫的才更像是十岁。」
　　气得我哑口无言，可是我总不能真的和他像十岁的小孩一样在这儿扭打起来吧！
　　龙雀在旁边捂着嘴，身体一个劲儿一个劲儿的震，是笑的。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成熟点，不和他一般见识。「那个男的对你做了什么？」
　　「他只是把我的假眼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梅尔菲斯阴沉着脸说。
　　像他这种狂妄的家伙，在之前的交手中被人压的像狗一样的情形估计还是这辈子第一次经历。我恶意的揣测这家伙会不会被揍出心理阴影，毕竟他以前就算是输应该也没输过这么惨。
　　「……」
　　我本来想多问几句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不过我估计如果我问出口，又要平白被他打上一拳，所以还是把问题咽到了肚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帝颅开口了。
　　「朽骨，骸王为你已经设好了传送门，可以直接传送你到血族曾经的王城。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听到帝颅的话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天大好事。
　　「我们走。」
　　我对梅尔菲斯说。
　　然而梅尔菲斯摇了摇头。
　　「你走吧，我要和龙雀上路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你不知道么？血族的领地和影族是在一起的，你和我过去直接就……」
　　梅尔菲斯没有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
　　「我知道。但是这次去影族那边我并没有目的地，所以还是从骸族直接过去，按部就班一路排查过去的好。」
　　我皱起了眉头，「你带着龙雀一个人怎么行？你先和我一起过去，等我把反抗军的事情弄妥了就陪你去找线索！」
　　可是梅尔菲斯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你没有办法一直帮我。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你约定的日期也很近了，我们继续结伴只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就在这里分别吧。」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我找不到反驳他的办法，只能默认了。
　　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意识到他所说的「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过就算我意识到了，我想自己仍然无法改变现在的选择。
　　「别相信初邪那个女人。」
　　他又说。
　　「为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
　　「因为她一直都是个骗子，我不相信她在你这里会突然变成一个好人。」
　　梅尔菲斯说。
　　我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曾经被她骗过？」
　　「……」
　　梅尔菲斯开始瞪我，我连忙憋住了笑声，否则也许又会挨上一拳。
　　我摇了摇头，「好吧……不过我只能保证如果被她摆一道的话不会怨天尤人而已，别的就保证不了了。」
　　「嗯。如果下次见面你们两个还在一起的话，可以考虑一起喝一杯。」
　　梅尔菲斯说。
　　我摸了摸口袋，找出了一件东西。是反抗军的缎带，而且是作为支援部队队长发给我的高等级缎带。我把它递到了梅尔菲斯的手里。
　　「如果在影族需要帮助和补给，拿着这个去反抗军的驻地，会用得上。」
　　梅尔菲斯看了看我，然后将那东西收了起来。我记得他非常讨厌别人的恩惠，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我又看向小龙雀，「这家伙就靠你照顾了，小美女。」
　　小龙雀在我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突然翘起脚揽住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拥抱，这个动作吓了我一跳。
　　「哈哈，真是受宠若惊。」
　　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直起腰来。
　　「对不起，贪狼。」
　　梅尔菲斯突然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本来打算得到力量以后，陪你一起去对付阿纱嘉的敌人，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想法是没办法实现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站在你身边，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要知道，梅尔菲斯这种坚硬而尖刻的人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突然觉得说不定这会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这里不是【神都】，没有佣兵所的留言箱，也没有冒险者公会的通讯器，想要在暗面找到对方几乎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低下头笑了起来。
　　「是啊，我的事情只能靠我自己，你的事情也只能靠你自己，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死鸦·梅尔菲斯上前一步，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的这个拥抱比龙雀的那个要让我惊讶无数倍。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贪狼。」
　　他说。
　　我也用力拥抱了他一下，「你也要活下去。」
　　「唯独这个……我无法保证。」
　　梅尔菲斯松开了胳膊，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龙雀向王殿外面走去。
　　我也没有再看着自己同伴的背影感概，而是对帝颅示意自己可以上路了。
　　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　　　　＊＊＊　　　　＊＊＊　　　　＊＊＊当我从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反抗军黑城基地后方那个废墟里面。
　　传送门的能量在我离开之后立刻就变得不稳定起来，并在几秒钟之后消失掉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两次，把和梅尔菲斯分别的惆怅一点一点从脑子里抽了出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了黑城，原来以为怎么也要再用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从结晶大陆那边回来的，这比计划中要快了很多。
　　既然骸王已经答应我会帮忙处理心族那边的事情，就一定不会食言。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和反抗军的同伴一起去心族的边境等候消息。
　　在和苍缀签订契约的过程中，我尝试性的问了她很多乱七八糟毫不相关的问题。可是那个小女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所以直到现在，我对她仍然处于一个一无所知的状态。
　　她对我没有和她签订终极契约而感到失望，但却仍然非常尽心的以我的需求为核心建立了契约的条款。从现阶段来说，我所能得到的好处远远要比她要多。
　　这种占了别人便宜的事情让我有些不安，但是对力量的渴求却没有办法让我拒绝她的好意。
　　话说回来，里奥雷特也会有「好意」么？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阿纱嘉呢？
　　也许很快就会见到她了，那时候会遇到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之前，我会见到另一个朝思暮想的女孩。
　　我一边迈开脚步向我们在黑城驻扎的那部分走去，一边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恶作剧的吓唬初邪一次。
　　躲在她房间里面装鬼？要不然就假装若无其事的和她擦肩而过打个招呼？不知道哪一种会让她高兴的跳起来。
　　在进入驻地以后，我看到这里的战士已经大多数都是我不认得的新面孔了。
　　他们按部就班的做着手里的事情，看上去一切都运转的不错。
　　有几个战士认出了我，很平和的和我打了招呼。熟悉的感觉一点一点的回来了，看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反抗军里面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我走进黑城基地的主建筑，然后随手拉住了一个认识的家伙向他询问初邪和奥索维的位置。
　　对方完全不知道初邪在什么地方，但是奥索维就好找很多了——他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我相信，即使反抗军处于这样一个暂时停摆的状态，依旧有很多文职的杂务要由他来拍板。
　　我敲了门，然后得到了「请进」的答复。
　　奥索维正在桌子上一本正经的看着什么文件，他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坐直了身子。
　　「你回来了？」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微笑着看着反抗军的军团长，对他戏谑的行了一个触目礼。
　　「还算幸运，没有死在回家的路上。」
　　我说。
　　奥索维走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这个动作让我感到有些温暖。
　　「事情办得怎么样？心族那边……」
　　「骸王已经答应帮我们了，一段时间以后就会有答复。我们就坐等好消息吧。」
　　奥索维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一趟出去，好像惹了不少麻烦……」
　　他笑着看我。
　　奥索维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他的脸就总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少年讲话。只不过没人会轻视他就是了。
　　「没有办法，正好撞上了Ｄｒｅａｍｓ的人，不想交手也不行。」
　　「那么，收到【红函】了么？」
　　我没想到话题会跳跃的这么快。奥索维没有问我这次出行的细节，也没有问我骸王那边发生的事情，却单刀直入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疑惑。
　　「【红函】呐，的确是收到了。你呢？」
　　奥索维呵呵笑着，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不过这家伙看上去完全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的意思。这家伙一直将自己的实力隐藏的非常深，连初邪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力量有多强，所以我料想他也不会回答我的反问。
　　「贪狼，我问你个问题。」
　　我皱了一下眉头，「什么问题，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
　　奥索维没有对我的调侃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表情依旧非常认真。
　　「如果要你为了拯救【神都】这个世界，冒着生命危险挑战类似于里奥雷特之王那种级别的家伙，你觉得自己会去做么？」
　　「我当然没有那么伟大。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知道【末日】的事情，一定也收到【红函】了！」
　　我接二连三的说。
　　奥索维在听到了我的问题以后笑了起来，这让我一头雾水。
　　「我只是想听听你心里的看法而已。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清楚，自己只是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而已。不想当棋子，就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不要被看似权威的声音蒙蔽眼睛，这个道理很简单。」
　　「你到底知道什么？」
　　不知不觉，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点质问。
　　「你说的就好像我真的知道些什么似得。」
　　奥索维笑着。
　　我盯着这个家伙，突然感觉他也许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他在现在所说的话，和一个人给我的的感觉非常像——【神都】的创始人，撒拉弗。
　　也许是看到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奥索维轻轻挥了挥手，改变了话题。
　　「我们在心族边界上的据点也已经建设完毕了，所以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去看看初邪吧，她最近闹腾的比较严重。」
　　「她在什么地方？」
　　我问。
　　「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应该在南广场。」
　　离开奥索维的办公室，我加快了一点点步伐向广场那边走去。
　　身为反抗军的军团长，我明白奥索维肯定会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情报。如果他自己不想说，我肯定是没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不过如果我仔细问问初邪的话，说不定能搞清楚一点事情。
　　不过当我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问就「嗖」的一声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
　　「把那边那个支架拉起来啊！笨手笨脚的！还有你！别松手啊！要压死人的！」
　　初邪穿着一身干练的工作服，看上去就好像建筑工人似得，头上还顶着一顶可笑的橙黄色安全帽。她掐着小蛮腰，站在一片工地的高台子上指手画脚，叫的比谁都响。
　　反抗军的战士们被当成了建筑工人在使唤，不过这些家伙干起活来非常卖力。
　　要知道，反抗军的战士其实都应该算是雇佣兵部队性质的存在，现在被摊上这种重活累活，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有积极性的。
　　「这是建什么呢？」
　　我拉住旁边一个看上去非常陌生的家伙问。
　　「电影院啊，你刚回来的？」
　　那家伙头也不回的给我撂下一句话，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电影院……看来在这段闲着的时间里，初邪的歪点子又多了起来。
　　我走到台子下面，戏谑的打量着她的脸。女孩歪鼻子斜眼的发出指挥的号令，经常因为两个支架不小心撞到一起这种小事情气的跳脚。
　　她叫着叫着，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低头向我这边瞅了一眼。两秒钟的静默以后，她发出一声大叫，然后从台子上面直接就跳了下来。
　　台子挺高的，我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干。当我呼通一声差点被她撞晕在地上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窝囊了。
　　「撞死我了！下来下来！」
　　我一边咳嗽一边拽她。
　　「嘿嘿！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把脑袋从我胸口抬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欢快。我本来也该「欢快」的，可是现在却被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被初邪摁在地上，以这种姿势完全爬不起来。周围的反抗军战士在看我们，有的只是瞅了这边一眼就开始继续做手里的活，有的则是嘻嘻哈哈的笑起来，这让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傻得吓人。
　　初邪嬉笑着，在我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就好像得到了什么礼物的小孩似得。
　　我哭笑不得的捂着胸口被她给拽了起来，然后看到旁边走过来另外一个人。
　　微凉穿着她那身熟悉的铠甲，歪着脑袋看我，对我翘了翘嘴角。——你回来了。
　　她随意比划了个手势。
　　微凉眼睛里面曾经的清澈变得有些暗淡了，不过精神似乎已经恢复到了没出事时的状态，那种懒散却轻盈的气质一如从前。
　　我感到很欣慰，微凉是和我一起并肩与里奥雷特战斗了半年之久的亲密战友，看到她没事我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对她说，然后又低头对初邪说了同样的话。
　　看着这个女人眼睛里闪烁的光，什么都不需要说，我能感觉出她对我的牵挂和思念。那是一种会让人感动的光芒，那我是被人放在心中的证明。
　　「顺利吗？有没有受伤？骸王厉害么？你怎么和他们做的交易？」
　　初邪的问题像口袋里漏出来的豆子似得倒了一地。
　　我无奈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又抬头看了微凉一眼，却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我们俩。
　　「你问这么多，让我怎么答……」
　　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反抗军娇蛮的副军团长身上。
　　「喂！」
　　初邪转身向着忙碌的人群叫了起来，「你们别偷懒！今天晚上就能看上电影了！」
　　身后传来了不满的抱怨声，还有开玩笑般大声问「你们去哪儿啊」的家伙。
　　不过初邪完全没理他们，她说完话以后就拉着我向基地里面走去。
　　「想我了没有想我了没有？」
　　看得出来这家伙真的很高兴，她倒退着走在我前面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连蹦带跳，就和小孩儿一样。
　　「当然想。」
　　我微笑着欣赏她的表情，然后握紧她的手。
　　「我听说你杀了Ｄｒｅａｍｓ杀手团的团长，而且还得到一个很臭屁的外号！很厉害嘛！」
　　初邪挤眉弄眼的调侃道。
　　朽骨贪狼……当我重新想起自己的这个所谓称号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也许那并不是因为我那招【朽骨天国】才所传播开来的外号，因为在和骸王见面以后我就了解到了那两个字代表着更深一层的意义。
　　那么又是什么人将我的事情在情报网上散布出去的呢？那个家伙对我身为骸族【朽骨】的事情一清二楚，而且还是在我第一次使用了朽骨天国之后才将情报放了出去，这是非常蹊跷的事情。
　　如果论动机，我实在是无法做出任何靠谱的猜测。
　　「嗯……葬敌初邪，朽骨贪狼……听上去很般配！就允许你叫这个臭屁的名字啦！」
　　初邪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走神，她自顾自的开始把我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开始品评。
　　「总是把外号这种东西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听上去实在是很傻……」
　　我用无奈的语气试图阻止她。
　　初邪已经把我拽进了黑城基地侧面的一个小门，她松开我的手，咣当一声将门关了起来。女孩抬着头看我，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鲜红的嘴唇。
　　「吻我！」
　　我毫不犹豫的捧住她的脸，咬住了她的双唇。
　　初邪的双臂搂住了我的脖子，她微微翘起脚，闭上眼睛，递上来一个饱满鲜甜的亲吻。
　　我亲吻她的嘴角，然后是舌头，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初邪的脸颊很柔软，温热温热的，传来了熟悉的香气。
　　热吻过后，初邪歪着脑袋将手掌放在了我的脸上，含笑看我。
　　「你果然不会死掉呐。」
　　「你怕我死？」
　　「我不怕，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活着回来。我学了做烤鸡翅膀给你吃，你要死了就白学了！」
　　「就因为这种理由？」
　　我忍住不笑。
　　初邪用额头蹭了蹭我的下巴，手掌毫不客气的摸在了我的下体上面。
　　「在外面有没有和乱七八糟的女人偷吃啊？」
　　她笑眯眯的抬头看我。
　　「有心思也没有那个机会啊。」
　　我也笑着反击，手顺着她衣服下摆伸到了里面，轻轻的摸着她光滑而滚烫的后背。
　　初邪手忙脚乱的把我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怎么了？」
　　「不能在这里啦！被人看见就坏了！」
　　「以前你不是都很看的开么？」
　　我调侃道。
　　「现在不行了！我家大哥盯上你了，之前还特地找了人来问你的事情来着。我有预感，不收敛点的话以后会有麻烦。」
　　初邪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
　　初邪的大哥注意到了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反抗军里面的高级作战队长而已，像我这种级别的人虽然不算很多，但也并不是什么没人可以取代的角色。如果说会让所罗门·罗斯柴尔德关注我，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和初邪的关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身在反抗军，乃至【神都】最强大的三个佣兵公会之一的思灭者后面的男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在耳边回响过几次名字的存在。然而对初邪来说，他却是无法替代的后盾和有着深厚关系的血亲。
　　在投入了一定的关注以后，我深知那个男人完全就不是和我同一世界的家伙。
　　所罗门甚至很少进到【神都】里面来，更别说暗面了。他把持着全世界最大的金融帝国，所做的、所想的，都是我这种人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如果被他发现会怎么样？」
　　我问。
　　「我不知道。大哥对我一直还算不错啦，以前我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不太管我，但是这次他会注意到你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初邪瞥着嘴嘟囔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需要遮掩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在外面的时候还……」
　　「哎呀外面没关系的啦，我随便找个男人玩玩其实大哥也不会管我，只要别被他看出来我真的喜欢你就行了~ 」我听着初邪粗俗的形容和句子结尾时流露出的一点点爱意，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脑袋。初邪没有反击，她嘿嘿笑着受了。
　　「既然这里不行……」
　　我皱着眉头向四周扫了一眼。
　　「那里那里！」
　　初邪使劲儿拽着我的衣服，指了指走廊不远处的一个小门。
　　我拉着她，两个人三五步就跑到了那边。门的里面是一个小型休息室，是给那些负责黑城基地勤务的普通雇佣职员休息的地方。虽然里面没有一张合适的床，但那张棕灰色的沙发看上去似乎非常不错。
　　初邪快手快脚的锁上了房门，而在她锁门的时候，我已经从身后将手插到了她衣服里面。
　　狠狠的捏了她的屁股一下，鲜嫩饱满的手感让我觉得特别满足。
　　初邪抓住我的手腕，我以外她要反抗，谁知道她却一扭一扭的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按在了她最私密的部位。
　　我将手指轻轻拨了拨，她两片嫩肉中间已经是湿湿的了。没有什么可等的，我的手开始飞快的褪下女孩的衣服，而这家伙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初邪咬着嘴唇，眉目之间看上去相当兴奋。她使劲把我推坐在沙发上，用力拽下我的裤子，然后一把捏住我最要害的两枚东西。
　　「有没有在外面乱玩别的女人？嗯？」
　　初邪坏笑着审讯道。
　　虽然她没用力，但是这样被人抓着关键部位还是会让我感到紧张。
　　「当然没有！你把手先放开！」
　　我咬牙切齿的说。
　　「真的没有……」
　　「你有完没完？」
　　「好啦，信你啦~ 给你一点点奖励！」
　　她的话音刚落，就将嘴唇横在了肉棒上面包裹住阴茎，然后用舌头尖开始来回磨蹭被嘴唇包裹住的地方。
　　酥痒酸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从喉咙里面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声音。很难受，却又非常爽，肉棒的顶端立刻被这种刺激故障成了深紫色。这种酸爽并不会让人有射精的欲望，但是肉棒却像快要爆炸了一样硬的可怕。
　　听到我控制不住所发出来的声音，初邪得意的不行了的样子。她眼角弯弯的看着我，继续轻柔的用自己吐出来的鲜红舌尖。
　　她跪在我胯间，鼻息轻轻喷吐在我的腿上，暖暖的。我伸出脚趾拉扯下她最后一件小巧的贴身衣物，然后将大脚趾挤压进到她里面。
　　初邪连忙用手推我的脚腕，但是她手上的力气实在是微不足道。当脚趾被一片温热的湿润包裹住的时候，初邪拧着眉毛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呻吟。
　　作为报复，她添得更起劲了。我在几秒钟以后用力推住了她的头不让她继续这样弄下去，那种酸麻和鼓胀感实在是到达了极限。
　　伸手擦干净初邪不慎弄在嘴边的口水，我将她抱了起来。总觉得这女人比以前轻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初邪将头挨在我的肩膀上，翘着小屁股一个劲儿的晃，示意我进到她里面。
　　我自然不需要她催促，推挤着她的美臀就坐了下来。
　　「慢点啦，大混蛋……有点痛的……」
　　初邪在我耳边抱怨道。
　　我的下身已经深深的和她结合在了一起，闻着让人沉迷的初邪的气息，心里觉得非常开心。能够有人、有地方可以接纳自己，这大概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吧……人毕竟不是可以独自生存的动物。
　　她轻轻动起来，我迎合上去，初邪的汁液热情四溢的开始发出羞人的声音。
　　穴口越夹越紧，挤的我不得不咬住了牙才能守住。
　　初邪用黑色的瞳孔盯着我的双眼，小嘴微张。她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娇小的身躯不住的上上下下。我紧紧搂着她的后背，尽自己所能插到她身体里最深的地方。
　　「啊嗯……贪狼……我也……唔唔……守住约定了哦……没有拿小鱼来解馋呢……嘿嘿……哦……」
　　初邪一边颠荡，一边气喘吁吁的对我说道。
　　我吻着她细嫩的颈子，并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耳垂，然后加重了冲刺的力量。
　　初邪的脖子不用自主的扬了一下，她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
　　「……好舒服……呜呜呜……」
　　初邪松开捂着嘴巴的手，大口喘着气。
　　我将她拥倒在沙发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一切的开始攻击。初邪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毫无顾忌的释放着自己的感情，双腿也夹住了我的腰，似乎想要阻止我快速的抽插似得。
　　「……快到了……啊啊啊啊……要……出来了……唔……太用力了……哈啊……」
　　初邪的头用力抬了起来，抱住我脖子的手也不断地收紧起来，下身的嫩肉几乎要将我挤出去了。我绷紧腹部的肌肉，死死的抵在她子宫上面，胜过了她最后的反抗。
　　积蓄已久，像洪水一样的精子冲垮了初邪的理智。女孩咬着嘴唇，脸颊和我紧紧贴在一起，小腹和双腿一阵急促的抽动，喉咙里也传来了极度诱人的呻吟声。
　　我笼罩在初邪雪花一样的白皙的身体上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也不过短短的十分钟多一点而已，可是我们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时隔多日的放纵，我们俩都太投入了一点。
　　她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在我身下，双腿酥软的从沙发上垂了下去。不过那双小手却仍然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脊背，很舒服。
　　我捧着她的肩膀，胸口的起伏慢慢的平息了下来，然后吻了她的脸。
　　「好爽……好爽……嘿嘿……」
　　初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始撒娇似得蹭着我的脸，「喂，还不把你的东西拿出去呀……」
　　我看着初邪的面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们已经确定的关系看来在这段时间的分别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我却有种没办法高兴起来的感觉。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阿纱嘉。
　　如果她知道我和初邪现在是这种亲密的感情联系，会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自己要和初邪在一起就一定会伤害到她，我不能装作这不是我的责任。
　　我没有承诺给阿纱嘉任何感情上的羁绊，只是许诺要和她缔结契约，帮她成为噬族的女王。可是那并不代表我们心中没有那种相互默认的地位。
　　所以负罪感是一定会存在的，这是我早已经知道的事情。
　　阿纱嘉不是人类，有很多事她根本就不明白，而我也没有来得及一一教会她人类的感情是多么复杂的一种东西。虽然希望最后我们不会拥有过于惨烈的结局，但那并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初邪凑过来腻在了我身上，她睿智的双眼似乎能看透我心里面所有的东西。
　　「放心吧，大混蛋。按照我的运气来说的话，你和她之间应该不会因为我而出问题的。如果出问题了的话，你可能就不要我了呢，这可不行。所以呢，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想了，还是考虑怎么能早点见到她比较好吧。」
　　初邪有时候善解人意的可怕，我甚至说不清她如此正面的看待我和阿纱嘉之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不过像我这种不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一旦选择了相信，就不会随便怀疑对方。
　　但是当有些事情真的发生在你眼前的时候，你就算不想相信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只不过，人们往往过于相信自己的双眼双耳，而忘记了一个真理：你所见所闻未必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了一下。
　　初邪吓得像受惊的猫咪一样从我身上跳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往身上就套衣服。
　　在这个问题上就体现出男人的优势了，我从容的捡起衣物把它们穿好的时候，初邪还在系内衣。
　　我恶作剧般的走到门边做出要开门的样子，初邪气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我扔过来。我低头躲开，烟灰缸在门上砸了个粉碎。
　　「谁在里面？开门！」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响动，不满的叫道。
　　初邪终于整理好了容装，我也就打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来屋里抽烟的普通职员，看到我打开门之后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你锁着门干什么？这是公用休息室。」
　　「抱歉。」
　　我笑着说，示意初邪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当那个家伙看到地上破碎的烟灰缸的时候，明显是生气了。可是他刚要开口大骂就看到了初邪。和我不一样，初邪这种显眼的家伙，没有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个人说不出话了，看样子似乎想要为自己的粗鲁道歉。
　　而初邪则坐在沙发上，做出了严肃的表情对他挥了挥手，「我们在谈事情，你把这个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先回避。」
　　那家伙老老实实的照做了，而我则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配合初邪的表演。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以后，我和初邪都忍不住长输一口气。
　　「干嘛还赖在这儿？那个时候直接走掉就是了？」
　　我问女孩道。
　　初邪瞪了我一眼，嗔怒道：「快去给我拿纸巾啦！站起来的话……你射里面的要流出来的……」
　　＊＊＊　　　　＊＊＊　　　　＊＊＊　　　　＊＊＊几日之后，以奥索维为首的反抗军精英和指挥层全都聚集在了心族领地边缘的Ｋ- ０７据点，而心族那边的消息终于也在大伙提心吊胆的时候传递了过来。
　　拦在我们通往噬族领地道路上的心族领主只有一个，他的名字是烛恒。当他派遣自己的亲族带来了欢迎我们的消息的时候，我和初邪正在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吵架。
　　Ｋ- ０７的营区饭堂，我给初邪买了吃的东西，不过三小姐看上去非常不高兴。
　　「你买的什么破东西啊！我不吃胡萝卜！」
　　初邪用叉子狠狠插起蔬菜拼盘里面的红色蔬块，撒气般的往我的盘子里搬运起来。
　　「多少吃一点，有营养。」
　　我漫不经心的用筷子给她夹了回去。
　　「别给我夹回来啊！」
　　初邪大叫着，手里叉子的速度更快了。
　　「吃一点没坏处的。」
　　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面的胡萝卜被堆成了一个小山。
　　「那你自己吃！」
　　「排了好长时间队才给你买回来的东西，你这算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
　　「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算什么男朋友！」
　　初邪露出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大呼小叫，而且这家伙说话的内容实在让人有些火大。不过我还是告诉自己，这种时候还是忍忍比较好，所以我没有看她，自顾自的吃起来。
　　「你干嘛不说话？还敢给我脸色看啊！厉害了是不是！」
　　初邪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不喜欢吃就别吃。」
　　我实在忍不住挤出一句带刺的话。
　　初邪没说话，她「啪！」
　　的拍了一下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半个食堂的人都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也愣了。
　　女孩丢下盘子，头也不回，嘚嘚嘚的离开了食堂。我则无奈的捂住了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凑了过来，我看到他们的影子以后，只觉得头大。
　　「老大又惹副军团长不高兴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拍在了我背上这是原来支援部队里面我曾经救过的部下，昆利尔。我以前还真没发现，这小子个别时候有着非常烦人的一面。
　　「伺候三小姐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这些胡萝卜你不吃了吧？」
　　沙伦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我左边，伸手开始叉我盘子里面的胡萝卜。
　　微凉坐在了我对面的座位上支着下巴无声无息的看我，那眼神里面充满了揶揄的神色。
　　「你们……」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这几个家伙完全就是幸灾乐祸的表率。
　　虽然我被征召回了初邪身边的直属部队，贪狼部队的番号已经取消掉了，不过队长的头衔却仍然保留了下来。原先部队里的精锐也被重新分在了我麾下的分队里面，这让我相当高兴。只不过，在有些时候这几个家伙会显得特别招人恨。
　　「老大，你这就不知道了。这种时候就要出去哄哄！甭管有错没错，要是不哄，那才是真错了。」
　　昆利尔唾沫横飞的说道，他的一颗唾沫星子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我的盘子里面。我盯着盘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瞪他，瞪得他头都缩了起来。
　　「老大你吃我的！我给你买份新的！」
　　他将自己的食物推向我，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向了长长的打饭队伍。
　　看着他的背影，我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样？一旦成了女友，事情就麻烦了很多吧？」
　　沙伦嚼着初邪的胡萝卜，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说的就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我哼了一声。——初邪可是很难对付的，她故意找茬就一定有阴谋。小心哦。
　　微凉对我打着手势。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出去哄她就肯定会中计啊！」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不去会死的更惨。
　　我气急败坏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微凉笑了，抬起手，用手指对我戏谑的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
　　我推开椅子向外面走去，不过在走出饭堂之前，我回头向他们看了一眼。沙伦依旧在埋头吃东西，而微凉则在看着我，她在看到我转头的一瞬间将目光挪走了。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我并没有仔细去想，而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初邪并不在门外，所以我只好拉住几个路过的家伙询问了一下，然后向着其他人指明的方向找了过去。
　　Ｋ- ０７是紧邻心族领地的据点，所以建设的比其他前线据点都要大一些。
　　如果不是怕引起守卫的警觉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更想用能量飞行来寻找那家伙。
　　在十几分钟以后，我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某个楼顶房檐边的女孩，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不就是给你买了胡萝卜吃么！别做傻事！」
　　我从后面用能量跳跃跳上了房顶，然后小心翼翼的对不远处的初邪喊道。
　　初邪看了我一眼，露出了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你瞎紧张什么啊！你以为我要干嘛？」
　　「不干嘛你站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惊魂未定的问道。
　　「哎呀，这么紧张我啊？」
　　初邪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和我生过气一样，这反倒让我非常不安。
　　「站在房顶上自然是怕你会跳楼！」
　　「被强迫吃胡萝卜就跳楼……我有那么神经么？」
　　初邪无奈的苦笑起来。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初邪没有回答我，而是缓缓地举起了手指，指向了远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地平线的尽头，我看到了一小股里奥雷特兽群的踪迹，而它们来的方向正是心族的领地。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皱起了眉头。
　　「我的能量感知能力是整个反抗军里数一数二的呢！你才知道啊！走，我们去叫人吧，看来心族那边已经有答案了。」
　　初邪这样说着就要往下跳，然后被我一把拉住。
　　「不生气了？」
　　我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
　　「生气。不过你追出来了就先原谅你，嘿嘿。」
　　初邪眨着眼睛笑。
　　女人脑子里想的事情往往是男人根本就揣测不出来的，没有道理可讲也没有规律可循，不过男人很大程度上就是会对摸不透的事情着迷。
　　长松一口气以后我和初邪一起从楼上跳了下去，然后在几分钟以后，据点就响起了警报。据点的预警工作并不是摆设，在里奥雷特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警报响起来。
　　我们找到了奥索维，反抗军的战士们也迅速的集合，在里奥雷特来的方向组成了方阵，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这次来的心族的里奥雷特兽群，相对于骸族派出来迎接我的那一批来说规模要小太多了。总体数量看起来不过千只左右的样子，超大型的魔兽也只有四头。
　　率领着兽群的应该只是心族当地领主的手下，所以兽群才会控制在这种规模。
　　帝颅作为骸族暗面王城领主，所拥有的直属部队自然不会是一个普通领主手下所能比的。
　　见识过了帝颅和黑无的军队，在暗面也经历了很多硬仗，这种兽群已经不足以让我感到兴奋或者不安了。现在我更关心的是骸王许诺给我的事情有没有得到妥善的实现。
　　兽群在距离据点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身影从兽群中走了出来，看来那就是给我们带来消息的家伙了。
　　奥索维向我们看了一眼，然后用能量将自己浮起来向那边飞了过去。我和初邪跟在他的后面，其他几个战斗力非常可观的反抗军高级干部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其他的战士被勒令留在了防守的位置上，毕竟在情况没有明晰之前我们并不能确定对方完全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
　　几百米的距离对能量飞行来说并不需要太久，那个里奥雷特的身影在我眼中越来越清晰，当我最终看到他样子的时候，手忍不住发起了颤抖。
　　那个里奥雷特就是镜厌。

第35章
　　我们一行人从空中落下来，我看着站在那里的镜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只见过镜厌一次，连像样的交谈都没有过。那个时候我看着阿纱嘉在他手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废物一样对着他大声吼叫，而他只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我展示了一下身为瞳族里奥雷特的傲慢。在他的眼里，那个时候的我不值得他浪费更多的口舌。
　　我不知道我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不是能够对他产生威胁，也不知道他出现在这个地方是要做些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迟早都要面对这个家伙，所以不安、疑虑和动摇这些感情对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手就停止了颤抖。
　　「你不是心族的使者，来这边是想要做什么？」
　　奥索维站在队伍最前面，面无表情地问道。我有些奇怪他是怎么发现镜厌并非心族这个事实的。
　　「只不过是帮帮怜幽跑一下腿，你就是人类反抗军的军团长吧？她让我帮她告诉你们，你们已经随时可以去见她了。」
　　镜厌轻飘飘的对奥索维说着，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骸王说让我来心族这边……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你就是骸族的【朽骨】。」
　　镜厌在对我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杀气，但是他却通过眼神传递过来了一种让我浑身紧绷的光芒……一种仿佛可以将我的皮肉一层层剥下来的目光。
　　「想不到你会记得我。」
　　我沉声说。
　　镜厌长得又瘦又高，模样英俊妖异，那双眼睛的瞳孔和爬行动物相仿，由一条黝黑深邃的细缝组成。他的头发是灰黑色的长发，就好蒙上了一层灰尘。这家伙听了我的话以后，抬起手将手指点在了自己的额角。
　　「我们里奥雷特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你是那个时候和光咏在一起的人类，这个我不会忘的。朽骨贪狼……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如果那个时候知道你就是【朽骨】的话，或许就不会让你带着光咏走了。你的名字实在是烦人，光咏自从回到暗面以后，我已经不知道听过你名字多少次了。」
　　「她现在在哪儿？」
　　我听到自己的用非常平静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如果让情绪控制住自己的话，对我、对阿纱嘉都没有任何好处。
　　「噬族的王城。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如果想要力量的话，【不死】苍缀可是比光咏强大好几倍的存在。她已经被唤醒了深渊力量，很久很久以前就做出了魔兵器，最近连契约装甲都构装完成了。而光咏，连进入深渊的资格还没获得，你就算和她签了终极契约，得到的好处也远远没办法和苍缀比。」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向上翘了一下，「这不是需要你来操心的事情。」
　　镜厌用鼻孔无力的出了一丝气，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骸族【朽骨】我就不能杀你？我只是懒得动手而已，因为杀了你以后麻烦会变得太多。」
　　「哦？懒得动手？听上去倒像是骸族的作风。」
　　这个时候用言语刺激对方其实并不理智，可是我的自尊心还是让我吐出了这句话。「可你不是很想得到她么？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按照约定站到她面前，那个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镜厌瞪着我，陡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贪狼！我觉得自己突然没有那么讨厌你了！你应该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么傲慢！」
　　我沉默着，看着这个从深渊中走出来的强大里奥雷特在我面前笑得前仰后合。
　　他足足笑了十多秒才慢慢恢复沉静，那双蛇蜥般的瞳孔重新死死对在了我的视线上。
　　「你真以为站到她面前她就会跟你走么？你已经来的太晚了。像光咏这么鲜美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留给你们人类这种可笑的存在？」
　　听着镜厌的话，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将神宫拔了出来。脑海已经完全腾空，是不是要一刀砍过去已经不是我的理智可以控制的事情了。
　　镜厌看着我拔刀，只是挑了挑眉毛，「我和噬王约定一年之内不碰她，所以我倒是没做什么事情。不过，光咏就要挺不住了，她倒向我这边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只是死撑着想要见你一面。但是，我觉得……不管你是否能在约定的日子站到她面前，区别就仅仅在于她放弃时间的早晚而已。」
　　「闭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屁话！」
　　我咬着牙说。
　　「相信？哈哈，你在暗面已经混了不少日子了吧？你认为我们里奥雷特和你们人类一样会把谎言当做日常的生活工具吗？」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我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压的快要爆掉了。在确定阿纱嘉已经被逼到绝境的状况以后，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丢下现在所有的事情，冲到噬族的王城里面去。
　　一只手轻轻的圈住了我的手腕，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手中的神宫在疯狂的颤抖着。
　　那是初邪的手，我无暇去看她，但是她用力抓着我的手腕，似乎想要给我一点力量。
　　就在我的思绪快要乱掉的时候，奥索维说话了。
　　「看你的力量，应该已经是可以在深渊中自由行动的存在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给心族的一个领主跑腿。」
　　奥索维的话很不客气，对于瞳族这种傲慢的里奥雷特来说，轻蔑和怠慢的语气都很容易点燃对方的自尊心。不过奥索维看起来并不在乎，而且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能够感觉出镜厌的力量程度。
　　除了可以支配上千只魔兽这个事实之外，我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显露镜厌力量程度的蛛丝马迹。倘若不是在【穹顶之役】见识了镜厌的【渊体唤醒】，我现在根本没办法从力量上把他和普通的里奥雷特区分开来。
　　像黑无、帝颅这种王城领主身上所传来的压迫感很强，可是骸王、苍缀和镜厌则没有这种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由于领主必须一直驻扎在暗面，所以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力量调和到了和暗面的介面承受能力相稳定的程度，也就不需要去刻意压制了。然而当长时间在深渊中生活的里奥雷特想要在暗面暂时活动的时候就必须收敛自己的力量，否则很容易由于介面不稳定的因素被重新丢回深渊里面去。
　　这和在冰面上行走就必须减轻重量是一个道理，超过冰层承受能力的东西都会掉到水里面去。
　　像骸王这种力量达到顶峰的存在，就算再怎么压制也是白费功夫，所以她最多也只能够在连接暗面与深渊的王殿停留——「渡口」的「冰层」相对较厚。而镜厌必须借助卡拉诺顿和碎琴的力量才能被召唤到【神都】里这件事情也就很好解释了，【神都】的「冰面」比暗面还要薄，就算镜厌压制力量也没办法凭自己的能力存在于【神都】之内。
　　面对奥索维的问题，镜厌倒是没有不满的样子。
　　「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帮那边传句话也不算是什么放低身段的举动。」
　　「但是我觉得你这次过来并不只是为了见他这么简单吧？」
　　奥索维抬手向我这边指了一下。
　　镜厌笑了，「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既然见到了想见的人，我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一千头魔兽就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向我们这边迈开了脚步。
　　和黑无和帝颅的数以万计的军队相比，千头魔兽数量听上去并不恐怖，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起来那些里奥雷特战兽仍然遍布了我们的视野所及之处。它们推进的脚步震得大地隆隆作响，脚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酥麻的感觉。
　　「怎么？」
　　奥索维皱起了眉头看向镜厌，「靠这几只东西你想做什么？给我们提供一点点加餐？还是赠送一次免费的热身机会？」
　　「差不多吧，」
　　镜厌朝着我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这个是当做打招呼的见面礼，请好好享用。」
　　「塞牙缝都不够呢！」
　　初邪突然在我旁边对他叫起来，「随随便便挑一百个人就能把它们全解决了。倒是你自己，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玩一玩？」
　　女孩的挑衅给我感觉似乎是蓄谋已久的，她似乎很想找个借口和机会，来一次以多欺少好好教训一下面前的这个里奥雷特。
　　整个反抗军的主力部队和绝大部分的精英战士都聚集在了这个临近心族的据点，镜厌带来的兽群从数量上来说根本就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至少现在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百个人？」
　　镜厌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觉得你们弄错了什么事情。你们不会以为以我这种身份，会和那些留在暗面的家伙一样，带一群废物做随从吧？放心，这一千头是我精心挑选过的深渊瞳魔，希望你们能够满意。」
　　在镜厌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那群深渊瞳魔身上数万只眼睛全部挣了开来，汹涌的光芒在密密麻麻的兽潮中开始疯狂闪烁。形形色色的异形瞳魔，不计其数的眼睛，所有人在面对着这个情形之时都僵在了原地。
　　镜厌从容的扭头飞走的同一时间，这群深渊瞳魔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走！」
　　奥索维大吼一声，带着我们向后急窜。
　　站在阵线前沿的全都是反抗军的高级干部和优秀指挥官，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这群人被敌兽干掉了的话反抗军就不用在暗面呆了。
　　对于这次攻击，我们几乎是没有任何应对的准备。无论是兽群的规模还是反抗军驻扎在这里的兵力都麻痹了我们的神经，毕竟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来的是心族的使者，谁都没料到会真的打起来。
　　奥索维的大局观非常优秀，所以他之前并没有忘记发布防御的指令。这种以防万一的措施在这种时候起到了决定局势的作用。
　　据点前方早已经布下了近千名战士作为初步的防御力量。如果是普通的兽群入侵，这些战士已经足够用了，按照长时间在暗面作战所统计的战损比，哪怕是最严酷的战斗中，一个有经验的老兵足以换上五头敌兽性命。
　　可是现在的结果会是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在迅速后撤的同时，我听到奥索维在通讯器中不停的送出了一个又一个指令，那些指令已经足以调动所有在Ｋ-０７据点中的反抗军部队了。我知道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魔兽群在我们的身后咆哮着推进了过来，不过我们这些高级战士的能量加速更快，而且也不需要顾忌任何阵型，所以在兽群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之前我们就成功的没入了防御的部队后面。
　　我们没有人贪生怕死，我们的性命也并不比任何一个站在最前沿的战士要值钱，这是任谁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在这种时候，那些战士就是要替其他人去死，而我们不能。
　　几秒钟之内我就已经飞到了战阵的后方。回头看去，最初的这个防御战阵的反抗军战士们已经化作了无数个闪耀的光团遍布在兽群推进的正前方，组成了一道墙壁，那是他们身上防护罩的光芒。
　　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多的部队像河水一样从据点中涌出来，汇聚在一起，试着组成新的防御阵型。
　　深渊瞳魔的黑潮已经涌到了近前，远远看去，那张牙舞爪的黑色像浪潮一样冲击在了我们战士的阵线上。最前沿组成光墙的闪耀光团似乎让魔兽的潮水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那股潮水就从光团的缝隙中迅速的流淌了进来。
　　浓重的黑色将大群大群的光团迅速包围，向我们这边继续倾泻着。而那些被黑色所吞没在最深处的密密麻麻的光团正在像燃尽的火烛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熄灭着。
　　「它们太强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魔兽！」
　　前方的支援部队队长在指挥层公用的通讯频段里对奥索维大吼着，「我们的人三个打一个都杀不掉！这些狗娘养的！我们得周旋着打！硬抗已经扛不住了！」
　　「必须死守！」
　　奥索维给他的回答冰冷的吓人，所有人的心里都凉了一，这意味着最先列阵防守的那批战士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很显然，深渊瞳魔的个体战斗能力很强，但是数量和我们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只要保证流畅的攻击和支援衔接，把战斗变成消耗战，哪怕是来自深渊魔兽对我们的威胁也会变得十分有限。
　　所以奥索维死守的命令就显得非常不合情理，我从耳机里听到了来自支援部队队长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可奥索维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改变指令的打算。
　　作为支援部队队长出身的我，首先从心里面升起来的就是一股相似的愤怒。
　　我也是带过队伍的人，深深的了解手底下每一位战士的珍贵。可是几秒钟之后那股愤怒就不得不化成了不甘，因为奥索维下那个命令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采取迂回消耗的战术的确会极大地减少战士的伤亡，但是迂回和周旋也同样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空间。深渊兽群的强硬推进并不是那种取巧的战术能够阻止的，如果没有正面的作为硬抗的防线，一定会有瞳魔突入到据点内部的城区范围之内。
　　如果是其他普通的据点，我们完全可以在消灭了对方成建制的战斗力以后再对侵入进来的个别里奥雷特进行绞杀。问题在于，最精锐最强大的几支支援部队和由初邪带领的反抗军核心军团全部都驻扎在这个据点里了……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仍然把魔兽放了进来，反抗军大概就没有办法继续在暗面立足了。
　　支持着反抗军在暗面前进的不仅仅是军队中的战士和他们手中的剑，因为没有战士能够不吃不喝。真正托起反抗军的其实是后勤的大批雇员，一个个据点的运作和补给全都要仰赖于他们。
　　如果有普通的雇员被突击进入城区的瞳魔杀掉了，而且还是在反抗军主力都在的情况下，那么我可以想象，以后还敢在反抗军庇护下工作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你那支部队这个时候了还不赶紧拿出来！」
　　初邪一边飞一边对奥索维大叫。
　　「已经没有意义了！」
　　奥索维立刻否定了初邪的提议。
　　反抗军的秘密隐藏部队并不是一个秘密，那支部队是奥索维的直属部队，所以他们肯定也在Ｋ- ０７。但是除了奥索维谁也不清楚那支部队有多少人、或者部队成员长什么样子。关于那支部队的情报很简单，他们是奥索维用来突击刺杀敌方里奥雷特领袖的犀利兵器，那些人曾经甚至刺杀过一个影族的小领主。
　　初邪在这个时候喊出话来，是想让奥索维派部队去追杀镜厌。但镜厌并没有在后方继续指挥瞳魔的进攻，他只是简单的下达了一个攻击命令然后就走掉了。
　　这批深渊瞳魔放在任何一个领主的统御下都是嫉妒可怕的力量，但对镜厌来说他们的价值似乎和玩具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退的快，魔兽突进的更快。我们根本没有指挥战阵的机会，只能把集结完毕的战士一波又一波的送到防线上送死来拖延时间。
　　四只巨型战兽在兽群的裹挟下冲进了我们的阵线。它们强大的能量和体格非常相配，我亲眼看着最近的那一只全身长了上百只眼睛、高达近十米的瞳魔从眼睛里射出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能量光束。
　　那些光束像瀑布一样席卷在我们战士中间。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就有人类的战士几十名战士被搅成了血雾。几个附加了较强护罩的战士在一轮光束扫击中幸免于难，但是在他们重新提升能量之前就被旁边其他的瞳魔撕成了碎块。
　　「毕露兹、阿莱格里亚、贪狼带直属小队牵制住巨型战兽！」
　　奥索维的声音在我的耳机中响了起来，「初邪就地画阵！其他人在她结阵之前不准让兽群再前进半步！」
　　奥索维迅速将三头巨兽的分到了我们的名下。得到了指令的我逼迫自己努力冷静下来。我看了初邪一眼，她也回头看向了我。
　　初邪结阵的时候将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攻击之下，现在我更想在她身边保护她。
　　可是我也清楚，在这种正面军团作战中，不配合命令就会让更多的人死掉。而且，如果我没法挡住那几只巨兽的话，初邪一样也不可能安全。
　　「小鱼，初邪交给你了！」
　　我咬着牙对不远处的女孩喊了一句，然后就将通讯频段调节到了自己小队那边，「微凉！沙伦！昆利尔！带人过来！」
　　我从原来支援部队挑选了一部分熟悉的人来做我的直属小队，人数不多，我点了十个人的名字。他们和我出生入死过很多次，是值得信任的同伴。我认可他们的品格也认可他们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
　　当微凉他们从待命的地方冲到我所在坐标的时候，其他几个支援队长也冲向了他们自己的目标。在这个时候，我本能的向那头没有被分配给我们三个队长的巨兽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一个让我非常意外的家伙。
　　奥索维没有把最后那头巨兽分给任何人，因为燃墟已经和三个我不认识的战士和那头最大的战兽打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无论是初邪还是奥索维都没有提到燃墟在这个地方。
　　没有时间去考虑这种事情。最前线的那批战士现在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在后方终于集结起来的主力军团接替了防御的位置，我们也必须行动起来。
　　昆利尔一出现就满嘴都是牢骚，「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不是来邀请我们的么？这么几个玩意儿干嘛调动这么多人啊！」
　　「闭嘴！」
　　我对他吼道，这种时候他的好奇心实在是让人头疼。我之所以喜欢微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从来不会提愚蠢的问题，也从不在不该发问的时候发问。
　　「别把它们当做普通的东西！不想死就不要保留力量！我们的目标是那条黑蛇，你们的任务是配合我杀掉那东西！听明白的回话！」
　　我在通讯器中用最大的声音吼着，这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的命令淹没在周围能量的轰鸣之中。
　　十枚能量弹打在了我的防护罩上面。这是紧急情况下小型战斗单位组群常用的回应方式，我通过计算自己防护罩震动的次数可以起到类似于报数的作用。
　　十个人全部到齐，我们迅速组成了突击队形像目标扑了过去。
　　我把目标敌兽描述成黑蛇，是因为那家伙确实非常像蛇。只不过和普通的蛇相比，它的体型扩大了上百倍，仅仅是头部就比我整个人还要庞大，我毫不怀疑它可以一口将我给吞进肚子里面。乌黑的鳞片覆盖着它的躯干，一只深井般的巨大眼睛镶嵌在它的前胸上；除此之外，巨蛇的额头也长满了浓绿色的视觉器官。
　　小队在几秒钟之后进入了战场，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和呐喊、惨叫的声音立刻就占领了我们的意识。让人头晕目眩的能量闪光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刺得人眼睛发痛。
　　地面上每一只瞳魔周围都挤着四五个反抗军的战士在和它们死斗，但是这些瞳魔的力量大的出人意料，等级稍逊的战士往往一击就会被它们震出好几米的距离。任何失去平衡的战士都会在下一秒钟被填补上来的利齿或尖爪收割掉性命。
　　几头动作灵活的战兽向我们拦截过来，我不得不分出四个战士去处理。其中三个战士忠实的执行了我的命令，全力甩出了能量弹或是能量刃，震退敌兽的同时重新跟上了突进中的队伍。
　　剩下的那一个却犯了致命的错误。就算是我特别提醒过，他仍然低估了这些深渊瞳魔的实力。那枚能量弹的确很强，但是仍然强的不够。在我的余光范围之内，我看到那头魔兽从爆炸的光芒中重新现身，然后就是一片血花。
　　那个战士的惨叫甚至没来得及传过来，因为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我们的队伍就窜出去了几十米的距离……根本没有人也没有机会去救他，他永远也追不上来了。
　　「蠢货！」
　　我所能做的就是在通讯器里怒骂一句，以期望没有人再像他那样犯傻。
　　黑蛇的身体在视野里迅速放大。它游动在地面上，硕大的身躯像刷子一样将扫到的所有东西撞了出去。无论是我们的战士还是它身边的其他瞳魔，都没办法轻轻松松的承受它充斥着能量的撞击。
　　和其他三只巨型战兽相比，这家伙的眼睛数量并不算多，这是让我勉强感到欣慰的地方。以我对瞳族魔兽的了解，眼睛的数量往往就决定了它们的强大程度。
　　如果数一下的话，它眼睛的数量其实和周围那些瞳魔差不多。
　　在和它正面接触前的最后几秒，我将神宫附上了一大股能量，其他人在接收到这个信号之后立刻就做了同样的事情。
　　「放！」
　　随着我的大喊，所有人都像黑蛇斩出了自己的能量刃。各种颜色的能量刃在空气中发出高声尖啸，张牙舞爪的窜向了目标。
　　我连续放出了三道能量刃，然后立刻指挥部队向侧面进行躲避性的战术迂回。
　　我们的攻击全部命中，毕竟那只黑蛇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在爆炸和闪光过后，我们失望的看到这家伙只是在身上添了几道浅显的伤口。那种程度的伤口，普通里奥雷特只要几个小时就可以恢复如初，更不要说是来自深渊的高级战兽了。
　　「怎么办！」
　　我听到有人在向我喊，只是在一片混乱中我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还没等我发出指令，一头瞳魔就向我扑了过来。我不得不放下处理黑蛇的事情，凝结赎魂装甲硬接它的扑击。
　　是半人型的里奥雷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自深渊的缘故，它的能量强度直逼人类４、５级的高级战士。我右臂的骨凯被它一击震碎，飞溅出了大量骨屑，震击几乎把我的胳膊打断。
　　如果是以前，我得用半天才能适应这种程度的疼痛。但是现在那种疼痛已经不能干扰我的动作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我对疼痛的容忍能力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几乎是在抬手防御的同时，我已经用左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召唤的骨矛，反手直接就是一刺。
　　骨矛直透它的护罩刺入它的身体，却仅仅是没入了几厘米而已。我这回心真的是凉了一大节……上千只这种等级的瞳魔……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反抗军的战士才能顶得住……
　　这种等级的人类战士，放在在【神都】中任何一个中等以上的公会里都是核心战斗力。当年的Ｒａｙｏｕｔ五级以上的战士也不过四个而已，四级的黑希斯甚至都可以做Ｄｒｅａｍｓ这种超大型公会的杀手团副团长了。
　　我在搁置指挥权的这几秒，我的战士们也一样不得不面对周围的瞳魔。它们数量虽然不多，但是给我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所有人都加入了对它们的围攻和牵制才能保证自己的队友不受伤。而我们就没有空闲来对付那条黑蛇了，一想到这点我就急的冒汗。
　　「微凉和沙伦过来！」
　　我一边连续对受伤的敌兽打出能量弹一边呼叫支援。
　　必须要把这只瞳魔转手，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也是唯一可以腾出人手对付黑蛇的契机。
　　可是仍然太晚了，被我们能量刃激怒的黑蛇似乎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我们这边。它的身体动起来，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浓厚的灰色能量风暴向我的战士碾压了过去。
　　两个战士由于对手牵制的太紧而被直接撞飞，我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已经是凶多吉少。
　　纠缠我的瞳魔挡下了我所有的能量弹之后就要回冲，但是微凉在这个时候像炮弹一样从侧面撞在了它身上。
　　战斗转手，我知道她能替我挡得住。就算挡不住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因为那只巨大的黑蛇不会再给我们苟延残喘的机会。
　　周围的瞳魔都在和我手下的战士战斗，这也终于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心无旁骛战斗的机会。
　　能量刃无效，所以我干脆将神宫的能量负载加满，直接砍向黑蛇的身体。
　　神宫切开了黑蛇身上的护罩，却仅仅就只是这样而已。这头巨蛇的能量护罩实在是太厚了，我能将它劈开，却没办法用刀刃接触它的肉体。
　　一击不中我只能迅速脱离，我原来所在的地方被黑蛇卷过来的身体猛地绞过。
　　它身上厚重的能量在那个位置被挤压出了能量闪电，那是只有超级剧烈的能量碰撞才会产生的效果，我要不是跑得快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护罩被击破的位置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黑蛇重新补好了能量，像它这样的庞然大物，能量自然恢复的速度也许比修补护罩的能量损耗速度都要快。
　　既然普通的能量刃对它的伤害如此之低，而黑蛇的能量等级又高的吓人，那么我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一击必杀。
　　不能打消耗战，我必须用超强力的攻击给它致命一击。
　　运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回到了我们这边，补充来的主力部队已经将战线重新推挤到了我们旁边。战斗力一多，我手下战士的压力马上就有了明显的减轻。
　　「全都回缩牵制黑蛇！给我争取十秒钟！」
　　我叫道。
　　微凉和沙伦的等级较高，离我的位置也最近，所以他们首先冲向了黑蛇的位置。其他战士也立即执行了命令有，但似乎有一个已经死在了之前的混战里。
　　和黑蛇进行近接作战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它庞大身躯就是最好的武器。微凉他们绕着黑蛇不断施加攻击，那些攻击却好像扔进了大海的石头一样；而黑蛇的一个猛扑得手就足以将目标撞死。毕竟我们的防护罩只能够防御攻击而没办法消除冲击力。
　　我从空中落回到地上，召唤出了一根骨矛，一根最普通的骨矛。在战士们的呐喊和攻击声中，我开始轻声念咒。
　　随着接触的带魔力技能越来越多，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普通的法式其实是不需要咒语的，比如初邪的那些法术全都只需要手印和法阵来完成。真正需要念到咒语的法式全都和里奥雷特的契约有关，例如我的铠甲、ＡＺＺＡ的弓以及梅尔菲斯鸦羽之刃的技能。
　　在和苍缀做交易的时候我才知道，念咒这个过程就是对契约某种程度上的复述，是对契约的再度承认，从而获取契约能量。所以那些并不包含契约内容的法式都是不需要念咒的。
　　那根最普通的骨矛随着我的咒语一点一点的变大，被召唤出来的骨质越来越多的在矛身上增殖。我努力将骨质压缩在这根骨矛上面，以期提高它的坚韧程度。
　　原本我所能召唤的骨器，无论是什么样式，在坚韧度上都是固定的。而之前苍缀给我的力量则可以让我从根本上提升骨器的强度。
　　我需要的就是一根足以穿透黑蛇防护罩和头颅的武器。面对里奥雷特的巨型战兽，普通的武器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作用。
　　十秒钟的时间是我给自己最大的限度的妥协。我的部下比普通的反抗军战士要强，也许可以保证自己不在十秒钟内被干掉，但他们同样也无法起到有效的牵制作用，黑蛇的能量足以对周围的其他战士产生致命威胁。放任它杀伤其他战士，这本身就意味着我们的行动非常失败。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用性命换来了我们集结的机会，而当我们踏上战场的时候，又怎么能为保全自己的性命放弃自己的使命？这不仅有损尊严，更是对荣耀的践踏。
　　我还身为独行佣兵的时候并不理解什么叫做荣耀。我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从某种层面来讲尊严和性命或许就是我所追求的唯一东西。
　　反抗军让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我站在了一起。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为了享受战斗的乐趣，有的是为了某个宏大的愿望，但我们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目标，身为反抗军而存在的目标，那就是胜利。
　　为了胜利，反抗军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其他人而牺牲。那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更多的情况下那只是无奈的选择。但没有人会逃避这种选择出现的可能，为了胜利。
　　我也一样，而这就是身为反抗军的唯一荣耀。
　　手中的骨矛已经凝聚成了长达四米的苍白色长枪，我提着它向黑蛇冲了过去。
　　「给我开路！」
　　听到我的呼喊声，一个战士用身体迎面撞上了拦在我面前的一头瞳魔。他的嘴角溢出了血，很明显内脏已经被震伤了，但那家伙仍然大吼着用能量推挤着那只瞳魔向远处窜开。
　　那只瞳魔接下来的反击对那个战士来说或许是致命的，但那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了。我需要担心的就只是能不能把这根长矛刺进黑蛇的身体里。
　　黑蛇的智力很高，它立刻就觉察到了我的接近，毕竟我在长矛和自己的身上凝聚了太多的能量。
　　我以为它会冲过来或者躲开，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黑蛇全身不计其数的鳞片全都张开立了起来，每一片鳞片下面都闪动着一只鼓胀的绿色眼睛。
　　这头瞳魔眼睛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程度。
　　它身子一晃，就像最初那头巨型战兽一样，从每一只眼睛里都窜出了能量光束。随着黑蛇的扭动，它立刻就化身成了活动的战列炮台。
　　暴风一样的能量光束浇灌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一道又一道密集的光束像棍子一样扫在我身上，一直把我砸向地面。我看到很多围绕着它的战士被光束切割成了肉块从空中落了下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光束破开了我的防护罩，并且在赎魂装甲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沟壑。强大的切割能力已经穿透了铠甲，但是并没有给我留下致命的伤口。看来赎魂装甲的防御能力已经比早些时候强大了很多。
　　光束的光芒渐弱，我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恶臭，无数战士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肢体和伤口痛苦的惨叫着。我没有看到微凉也没有看到沙伦，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丧失了寻找他们的勇气。
　　黑蛇在放出光束群之后显出了力竭的状态，而我的机会也只剩下了这一个。
　　从空中向它全速冲了过去，而它也张开大口，露出了层层叠叠的利齿一口咬来。
　　只要一口，就足以嚼碎我的防护罩，因为我所剩下的能量也不多了。不过它并不是要咬我，因为我在它嘴里看到了正在疯狂震动凝聚的压缩能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右手握紧了长矛，将剩下的能量一窝蜂的附加在了上面。
　　借着能量加速的前冲力量，我大吼着将它甩了出去。
　　长矛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闪光，正中黑蛇嘴里的压缩能量。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黑蛇口中的能量被我的长矛引爆，它的半个脑袋都被掀飞了。
　　沉重的躯体从空中狠狠的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大片尘埃，我的护罩尽责的将迎面扑来的灰土挡开在两边。
　　周围的瞳魔几乎都被它刚才那一击扫射重伤，后续的战士却可以迅速填补被它杀伤的人类战士。我暂时是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战阵后方突然冲天暴起了一道直径达百米的黑色能量风暴，看来初邪也成功结阵了。我相信在她结阵之前，已经有大批瞳魔被引到了法阵毁灭性的杀伤范围之内。
　　失去了中坚力量的里奥雷特也终于无法继续支撑突进的势态，逐渐从进攻转化成了僵持，然后随着战阵的持续推进，整个战局就这样开始扭转了。
　　我浮在空中，咬着牙开始寻找自己部下的存在。当微凉带着一脸血和沙伦相互搀扶着从尸堆肉块中站起来的时候，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队里的十个人死掉了四个，还有三个重伤。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松接受的数字，但我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个人也浮在空中看我，那是燃墟。
　　开始的时候我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要那样盯着我，后来我才意识到，除了他之外，我这边是唯一一个直接干掉了大型战兽的小队。其他的小队都是成功牵制了巨兽，但却没有办法解决它们，只能凭借反扑时候的围剿对它们施加致命的攻击。
　　这很正常，如果我没有凝结大型攻击武器的方法，那头黑蛇对我来说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目标。
　　受伤和力竭的战士终于被流畅的替换了下来，大批保持着优秀状态的战士呐喊着将残余的瞳魔包围了起来，奋力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砍成肉块。
　　我将神宫插回剑鞘，扫视着满目的疮痍。脚下已经淌满了粘稠的鲜血和不计其数的尸块，原本的平原也被溅射的能量塑造成了粗糙不平的洼地。
　　＊＊＊　　　　＊＊＊　　　　＊＊＊　　　　＊＊＊这一战阵亡的反抗军战士多达三千七百多名，这是战后统计出来的数字。
　　像我之前率领的支援部队总人数也不过是这次阵亡者的领头而已。这次的损失几乎已经是反抗军踏足暗面以来最高的了。唯一一次和影族的小领主正面战斗的时候，我们的损失也没有过千。
　　而且这还是以十倍于敌兽的人数应战所得来的结果。我们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深渊里奥雷特的力量，那是我们完全没办法坦然面对的东西。
　　虽然看上去镜厌已经耗尽了他自己的所有从兽，但谁都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下一次进攻。为了保证据点内部的稳定，这天晚上反抗军对对据点采取了戒严令，任何战士都不许随便离开营房。
　　可即使在白天累的快要虚脱，我仍然没有办法让自己轻松的入睡。凭借一点特权，我和几个同伴肆无忌惮的逃到了据点的酒吧里。
　　我推开酒吧的门，意外的看到这里面坐满了人，其中有不少高级军官。看来滥用职权带着部下跑出来用酒精解闷的指挥官并不只有我一个。看着那么多的战士死在自己面前，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可能好，这个时候酒精大概是坏心情唯一的良药了。
　　人很多，但是却静的可怕，大家似乎都还没有从白天的恶战中缓过劲儿来。
　　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是酒吧里的主旋律，绝大部分的人都沉默的在试图灌醉自己。
　　我们很幸运，仍然有空着的桌子留给我们。于是我、微凉、沙伦和昆利尔就占领了那个地方，然后加入了沉默者的行列。
　　初邪作为副军团长，大战之后要操心的事情比我要多得多，所以我放弃了对她的寻找。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燃墟。
　　初邪知道燃墟在这边么？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如果她不知道的话，现在肯定有话要和自己的哥哥说吧……很奇怪，在这种时候我思考的仍然是这么可笑的问题。
　　「喂！」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来自几米之外一个刚刚站起身来的战士。整个酒吧的人全都将目标投向了他，而他将手里的杯子举了起来。
　　「这一杯，敬死去的家伙们。」
　　他的嗓音在大厅中回荡着，然后是酒液被倾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都和他一起举起了杯子，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觉得有些可笑。虽然这个时候我笑不出来，但对我来说死去的人就是死了，这种敬意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类似的东西还有想念、牵挂、悔恨和愧疚……
　　大厅里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
　　如我所想，这里的人都是无数次为各种事情赌上过性命的战士，身边的人死去从来都不是陌生的事，因此也没人会长时间的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折磨自己。
　　我端起酒杯往嘴里送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扫掉了我手里的杯子。那只玻璃制品在桌面磕了一下，然后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粘稠的酒液溅在了我的鞋和裤脚上。
　　我扭头向手的主人看去，是阿莱格里亚，另一个支援部队队长。我和他除了在会议上的基本交流外，私底下几乎没有过交谈，所以他突然做出这种粗鲁的事情让我有些意外。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喝酒。」
　　阿莱格里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仍然感受到了愤懑的情绪。
　　「什么意思？」
　　我努力用还算平和的声音问他，但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我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没想错的话，今天的战斗，就只是因为你吧？」
　　这个男人铜铃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惨烈的战斗让我完全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阿莱格里亚在我与镜厌交谈的时候就在旁边，他很清楚镜厌认识我的事实。而最后镜厌莫名其妙的指挥瞳魔对我们发起攻击，很自然就会被其他人用逻辑联系到我的身上。
　　不过，镜厌真的是因为我在这里才动用瞳魔攻击我们的么？平心而论，我并不能确定。如果他是为了杀我，完全不需要让瞳魔全面进攻，他只要自己动手就可以了。而且很明显，他带着深渊瞳魔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但也可能是在看到我之后他才决定用这种方法给我找麻烦的，我没办法说清楚。
　　无论如何，在别人看来只有一个可能。我和镜厌之间的仇恨，就是这场战斗的导火索。
　　「我不知道，但也许是。」
　　我这样对阿莱格里亚回答。
　　阿莱格里亚回应我的是一只硕大的拳头。
　　我没有料到他会出拳。长时间在能量加速状态下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足以让我躲闪他单纯凭肉体力量挥出的拳头，可是我并没有去躲，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我的身体在椅子上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昆利尔和微凉伸手扶了我一把才避免了我倒在地板那些酒汁里的命运。
　　「你他妈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昆利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伸手去抓阿莱格里亚的衣服。他没能做到，因为阿莱格里亚的部下将他推了开来。
　　昆利尔咆哮着想要和对方打架，不过我拉住了他，用身体顶在了他前面。
　　「一拳不够吧？」
　　我看着阿莱格里亚，指了指自己的脸。
　　阿莱格里亚又要动手，但是剩下的人把他也拦住了。他奋力的挣扎，但是似乎还没醉到不顾理智使用能量的地步。
　　沙伦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酒吧外面拽，昆利尔向对方叫嚷了几句也跟了出来。
　　微凉是最后出来的，她手里提了两瓶酒和一袋冰块。
　　沙伦拽着我来到了据点最边缘一座建筑的房顶上，从这里可以在夜空下眺望白天的战场。血腥味还没散尽，它们仍然不依不饶的弥漫在空气里。——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次的责任全都在你？
　　微凉将冰块敷在我脸上之后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沉浸在黑夜里的暗面深处。
　　「阿莱格里亚以为他自己是什么东西，打架的话谁会怕他！」
　　昆利尔也在一边骂骂咧咧的，似乎对我没有还击这件事情非常不爽。
　　昆利尔实力非常优秀，但性格粗犷鲁莽，仍然太年轻了。阿莱格里亚能够坐上支援部队队长的位置，绝对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家伙。一看他那个样子我就能猜出个大概：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死在了之前的战斗中，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这种洞察力是在经历了无数汹涌而来的、来自周围人们的情感冲刷之后才能够体会出的东西，我有，而昆利尔没有。
　　「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沙伦说话了。
　　「原来我们今天的谈话题目是支援部队队长的领导力否决会议……」
　　我勉强开了个玩笑，牵动的嘴角让我的脸隐隐作痛。
　　「一个真正的领导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踟蹰。为了一己的执念葬送无数人的性命，眉毛也不会动一下，这种人才是最优秀的领导者。」
　　沙伦坐到了我旁边，将腿肆无忌惮的伸出了屋顶。
　　「你说的也许没错，那种责任我觉得担不起。只有奥索维那种家伙才能做得到，他是个天才……」
　　我喃喃的说。
　　「那又如何？或许你的私事给我们引来了一场战斗，但同样的你也给我们打碎了通往光面的障碍，于公于私你都不需要自责。」
　　「我当初加入反抗军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利，利用别人的性命我自己铺路。」
　　沙伦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这家伙很少笑。
　　「你以为我加入这边是为什么？是为了初邪的梦想？」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昆利尔也凑了过来。微凉背靠着我坐下，自私的霸占了两瓶酒中的一瓶。女人和男人都会对身边伙伴的事情充满了八卦心态……
　　「你是为了小鱼吧？」
　　我将另一瓶酒递到沙伦手里。
　　沙伦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似乎被我吓到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对谁都没说过！」
　　我带着一点得意笑起来，看来自己真是老了，已经老到可以轻松读取年轻人心事的程度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为这个念头骂了自己一句厚颜无耻。
　　「你对初邪完全就是上下属的态度，却加入了她的亲卫队，我只能说你有别的目的。初邪当初把你分配到我队伍里的时候你显然很不高兴，这样的话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沙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的确如此，所以你才这么悲剧。看上了一个女人又不告诉对方，你不觉得很蠢么？」
　　我说。
　　「小鱼是同性恋，她不可能接受我，所以说了也没有意义。」
　　听着沙伦淡然的语气，我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他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我们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喜欢的人会喜欢谁。
　　我抬头看着悬在头顶夜空中发光的那个物体。里奥雷特称之为镜面太阳，和地球上的月亮看起来是相似的东西。它和月亮一样，在夜晚给我们提供着一点点光芒。
　　「你们说，这个地方是外太空的一个星球么？」
　　昆利尔似乎在和我想同一件事情。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向上飞着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飞到太空里去。」
　　我没好气的说。
　　按照昆利尔的想法，那么里奥雷特就可以称之为外星人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里奥雷特和人类在某些方面是如此的相向，我们的共同之处多的可怕，远远超出所谓外星智能生物所能达到的范畴。
　　里奥雷特是如此的了解人类，就好像我们从来都是他们存在的一部分。所以我相信阿纱嘉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里奥雷特是从人类原罪中诞生的存在，而不是宇宙人。
　　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我们远远还未可知，我们甚至连我们自己的世界还没有了解透彻。人类的太空开发计划已经实行了近乎百年，除了一些勉强可以用于开采的资源星球之外，我们对宇宙的探索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和智能生物接触的地步。
　　可是我们现在作为人类的先驱者站到了暗面，或许以后人类还会成功的涉足光面、深渊、乃至真正的神都。那个时候，我们的名字也许会被传颂，也许会被淹没，我只知道那些都不是我在乎的。
　　微凉从身后将酒瓶递了过来，我嗅到了瓶口的一点点唇香。没有在意，我仰头灌下了一大口。
　　年少的时候很讨厌酒，并不明白这种液体有什么优点，饮用它们也只不过是为了炫耀或是用于假装成熟的标志。而当年龄不断增长之后我们才发现，所有人都会有希望逃避的现实，酒只是一种工具，一种借口，一种忘却的药。
　　时间可以让我们忘却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当它还来不及在我们身上作用的时候，很多人就选择了用酒精跳过仍然会让我们痛苦和艰难的时光。
　　这并不懦弱，只是有些无奈。因为想要逃避什么东西的话，所需要的酒精量实在是太高了。而喝的咛叮大醉，则是在无意义的透支自己的尊严。
　　我体味着身后依着我的女孩带给我的一点点体温，品尝着脸上残留的疼痛，听着周围的三个同伴舒缓的呼吸声……这些清澈而宁静的感受让我无法逃避的去想念那个在远方等候我的家伙，而这点酒精对我的帮助不大。
　　我没有心情去找初邪，因为阿纱嘉已经占满了我的脑子。她过的不轻松，非常不轻松，这是我可以确定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继续向前，尽量不要出现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明天就要开动去见心族的领主了吧？影族的地盘实在是混腻了，不找点新鲜的对手玩玩我早晚会无聊死。」
　　昆利尔在旁边嘟嘟囔囔。
　　我很高兴自己仍然可以在战斗的时候保持着高昂的战意。一旦拔刀，那种血液沸腾起来的快感就让我无法自拔。战斗是会上瘾的事情，如果它不会给人带来「失去」的话。
　　「你为什么加入反抗军，昆利尔？」
　　我问青年。
　　昆利尔咧着嘴笑，「可以战斗，而且给钱花。吃得好喝的好，这种生活爽的要死，还需要什么为什么么？」
　　「不怕死？」
　　我想我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这就好像问一个厨子怕不怕火，问一个司机怕不怕车……但是我仍然想听听他的答案，因为那对我来说不是没有意义的。
　　「死啊……怕吧，但是我运气一直很好，轻易不会死的。要真的陷入绝境了，那也只有认命呗，怕也没有用，你说对吧队长？」
　　很轻松，很简单的答案。我敢说绝大多数在【神都】里的高级战士都多多少少有相似的念头。
　　「沙伦？」
　　「你什么时候在乎起这种事情来了？」
　　沙伦看到我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发了句牢骚。
　　「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怕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活下去……如果有一天反抗军遇上必败之局了，我想我是会当逃兵的那种人。」
　　沙伦很坦然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这是非常中肯的回答，换了我，或许并不是怕死，但如果我有机会选择的话，我很可能也会逃，因为阿纱嘉仍然在等我……
　　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把目光放在了微凉身上。
　　女孩扫了我们一眼，暗紫色的头发在镜面太阳之下微微反光。——死了可以重新投胎，所以不怕。
　　「想不到你是佛教徒。」
　　昆利尔口无遮拦的叫起来。——不是，但下辈子想试着唱唱歌。转世轮回是唯一可能达成这个愿望的选项。
　　我们三个都一脸愕然。
　　在我们眼里，微凉的残疾更多的是一种特征。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对自己失声这件事情有多么看重，毕竟平时的微凉懒散而潇洒，完全不像是对自己缺陷有着恨意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做个手术？虽然不便宜，但咱们这种人应该还负担得起。」
　　我皱着眉头说。对现在的医疗水平而言，移植一个人造声带是社区诊所就能处理的事情。——因为那不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看着女孩，无话可说。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在别人看来都会有偏执的时候，可对自己来说那往往代表着一切。已经有初邪陪伴的我，却义无返顾的要去寻找阿纱嘉，这难道就不是偏执了么？
　　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我们四个人享用了心无旁骛的一夜，这对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和回忆。当身边这三个家伙离开我以后，我仍然会想起，在这个时候，有那么几个受到我尊重的人曾经把我当做过朋友。
　　＊＊＊　　　　＊＊＊　　　　＊＊＊　　　　＊＊＊一夜之后，我被一个家伙用脚踢醒了。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楼顶上，可是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私自离岗，要狠狠的扣你工资！」
　　初邪居高临下的看我，挤鼻子瞪眼。
　　「他们人呢？」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儿多，头痛。
　　「已经都被我吓跑了！微凉那家伙竟然敢抱着你睡！我饶不了她！」
　　初邪咬牙切齿的说，「昨天半夜好不容易忙完了想去找你，结果你竟然自己跑出来喝酒！」
　　「不是自己，还有他们……」
　　我讪笑道。
　　「那你也不叫上我！」
　　初邪对我连踢带打。
　　我抓住她的手腕，用胳膊拢住不安分的女孩，「燃墟来这边的事情你知道么？」
　　初邪听到这个以后终于老实了一点，「我也是刚知道啦。」
　　「他怎么过来了？公会的事情扔下不管了？」
　　初邪摇了摇头，「他来是因为要跟着保护一个人。」
　　「谁？」
　　「所罗门，我大哥。」
　　「那家伙为什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感到相当惊讶。所罗门和我们这些家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作为世界金融帝国的国王，作为反抗军的财力后盾，作为思灭者公会幕后的真正主人，怎么想都不像是喜欢将自己置身于陌生而危险的异空间内的家伙。
　　初邪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她的目光让我感到不安。
　　「他来就是要见你，反抗军内部要开一个针对你的听证会，今天。」
　　我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因为我也不知道嘛！所罗门突然就来了，带着很多人，连燃墟都被当做保镖带了过来。」
　　「关于什么的听证会？」
　　「关于你的骸族之行和我们与心族的交易。而且昨天的那一场大战似乎让你的听证会多出了新的内容……」
　　初邪的表情不轻松，看起来昨天她半夜急着找我并不是因为想要上床……
　　仔细想想就可以明白这次听证会为什么要召开。虽然我可以算是反抗军内部的核心成员之一了，但归根结底我的身份也只是「雇员」的性质。奥索维和初邪将足以决定反抗军走向的任务交给我是出于他们对我的信任和了解，但他们身后的财团并不仅仅靠一句「相信我」就可以说服的。
　　他们需要确定的是，我是不是说了真话，是不是站在反抗军本身的立场上和心族达成了协议。他们无法确定我有没有为了一己之利，将反抗军作为某种筹码，私底下和里奥雷特做了交易。所以他们不能就这么听信我的话，将一个又一个据点建立在心族的地盘上面。
　　「他们想要什么？如果听证会不通过的话难道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
　　我问。
　　初邪叹了口气：「这次来的人都不是反抗军制下的。他们是家族财团核心议会董事成员指派的评估团。他们并不在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暗面前进，他们只在乎自己投入的每一分资金都值得。」
　　「那么所罗门呢？」
　　「大哥从私人角度来说的话是很支持我们的，可即便他是家族的族长，也不能完全违背家族议会的决定。」
　　初邪说的话我基本也猜得到，我所要做的不仅仅是为自己洗脱嫌疑，更是要说服对方继续支持反抗军的发展。这种事情让我感到头痛，因为我从来不擅长说服别人——如果用剑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初邪紧赶慢赶的帮我为听证会做准备，我忍着宿醉的头痛强行去记她教给我说的话。时间飞快的流过，当听证会快要开始的时候，我背过的台词也仅仅就只有几句而已，急的初邪直跳脚。
　　她跳脚也没有用，我心里也烦得很。没有穿她给我准备的正装，我穿着铠甲别着神宫直接就走进了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厅里面开始等待对我的聆讯。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个家伙从旁边的小门走了出来。这家伙看起来像足了我印象中的律师，他这种形象的家伙出现在我们这种战场环境里让我觉得非常不协调。
　　对方对我的穿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他对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告诉我可以进去了。
　　我站起身踏入了那道门。
　　门里面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个人，看上去并不拥挤。
　　我首先看见的是奥索维、初邪和另外一个反抗军的参谋长，他们三个坐在房间侧面的座位里。奥索维和那个参谋长面无表情的对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初邪却在愣神，并没有看我。
　　一张椅子放在房间的正中央，这让我想起来刚刚从社区大学毕业之后参加面试的情形。
　　面试官的位置上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的中年人。他们身上的气味非常陌生……那是我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来自「正常人」的气味。
　　他们不是冒险者，不是雇佣兵，更不是战士。他们只是穿着西装，盘桓于办公室和公司之间的「正常人」。他们大概有着令人欣羡的高学历，大概在自己的行业里面也有着相当的威望。他们靠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知识赚取着我们只有卖命才能得到的酬劳，也可以在假期选择和自己的家人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度假。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这种人了，他们身上的气味令我厌恶。可我很清楚，这种厌恶感或许是来自于我的嫉妒。我曾经也是可以拥有这种生活的人。
　　无论如何，我也并不讨厌现在。问题只是在于，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除却领我进入房间的那个律师样子的家伙，剩下的三个人正坐在「面试官」的斜后方。
　　燃墟斜躺在不算宽敞的沙发里，他将一条腿肆意搭载沙发的扶手上。这个超级战士的怀里抱着一把剑，一把闪着金属灰色的巨大战剑。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头发是黑色中夹杂了一点棕红的混合颜色，他沉静的坐在那里，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所罗门·罗斯柴尔德，我只要看他一眼就能够立刻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身上所带的气势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随从相比，上位者的气息一览无余，而且所罗门也没有刻意的掩饰这一点。
　　战士们因为长时间浸淫在暴虐的战斗中，所以都没办法掩饰自己身上或多或少的戾气。所罗门身上没有这种「血腥味」，却拥有一些战士才能拥有的沉静。
　　我深深地知道，那种沉静意味着深埋在下面的熔岩与火山。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可以称之为战士。只不过他的战场和他击败对手的方式，并不是用剑而已。
　　我扶着椅背坐了下来，然后将神宫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我坐正身体，努力将注意力从所罗门转移到了面前的三个听证者身上。战士的警惕本能让我总是想要留意强者的动向，所罗门就是一个强者，他甚至比燃墟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这个房间里面，所罗门的存在对战士的注意力而言就像是一个黑洞。
　　「名字？」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发话了。
　　「贪狼。」
　　我轻轻说。
　　「性别？」
　　「男性。」
　　「年龄？」
　　我忍不住歪了歪头，递过去一个不算友好的眼神。
　　「我觉得我并没有义务在这种问题上面和你们浪费时间。」
　　那个男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贪狼先生，你有这种义务。在你和反抗军签订的合同里，第四款第十一项标明，你有义务在需要质询的时候尽可能的提供详实而准确的信息。违反合同的所需要付出的最高代价是处以极刑，我负责而善意的提醒你。」
　　我无奈的抬了抬手：「如果你不用愚蠢的问题来折磨我，那么我很愿意尽自己的义务。」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利落的跳过了那些冗杂的问题，直接扔出了一个重磅：「请你阐述一下自己加入反抗军的目的。」
　　「为了钱。」
　　我轻描淡写的说。
　　「贪狼先生，如果你着意不配合我们的听证，这对反抗军对你都没有任何好处。」
　　「什么意思？」
　　「据调查，你加入反抗军的目的和您现在所阐述的事实并不相符。」
　　我忍不住看了初邪一眼，女孩对我挤眉弄眼，似乎有点生气。我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之前再三叮嘱，在听证会上，一定要说真话。哪怕以「不想说」做答案，也绝对不可以说假话。
　　「钱只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我不想说。」
　　我找了个圆滑的方式想糊弄过去。
　　事后想起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现就好像在大人面前想要隐瞒自己错误的小孩一样。这些家伙都是拥有极高专业素质的，像我这种毫无听证经验的家伙，是不是在说真话，是不是想要打擦边球，他们一眼就能够看穿。
　　「我们的调查结果是，你打算利用反抗军的资源，跨越里奥雷特心族和影族的领地，去往噬族。对这个调查结果你有什么异议么？」
　　男人从容的问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有些不爽。
　　「我们需要严谨的从你嘴里确认我们的调查，而且这也是对你诚信度的侧面考察。」
　　看来我在第一个问题就搞砸了，不知道事情完了以后初邪会对我施展什么惩罚。
　　看到我哑口无言的窘态，男人像得到了满足一样，马上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你之前向反抗军给出了心族准备接受我们进入领地的情报，这个情报的来源是什么？」
　　这个时候再怎么想也只能照实说了，于是我把除了必须隐瞒的部分之外那些和骸王的对话全都复述了出来。
　　三个听证官在我叙述的时候都在认真的做着记录，当我说完以后三个人轻声相互沟通了几分钟，然后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确定骸王会履行和你承诺的事情？」
　　「因为里奥雷特不会说谎。」
　　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让我厌恶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没人不会撒谎。」
　　「是啊，可里奥雷特并不是人。」
　　我针锋相对的说。
　　「你根本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撒谎，但是却仅凭一句话就让反抗军来到这边，是不是？」
　　「我当然能确定对方没有撒谎。」
　　我的心情因为这家伙一再的质疑变得非常差。
　　「你是怎么确定的？」
　　我是怎么确定的？当然是我搭上了许许多多战士的性命，在战场中领会到的事情。还有阿纱嘉的同行，还有对那对宫族情侣诺缇、沦净的亵渎，还有对里奥雷特王者那超越一切力量的理解……你们这种人根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品头论足……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愚蠢的问题。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是休想再从我这里掏出一个字。」
　　我这样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个男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贪狼先生！凭你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我完全可以对你处刑！你明白么！」
　　我回过头，不再控制自己的杀意。
　　「你可以试试。」
　　我不知道自己在他们这种正常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不过就算是普通社会里的杀人犯，应该也没有我杀掉的人多。所以在我释放自己的杀气以后，轻松欣赏到了那个男人慌乱惊恐的表情。
　　「贪狼，别这样。」
　　奥索维在房间另一侧远远对我说。
　　我看向奥索维：「我并不欠你们反抗军任何东西，现在我说走就可以走，用不了半个月我就可以到我想要到的地方去。处刑？哈哈哈哈！你觉得我会怕那种事情！」
　　「我没有说你欠反抗军什么。而且不是' 你们' 反抗军，而是我们。看清楚敌人是谁，贪狼。可如果你是想找借口离开反抗军，那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奥索维面对我的怒气依然冷静的说出了这些话。
　　我听完奥索维的话以后才意识到了自己潜意识真正的想法。在听到阿纱嘉的一点消息之后，我已经完全没办法忍受在这里干等了。想要立刻去找她的念头深深的扎在我的脑海里，任何浪费时间的举动都会让我恼火，所以才会让听证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初邪在这期间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也没有表现出担忧和不满，这让我有些奇怪。
　　只要是理智的人就必须直面自己走样的情感波动。我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面，抬头看向那三个面目紧张的听证官。
　　「继续问吧，但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不想答的我不会再回答，所以你们最好想明白了再发问。」
　　我阴沉着脸对他们说。
　　男人咽了口唾沫，开始翻自己面前的文件，并努力掩饰着自己手忙脚乱的事实。他在整理了几分钟的思路之后，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昨天的魔兽袭击，是不是由于你的私人恩怨引起的？」

第36章
　　我现在也想不明白镜厌放出深渊瞳魔进攻我们的原因，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不得不面临这样的一句质问。
　　「带领魔兽的人的确是我的对手，所以他的动作一定与我有关。但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
　　我如实回答。
　　「也就是说，你是凭信里奥雷特的一句话，将反抗军带到这个地方来的。而反抗军不得不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发动的攻击，也是因为你。这从逻辑上来讲，很容易就能联系起来。」
　　按照他们的逻辑事实就变成了，我把反抗军带过来是为了对抗镜厌的部队。
　　「怎么认为是你们的事，但是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对方在这里。那家伙的种族和我们要进军的领地所属种族并不一致。」
　　「所以他出现在这边才显得非常不符合常理，你同意我的说法么？」
　　当这个问题被抛出来以后，我突然想起了镜厌当时说过的一句话。
　　「骸王让我来这边……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样想来，镜厌来这边是骸王的授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只是为了让镜厌知道朽骨是谁？
　　里奥雷特各个种族势力之间复杂的关系我仍然弄不清楚，但只要想到这点，我就无法否认镜厌对我们发动进攻和我有着直接的关系。
　　把这件事想明白的时候，推卸责任也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承认，如果我不在这里，之前那一次里奥雷特的攻击并不会发生，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么？」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的回答，那三个听证官再次开始了低声的交谈。
　　我趁着这个机会向奥索维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并不是非常好看，大概是因为我一下子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的缘故。
　　初邪之前苦口婆心的教了我很多关于听证会的应对方法，给自己的陈述留有转圈和解释的余地是最基础的事情。可是思考这种事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所以我把她教给我的说辞全都扔在了脑后。
　　「既然你已经全都供认了，我们的听证会就可以到此结束了。在公布听证结果之前，请你配合我们在指定的地点进行收押和监管。」
　　从门外走进来了四个士兵。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初邪就先跳了起来。
　　葬敌法球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空中窜了出来，猛地把三个听证官面前那张厚重的桌子扫了个粉碎。
　　桌子飞溅的碎片刺破了一个听证官的手，那个男人捂着流血的手尖叫起来，而其他两个听证官也被葬敌法球的冲击力推倒在地上。
　　我注意到所罗门旁边坐着的那个助理模样的家伙在初邪暴起的时候对所罗门做出了本能的保护动作，身上也闪过了能量护罩凝聚的光芒。
　　燃墟在这个时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当一些木屑落到他胸膛上的时候这家伙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用手扫了一下。
　　「他是反抗军的人，要处理也是我们的事！谁敢动他我就弄死谁！」
　　初邪吼道。
　　「你别激动……好歹也是副军团长啊。」
　　我劝着初邪，但手也已经放在了神宫的刀柄上面。
　　「你根本不懂他们的意思！」
　　初邪叫嚷着，「这种听证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听到初邪的话愣了一愣，然后立刻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对方说要将我收押监管，那并不是什么严重的惩罚。在听证结果出来之前，为了避免找人之类的麻烦通常也是不会让当事人随便乱走的。
　　然而初邪却做出了如此激动地反应，这说明她很清楚那种所谓「监管」的借口意味着更为严重的后果。
　　「如果你们有什么打算的话，最好还是明说的好，这样的话我现在可以先不杀你们。」
　　我选择了会导致严重后果的台词。但如果初邪的态度来自于她的经验，那么我这个选择终归是不会错的。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拔出了刀，是真真正正在用死亡来威胁面前这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
　　那三个人惊恐的扭头望向燃墟，看起来他们很清楚燃墟的身份和实力，并希望他能够保护自己。
　　「用不着看我，」
　　燃墟漫不经心的剔着自己的指甲，「我来这里的工作只有一个。」
　　那就是保护所罗门，我很清楚这点。燃墟这句话几乎是已经挑明了，如果我不将所罗门牵扯进去，无论我是选择逃走还是杀掉前面的这几个家伙，他都不会插手。
　　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在发出威胁的时候已经将燃墟考虑进了将会围剿自己的对手里面。
　　「贪狼，初邪，事情还没演化到那一步。」
　　就在我们有点剑拔弩张的时候，奥索维站了起来。
　　「奥索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但这一次不一样。贪狼已经带来了机会，这对我们，对财团来说都已经是垂手可得的财富，把事态搞那么僵只会让平息这件事情的机会白白流失掉。如果他们真的要对贪狼做什么，凭他的力量，其实在这里开战还是到了情非得已的那个时候再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初邪充满杀气的脸在三秒钟以后就像没存在过一样变成了笑容：「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贪狼，先听他们的话。如果他们要对你不利，就造反！」
　　我看着初邪那张充满自信的笑脸，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神宫被我收了回去，我放弃反抗，被进来的那几个士兵引走了。
　　＊＊＊　　　　＊＊＊　　　　＊＊＊　　　　＊＊＊我被带到了据点里面为违规人员特别准备的类似于禁闭室的地方。神宫和铠甲都留给了我，大概是因为那几个士兵和他们的上司并没有做好迎接我怒火的准备。
　　我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来打量这个暂时的居所。简单的床铺和普普通通的生活用品，这个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囚禁用的——当然，如果不看门边坐着的那两个士兵的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我所没想到的，但我坐在禁闭室床上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当镜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已经不再受我控制了。
　　我还没有在床上开始补觉，就有另外一个人闯进了房间里面。
　　「老大。」
　　「你来干什么？」
　　我白了昆利尔一眼。
　　那两个士兵对他的出现看上去并不意外，大概是已经有人和士兵们打过了招呼。
　　「三小姐让我过来的，她安排我们轮班在这儿陪着你。」
　　我挑了挑眉毛，初邪这样安排大概是为了防止在我休息的时候被人刺杀。难道情势真的变得这么严重了么？看她的样子，大概罗斯柴尔德财团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一旦下定了决心，下手一定毫无犹豫。
　　「来就来吧。好好在那边沙发上坐着，别打扰我睡觉。」
　　我丢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翻身起床，然后我看到整个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我和一个不速之客。
　　看守我的士兵和昆利尔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所罗门·罗斯柴尔德。
　　在认出他以后我立刻站了起来，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一种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人类常有的反应。
　　「坐。」
　　所罗门正将自己安置在昆利尔之前呆过的那个位置上，他对我按了一下手掌，而我就像被某种力量所控制住了似的，被他重新「按」坐在了床位上。
　　那不是能量，更不是咒术。那是一种更为稀有和强大的力量，是可以轻易突破你潜意识的某种影响力。所罗门凭借自己的神态、动作和语言，让对方放弃警惕和抗拒心，在一秒钟之内将自己的语言变成了对方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的命令……这大概就叫做魔法吧……
　　最关键的是，就算我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本质，却也没办法对他产生敌意。
　　这大概，就叫做领导者的魅力。看上去如此温和、亲切的一个存在，没有人能够厌恶他所给出的哪怕最微妙的指示。
　　可怕的家伙。我这样想着，紧紧的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很抱歉之前的听证会是如此的糟糕，这是我所没料到的。」
　　所罗门开口道。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我不禁感叹这是一个从各个角度来看都非常完美的男人。
　　「事情是我搞出来的，理应由我负责，只不过我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用性命去赔偿。」
　　「是初邪太神经过敏了。」
　　所罗门微笑道，「其实事情完全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我看着这个男人的微笑，本能的感觉那是一个虚伪的笑容，可是却无法指出他的破绽。那个笑容看上去非常真实，而且具有感染力，在看到它的瞬间我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我问。
　　「不是我处理你，而是家族财团。不过，如果你所说的一切属实，作为家族的族长，我不会同意对你进行惩处的。」
　　「属实又怎么样？毕竟那么多人死了，你们不是因为这个想要办我么？」
　　所罗门摇了摇头，「我已经派人去和心族接洽了。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们在心族领地上的前进就没有障碍了。能够确定你对反抗军的忠诚，我们就没有处理你的必要。」
　　所罗门的话让我安心了不少，但我也觉察到了一个细微的信息。所罗门用了「我们」，那似乎是将自己划到了反抗军的立场里面。
　　「我一直觉得，反抗军只不过是你迁就初邪而给她弄出来的玩具……你是真的认为初邪的反抗军能为人类开出通往真实的道路么？我不是很相信你会这么想。」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当然，我这还是第一次和反抗军幕后的大老板说话。」
　　我打趣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作为交谈对象来说，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吸引力。」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所罗门这样说着，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想要了解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要和对方交谈，然而交谈的过程同时也是别人了解你的途径。所罗门将我们的对话在这个时候终止，很明显是并不想让我更多的了解他。
　　＊＊＊　　　　＊＊＊　　　　＊＊＊　　　　＊＊＊几天过去了，我依旧独自坐在房间里面，想着所罗门所说过的话，心情莫名的烦躁。我花了五分钟在房间里面翻找着，打开了每一个抽屉，试图找到一根烟，但是一无所获。
　　好在在心情急剧变坏之前，一个足以让我释怀的家伙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在找什么呢？」
　　初邪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来。女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但我注意到她的眉间似乎多了一些我几乎从没见过的阴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随便做了一个夹烟的动作。
　　出乎意料，初邪将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了一盒烟，她递给了我一根。
　　女孩用魔力的火焰给我点燃了烟，然后也绰起一根塞到了自己的唇间。我和她并肩坐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
　　略显辛辣的气味在呼吸道里急速的盘旋了两圈，然后化作了污染房间空气的东西被我吐了出来。我扭头看向初邪，女孩一言不发的坐在我旁边，显得忧郁而愁闷。
　　这盒烟自然不是她心有灵犀跑过来带给我的东西，那只说明她在我被收押的这段时间里，自己选择了用这种东西来释放压力。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叛逆期早就过了。」
　　我调侃道。
　　初邪无奈的笑了笑，在我的记忆中，她发过怒、生过气、哭过、笑过，就是没有像现在这样露出过疲惫的神态。一时之间我只觉得有些心疼她。
　　「贪狼，我是来告诉你他们对你做出的决定的。」
　　女孩轻轻说。
　　我微微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女孩露出这种神态，很明显心事沉重。
　　初邪欣赏了一下我的表情，轻轻将手伸了过来，和我牵在一起。
　　「别紧张，其实他们的要求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地方……」
　　「你先说说看。」
　　初邪用牙齿咬了咬烟蒂，细细的眉毛轻轻抖了抖。
　　「派去心族城堡和领主沟通的交涉官已经回来了，你没有和镜厌勾结这件事情已经被证实，所以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在担心了。」
　　「听上去是件好事。」
　　「但是心族领主怜幽对我们建立据点这件事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说要见你。」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要求，我从一开始就很想弄清楚骸王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够让心族领主改变立场开始接纳我们的示好。如果和领主怜幽见面就可以搞清楚这点，我觉得也是不错的。
　　「我去就是了，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我说道。
　　「我有不好的预感……总是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初邪叹息道。
　　「为什么？」
　　「直觉……大哥对你倾注了那么多注意力，这让我觉得紧张。」
　　我无奈的笑了笑，「自从去往骸族那趟之后，我就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所罗门关注我也是很正常的吧。」
　　「或许吧……」
　　初邪耸了耸肩，「本来这次很想和你一起去，可是最近【神都】那边传来了政府军动向的情报，我要带着一大部分主力回撤去防守结晶大陆。」
　　我听着初邪话语里面隐隐的温柔，忍不住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虽然没有那些超级高手那么厉害，但也不至于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我分几个支援部队队长和你一起，如果有危险的话，打起来也好歹有帮忙的力量。」
　　我摇了摇头，「没配合过怎么一起打？我带我手底下那群家伙去就足够了。」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初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扭过头，用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尖锐目光盯着我。
　　「干嘛这么看我？」
　　我嘴角抽动了两下。
　　「你说，微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头痛。这家伙脸色变得飞快，刚才还眉头紧锁的说正事，现在就突然开始发难，任谁也吃不消。
　　「这件事你不应该问我……」
　　我一边往后缩一边说。
　　初邪死盯了我好半天，才把小脑袋从我面前挪了回去，「微凉也挺可怜的……我也不是要怪她什么……」
　　我心里嘀咕，这犯着我什么事了。
　　「我和你说……」
　　初邪露出了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如果微凉诱惑你的话，你和她玩玩就玩玩好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皱着眉头说。
　　「你们男人啊，要是死管着就总想偷吃！真要是移情别恋了我可受不了！她要是给你吃你就吃！吃完了就不许馋了，听到没有？」
　　初邪嚷着。
　　「我可没对她动心思。」
　　我义正词严的说道。
　　「现在没动不代表以后不会动！那家伙想和我抢男人还嫩点，嘿嘿！」
　　＊＊＊　　　　＊＊＊　　　　＊＊＊　　　　＊＊＊我被几个不认识的家伙从监管的地方放出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我没有再见到初邪也没有见到奥索维，迎接我的就只有一个看上去让人感到阴冷的新长官。这个人就是听证会时坐在所罗门旁边的那个「助手」，所以可以确定是所罗门家族财团所派遣过来暂时掌权的家伙。
　　布伦洛农，这家伙的战斗等级绝对不低，因为我从他身上闻到了高级战士才会有的血腥味。
　　不过那个家伙完全没有为难我的意思，他只是很简单的和重新我交接了这个前线据点资源调动的权限，并再次申明了我所背负的任务。
　　去见领主怜幽，然后回来汇报成果，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的确如初邪所想，这个所谓的「任务」里面似乎隐藏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她会有不好的感觉实属正常。无论如何，我所要做的就是亲自过去，把藏在下面的东西揭开。
　　我和沙伦一起指挥着部下将补给物资装上悬浮飞艇的时候，小鱼带着一群战士向我们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到她的身影以后表示非常意外。作为初邪的亲卫队队长，这家伙现在应该在【神都】中守护在初邪身边才对。
　　「自然是有我自己的任务……」
　　小鱼的眼睛有些闪烁。
　　「什么任务？给我们加油？」
　　我说着蹩脚的冷笑话。
　　「初邪让我带着亲卫队陪你一起去见心族的领主。」
　　小鱼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答道。
　　我笑了笑。看来初邪这家伙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来不了，就把小鱼给栓上了。
　　「这些人都是亲卫队的？」
　　我扫视了一眼她所带来的战士。这些人很陌生，不过看上去都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挑出来的普通战士。
　　「算是吧。」
　　这些战士都没有对我露出友好的表情，这我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作为初邪的男人，很难让这些家伙对我产生好感。
　　我瞥了沙伦一眼，这家伙面无表情的继续在指挥补给工作，对小鱼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看来他也并没有因为吐露心声而动摇对小鱼的态度。
　　微凉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小鱼，那里面包含着某种怀疑和敌意，我看不懂她的眼神。
　　加上了初邪的亲卫队，我们一行的人数已经上百了，所以运载我们的车队也超过了二十辆。
　　我们上路了，踏入了还完全不受人类掌控的暗面地区。
　　不过我并不担心在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次队伍里面的战士都是精锐，我认为只要不是遇到大规模兽群的围剿，无论是战斗还是脱逃，我们至少也能活命。
　　我所乘坐的悬浮飞艇自然而然的被当做了临时的指挥部，居于整个车队的中央。沙伦、微凉作为我所信任的核心成员，选择和我呆在了一起。至于昆利尔，这家伙总是死皮白赖的和我们扎在一起，所以他嬉皮笑脸的挤上车以后我们也没有说他什么。
　　小鱼带着初邪的亲卫队跟在整个车队的后方。本来以为她会和我坐一辆车，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需要忍受沙伦故作镇静的可笑样子。
　　由于车队规模臃肿，我们不能够全速赶路；而且领主怜幽所在的里奥雷特城市距离我们并不算太近，所以大概要耗费三五天的时间我们才能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在有车队系统导航的状态下，我们根本不需要手动控制自己这辆悬浮飞艇的飞行速度和方向，这就导致这趟旅途变得非常无聊。
　　我不得不说沙伦是个非常有远见的家伙，他在基地的时候特意搬了一大箱旧杂志和书到车上。由于这些东西的存在，我们好歹没落到大眼瞪小眼的境地。
　　纸质书在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不过在这片土壤里却难得的重见天日。
　　我从箱子里面翻出了曾经看过的那套《战剑》杂志，强迫症般的将它们按顺序排好，一本一本的翻看起来。
　　沙伦和昆利尔似乎早就看过这本杂志了，所以他们手里现在捧的是男性杂志。
　　虽然我对他们看得东西也有相当的兴趣，但当着女性的面看色情刊物总让我觉得别扭。
　　微凉没有看任何书，她自从上路以后就显得心事重重。
　　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因为我知道如果这家伙需要和我说的话自然会说，她不想说我就不可能问得出来。
　　在杂志里我读到了很多曾经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一些佣兵界的怪异传说和被过分夸大过的阴谋调查。这些刊物为了吸引读者，极尽能力的试图将文章编辑的有趣，所以总体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并不多。可是看着这本书，我总觉得里面所描述的东西，恰恰是佣兵们所喜欢的。
　　热血沸腾的英雄梦想、心潮澎拜的伟大冒险、奇遇中发现的宝藏兵刃……这些东西往往会让那些普通的佣兵深深的沉溺进去。
　　我曾经也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佣兵。就算失去了外面的一切，我也不是没有过上另一种「普通」生活的机会。在刀锋的边际游曳，享受生死交错时的快感……然后在胜利之后，回到自己的归属之处，点上一支烟或沏上一杯茶，捧着这本杂志看一看。可能……Ｆｅｙ也会陪在我的身边……
　　一切的一切，如果回到那个时候……倘若我没有追着黑色烈焰盗贼团的踪迹过去，就不会遇见梅尔菲斯，他也不会给我那枚戒指……
　　我不由自主的将视线移到了自己曾经佩戴对戒的手指处。
　　如果没有那对戒指的话，我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作为一个没有力量的佣兵，那个时候的我无法保护所爱的女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保护不了。
　　这像是一个解不开的圈，我的每一个选择，仿佛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而这才是真正让我无奈的地方，挣脱不掉的某种束缚，使「命运」这两个字眼在我的意识里被放的越来越大。
　　「沙伦你看这个妞，屁股真圆啊……」
　　昆利尔眼睛放光的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沙伦，这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瞬间把心里刚刚积累的一些深沉打了个粉碎。
　　沙伦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我不喜欢屁股圆的。」
　　「真没眼光，屁股圆从后面摸起来才有满足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
　　沙伦拿起自己那本亮了一下。
　　「这胸也太小了！」
　　「那又怎么样？」
　　「和小鱼似得。」
　　「闭嘴！」
　　我在昆利尔脱口而出小鱼名字的时候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的控制台。
　　还好，通讯频段的指示灯并不是亮着的，如果被小鱼在另一端听见的话，就有乱子了。
　　不让小鱼知道自己的心意，在我看来其实是下乘的选择。因为没有人知道小鱼是不是由于初邪的缘故而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性取向。可问题在于，这是沙伦自己的选择，作为旁人我只能尊重他的想法。
　　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这才回过神抬起了头。
　　微凉坐在飞艇的另一端，将剑尖点在地上，用手不住的转着剑柄。那动作看起来似乎很悠闲，但我却嗅出了一丝烦躁和忧虑。
　　我刚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微凉就看出了我的意思。她微微低头，空着的那只手掌轻轻抬了一下，示意我先不要问。
　　我看懂了她的意思。也许这就是半年多以来朝夕相处所产生的默契，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如果人类都可以这样交流的话，或许谎言和欺骗这种东西都会少很多。
　　我们的谈话一直拖延到了夜晚降临的时候。整个车队停了下来，有序的用车体围出了一个层次分明的遮蔽墙。沙伦抢过了安排轮值换防的排班工作，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所以现在百无聊赖我就只能坐在车顶上看着忙大伙忙忙碌碌的样子。
　　一块小石头砸到了我的腿，我看到微凉在下面给我打着手势。——下来。
　　「干嘛？」
　　我没有动屁股，漫不经心的俯视着她。
　　微凉沉着脸，一眼不眨的盯着我，让我觉得头皮发紧。僵持了一会儿，看到这家伙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我只好叹了口气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
　　微凉没有说话，而是扭头向黑暗中的荒野飞去。我愣了一下，连忙高声招呼了沙伦一声，然后追了过去。
　　夜幕降临以后的暗面几乎没有一丝的光亮，身后的临时营地是唯一可见的东西，而前面微凉身上所发出的能量光芒则变成了定向标。
　　「喂！你别乱跑啊！」
　　我在后面大声叫她，尽可能的不在能量加速的情况下溢出太多能量。虽然我并不认为这附近会有高级的里奥雷特，但外溢的能量毕竟还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微凉并没有一路冲进黑暗中的打算，身后营地的灯光仍然能够看见的情况下，她终于停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跑这么远干嘛？」
　　我有些不高兴，这样没头没脑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轻松接受。——拔剑。
　　微凉做完这个手势以后，在双手中间凝聚出了一个明亮的光球，照亮了一大片空间。
　　「干什么？想打架？」
　　我皱着眉头问她。
　　微凉抬手把光球抛上空中，那团能量像微缩的太阳一样，让人无法直视。——不用担心，那个是用光属性能量团和一点点魔力做的，没有攻击力。
　　她比划完之后就拔出了自己的剑。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可没兴趣和你在这种地方瞎胡闹。」
　　我仍然没有动。——和我玩玩，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厉害。
　　微凉完全就不是想要玩玩的意思，但她已经开始提升能量了。
　　「你打不过我。」
　　我耸耸肩。——８级能量限定。
　　看着她死硬的态度，我无奈的拔出了神宫。
　　能量限定一般是朋友之间切磋时候用的方式。大家凭自觉控制自己能量的用量，以此来最大程度的比试相互之间战技的水平。
　　微凉是偏能量的魔战士，她的魔力一般都只是在战斗中起到一点点的辅助作用。我记忆中类似的战士还有弗隆伯恩，以及和天使之尘那场死斗里，和我单挑的那个Ｄｒｅａｍｓ战士。
　　这种战士的作战方式具有明显的战术意图而毫不花哨，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能量强度也非常可观。虽然没有纯战士那样的强大恢复力和攻防能力但，他们往往能够适应绝大多数的战局，而不仅仅是正面的遭遇战。
　　虽然如此，我那句「你打不过我」也并不是在乱说。
　　我和微凉一起开始提升能量，一直到８级左右的水平为止。
　　「她的左手在做手印。」
　　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让我不满的声音，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受到声音的干扰向那边看去。微凉侧着身子单手持剑，剑尖向上挑指着我的脸，而那只没拿剑的手的确在做一些隐蔽的动作。
　　「别说话。」
　　我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蹲了下去，将手按在了地上。
　　「好了么！」
　　我大声问了一句。
　　在微凉点头的一瞬间，我将按在地上的手向前一挥，身前的土壤立刻像被引爆了一颗地雷似的炸了开来。
　　在突然溅起的尘土中，一只奇形怪状的四脚骨兽被召唤了出来，那只像豹子一般大小的魔兽用尖锐的骨爪在地面狠狠的刨了一下，然后扑向了微凉所站的位置。
　　微凉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她挥剑斩向意外出现的目标，带着淡紫色的能量刃在瞬间将那只骨兽斩成了碎片。
　　而就在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窜到了她的身侧。一秒钟的停顿就足以给我施展完美切刃一击的机会。
　　我的斩击动作快极了，除了方先生一系的弟子之外，我还没有发现比我挥剑要快的家伙。但由于能量等级的限制，我的整体速度和微凉这种高级战士的反射神经相比实在是不够看，所以我也没觉得自己能够斩中她。
　　微凉那只空着的手掌做手印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她用能量罩挡下四溅的骨屑，一边后撤一边将手掌对准我了。
　　一串能量球就好像白色的卵一样从她的手里流淌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凝结在了我挥剑的路线上。
　　神宫的斩击已经停不下来了，我的面前不断闪烁着能量球被砍炸所留下的光芒，攻击的方向被炸得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在能量球的闪光之中，微凉的剑从我的肋下砍了过来。
　　８级的能量攻击强度……我想到这点的时候，松开了一只拿剑的手，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
　　神宫滑飞了，而我则用手掌直接挡向微凉的剑刃。手臂已经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骨质，那是由契约能量生成的东西，防御能力毫无疑问已经远远超出了８级的能量限制。手臂被震得很痛，但她的剑刃却被我抓在了手里。
　　微凉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但我想她这辈子也没见过扔掉自己的武器去抓对方剑刃的家伙。
　　我抓着她的剑将她用力往我的方向一拽，然后对准她的胸口就打了一发能量弹。
　　虽然是８级强度的能量弹，但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已经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人了。微凉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剑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提升防御能量，向后撤，被我缴械，这是我预想中的事情。但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太低估微凉的战斗水准了。
　　女孩的身体突然就向下倒去，她也松开了武器，以单手撑地的姿势猛的将修长的双腿舞动了起来。
　　这一招不仅仅躲过了我的能量弹，她的剑几乎在同时被那双脚给踢中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踢我就抓不住她的武器了。微凉的侧手翻完成的时候，她的脚已经把剑重新勾回了自己的手里。
　　虽然被她灵活的动作给惊了一跳，但我也不至于忘记去重新抢回落在一边的神宫。当我们两个重新摆好战斗姿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自以为是的战术根本没占到任何便宜。
　　微凉由守转攻，她的剑在空中画出紫光，身体连续做了两个变相向我冲了过来。
　　我举剑去迎，眼前却突然一黑。
　　被用来照明的那枚能量光球被微凉毫无征兆的熄灭了，女孩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能量，瞬间阴入了黑暗。
　　光亮突然熄灭所带来的效果就是我完全陷入了黑暗，丢失了微凉的位置。身上还闪耀着能量的我，在黑暗中已经变成了活靶子。
　　我立刻也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能量，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的世界，在半秒钟之后响起了金属对撞的声音。
　　微凉抓着我收回能量前的位置挥剑进攻，而这回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能够把她的攻击接下来。
　　大概剑意这种东西，是很多战士一辈子无法领悟的概念吧。
　　老实说，我对接下她这一剑也是毫无信心的，只是凭借本能的动作。接了她一剑之后，我立刻顺着对方剑的力道找到了她所在的大体位置，然后就是一刀反击。
　　这记反击却没有砍到任何东西，这意味着我对她施力方向的预判完全错了。
　　在出一身冷汗之前，我立刻将身上的能量用力向外爆了一下。
　　微凉的身影在能量的光芒中显现了，我这才发现她是反手拿着剑，怪不得我的预判出现了错误。
　　这一爆弥补了我的失误，也让我重新抓住了微凉大体的行动方向。身上的能量刚熄，我立刻就做了一个变相，然后去砍她。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攻击将要成功的时候，微凉也做了我刚才做的事情。她丢失了我的位置，所以也选择去用同样的方法来抵消破绽。
　　我们两个不断从黑暗中对对方发动攻击，黑夜之中一次又一次亮起能量爆发的光芒，就好像闪烁的星星。
　　我被这种黑暗中偷袭与反击的节奏不知不觉的吸引了，别的战斗方式已经被我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想在她之前击中目标。
　　可是攻击却突然停了下来，在一次能量爆发之后，我竟然没有找到她。
　　微凉没有再攻击我，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我轻轻挪步，仔细提放着她接下来隐藏在阴影中的攻击。
　　一件东西触到了我的肩膀，那不是剑，而是微凉的手。差一点就将剑递过去了，好在我没有这么做。
　　她扳过我的肩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吻了我的嘴。
　　我的第一反应是，初邪果然猜到了……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被战斗弄的全身热血翻涌的我，忘了拒绝微凉的亲吻。
　　我想问她话，但是她并不会回答我，至少在黑暗中我无法看到她的回答。所以我咽下了自己的问题，连同微凉的香涎一起。
　　微凉在解我的铠甲，我试到她冰冷的手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鲜血，抚摸在我的胸膛上。
　　我和她都在重重的喘息，我无法分辨那是激战带来的疲惫还是情动的预兆。
　　「喂，这样不行。」
　　我带着一点动摇对她说。
　　微凉在我的手上下了几个字，然后用力将我按倒在了地上。——治好我。
　　在我意识恍惚之间，微凉就不顾一切的坐了下来，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褪下的衣物。
　　火热的巢穴一下子咬住了我的下体，激的我紧紧咬了一下牙齿。微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试到她撑着我胸口的食指痉挛的抓了一下。
　　女孩只停顿了那么一下子，随之就疯狂的动了起来。强烈的刺激让我抑制不住的低吼了起来，就好像无数绳索紧紧箍着我的脖子，窒息一样的快感像重锤一样开始击打我的神经。
　　经过无数战斗洗礼之后才锻炼出来的紧致双腿夹着我的身体，每一次进攻都足以让我缴械投降，来自最顶端的冲击弄得我双手不住颤抖。
　　「微凉！微凉！慢点！呃……」
　　我努力坐起身，抱住她赤裸的肩膀试图把她疯狂颠簸的身体安抚下来。
　　可是女孩仍旧像发狂一样动着，全身都沁出了汗水。她用双臂抱紧我的脖子，两个人以最最亲密的姿势融合在了一起。
　　她不顾一切索取后果就是让我的后背在地面上划出了无数的血痕，可是我完全感觉不到刺痛，因为要抵御她这种攻击已经把我全部的精神都耗尽了。
　　这样下去战线不保……
　　这样想着，我用力抓住她的头发，然后用双臂箍住她的后背，低吼着开始了反击。
　　两个人一起动起来的结果就是突进的速度立刻又快了将近一倍，而冲撞的深度也不同往日了。微凉的腰一下子就软了半截，可是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因为我距离发射已经没有多少安全空间了。
　　女孩只躲闪了两下，接着就迎了上来。我头晕目眩的聆听着黑暗中微凉身下盈盈的水声，用手毫不怜惜的揉捏着她的肩膀，将粗壮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深深的送进微凉的身体。
　　下身很痛，但是这种冲破脑袋的快感却让我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我和微凉像两只不知疲倦的野兽一般在这个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旷野中疯狂交合，就好像要将对方吞噬殆尽，连渣滓都不剩。
　　滚烫的不知道是谁的体液在飞溅，微凉纤细而紧绷的腰肌病态一般的抽搐着，我咬着她的脖子，用全身的力气在她的身体里的射了出来。
　　汗水已经浸透了我们的每一寸肌肤，这次疯狂的做爱让我们险些窒息。我把精疲力尽的下体留在微凉的身体里，拥抱着她的双臂也没有力气再放开。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悬浮飞艇中那个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微凉躺在我的旁边静静的的看着我。
　　昨天晚上我和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就好像贪吃的人终于见到了丰盛的美食。
　　或许初邪说的没错……越是吃不到的就会越想吃……
　　「还要？我可吃不消了……」
　　我半开玩笑的对微凉说。现在全身都好像散了架一样，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特别奢侈。
　　微凉没有笑，她只是一直看我。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沉下心来问道。
　　微凉的眼睛里闪烁着我无法读懂的光芒，她的手向旁边放衣物的小包伸了一下。
　　我看到了这个动作，坐起来帮她取了过来。
　　那里面是一个类似于项链的东西，微凉将它戴在了脖子上，然后我第一次听到了微凉的声音。
　　不，那不是她的声音。按她的话说，那只不过是电子喉的声音。
　　「谢谢你治好了我。」
　　电子喉已经尽量在模仿人声了，但是那种生硬的电子音并不是轻松就能忽视的。我非常理解微凉不喜欢这东西的心情，我只是奇怪她为什么现在选择用这种东西和我交谈。
　　「治？治什么？」
　　「心。」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凉很久以前所受到的心灵创伤，大概就是她之前想让我治愈的东西。
　　「初邪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微凉又说。那古怪的声音让我心里别扭。
　　「初邪和我说过，所以没关系。」
　　我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炫耀自己女友心思开放的心情说。
　　「离开反抗军，和我走吧。」
　　我愣住了，这是我完全没想到微凉会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
　　微凉的话变得又快又急，因为电子喉发声不够熟练的缘故，声音也非常模糊。
　　「现在已经离你的目的地那么近了，我和你一起，还是能过去的，不需要再依赖这里。我的力量你也看到了，就算是凭你也没办法轻松赢过我。」
　　我用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手指点在了微凉的唇角。她话语中的内容让我不安，而且女孩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类似慌乱的情绪。
　　的确，昨天晚上微凉所展现出的实力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她的战技和临场反应能力和潘朵拉已经是一个水准的了。而且她说的对，以我们现在的位置想要去往噬族的领地也不是不可能的。
　　关键在于，她为什么要对我提出这种建议。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玩的脑子烧坏掉了？」
　　她说的话对我来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只要初邪还在那个地方，我就要帮她。这是我和她的交易，也是承诺。」
　　「可是初邪她……」
　　微凉没有说下去，她的话语被充满某种顾忌情绪生生堵在了嗓子里，最终没有选择说出口。
　　「你和初邪是很好的朋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有分寸。」
　　如果她那一句说了什么初邪的坏话，大概我真的会生气。
　　微凉没有再说什么，她摘下电子喉，开始穿衣服，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冰冷。
　　一瞬间，我感到很空虚。和微凉疯狂的做爱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就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去。即使我不这么认为，但从某种角度讲她仍然有了动摇初邪位置的那么一丝可能，所以我绝对听不得她在我面前说初邪的不好。
　　男人或许可以对每一个身边的女人都产生欲望，但能够让人为之驻足的却寥寥无几。我不能为微凉再多做些什么了，哪怕是清晨中一个温暖的拥抱，因为我已经无法背负更多的东西。
　　即便她吞下了那句关于初邪的话，我不得不说我和她之间原本交融的关系已经产生了某种隔阂。我不懂微凉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在我的印象中，从前的她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喜欢她，喜欢的就是她的淡然和孤高。而她现在所展现出的东西是我所无法理解的……我产生了一种根本就不了解她。
　　车队继续前行，并且在预定的时间之内到达了目的地。在车期间，微凉再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也没有放任自己再去找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　　　　＊＊＊　　　　＊＊＊我抬起头注视着远远的那个身影，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领主怜幽，我按照你的要求来到了你的领地，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这座里奥雷特城市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它的主人是统治了五分之一心族领土的领主。和影族的灰凡恩不同，领主怜幽的居所显得非常敞亮，并没有阴郁压抑的感觉。
　　黑无是影王在暗面的总代理，所以在灰凡恩最大的建筑是那座深处的王城而不是黑无的城堡。可是作为一方领主，在这座城市里，怜幽的宫殿就没有什么能够比的上的了。
　　我们在进入城市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挠。怜幽的宫殿敞开着大门迎接着我们的到来，就好像是可以任人进出的地方。
　　或许人类上位者所看重的那种「尊严」的表达形式对里奥雷特的领主来说是非常可笑的东西吧，力量才是里奥雷特生命中的核心存在。
　　力量的获得方式和表现形式有很多种，我相信怜幽把我叫到这个地方来和她对力量的某种诉求是不可分割的。
　　统治着这片心族领土的里奥雷特向我走了过来。此时此刻，怜幽的宫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带来的队伍留在了城外，如果怜幽打算对我们不利的话，我自己更容易从这里逃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领主级别的心族。心族里奥雷特的肤色看起来非常接近混血的人类，没有骸族病态般的的苍白也没有影族那种灰暗，他们大概是看起来最像人类的种族了。
　　怜幽的头发不长，恰到好处的遮住耳朵，棕褐色。作为女性而言，她的身材似乎有些过于高挑，恰好可以和我平视的程度。
　　「朽骨贪狼。」
　　怜幽的声音略微有些涩涩低沉，但是里面充满了来自女性的温柔气息，听起来并不会让人不适。
　　「就是我。」
　　怜幽的衣着属于厚实的那一类型，带着狰狞兽纹图案的大袍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加上她本身高挑的身材，使得这家伙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了骸王薄蝶骸。那个女人似乎完全就不需要装束之类的为自己塑造什么东西，只是看到她，你就能感受到自己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见过了黑无、骸王以及苍白之巢王殿深处阴影中隐藏的那个男人，怜幽的压迫力已经不足以让我产生恐惧感了，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放松警惕。
　　所以当她拖着长长的袖子向我抬起手来的时候，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我不会在这座宫殿里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是想看一看传说中朽骨的样子。」
　　怜幽看到我警惕的样子完全没有意外的表情。
　　「那么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反抗军之前和你交涉的事情就是这样而已么？见到我，然后你就允许我们在你们这里建立据点么？」
　　怜幽摇了摇头。
　　「骸王早已以你的名义和我做了交易，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和你所说的那件事并没有关系。」
　　我思索着她的话。看起来骸王并没有食言，即便我不过来见怜幽，她也会开放自己的领土。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对自己身在这个地方的原因疑惑不已。
　　「也就是说，你还有别的要求。」
　　怜幽点了点头，「在我提出新的交易之前，我想看一看你有没有资格来履行它。」
　　「新的交易……」
　　我皱起了眉头，「做为反抗军，我们并不需要那之外的任何东西，所以大概我的答案会让你很失望。」
　　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而且既然骸王都已经表明了我的重要性，怜幽应该不会为难我才对。
　　可是她还是逼了过来，将她的手伸向了我的胸口。
　　「喂！」
　　我忍不住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手已经按在了神宫的刀柄上。
　　「你不需要拒绝，这对你不会有任何伤害。」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而放松自己的防备。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却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我一心认定里奥雷特是不会撒谎的，那我现在的躲闪就成了践踏我自己观点的行为。
　　所以当怜幽的手最终放在了我胸膛上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反抗。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怜幽隔着胸腔的触摸下剧烈的跳动着。这个强大的里奥雷特只要随便放出一丝能量就足以置我于死地，好在她并没有这么做。
　　「这里曾经燃烧过复仇的火焰。」
　　怜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够看到她的眼中在闪着光芒。那丝光芒所代表的的意味似乎是她对我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我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像这样被强大的陌生存在把住自己的致命部位，任何一个战士都会如坐针毡。我拨开了怜幽的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呢？」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有太多敌意。
　　「我会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而我，会替你给某个人一些帮助。」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某个人？」
　　「是的，某个你现在最想见的人。」
　　「某个人？」
　　我死死的看着怜幽的眼睛，希望能读出她真正的意思，「给我名字。」
　　「阿纱嘉·光咏。」
　　我压住胸口紧绷的肌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知道这个交易我是拒绝不了了。
　　怜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盒子，然后向我递了过来。
　　「这是对你的信任和力量所表示的尊重。」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晶石所造的小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颗暗红色的拇指盖那么大的石头。
　　「这是什么？」
　　「所有拥有进入深渊资格的心族里奥雷特都可以凝结出这样一颗东西，这个东西对我们深渊心族来说是一生只能凝聚一次的珍宝。」
　　里奥雷特不会说谎，所以她的答案才让我非常吃惊。「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这并不是我的，它放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一个筹码。现在我把它给你，算是一点补偿，也是投资。」
　　怜幽没有对我做任何需要补偿的事情，所以她的回答让我更加迷茫。至于她所说的投资……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个词汇从里奥雷特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些不伦不类。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这是心族的秘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东西已经快要消散了，所以你要现在就吃下它。」
　　「不会是毒药吧？」
　　「我承诺，这东西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任何负面的影响。你吃下它，我们的交易就可以开始了。」
　　或许是赌气，或许是因为听到阿纱嘉的名字让我冲昏了头，我做出了让我自己事后心有余悸的选择——干净利落的吞下了那颗石头。
　　虽然看上去很小，但它在滑过我喉咙的时候仍然让我差点噎死。
　　「说出你的交易！」
　　我揉着喉咙，哑着嗓子说。
　　「和我去一个地方。」
　　怜幽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她在扔下这句话以后就向宫殿外面走去。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了上去。
　　我和怜幽会面的房间是这座宫殿最高的房间，所以怜幽和我在离开房间以后就选择了能量飞行。这不是一座小城市，我们两个以极高的速度飞出城去就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按照怜幽引路的方向用通讯器向沙伦汇报了位置，所以当我们飞出城的时候，沙伦他们已经在预定的方向等着我了。
　　怜幽像黑色的利箭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这些家伙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迅速调整了状态，紧紧地跟上了后面的我。
　　「怎么回事？那是谁？」
　　沙伦最先飞近了我身边，开口问道。
　　「领主怜幽。她要我帮她做一件事情，和反抗军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在昨天晚上扎营的那个地方等着我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一些风险。」
　　我扫了一眼跟上来的直属部队和初邪亲卫队。
　　「老大，这可说不通。我们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屁股后面的，她要是耍花招，我们也能帮上忙。」
　　昆利尔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看了微凉一眼，她的眼中像以往一样，没有任何的动摇。我便将视线挪到了追上来的小鱼身上。
　　「你们也要跟着来么？」
　　「这是初邪的命令。」
　　小鱼冷冷的说。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再多唠叨什么。只是，我可以相信怜幽，那么怜幽能相信我么？我是人类，像她这种领主级别的存在，无论如何都应该对人类有所防备。我带了这么多人跟上来，难免会让怜幽感到威胁。
　　关于这样做是否合适的问题开始在我脑子里面乱转。
　　可是几秒钟之后，我的顾虑就打消了。因为从我们身后城市的视野尽头，已经涌出了庞大的兽群。
　　那是完全不逊色于黑无、帝颅这种大领主的战兽部队，它们在自己的主人出行之时便像黑压压的潮水一样聚拢了过来。
　　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但身后跟着这么庞大的魔兽军队，没有人可以心安理得视而不见。
　　怜幽在前面飞着，地势在一点一点的升高。我们的眼前是一座隆起的山峰，灰暗的地表渐渐的开始布满如血管状的暗红色晶脉。我闻到了一丝气味，也感受到了一丝炽热。
　　是一座火山。我不清楚在里奥雷特的世界里他们把这种存在叫做什么，但人类一定会这么称呼它。
　　身后涌动的魔兽军团在火山的山脚下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我们则向着山顶继续进发着。
　　硫磺的气味已经浓烈的难以忍受，我的脖颈上也沁出了汗水。
　　当巨大的火山口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觉得脸上已经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火山灰。
　　「让你的人留在那！」
　　怜幽从空中落下来，一边向火山口继续走着，一边远远的扔下了一句话。
　　我看了沙伦一眼，示意他带着人照做，然后跟了过去。
　　呛人的空气向我的肺里直钻，不过热度还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脚下细细的黑色火山砂砾发出涩涩的声音，十几米外就是隐隐冒着火红色蒸汽的山口。
　　怜幽在火山口处停下了脚步，她低头观赏，我也站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本以为我会在火山口里面看到什么东西，但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深深的悬崖之下翻滚涌动的熔岩。
　　「很抱歉，贪狼，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
　　怜幽望着滚滚的熔岩对我说。
　　我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抱歉？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跟着你来到这个地方是来做交易的，而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怜幽将身上厚重而华丽的袍子脱了下来，甩在了旁边，露出了自己的身体。
　　在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大片大片如同鳞甲一般的黑色物质开始侵蚀她身体的表面。
　　「你要干什么？」
　　我立刻提升起了自己的能量。
　　「和你决斗。」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嘴上这样回答着，手里已经把神宫拔了出来。
　　「里奥雷特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那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怜幽的整只手臂都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利爪，她抬起那只手臂，指了指不远处正向这边望着的我的部队。
　　「如果你能杀掉我，那么我可以放这些人离开。如果你输了，他们就和你一起陪葬。我的兽群已经做好了痛饮鲜血的准备，不知道这个理由充不充分。」
　　「这完全说不通！如果你要杀我，为什么要说之前那些话？什么狗屁交易……难道里奥雷特也会说谎了么？」
　　怜幽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说过，自己是在投资。那么，至少让我看看这个投资值不值得。」
　　我的脑海里依旧是一团浆糊，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迷惘下去了。
　　「如果我或者你有一个死掉的话，那所谓的投资又有什么意义？」
　　怜幽没有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半跪了下去，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再废话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沙伦！让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许动！」
　　我只来得及下这样一个指令。
　　怜幽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身边火山深处的岩浆似乎都被震得翻腾了起来。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她身上喷涌了出来，像冲击波一样散射了出去。
　　「苍缀！赎魂装甲！」
　　「明白。」
　　熟悉的铠甲在冲击波撞过来之前的一刹那护住了我的身体。但和之前有所不同，我没有分出任何能量来凝结铠甲，替我做这一切的是现在身处苍白之巢王殿深处的【不死】苍缀。
　　当我和她的契约缔结之时，我就获得了和她相互感应的能力。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我的角度观察任何事情，也可以直接以意识在我的脑海中和我交流。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连接到她的感官之上。但我只尝试了一次就切断了触探，因为这家伙似乎一直都一个人呆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更重要的是，负载在别人感官上的感觉并不是人类可以轻易忍受下来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都严禁苍缀和我说话。脑子里面突然响起声音的体验并不舒服，而且和她交谈在别人看上去就像自言自语——我不希望别人把我看做神经病。
　　怜幽的能量强大的可怕，但是我被能量风暴吹飞的时候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我想自己并不是不能赢！
　　「是契约装甲，她要来真的。」
　　当我在空中努力恢复身体平衡的时候，苍缀非常干脆的在我的脑海中提醒道。
　　高等级里奥雷特的战斗里有三个非常明显的层次变动。阿纱嘉在平常战斗中所增殖的尖锐肢体是第一阶；她和镜厌战斗时候的【渊体唤醒】是第二阶，那种状态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丧失了人形；而契约装甲则是里奥雷特所能展现的最高战斗形态，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些在原本的身体上凝聚出的生物状盔甲，但力量却会呈几何级数暴增。
　　能够独立使用契约装甲的都是在深渊中拥有一席之地的存在，而对于还没有得到深渊以契约形式承认的里奥雷特，想要使用这种力量就必须拥有与人类或者里林签订的契约。苍缀告诉我，后者所能够得到的力量极限要比前者要深的多。
　　我不认为怜幽是后者，但那对现在的状况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我和苍缀只是签订了一些相互利用力量的契约，以她所能供给我的力量来说，想要对付怜幽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是除了苍缀，我自己的力量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视的。
　　我抬起手做出能量罩，强行顶住了喷涌的能量，然后向怜幽冲了过去。如果继续这样被推挤，我很快就会掉进背后的悬崖，就算有再强大的力量我也没办法从熔岩里爬上来。
　　怜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我窜过来，她在身上一层一层的叠着护罩，似乎在等候我的全力一击。
　　在骸骨面甲的下面，我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种声音在脑海中慢慢放大，然后强行让身体进入了剑意。
　　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身心调整方式，虽然勉强，但有效。当我需要在几秒钟之内挥出致命一刀的时候，这种方法是非常必要的。
　　切刃触敌，厚厚的护罩像薄纸一样被切开。我大吼一声，从怜幽的头顶扭转手腕，由斩变刺，刺向了她的额头。
　　我本以为她在看到能量罩破损的瞬间会选择躲闪，可是我错了，她没有动，甚至都没有伸手阻拦。我的刀在空中发出爆鸣声，手腕接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反冲，刀刃刺中了目标。
　　我看着怜幽被洞穿的额头，一时间愣住了。
　　可是战斗并没有结束，就在我愣神的瞬间，怜幽的手已经扫了过来。
　　我没有别的选择，在没办法拔出神宫的情况下只得放手向后急退。怜幽的爪子击中了我的腹部，赎魂装甲发出了尖锐的撕裂声，我只觉得肚子一凉。
　　脚尖在接触地面的时候立刻就猛地一蹬，让我重新拉开了和怜幽之间的距离。
　　可是身体第二次接触地面的时候，剧痛就冲上了脑袋。我踉跄了一步，捂着肚子半跪在了地上。
　　如果没有选择放弃神宫，我现在大概已经两半了。赎魂装甲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那和领主级别里奥雷特的攻击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都别动，这是我和她的单挑！」
　　我对着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大吼道，防止沙伦他们做出什么事情。
　　腹部只是外伤，没有伤到内脏。没有等我发出指令，苍缀就直接将赎魂装甲愈合了。她增殖了更多的骨质压迫住我的伤口用来止血，我不得不说这家伙非常聪明。
　　怜幽没有追击，她抓着插进额头的神宫把它拔了出来。刀刃和头骨所发出的摩擦声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做完这件事情以后，怜幽竟然将刀扔还给了我。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然后捡起了神宫。
　　「我不相信你就这点力量。你不是已经见过骸王了么？你从【不死】苍缀那里得来的力量就这么一点点？你太让我失望了。」
　　怜幽面无表情的说道，她脑门上那个深深的血洞就好像一只眼睛在死盯着我。
　　击穿头颅都无法致死……她不可能是不死之身……
　　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就是平衡，我只知道没有不会死的人。如果怜幽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毫无顾忌的承受伤害，那就说明她身上就必然有致命的弱点。
　　比如，心脏。
　　看到我的目光下移，怜幽终于笑了。
　　「看来还不算笨……」
　　她又是一声大吼，胸口处的鳞片被一下子炸开了，一颗鲜红圆润的心脏暴露在了空气中，它有力的跳动着，将无数光脉输送到了怜幽的身体各处。
　　「怎么？只打中了我一下就轻敌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强忍着腹部的痛感说道。
　　「不是的。」
　　苍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暴露心脏是释放力量的契约一部分，她这么做……」
　　「我知道！我只是在挑衅她！」
　　我不耐烦的喝止了苍缀。
　　在对力量了解到我这种层次的时候，这个信息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而我一时却没想明白。苍缀的话让我的自尊心有些受伤，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
　　「贪狼，再不用力量的话，下一招你就一定会死，你自己选吧。」
　　怜幽在扔下这一句的以后，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痛苦的半跪在了地上。那颗硕大的心脏像痉挛一样疯狂的跳动了起来，无数能量被它输送了出去，甚至在几秒钟之后它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就好像枯萎了一般。
　　与之相对的，怜幽右手的光芒则越来越盛，就好像正午的太阳向我们的头顶压下来了一样，仿佛足以融化钢铁的热量被聚集在了那只右手上。
　　势如千斤的一招，我该怎么办？
　　看来契约真正的力量，不用是不行了。
　　「贪狼！挡下这一击就能赢的！」
　　苍缀在我的脑海中叫了起来。
　　「能么？」
　　「能的！」
　　「好吧……」
　　「几级？」
　　苍缀带着一点点颤抖的声音问我。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她真正的力量。
　　牺牲整整一级的能量？能够做到么？如果挡不下来就会死……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三级！苍缀，亡者之曦！」
　　世界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赎魂装甲猛地从我身上爆成了碎片，这是苍缀收回能量的结果。因为她现在需要传输给我的力量是连她都不会轻易使用的。
　　两只手传来了足以让我失去理智的剧痛，我痛吼着跪倒在地，拼命的用手砸在地上试图缓解一下那种感觉。从小臂开始，我的血肉像纸片一样脱落了下去，苍白的骨质争先恐后的向外生长起来。
　　怜幽已经抬起了她的右手，这个女人原本恬淡的面颊已经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血管和肌肉在她的额头与面颊上抽搐着，昭示着她为了控制力量所付出的努力。
　　她向我冲了过来，我的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她的速度，只能感觉到一道足以将我碾成碎片的力量从头顶压了下来。
　　我举起已经化成巨大白骨左手，堪堪在她击中我的一刹那挡在了前面。
　　潮水一样的灰白色能量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从我的左手冲了出去。
　　怜幽的攻击被迫停在了空中，地面立刻就被四溢的能量搅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和火山灰像风暴一样冲上了天空。灰白色的幽魂能量绞住了怜幽的手和身体，她向前冲刺的力量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过这种僵持我也只能咬住几秒钟而已。
　　亡者之曦是苍缀以契约装甲形态才可以完美释放的咒术，我以三级的能量代价换来了暂时的使用权利。为了释放这招，我牺牲了一级能量，而另外的两个等级则是生成双手局部契约装甲的诱饵。
　　双手都用了苍缀的契约装甲，这就意味着我并不只是为了一味的防守而已。
　　我空着的右手，在这个时候已经放在了怜幽胸口的前面。
　　「死吧！」
　　我大吼着，左手的亡者之曦在眨眼之间消失殆尽，然后从右手所指的方向再次冲了出来。
　　怜幽的爪子在失去阻挡的时候终于挥了下来。它贴着我的左肩撞入地面，引发了剧烈的能量爆炸。我用尽残留的能量进行了防御，但是仍然被狠狠的波及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在撞上地面之前，我心想，幸亏不是被震向了火山的方向。
　　手脚几乎已经麻木掉了，但我仍然尝试着支起了身体。手上的血肉重新长了回来，但腹部的伤口在没有骨质压迫的情况下似乎撕裂的更大了，血流了一地。
　　不过我似乎还是赢了，因为我看到怜幽的心脏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看向了我。
　　「一定要倒下去啊……」
　　我默默的咬着牙念叨着。
　　「已经赢了。」
　　苍缀的声音。
　　「提前剧透很扫兴的……」
　　我气喘吁吁地调侃了一句，「所以，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
　　怜幽倒下了，但是在她倒下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我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　　　　＊＊＊　　　　＊＊＊　　　　＊＊＊当战斗平息的时候，沙伦他们立刻冲了过来。
　　「你把她杀了！杀了一个领主！别开玩笑了！」
　　沙伦叫了起来。
　　「老大，你们为什么要打！发生了什么事？」
　　昆利尔也在一边聒噪。
　　「鬼知道……」
　　我捂着肚子，任由微凉把我扶了起来，「这件事情本来就……」
　　正在这个时候，无数的能量爆炸在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相对应的，还有惨叫声。
　　怜幽的魔兽群？不是……远远的看下山去，那些兽群完全没有动过。
　　我睁大眼睛向战斗发生的方向看了过去，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情景。
　　我们自己的人在相互残杀。一把把闪着能量光芒的剑正毫无怜悯的刺入它旁边那个战士的身体，鲜红的液体在空中飞溅。
　　很多战士在几秒钟的屠杀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可是已经晚了。
　　沙伦和昆利尔怒吼了一声，提着剑向那边冲了过去，可是微凉没有动。
　　那不是什么自相残杀……准确的说，是初邪的亲卫队在布伦洛农和小鱼的带领下对我的直属部队痛下杀手。
　　我下意识的拿起神宫就想要爬起来，可是一把剑已经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微凉！」
　　「果然是这样……」
　　电子喉的声音，微凉的电子喉。
　　「你……」
　　我强忍着冲天的怒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相信我，贪狼。」
　　微凉这样说着，剑锋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面。
　　「你他妈在说什么！是谁让你来杀我们的！」
　　我怒吼道，并试图爆开能量，可是那对我来说是徒劳的事情，我一丝能量都没有剩下。
　　「是初邪，但我并不是他们的人。」
　　「这不可能！」
　　「……我曾经问初邪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她对我说，是为了让你爱上她……然后用一次背叛来报复你……这一次，我一路上都在怀疑是不是会是这个结果……」
　　初邪……我的记忆像退潮似得一点点回溯，一直回到了我和她第一次相识的那个夜晚。
　　或许一切的开始都是个错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原来以为我已经很清楚这个事实了，可是……
　　一切都是在演戏么？初邪？你曾经说过不会再对我撒谎，原来那终究也只是一个谎言。
　　心脏竟然没有感受到被背叛的疼痛，很奇怪。
　　「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除了麻木的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语，已经做不了任何事情。
　　「无论可不可能，事情已经……」
　　远远的，我看到昆利尔被三个战士围攻在中间，他在怒骂着什么，然后被突然窜过来的第四个战士从后面将武器插入了腰部。
　　他的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被冲上来的其他战士淹没了。
　　和沙伦打在一起的是小鱼。我从没见过沙伦将手里的剑挥舞的如此绝望。
　　最后一击的时候，我看到沙伦的手抬了抬，却在最后一秒放弃了抵抗。小鱼的剑没入了他的胸膛，沙伦整个人向后倒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差不多了……」
　　微凉看着我们手底下部队的人快要被剿灭殆尽的时候，用剑在我的脖子上用力割了下去。
　　她没有割断我的喉咙，而是在偏下的部位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喷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微凉的身子一翻，抱着我的身体向火山口跳了下去。
　　她不是想要自杀，因为女孩手中的剑已经插在了岩壁之上。她挂在剑上，向旁边打出了一颗能量弹。那颗能量弹在岩壁上面轰出了一个洞穴，微凉将我扔了进去。
　　「微凉……」
　　我捂着血如泉涌的脖子，嘶哑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这辈子有点后悔的事情就是看上了你。」
　　微凉说，「不过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我蜷缩在岩洞里面，看着微凉重新攀了上去。
　　我感觉一些血液涌进了自己的口腔，甜的。
　　「我是初邪安排的，贪狼已经被我杀了。」
　　我听到微凉的声音在头顶上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我能想象，微凉现在正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被小鱼他们带的人团团围住。
　　「尸体呢？」
　　是布伦洛农的声音。对这个声音我并不熟悉，但是那彻入骨髓的阴冷感除了他我联系不到任何人。
　　「临死前挣扎了一下，已经掉到那里面去了。」
　　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值得信服的脱身理由。
　　微凉，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切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答案似乎很简单……她明白，以她的立场，就算她告诉了我，我也一定会选择相信初邪而不是她。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愚蠢吧。
　　她想过要告诉我的，但是……
　　又是一声能量爆炸。几秒钟之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胸口被能量光柱洞穿的微凉从我面前落了下去。
　　接着是其他的战士，那些曾经和我朝夕相处的家伙。他们的尸体被一个个的丢下了火山，然后消失在了岩浆之中。
　　心脏在这个时候似乎才真正的恢复了知觉，大量失血之下，眼睛已经完全模糊了。我一心想要去摸刀，可是却什么都没摸到。
　　「这是他的？」
　　「对。上头说要拿回去交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的脚步和人声都消失掉了。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面，尽全力的呼吸。
　　凭借自己的力量，已经爬不上去了。
　　在死亡降临之前，我只觉得……非常想念阿纱嘉。
　　＊＊＊　　　　＊＊＊　　　　＊＊＊　　　　＊＊＊一只手将我从岩洞里拉了出来。这一天我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所以当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是谁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来表示惊讶了。
　　「命运在眷顾你。」
　　怜幽撕破自己的袍子，包扎了我脖子的伤口。
　　我向远方看去，怜幽的魔兽群还在，而初邪的亲卫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意外的收获，就是我自己的性命。
　　没有死的人，才有心情去哀悼别人。
　　没有死的人，才有资格去心如刀绞。
　　我从来没有想过初邪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如果因为我当初的伤害，她选择了报复这一条路，我无话可说……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他们都牵扯进来……所有在今天死掉的人，都是无辜的……
　　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你……
　　「既然你我都没有死，那么交易就可以生效了。」
　　怜幽对我说。
　　我没有看她，因为现在的我已经被无尽的怒火占据了身体。我想要撕碎所有能够看到的东西，可是我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格。
　　「之前你们反抗军的人类和我做了一个交易。我得到了一些东西，而他们想要的就是让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进行决斗。」
　　「哼……她想要借你的手干掉我……」
　　我已经想明白了。如果那场决斗死的是我，那么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宣布我的死亡。可是我赢了，所以我手底下的人就需要被灭口……初邪，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恶毒？
　　「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和我做交易？」
　　我问道。
　　「因为我作为心族的领主，很早以前决定选择一个立场。」
　　在怜幽的叙述中，我才明白，自己在这场血腥的闹剧中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心族和噬族是对立状态，而噬族现在正处于某种内部的势力斗争之中。怜幽作为心族的领主，决定支持相对弱小的、阿纱嘉背后的势力。她投资了身为阿纱嘉约定之人的我作为联盟的筹码，而她也只有在鉴定了我的力量之后才能够判断自己应该付出多少。
　　我不知道怜幽是用什么方式死而复生的，也不知道如果我死在了和她的决斗中，事情会怎么发展。她没有告诉我，事实上，我也根本不在乎这些问题的答案。
　　今天的决斗，就算没有初邪和她的交易也一样会发生。只不过，不会说谎的里奥雷特，大概从一开始就会和我讲明决斗的理由而不是选择隐瞒……微凉、沙伦和昆利尔他们也就不会死……
　　我只想向初邪讨个公道，为了死去的朋友讨个公道……
　　可是，我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那个女孩了……永远也不会有。
　　她的样子开始在我心中崩塌，由愚蠢的错误和控制不住的情感所组成的这段感情……我已经不想去回想了。这次的失去，不是我现在可以面对的东西。
　　也好……因为……
　　「顺着这个方向走，就可以到噬族的王城，阿纱嘉·光咏就在那儿。希望你能活着到达那里，我不想自己的投资白白浪费掉。」
　　一无所有的我，像行尸走肉一般，向着怜幽指出那个方向迈出了脚步。
　　那已经是我唯一能够前往的地方了。

第37章人类的心
　　前面是铺满了灰烬、砾石和岩脉的平原，身后是目送着我离去的兽群。
　　激战中身体所分泌的足以抑制疼痛的激素已经消退不见了，腹部的伤和喉咙变得越来越痛。
　　脖子上的伤是一个女人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如果微凉没有当着那么多敌人的面下这一刀，或许我现在已经被扔进了火山里面。任何一个聪明而谨慎的人都会选择验证一下火山口中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我喉咙飞溅的鲜血最终还是骗过了他们。
　　每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剧痛，不过胸腔里那个器官的撕裂感要更加强烈。
　　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反抗军去找人复仇。布伦洛农，小鱼……还有初邪亲卫队里所有的人……我想把他们全都杀个干净。
　　可我没有这么选择……凭我现在残余的力量，冲回到反抗军那里，哪怕可以拉上几十个人给我陪葬，我也一定会死在那里。更何况，反抗军里那些真正高等级的战士在战斗力上并不会逊色与我太多。
　　而我是不能死的……我想见阿纱嘉……
　　我做了懦弱的选择。
　　一个真正有血性的人或许真的会选择把自己化身成火焰，在被焚烧殆尽之前让复仇的怒火点燃一切。而我退缩了，如果我死掉的话，就再也没办法见到阿纱嘉。
　　我想对微凉说抱歉……还有沙伦，还有所有追随过我的人……他们全都是因为我而死掉的，而我却没有选择为他们复仇。
　　我感到对自己无比的厌恶，然而在胸腔里跳动的更强烈的则是对那个女孩的失望、愤怒和迷惘。
　　我想去质问她，为什么要选择那种复仇的方式。如果真的想复仇，那么就自己动手好了！当她恢复了力量的那个时刻，为什么不选择杀了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这个时候，用我的朋友来给我一起陪葬？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温柔的目光、充满欲望的索取、满脸欣喜和吻……全都是假的……她为的就是在这样一刻把它们在我的心中全部摧毁么？
　　我产生了怀疑，却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这一切是所罗门的安排呢？所罗门曾经和我的谈话、听证会、布伦洛农的参与，这些都是可以让我产生深深怀疑的因素，说不定这一切并不是初邪的计划，而小鱼也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可是，微凉的证言却是我没办法否定的东西。她不会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来抹黑初邪，她不是那种女人。
　　或许我该听她的，早早的离开反抗军……但是我清楚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这样选择的。
　　已经是第三次了，看着和自己交融过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陨落，这种滋味如同记忆中的一样辛辣和剧毒。看着微凉裹挟着她铠甲的碎片被从上面坠落的时候，我想过用手去拉住她，可是我的反应能力和那个时候残留的力气都做不到这一点。
　　我深切的希望，微凉在那之前就已经死掉了，而不是被熔岩所杀。
　　在晚上的时候，我会毫无遮拦的一个人躺在暗面的土地上做着噩梦，每一次都是如次……我梦见自己变成微凉，熔岩从我的嘴里、耳朵里、眼睛烧了进来，一直到自己的头骨化成了焦炭。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脚掌已经痛得麻木，踩在砂砾上的沙沙声也成了我唯一能听见的东西。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但是我却感觉不到饥饿。随身携带的水袋在几天之内也见底了，我把它留在了黑色的土地上。
　　地平线和视野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灰暗颜色，哪些如同利齿一样直插天际的黑色山峰在远方若隐若现，正如我随着那个女孩刚刚进入暗面时所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只是我没有用心去体味过这付景象对人类而言意味着什么。毫无生机的大地，凭借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活下去的……这让我想起了我当初加入反抗军的原因。
　　初邪和我做了一个交易，她给我在暗面前进的机会，而我作为反抗军的一员加入他们。
　　把我留在身边，让我沉溺于她的美好，无论这是不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做到了。所以当她复仇的时候，效果非常不错。
　　我在失去Ｆｅ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到神都里面之后，在阴郁的心理状态之下，确实对她做了凶狠的事情。所以如果有人说我是罪有应得也并不过分……如果这一切不是建立在微凉他们的死亡之上，我想自己就会这样认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女孩。指责她？还是让她完成还没有完成的复仇？
　　这些问题在我的脑海里仅仅存在了一瞬间，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了。
　　活着走下去……我还要把阿纱嘉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你不要继续走了……」
　　「现在回去怜幽的城里还来得及……」
　　「你不吃东西真的会死的……」
　　苍缀已经沉默了很多很多天，在我没有允许她说话的时候她总会乖巧的选择安静。可是最终她似乎还是忍不住了……
　　「就算你急着想要见她，也可以先去怜幽那里拿一点吃的再上路的。」
　　苍缀说的都是非常中肯的建议，可是我却不能那样做。
　　怜幽和所有的里奥雷特一样，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他们不会撒谎，但却会隐瞒真实的想法，这是我亲身学到的教训。
　　苍缀还太稚嫩，她不能够理解的事情还有太多。
　　我无法再相信怜幽，我也无法保证我随着她回去那座城会得到安全的保障。
　　那些想要杀我的人仍然在附近，让自己置身于那种地方才是愚蠢的。
　　「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小女孩在安静了许久之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宽慰。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我们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不要说得太好听了！」
　　「在你死之前我可以把我的力量都给你用的……」
　　「那只是交易而已。」
　　「如果可以不吸收你的能量等级就把契约装甲给你传递过来的话，我也……」
　　「你再说话我会疯掉的，闭嘴，算我求你！」
　　苍缀这次真的像是消失了一般。或许我的态度会让她受伤，可是我并不在乎。
　　里奥雷特都是视以力量为一切的家伙，和他们讲感情才是愚蠢……
　　只有……阿纱嘉……她是不一样的，她……
　　「贪狼，后面！」
　　苍缀还是说话了，这一次似乎是迫不得已而对我发出的警报。
　　我回过头去，看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正远远的在向我靠近。距离非常远，所以我只能依稀辨别出那是几头等级不高的兽型里奥雷特。
　　我伸手去摸剑，却什么都没摸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陪伴我许久的那个伙伴已经被别人夺走了。
　　如果按照以前的测试来计算，我现在的能量等级就只有７级而已。是不是能驱动赎魂装甲还不是很清楚，但苍缀的力量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用了。
　　杀掉他们就可以吃肉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我只希望它们并不是带有毒性的种类。
　　提升了能量，我坐在原地等着它们靠近。不是我不想站，而是腿部的肌肉已经麻木到了极点，稍微一停歇它们就不受控制的松弛了下去。
　　然而那几个身影却没有过来，它们看到我停下之后便也停下了脚步。我和它们僵持了许久，而它们看上去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最后，我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便用能量把自己浮起来向他们开始接近。那几只魔兽在发现了我的举动之后立刻向后撤退，一直把距离保持在我无法靠近的状态。
　　如果全能量加速冲过去的话，我也许能够追上并解决其中的一半。但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其他的几只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失去能量的我变成食物。
　　我只能用能量支持着自己向前继续飞行，而那些魔兽像贪婪的狼群一样继续跟了上来。
　　我用极低速度的能量飞行足足飞了两个小时，直到能量下降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位置。我不能再走了，这样走下去会让能量耗尽，如果这个时候那些家伙冲过来的话，我大概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天之内都一直跟在我的后面。我在夜晚降临的时候让苍缀替我放哨，但我清楚这样睡下去的话，苍缀有可能都没有办法叫醒我。
　　令我意外的是，那些东西即便在我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进攻过来。所以当天亮之后，我才能继续踏上自己的路。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被揭晓了。
　　＊＊＊　　　　＊＊＊　　　　＊＊＊　　　　＊＊＊越来越多的魔兽出现了，以半包围的姿态向我一点一点的靠近。如果是野生的兽型里奥雷特，现在早就已经冲上来了。我心里清楚，它们一定受了什么人的指示。
　　能量波动传了过来。我精疲力尽的坐在了一块黑色的岩石之上，静静的看着那个能量波动的来源离我越来越近。
　　「想不到你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到你还真是费劲。」
　　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现在遇见的里奥雷特从空中落到了我的面前。在他出现以后，那些远远看着这边的魔兽似乎就被他赶走了。
　　「它们是你临时支配用来找我的，没错吧？」
　　我看着眼前的家伙，用细微的声音说道。
　　「当然。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弱小了，要不是这样，我更倾向于让它们来解决你。」
　　镜厌坐到了我面前不远处的另一块石头上，用着轻快的语气诉说着令人发寒的话语。
　　「那么，你是想亲自动手？」
　　「不然你觉得我追过来是为了什么？」
　　镜厌在笑，那是傲慢而又自信的笑容。我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在一点一点的被它所吞噬。
　　「我离噬族的领地还有多远……」
　　我听到自己问了一个在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的问题。
　　镜厌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你已经站在他们的领地上了，距离王城的话，以我的速度，还有三天。说实在的，我已经有点想念光咏了。」
　　听着阿纱嘉的名字，我没有说任何话。
　　「你知道么？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镜厌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一点也不怕我跑掉，也不怕我趁机偷袭。没有武器，一下子失去三级力量的我，对他来说和那些刚刚被他驱散的魔兽没有什么区别。
　　「阿纱嘉·光咏，在暗面的噬族里面或许是无人能比的宠儿。但是对瞳族来说，她就只不过是噬王许给我们的一个筹码罢了。或许拥有王族血统的她有着非凡的潜力，但是在深渊里拥有绝佳潜力的家伙真的太多了。他们中的一半都活不过在深渊中的第一场战斗。潜力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奢侈品。」
　　「知道苍缀为什么那么强么？她的母亲就不用说了，她的父亲在暗面乃至光面曾经都是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光咏虽然是噬王的女儿，但她的母亲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几乎没人知道她是谁。无论在暗面还是深渊，无名就意味着无力。双亲中的一个力量不足，这对后代来说往往是致命的。」
　　「至于她的身体，呵呵，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是暗面继骸王和我们瞳族的' 注视者' 之后最耀眼的女人。可是你要知道，容貌这种东西大概除了宫族之外谁都不会真的当一回事。所以，血统所带来的地位对光咏来说反而是更重要的东西。在我眼里，光咏更像是一个玩具。吸取她的骄傲，增强我自己的力量，等到她变成一只母狗以后，就可以丢掉了……我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或许是因为和你们人类接触过的缘故，她性子里面出现的东西让我非常惊讶。她的骄傲与自尊，似乎永远也不会枯竭……也许我真的应该和她缔结真正的契约，然后像现在的瞳王与骸王一样，组成下一个世代的暗面统治者联盟。而这正是现在的噬族王族所没有意识到的，他们崛起所需要的东西，就藏在他们为了苟延残喘所抛出的筹码里面……」
　　镜厌不厌其烦的对我炫耀着自己的发现，他忘我的叙述着所想的事情，兴致勃勃的在我面前踱着步。
　　而我则在脑海里面不断排演着所有可能的战术，如何才能用现有的力量在接下来要发生的战斗中让自己活下来。
　　镜厌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光咏等你等的已经太辛苦了，我也不希望看着我未来的伴侣继续受到这种无谓的折磨，我们不如……」
　　「你的废话太多了，镜厌，闭嘴吧。」
　　我闭上眼睛轻轻说。
　　镜厌的劝服戛然而止，他歪了歪头，「也好，我其实还是更喜欢动手而不是动嘴。」
　　他动了，正如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那具身体一瞬间像被挤碎了一般爆出了无数的血肉，层层叠叠的甲胄与骨节触手从镜厌的身体上炸开出来，巨大的如同昆虫一样的肢节砸在了地面上，将一个庞大的怪物支撑了起来。
　　渊体唤醒。
　　我在他动起来的时候也动了，向着最近的一座山脉直冲过去。
　　现在是没办法打赢他的，在地形复杂的地方将他甩掉才是正确的做法。
　　背后传来了呼啸的声音，我连忙加厚了自己的护罩，打算强行防御然后借着他攻击的力道进一步提升前冲的速度。
　　可是我忘了自己现在的能量等级。
　　镜厌的尾巴就像撕破一张白纸似得将我的能量罩刺了个粉碎，然后洞穿了我的大腿。
　　我的脑子一空，整个身体就被带飞了，在剧痛向脑海传递过来之前，我向木偶一样被他甩向了地面。
　　「贪狼！」
　　全身的感官就好像凝滞了似得，我听见苍缀在叫，她努力的想要传递给我什么信息。
　　我非常清楚她想要告诉我什么，因为我也一直在考虑同样的事情。
　　就好像思考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最终从我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
　　全身的能量都仿佛蒸发了一样开始消失，我不知道这个选择会让我丢失多少能量等级，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够和镜厌抗衡的方法了。
　　在接触地面之前，我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肉也炸碎了。白花花的骨骼像疯了一样从胸腔、后背和四肢窜了出来。身后镰刀一样的骨翼在空中划出了清脆的声音，绞碎了插在我大腿上的触手，然后轻松的缓冲了我身体坠落的速度。
　　很久很久以前，是我与初邪一起没头没脑的一起旅行的那段时光。在沙舟之城里，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由苍缀控制了身体，释放了朽骨天国，并化身成了一只怪物，把结界中的几十个佣兵杀了个干净。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道，这就是苍缀的渊体唤醒。
　　布满利齿的下颚咬在我的脸颊上，这个状态我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身体勉强还能保持人形，只是双手与双脚都变成了苍白的骨质，全身也叠满了狰狞外放的骨页。
　　「就只是这样么？」
　　在力量全限交融的此刻，我已经不需要开口就可以和苍缀对话了。
　　「你的力量……已经不够召唤契约装甲了……而且以我们契约的等级我也没办法把我的契约装甲全部传递过来。对不起……」
　　力量不够了……这给了我一个信息，或许这一战之后我连作为战士的资格都会失去吧。可是能见到阿纱嘉就可以了……我要亲口告诉她，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也要凭自己的力量把自己赢回来……
　　「镜厌也没办法在深渊之外使用契约装甲，所以……」
　　「你的渊体唤醒强还是他的强？」
　　「我的要厉害一点。可是你不可能赢他的……」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镜厌已经冲了过来。
　　「【不死】苍缀，都说你比我要强，其实我不是很服气呐。」
　　镜厌大笑着和我的新身体撞在了一起。
　　那是极度恐怖的冲击力，可是我仍然接了下来。已经被完全骨化的双脚在地上刨出了两道巨大的壕沟，然后生生止住了镜厌的冲击。
　　我这才知道，原来渊体唤醒可以带来这么强大的力量……至少是肉体的力量。
　　习惯了人类身体的我，这个时候只能机械的凭借多出来的一点点感觉，指挥身体上所有能动的部位狂风暴雨般的对镜厌展开攻击。
　　我和镜厌纠缠在一起，抛弃了所有的技巧，在保证自己本体不被波及的情况下硬碰硬。骸族的身体果然足够坚硬，一只骨翼往往在绞断了三五只镜厌的肢体时候才会破碎。
　　大片大片的肢体和碎块在空中飞溅，镜厌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他聚精会神的接下我所有递过来的攻击，并用自己的反击弥补上了我们周围空间留下的任何一个空隙。
　　我和他的动作都变得越来越快，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地响了起来。我终于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四根触手刺进了我的身体。
　　可是我身体的坚硬程度根本没让他前进几厘米，我用双手拧住那几根触手，用力一甩。
　　庞大的镜厌被我扔了出去，这一击撕裂了那几根触手，但是他趁着我发力的机会也用那根尾巴扫断了我的一条腿。
　　强行调动能量，那条腿被迅速修复了；而镜厌那些断掉的触手却没有得到补充。
　　一种会赢的念头萌生了，我拖着巨大的身体冲向了镜厌。
　　镜厌向后撤了几步，但是在他提升速度躲闪之前我的骨翼就笼罩了过去。我什么都没想，就只是用尽力气撞在了他身上。
　　镜厌被我撞倒在地，我压在他的身上，疯狂的用自己的骨爪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也在反击，但是那攻击力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强行拨开他防御的触手，我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当拳头接触了他胸口的时候，我听到了清晰的碎裂声。
　　我抬起手，又一拳砸下去，碎裂的声音更响了。可是当我第三次抬起手的时候，我发现碎裂的竟然是我的拳头。
　　镜厌的尾巴弹了起来，把我从他身上扫了下去。
　　沉重的身体落在地上，我挣扎着爬起来，然后看到身上的骨质正一点一点的在剥落。
　　镜厌进攻了，那根尾巴像钢锥一样砸了过来。我用手臂防御，却没能防住。
　　力量在飞速的下降，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冰冷。
　　「第一点，」
　　镜厌一边狂攻一边淡淡的开口了，「借用别人的力量，就意味着牺牲掌控力。再强大的东西，无法控制就毫无意义。」
　　骨翼全部被打碎了，当我试着再次催生的时候，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第二点，根本不知道在渊体唤醒下该怎么战斗家伙，竟然还想打赢，简直是笑话。应该舍弃哪些部位，必须催生哪些部位，你根本一窍不通。」
　　镜厌抬起手，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柱向我扫了过来。那是瞳族特有的能量颜色，我曾经在与他手下的深渊瞳魔作战中见识过。
　　能量光柱击中了我，虽然仅仅是扫了一下，我身上所有残留的骨质就碎了个一干二净。我的身体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地面上，被岩砾割得鲜血淋漓。
　　「最后一点，在绝对的能量上，苍缀还太年幼。很可惜，你高估了她的力量。」
　　我颤抖着撑起身子，试图站立起来，但是却失败了。双膝跪在了地上，口腔里全是铁锈的腥味。
　　镜厌催动身体向我走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我努力握起拳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能量。能量等级已经作为代价交出去了太多，现在的我，和那个当初在红松城浇花抽烟的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失去了初邪，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在的地方，失去了神宫……直到现在为止，我连身为战士唯一拥有的能量都一丝不剩的失去了。
　　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却还是无法见到想见的人……
　　镜厌的手按在了我的头上。对于这个动作，本应感到耻辱的我，却没能体会到任何东西。
　　他尖锐的尾刺指在了我的眼前。
　　「贪狼，这个世界的命运总会眷顾一些人。我曾经以为你是其中的一个，但是现在看来，很多人都猜错了。」
　　命运？那是我永远也看不清的东西。
　　很多次很多次，在必死的情况下，我活了下来。那是命运么？当这种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时候，没有人会对那个词无动于衷。
　　在外面的世界，我曾经差点被黑暗中的佣兵杀掉。在最后一刻，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自己的店铺而幸免于难；和ＡＺＺＡ的决斗中，不死之戒的封印力量抵消了我的致命伤；和梅尔菲斯并肩战斗的时候，他也无数次救过我的命。
　　我可以归结它们为命运，那个时候……死亡是我无法控制的事情，活下来也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选择。
　　那根巨大的尾刺向后缩去，我可以看到它每一根肌肉和鳞片在流畅的锁紧，积攒了一点点力量——足以轻松击碎我头颅的力量。那根尾刺在我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大，在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的享用我的脑浆和生命。
　　我可以选择，我知道。
　　死掉，是很轻松的事情。我已经想过无数次，自己的生命被终结会是什么样子。
　　被Ｒａｙｏｕｔ背叛的时候，我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在Ｆｅｙ死掉的时候，我在绝望之中想过自杀；当初邪对我展开复仇的时候，我也考虑过放弃。
　　可是在此时此刻，我无比的想要再看阿纱嘉一眼……那个让我紧咬着命运一直走到今天的女孩。
　　我可以选择，是的。
　　「苍缀，终极契约……」
　　我并不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对还是错。这个答案在我死之前都没有找到，但在此时此刻，这个选择让很多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镜厌的攻击落了下来，巨大的尾刺裹挟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深深的插进了土地之中，并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他没有刺中任何目标，而那根尾巴则在他试图拔出来之前裂成了碎片。
　　镜厌扭过头看向我，站在他身侧数十米之外的我。
　　我没有能量做加速了，也不敢再次使用血族契约带给我的移动能力。连跑的力量都没有，所以我只是迈开了步子，向镜厌走了过去，并且抬起了手。
　　镜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试图迎上来，但仅仅是一秒钟内，他的全身都出现了伤口，喷出了大片的鲜血。
　　这就是血族的力量。无论是我还是苍缀，都还没有习惯使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封存了不知道多久的力量。
　　我现在的能量等级可能只有可怜的Ｆ，但这点能量所引发的攻击效果，甚至可以比拟我全盛期的一击。面对这种力量，我感到了惶恐。因为这种超出了我所有认知规则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可是镜厌却并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恐惧、惊讶或者是不甘。
　　相反，他笑了。
　　镜厌一点点取消了渊体唤醒的状态，他重新变回了人形。身上的伤势在收回力量的时候得到了迅速的恢复，就好像从来没在那里存在过一样。
　　我想要继续攻击，但是他说话了。
　　「停手，贪狼。」
　　镜厌抬起头，「我们已经没必要再打了。你已经是骸族真正的【朽骨】了，作为同盟我不能杀你，而你现在也杀不了我。」
　　「杀不杀的了……要试试才知道……」
　　我强撑着身体向他继续走过去。
　　「就算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也一样会死在这个地方。不要再做愚蠢的选择了，我带你去见阿纱嘉。」
　　听着镜厌的回答，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带你去见阿纱嘉。里奥雷特没有谎言。」
　　镜厌郑重的对我说道。
　　「……为什么……」
　　「你一定还记得骸王给你的许诺，这就是原因。」
　　是了，我想起来了……
　　骸王曾经许诺，只要我和苍缀缔结终极契约，那么阿纱嘉就是我的报酬。骸王会以同盟的名义要求镜厌放弃阿纱嘉，所以在这一刻起，镜厌已经不再是我和阿纱嘉之间的阻碍了。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　　　　＊＊＊　　　　＊＊＊　　　　＊＊＊镜厌召来了两只巨大兽型里奥雷特作为的驮兽，带着我向噬族领地的深处进发了。
　　他给了我吃的，也给了我水，所以我相信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我不需要提防这家伙。如果他想要我死，完全可以不做这些事情，两天之后我大概就会脱水而亡。
　　我终于和苍缀签订了终极契约……也如愿以偿获得求生的能力……乃至可以颠覆许许多多东西的权力。
　　可是她从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体味着由承诺破灭而换来的力量。
　　我对阿纱嘉说过，要和她签订契约，打败她，然后给她力量……这个承诺，我没有守住。
　　由于那件魔兵器的存在，所以我和苍缀的终极契约建立的是那么流畅。在一瞬间，获得了某种诱发的苍缀就觉醒了血族的力量。我用这个力量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再次见到阿纱嘉的机会，可是我无法感到丝毫的高兴。
　　骸王说过，血族的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对契约的解读，而整个种族统合契约所换来的是对抗世界根本规则的能力。当我亲身体会过将这个能力转化成战斗技巧的过程之后，才真正理解了曾经存在的那个种族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血族契约所改变的规则仅仅就是一条而已，发动这个力量，可以在一瞬间消泯掉这个世界的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人类将其称之为：惯性。
　　消泯自身的惯性，然后发力，我就可以瞬间达到一个可怕的速度而不需要承受任何Ｇ力。再用一次，我就可以瞬间停在当前的位置。这一套动作，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真真正正的瞬间移动。
　　很久以前，在刚刚与苍缀签订契约的时候，她就和我讲述了这个能力的存在，血族将之称之为【零移】。而如果将这个力量在预定的空间释放出来，就是拥有可怕攻击力的【零斩】。
　　零斩比零移的释放难度要高无数倍。每离体一段距离，所要耗费的契约能量就会成倍增长。也同样是因为扩大规则变化范围所需要的代价太高，所以才不得不将释放范围缩减到一条细线的程度。
　　然而这就足够了。我只是用了一下，就轻轻松松的弄垮了渊体唤醒下的镜厌的身体。
　　以零斩的位置为界限，产生惯性断层，使目标发生自体的挤压和撕扯。越是力量强大的存在就越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身体强度对抗自己的力量。
　　在不损伤我自己能量上限的基础上，苍缀现在可以借给我十二个单位的契约能量。一次零斩的消耗是四个单位，一次零移所需要的则是两个单位。
　　三次，这是以苍缀借我力量为基础所能释放的零斩极限次数，距离是两米。
　　而零移的短时间使用次数则是六次。
　　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但是凭借这两招，我可以杀掉任何一个对手——只要我制定好自己的战术。
　　这两招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同样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零移并不是真正的传送，而是超高速移动。这种移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反应神经所能掌控的范围。如果在我移动的路径上有除了空气以外的东西，权且不说墙壁或是人群，哪怕是一粒小石头，都足以毁掉我的身体。
　　而零斩的弱点则在于释放的精准度。仅仅只有一条线的攻击范围，仅仅只有一瞬间的释放时间，亦是在敌人高速运动或是瞬间加速的情况下才能产生真正杀伤力的招数，怎么样命中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苍缀告诉我，如果能量等级足够高，就可以做出面杀伤的零斩，定位就不再是问题了；对于零移，也可以用大量能量使能力影响突破自己身体的范围，所有接触的异物也会归于同样的惯性系之中。
　　如此，这两招最致命的特性就可以得到解决，相对应战术的执行力也就没有了限制。
　　我想，拥有这种力量的……已经和神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不过，我对成为神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有意义的事只有一件——在前方那座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之中，有我思念已久的人在等我。
　　我已经去过了很多里奥雷特的城市。影族、骸族和心族的城市，我都在其中流连过，而瞳族的王城我也远远的看过一眼。面前这座属于噬族的城市，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除了它得名由来的那个景观。
　　噬族都城名为裂腹城，一道深深的峡谷将这座城堡劈做了两半。庞大的城市蔓延在这道峡谷的两侧，并侵略到了峡谷的里面。远远的看去，有数不尽的桥梁架在岩壁之间，它们看起来就像斩不断的丝线，密密麻麻的延伸到了峡谷的深处。
　　似乎在峡谷的岩壁里面也已经建满了里奥雷特的居所。
　　和其他所有的里奥雷特都城一样，王城坐落在城市的中央。这座城堡横跨在峡谷的中央，一座黑黝黝的狰狞尖塔直插天空，而剩余的部分则一直笼罩到了峡谷最深的底部。
　　远远看着的时候，那条峡谷就像一条细细的黑色河流。可是当你涉足到足够近的时候，你就不得不为眼前壮观的景象为之驻足，哪怕只有几秒。
　　冷热空气的交换使得数百米宽的峡谷绕满了风，它们不算很强，但也足以让站立不稳的家伙失足跌落到下面摔成肉泥。
　　我和镜厌沿着峡谷向裂腹城走着。我侧目看着如同深渊一般的峡谷，神智变得有一点点模糊。
　　就要见到那个让我魂牵梦萦足近一年的女孩了，这一年我和她都经历了很多事。我不确定，当我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是不是能再次见到那抹震撼心灵的纯粹笑容。毕竟这里已经不是【神都】了，而是属于里奥雷特的，属于她父亲所统治的土地。
　　一路上，镜厌都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他只是骑着驮兽不紧不慢的走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我想过要问他在裂腹城会面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觉得他不会告诉我，毕竟他远远没有他现在看起来那么友好。
　　我曾经发誓要让他为阿纱嘉受到的欺凌付出代价，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了救出阿纱嘉，我是不是要真的挑战噬王？还是说要挑战他麾下的整个噬族？
　　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个，我都很清楚结果会是什么。
　　对于王的强大我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那个结果。骸王是我唯一面对面见过的王，她没有展示一丝一毫的力量，反而是惊人的美丽让人印象更深刻。
　　当我跟着镜厌走到了城市范围之内以后他就释放了驮兽。我本来也没有携带任何行李，而且这两天的休息也让我的精神状态勉强恢复到了可以好好走路的程度，所以对这个举动我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城里面的里奥雷特在看到镜厌的时候都非常小心的给他让出了道路，可是当其中一些家伙的目光移向我的时候，却流露出了一丝敌意和贪婪。
　　这是之前我和微凉擅自跑到灰凡恩消遣的时候所没有遇到的情形。不过仔细一想我就明了了，毕竟现在我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能量，所以在他们眼中我就好像一块鲜美的肉块——尤其是这个地方噬族的数量占了绝对优势。
　　可是我也注意到有几个特别的家伙对我展现出了对待镜厌一样的态度。
　　是骸族的里奥雷特们。即便我的能量等级已经落到了普通人的档次，可是支配力却不会降低。况且，现在我和苍缀已经签订了终极契约，任何一个骸族的人都能够感受到某些不可违逆的东西。
　　当终极契约被签订的时候，我和苍缀就变成了异心同体的状态。她的肉体回归了深渊，在契约被结算之前，苍缀将会以我为核心，将力量留给我来驱使，这是契约的一部分。这些骸族的成员在看到我的时候，他们就本能的感受到了苍缀的存在。
　　当然，如果我不重新提升自己的能量，同样也没有资格去发动契约来借用她的力量。就像我所说的，她在一场战斗中所能给我的就只有三次零斩或者六次零移。
　　支配力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我对这个词汇有着非常严重的误解。
　　本以为那意味着可以召唤的里奥雷特的数量，事实上那完全是取决于魂属性能量的强度。
　　支配力实际的概念是指可以成功支配里奥雷特的等级和支配之后的绝对服从度。
　　对与里奥雷特来说，力量强大的就可以支配比自己弱小的存在，这是暗面非常基本的规则。可是对支配者来说，力量差距和自己越小的个体就越难以支配，被支配者也很容易摆脱控制。
　　支配力是１级意味着，只要是比支配者弱小的同族里奥雷特都可以受到他的完美控制；而比之强大的里奥雷特也无法真正支配他。苍缀就是这样的存在，我想阿纱嘉、各地的领主和王也都是如此。
　　不知道是镜厌的震慑还是由于骸族里奥雷特露出的不安，那些低级的里奥雷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做出威胁我的事情。
　　穿过一层一层的街道，镜厌引领着我踏上了一条下旋的阶梯。阶梯有十来米宽，是经过很精心修葺过的道路。它的一边是峭壁，另一边则是峡谷的悬崖。这种类似的阶梯遍布着整个峡谷的悬壁，如果所想的那样，噬族已经在这个地方开凿出了极具艺术感的岩层社区。
　　一眼望过去，那些门窗仿佛密密麻麻的蜂巢占据了岩壁的每一个角落。加上连接峡谷两岸的那些桥梁，裂腹城的心脏部位看上去真的像极了庞大的虫穴。
　　我和他一直走到了峡谷的最底部。峡谷最底部没有水，而是一层看上去有些粘稠的、泛着灰紫光芒的河流。虽然我觉得如果掉进去的话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但事实是我看到很多噬族的里奥雷特似乎都在食用那种液体。
　　「这就是噬族将王都建立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镜厌在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有了说话的兴致，「这些贪吃的家伙们通过食用这种东西就可以获得力量的增长。虽然在我看来只是杯水车薪，但那对最底层的弱小里奥雷特来说，这就意味着多出了一丝进化的珍贵机会。」
　　我没有答话，镜厌也不是抱着听到回应的希望来说这些话的。不过这个信息很有意思，毕竟看到熟悉的东西还是会让身为人类的我产生一点点触动。
　　人类不就是如此么？当我们刚刚摆脱动物的身份，建立第一个部落的时候，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先要找到维持生命的水源。
　　我们学会用火，学会耕种，用石矛狩猎，烧制器皿，然后我们锻造金属，创造一个比一个巨大的机械，建立无比宏伟的摩天大厦，占领了地球的每一寸土地。
　　再然后后我们驾驶着飞船离开了母星，开始征服宇宙，制作了【神都】，最终涉足到了这个地方。
　　而当我们做着这一切的时候，这些里奥雷特就在这个地方默默的生存着，坚定而永恒的追求着力量和自己的存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们的的确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仍然认为里奥雷特是一种生物。
　　顺着这道几百米宽的奇异河流，我们继续前行，一直到这条河流被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在正中央将它分成了两截。
　　那就是噬族王城的基座。我抬头仰望，只能看到细细的一条天空和仿佛巨人手中的长矛般的王城尖顶。
　　已经没有里奥雷特再盘桓在我们附近了，这座一直充斥到我视野尽头黑暗中的巨型建筑孤零零的立在灰紫色河流的中间，等待着我的探访。
　　「我在这座城里和你一样也是客人，没有什么特殊优待权限。所以现在该你自己领路了，进去之后就会有人来迎接你。」
　　镜厌指给我了一条通往正门的路。
　　像蛛网一样的黑色桥梁交织在峡谷的两岸、河流的上方和王城之间，我走了上去，在河流的淙淙声中走进了这座黑色的城堡。
　　城堡底层的这座大殿布满了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能量灯火。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欣赏大殿的样子，一个噬族的成员就出现在了正前方的走廊之中。
　　「镜厌大人，你回来了。」
　　那个家伙对镜厌行了一礼。
　　镜厌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向着我侧了侧身，「带他去见城主。」
　　「我要见的是阿纱嘉，不是什么城主。」
　　我沉声说。
　　「我知道，但那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所以你还是乖巧一点吧。」
　　镜厌随口说着，自顾自的走向了另外一条走廊。
　　没有任何的废话，那个噬族也没有任何多嘴的意思。他对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随他去。他走在前面，穿过宽敞的甬道，带着我走上了一座盘旋的阶梯。
　　「那么，你就是那个约定之人了？」
　　那家伙在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
　　我轻轻回答。
　　他回过头，用精锐的目光扫在了我的身上。
　　「贪狼，可以让殿下舍弃自由和自我意志而苦苦等候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你吧？」
　　「那的确是我的名字。」
　　我审视着对方的表情，想从里面尽可能的读出一些信息。
　　「我的名字是月喉，我站在殿下这一边。」
　　我眯起了眼睛，冷冷的打量着突然说出奇怪剖白的这个里奥雷特。
　　「你在向我示好？」
　　「你们人类的思维要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也无话可说。」
　　月喉一点也没露出负面的情绪，「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会尽我的能力。」
　　「那就直接带我去见阿纱嘉。」
　　「这我是做不到的，只有城主许可之后你才能获得进入堕鎏之地的资格。」
　　堕鎏之地，看来那就是阿纱嘉现在所处的地方……
　　「那么你能帮我什么？」
　　「这是你的问题。你先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才能够帮你。」
　　月喉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在无理取闹，但是我却并不感到奇怪。也许我已经开始适应里奥雷特独特的思维方式了，由于他们没有谎言这种东西，所以文字游戏反而玩的更加流利。想到这里，我脑海里形成了一个狡诈的问题。
　　「如果我要带阿纱嘉离开这个地方，我该做些什么？」
　　月喉头也不回的带着我继续攀登着好像无穷无尽的阶梯，「最重要的是得到殿下自己的同意。但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人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答案很有趣，这不由得使我在某种程度上对他多出了一点点最基本的信任。
　　「你不想让我带走她？」
　　「殿下是吾族的未来与希望，没有任何人会任由你带走她。」
　　我冷笑了两声，「你们所谓的未来、希望，原来就是卖给瞳族的筹码吗？你不觉得可笑？」
　　月喉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我，他看上去态度很郑重。
　　「那是吾王的决定，不是所有人的。很多人认为殿下的未来才是复兴族群的关键，很可惜吾王并不这么想。」
　　从这一句话中，抓住了一丝飘摇的线索。骸王当初和我提到过噬族内部的势力斗争，而月喉一开始就非常直率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是不是说明他想要拉拢我？
　　可是我已经来了，马上就要见到她了。骸王承诺，只要我和苍缀签订终极契约，瞳族就会取消和噬族定下的那条约定。阿纱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已经摆脱了筹码的身份，至少暂时是的。
　　我们没有爬太久的阶梯，大概上了三四层的样子，月喉就把我带进了城主的寝宫。没有人阻拦我，除了月喉我也没有看见任何类似于守卫之类的家伙。
　　继黑无和帝颅之后，我见到了第三位统治着王城的领主。
　　「我的城里已经充满了人类的臭味，怎么又来了一个？」
　　一个响若洪钟的厚重声音震的我耳朵发麻，我顺着声音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一张足足有三米多宽的床榻被安放在宫殿的中央，那上面躺着的家伙正在伸懒腰。
　　月喉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吾族的王城领主，八诡。」
　　月喉对八诡却并没有表示出特别尊敬的态度，这让我回忆起了那个引领我去见黑无之时的那个里奥雷特……难道月喉也是噬族的王族成员么？似乎王族成员并不需要对王城领主施以特别的礼节。
　　八诡从他的床上坐了起来，这家伙单单是坐着都有两米高，肥胖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整张大床。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高高隆起的腹部泛着一层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油光。臃肿的四肢几乎和我的躯干一样粗细，上面纠结着一轮一轮的肉圈，看上去恶心极了。
　　「他是谁？」
　　八诡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了床边的桌子，抓起了满满的一把肥厚肉排，连骨带肉扔进了那张大口开始大嚼。
　　「八诡大人，他就是约定之人。」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八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我立刻意识到，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饭桶而已，一个饭桶也是不可能成为王城领主的……
　　「约定之人……【朽骨】贪狼？哈哈哈哈！」
　　八诡爆发出了如同巨鲸的歌声一般沉闷的大笑，那笑声仿佛都沾满了油腻。
　　「你竟然能够在约定日之前赶到这个地方，不错。」
　　「我要去见阿纱嘉。」
　　我打断了他，因为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去聆听这个胖子的废话。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轻轻松松的让你去见那小家伙？」
　　「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我很平静的问道。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你见到她又怎么样？」
　　八诡脸上的肥肉堆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我依稀分辨出来那是微笑的表情。
　　「我现在只要见到她就足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人类……哈哈哈……人类啊！」
　　八诡再次大笑，他挥了一下油斑累累的大手，「月喉，带他去堕鎏之地。」
　　当我离开八诡寝宫的时候，身后只留下了噬族王城领主用餐的豪迈声音。我没有回头看，因为我知道他的吃相足以让我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失去对肉类的兴趣。
　　＊＊＊　　　　＊＊＊　　　　＊＊＊　　　　＊＊＊本来以为月喉会带我离开王城，甚至离开都城去那个所谓的堕鎏之地。可是事实是，堕鎏之地似乎处于比王城基座还要深的地下。
　　楼梯间变得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陡，到最后只能勉强供两个人出入的程度。
　　天花板和两侧墙壁向我无情的挤压过来，让我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加快。
　　几分钟以后，整个空间突然豁然开朗——甚至豁然的有些吓人。一片独立的广阔空间没有预兆的出现了在了我的眼前，这是位于裂腹城王城地底的巨大世界。
　　这个地方的深度和广阔程度已经足以建立小型的城堡了，我一眼望去竟然没有看到边际。
　　楼梯依着岩壁一直通到最下面，我小心翼翼的跟在月喉的身后，并忍不住着眼于欣赏这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工造物的空间。
　　头顶上传来了微微的轰隆声，我知道那是峡谷中那条灰紫色的河流在奔腾。
　　这样说来的话，如果算上峡谷的深度，这个空间地面的海拔应该已经在负一千米以下了。
　　「这就是堕鎏之地？」
　　我忍不住发问。
　　「是的。」
　　月喉头也不回的回答。
　　「这是做什么用的地方？」
　　「你的问题太多了。」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猜想，假如噬族是这样的话，难不成别的族的王城也有同样类型的东西？毕竟无论是在灰凡恩还是苍白之巢我都没有停留太久，更没有在王城里闲逛过。
　　当我们重新踏到地面上之后，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淹没在了隐隐的黑暗之中。
　　不过这里并不算太阴森，因为附近有了很多很多的能量灯柱，把堕鎏之地映射成了白昼。
　　「殿下就在前面，我是不被允许再往前走的。」
　　月喉站在了楼梯旁边，向前指了指。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前行。前方是一片苍白的能量火光，我只能勉强看清百米左右的景物，更远的地方则被这片白色所遮盖了。
　　地面被修葺的非常精致，上面布满了或狰狞或优美的图腾与纹路。这个地方应该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我心里总认为大自然不可能在湍急的河流下面安放这么一个空间。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依稀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栋建筑。那是一栋圆柱形的建筑，不高，大概只有十米左右，但是直径应该已经超过了百米。
　　我靠近那座建筑，然后围着建筑寻找入口。这个行动并没有浪费我很长时间。
　　推开一对两米高的厚重金属大门，我走进了建筑的内部。
　　是一座空心的巨大厅堂，从里面看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然而令我惊讶的是，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无数的锁链。
　　上千根？上万根？它们像蛛丝一样在房间里织成了网，并汇聚向了房间的正中间。
　　锁链在空中合拢，一根并一根，随着向圆心的靠拢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少，整个房间的锁链最终凝聚成了五根，它们像蛇一样盘旋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图案，禁锢在了那个身影之上。她的双手、双脚和脖子都铐上了枷锁，它们被衣襟遮住，只在袍子上留着一丝痕迹。
　　那个身影穿着轻薄华丽的长袍，披着一件镶着纯白色绒边的披风，坐在圆厅正中央的一张高背石座上面。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更像是在等待。
　　她等待的人已经来了。
　　我从粗大的锁链之间穿行而过，一步一步的接近她。
　　她轻轻的抬头，那丛柔美的银色长发顺着她的脖颈流淌了一下，拂过了她的脸颊，一直垂到胸口。
　　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女孩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喜悦，也没有释怀。
　　我所看到的就只有一片淡淡的死灰色。
　　阿纱嘉·光咏在我的面前站了起来，五根锁链发出伶仃作响的声音，随着女孩的动作在地面盘绕了一下。
　　「人类……你来了……」
　　听到女孩冰冷的声音，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冰封起来。
　　「阿纱嘉。」
　　我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叫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没有向我走近，只是在石座前轻轻踱了两步。她瘦的不像样子，只是走了两步就几乎跌倒，好像马上要被折断的花茎一般摇摇欲坠。我连走几步上前想要抱住她。
　　「不要碰我！」
　　女孩在我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怒叱，带着一点点沙哑破碎的嗓音回荡在空厅之中，我的手僵住了。
　　「阿纱嘉……是我……」
　　我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一丝声音。
　　「……不要用你们人类的脏手碰我……」
　　阿纱嘉从牙缝里迸溅出了一句低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对她提高了声音，一股子不解和惊诧在胸口不断冲撞。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们人类原来是那么肮脏的东西……你们可以欺骗身边的每一个人，许诺给别人无数美好的事情然后在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践踏别人的希望……你们甚至连自己都可以欺骗，建立道德这种东西然后再享受打破它的快感！你们为了一己好恶可以做出各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伤害自己的同类，即便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要看到对方受难就可以的得到快乐……你们发动战争，愚蠢的人以上面人的命令作为借口，杀戮着自己的同胞，然后在未来后悔自己犯下的罪，再满足于自己的觉悟……你们人类愚蠢的让人发指，浑身都沾满了罪恶，却浑然不觉，仍然期盼自己会得到一个好的未来，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类这种肮脏的东西！」
　　阿纱嘉咆哮的声音震得铁链嗡嗡作响，我目瞪口呆的听着她的斥责，脑海一片空白。我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些……
　　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可我想告诉她，人类还有另一面。
　　「阿纱嘉……听我说……你……」
　　我向前紧走几步。
　　「滚开！」
　　阿纱嘉抬手甩出了一枚能量弹，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枚能量球击中了。
　　然而那枚能量球除了炸碎了我胸前的衣服，让我向后连退几步之外，竟然没有伤到我。
　　她已经虚弱到了连攻击都施展不出来的程度了……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阿纱嘉，我们人类并不只有……」
　　阿纱嘉在我的话语说了一半的时候突然窜了过来，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那只小手钳住了我的脖子，猛地把我撞到在了地上。大厅里的铁链被牵动着，发出了混乱的碰撞声。
　　「并不只有什么！我们每一个里奥雷特都代表着一个罪恶，可是你们人类呢！你们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集合到了自己身上！我从来都不应该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你和我之间的记忆永远都会是我的耻辱！」
　　女孩大吼着，抬起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对准我的胸膛就想要插下去。
　　她没有那么做，她的目光凝聚在了我胸前的一件东西上面。
　　她曾经断裂的那只角。
　　女孩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牙齿也在发抖，咯咯作响。
　　阿纱嘉一拳砸在了我的脸旁边，没有能量的保护，她的手指被砸的断裂变形，溅出来的几滴鲜血攀上了我的面颊。
　　「我……我……」
　　阿纱嘉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那些……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是你……你为什么要……抛弃给我的承诺……」
　　我刹那间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我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终究还是错了。
　　「我……只想再见你……活着见到你……」
　　「可你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啊！」
　　阿纱嘉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完整的话，然后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衣襟。她低下头，发出了撕破喉咙的凄绝哭喊，那声音像无数锋利的刀锋将我的灵魂割成了碎片。
　　我躺在地上，轻轻的用双手环住她削瘦的娇小身躯，身体里面的所有的希望都在破碎。
　　阿纱嘉在我的胸口泣不成声，哭的身体痉挛了起来。
　　「我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的答复呢，光咏？」
　　身后响起了声音，我听出来，那是镜厌的声音。
　　阿纱嘉浑身颤了一下，她在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推开了我，然后努力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和镜厌，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不明白那个动作的含义，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似乎意味着某种我会为之疯狂的结果。
　　「再给我和他一点时间。」
　　阿纱嘉努力抑制着哽咽，说道。
　　「遵命，我的殿下。」
　　镜厌轻快地回应道，「我就在外面等着。」
　　我没有力气回头去看镜厌，现在的每一秒钟我都不想浪费。
　　「阿纱嘉，我不懂……」
　　我听见阿纱嘉用力吸了一口气，她用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口了。
　　「如果你没有和苍缀……而是信守了诺言，在这里和我签订了终极契约，或许我现在就已经自由了……有了契约者的我，就不会再被父亲当做筹码……」
　　「你不明白！」
　　我吼了起来，「我已经是骸族的【朽骨】了！骸王许诺，只要我和苍缀签了契约，瞳族和噬族的交易就会取消！」
　　「贪狼……」
　　阿纱嘉的声音黯淡了下去，「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里奥雷特的存在意义是什么……或许是我太愚蠢了……当初因为你，放弃了身为里奥雷特的觉悟。可是现在……你选择了苍缀而不是我……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我只能选择镜厌……」
　　「不！阿纱嘉！永远都有别的路可以走！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你……」
　　女孩没有给我说下去的机会，她默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整个大厅所有的锁链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断裂的轰鸣声，碎成了无数片落到了地上。
　　「已经没有意义了，贪狼……」
　　阿纱嘉扯掉了自己手腕和脖子上残留的枷锁碎块，揉着自己的手腕，重新坐到了大厅中央的石座上，「走吧……能见你一面，或许我就已经该满足了……走吧……」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　　　　＊＊＊　　　　＊＊＊　　　　＊＊＊我走出了那座大厅，心里只剩下了绝望。全身的力气就只能供我走到这里了，我双腿一软，顺着这座建筑的外墙坐了下去。
　　镜厌就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在微笑。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问道。
　　「只是让她看了看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镜厌耸了耸肩膀，「她回来暗面以后，向噬王请求，给她一年的时间来等候约定之人；如果一年之内还是没有契约的话她就认命，完成我们两族之间的交易。不过你也知道，我已经看上她了，所以那种交易其实没什么意思。」
　　「你们人类没有几个成员知道，其实里林和我们都拥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里林将它称之为【神恩】，而我们将其称之为【深渊之赐】。里林中只有他们的王才拥有三个【神恩】，而我们里奥雷特只要付得出代价，就可以使用无数次【深渊之赐】。与之相对的，我们里奥雷特每个种族的【深渊之赐】都只有一个功能，但里林之王的【神恩】却没有这种界限。」
　　「瞳族的【深渊之赐】名为【真实视界】，只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我们就可以获得所有我们想知道的情报。这一年里，我动用了我在瞳族的一点点种族特权，帮了阿纱嘉一个小忙。我把【真实视界】的方向定在了你的身上，你身边的所有事情，阿纱嘉都亲眼看着。」
　　「你和那个人类的女孩亲密无间的羁绊，酣畅淋漓的做爱，生死与共的相助，阿纱嘉全都看在眼里。」
　　「我们里奥雷特生存的目的就是增强自己的力量，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我们从混沌中剥离出自己的灵魂，塑造自己的身体，进化，向上爬，都只是为了维护自己意志的独立。你知道的，对弱小的里奥雷特而言，被强大的同胞同化是必然的命运。同化就意味着自我意志的消失，所以我们就必须变强。力量的强大就代表自我的强大，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死亡之前获得避免被同化的力量——足以保持住自我的强大意志。这种本能来自我们的骨子里，就好像你们人类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本能完全一样。里奥雷特不是不怕死，但是失去自我意志对我们来说和死是完全一样的结果。」
　　「光咏当初选择进入你们的那个【神都】世界，是一种另辟蹊径的方法。你们人类的自我是独立的存在，永远不会被别人同化。那个时候，八诡以一己之力促成光咏进入【神都】，寻找我们丢失的【魔龙之眼】，就是期望光咏通过接触人类，得到除了强大力量之外的、可以维护自我意志的方式。光咏处在那个位置上，为了避免被更强大的里奥雷特吞噬自我的意志，就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可是那个时候的光咏就好像婴儿一样。你们人类的小孩在不懂死亡的时候就不会真正畏惧它，光咏也是。她没有真正理解里奥雷特世界的那个真谛，活的越来越像你们人类，这不得不说是你的功劳。」
　　「她既不懂里奥雷特，也没有真正看懂你们人类。所以我只是给她看了看你们人类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她对你们人类产生不可逆转的负面观点——虽然对你们人类来说那个观点也并不是不对。不过在我意料之外的是，光咏变得越来越痛恨人类之余，却仍然没有办法放弃你。当她看到你那个时候拒绝了骸王的提议，没有直接接受苍缀契约的时候，光咏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她说就凭那一点，你以前所做的都可以原谅。」
　　「后来我收到了骸王的王谕，她告诉我如果你接受了苍缀的终极契约，噬族和我们的交易就要取消。可事实上，骸王完全不需要告诉我这件事情，等到你和苍缀真正建立终极契约之后，直接取消交易就可以了。所以，骸王的王谕中有另外的暗示。傻子都能想到，只要你和苍缀签了终极契约，光咏就失去了唯一的出路，她为了不失去自我意识就只能选择和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走，那个人就是我。」
　　「骸王一定没告诉你这些事情吧？哈哈，那个女人其实也非常狡猾啊……我并没有真正和她达成什么协议，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做了，把你逼上绝路，你就会和苍缀签订终极契约。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在生死之间，只要有一根稻草你们就会去抓，哪怕违背了自己最重要的承诺，你们也会给自己找到心安理得的借口，不是么？」
　　「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光咏终于将要是我的了，身和心都是我的。」
　　镜厌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似乎在这段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成果，而除了我之外，他没有任何人可以炫耀这些东西。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镜厌转身走进了阿纱嘉的囚牢，把我像一条狗似的扔在了那里。那座厚重的大门重重的关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金属轰鸣声。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然后弹掉了身上的灰尘。
　　我回想起来了，为什么阿纱嘉会说那些话……
　　我用暴力欺凌失去力量的初邪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爱上初邪的时候……我为了部队战友的性命欺骗宫族的沦净、把他和他的恋人杀死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了发泄内心的黑暗，疯狂的伤害曾经的同伴弗隆伯恩的时候……阿纱嘉都在看着……
　　人类就是这么丑恶的东西……何况，我还违背了和她的诺言……
　　可是……
　　我用力推开了封住大殿的门，将它们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阿纱嘉！」
　　我用力吼着女孩的名字。
　　走向阿纱嘉的镜厌停住了脚步，他和坐在石座上的女孩都看向了我。
　　「我们人类的确很丑恶。可惜的是，我并不会为我们做的事情后悔！」
　　我大声说道，「我们人类忠实于自己的欲望，我们从不以此为耻。为了我们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和目标，我们就是会像这样放弃无数的东西！我们和你们一样，害怕死亡，害怕失去自我意志，拥有比你们要复杂得多也邪恶的多的欲望；但我们也和你们不一样，因为我们有宁可死亡、宁可失去一切也要赢得的事情，比如感情，比如忠诚、比如梦想！那些东西或许愚蠢，但这就是人类！」
　　「阿纱嘉！如果你也有过和我在一起的想法和欲望，那就是你的梦想！那就是你和其他所有里奥雷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你足以不被任何一个强大的里奥雷特同化的东西！作为人类，就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做梦想！你梦想自由么！」
　　我高高举起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然后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个梦想，我会为你实现！这是我们人类的契约，没有束缚的契约，只有这种契约，才有去守护的价值！」
　　在大厅中央像女神一样端坐的女孩呆呆的看着我，并在十数秒之后，颤抖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也对着我握紧了她的拳头。

第38章回忆如烟
　　一只手用力捏住了阿纱嘉的手腕，将她的胳膊按了下来。
　　「光咏，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不要忘了他是什么东西。人类……人类说的话，你也敢去相信？等到你被自己的族人吃掉的时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镜厌平静的对阿纱嘉说道。
　　阿纱嘉没有说任何话，可是地面上那些锁链的碎片却动了。它们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凭空组合在了一起，那些粗大的锁链在几秒钟之内像复活的蟒蛇一样重新凝结在了一起，然后再次咬在了女孩的四肢和脖子上。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堕鎏之地是在某程度上和深渊连接在一起的亚空间，这座监牢名为誓约禁壁，是借用深渊力量规则建立的东西，专以用来囚禁里奥雷特的地方。这些锁链全都是能量造物，在被囚禁者达成自己誓约之前，单凭力量是无法弄断它们的。
　　阿纱嘉之前做出了认命的选择，决定和镜厌去瞳族，所以锁链才碎掉了。而此时此刻，女孩的心意被改变，这些锁链便再次凝聚了起来。
　　只不过现存的里奥雷特之中，几乎没有一个曾经见过誓约禁壁锁链碎掉却再次因为同一个誓约而凝结的。阿纱嘉在这个时候的善变心意，其实已经昭示着，她拥有了某种里奥雷特所不具有的东西。
　　善变，是人性的一部分。
　　女孩微微踉跄了一下，甩开了镜厌的手。
　　「在这里，至少在现在，我仍然是王女。你可以出去了，镜厌。」
　　镜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翘着嘴角微微躬了一下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从我身边掠过，镜厌连看我都没看上一眼，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扔下了一句话。
　　「我亲爱的殿下，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学的聪明一点总没有坏处。」
　　当那座大门重新关闭的时候，我向阿纱嘉走了过去。
　　女孩坐回到了石座之上，眼中的死灰色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的光。
　　「人类……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相信你所说的话，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那些话也有它们的道理……我所立下誓约的时间还没有到，在那之前，我……」
　　她继续用冰冷的声音对我说着什么，可是我已经逼到了女孩的身前。
　　阿纱嘉一惊之下将身子躲向石座的深处，但我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把她向自己拉了过来。
　　「放手！我是这片领地的王女！你……」
　　她叫道。
　　「但我只是一个人类。」
　　我轻轻的对她说，然后吻住了她的双唇。
　　那是我思念了整整一年的唇香，属于阿纱嘉的味道，记忆中温馨而幸福的味道。
　　女孩想要躲，可是如果一个女孩真的不想要这个吻的话我也不可能用舌头侵占到里面去。
　　我把她抵在石质的靠背上，贪婪的品尝着觊觎已久的那种带着高贵矜持的放纵。
　　阿纱嘉被我的狂吻弄的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了一点点可怜又可爱的呻吟声。可是她的脖颈却迎了上来，忘记了自己的立场、种族、对人类的厌恨、身上的枷锁和所有的束缚。
　　这个吻最终化成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相信这两个字，本来就不是为里奥雷特准备的……正因为人类会说谎，所以信任才会变得珍贵。你已经是我最后的阵地了……所以我必须要把你赢回来，相信我。」
　　我在阿纱嘉的耳边轻轻说道。
　　女孩点了一下头。
　　「怎么样才能弄掉这东西？」
　　我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锁链问道。
　　「如果我有了终极契约，它们就会碎掉。或者我自己同意和镜厌到瞳族去，也算完成誓约。」
　　阿纱嘉的眼睛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再次黯淡了下来。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在了她的小角之上，那种熟悉的温润让我心里发生了一阵轻轻的抖动。
　　「不要放弃。」
　　我说道我感觉到她捧起了我一直挂在自己胸前的，她那只已经断掉的那一只小角。
　　「你……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
　　「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纪念品。感觉到它的存在，我就不会忘记自己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情。」
　　阿纱嘉的肩膀微微颤抖，我感受到她的情感在不断地涌动翻转，最后却化成了一句充满了恨意的话。
　　「如果自由了……苍缀……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躲在深渊里也没有用！」
　　我默默无语，因为我知道苍缀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的灵魂深处有一个细微的意识颤动了一下，我知道那是隐藏在那个角落的苍缀。
　　我并不恨苍缀，因为她没有做任何真正伤害我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从某些角度来说，她已经给了我极大的优待和额外的帮助。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苍缀在契约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为我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自从我同意了她的终极契约，苍缀就再也没有和我进行过任何沟通。或许她很清楚，由于她的存在我和阿纱嘉之间就是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我在这个时候理解并感受到了苍缀的胆怯和不安。如果说看上去已经成年的阿纱嘉在里奥雷特中都只是一个懵懂的幼儿，那么苍缀则要比她还要年幼。
　　力量、存在、自我意识这些东西，我很怀疑苍缀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里面的意义。
　　我和苍缀之间的契约，都是起源于那对戒指。作为一个普通的战士，苍缀之所以会把我视作契约者，原因就在于我解开了她魔兵器的封印。正由于如此，后面的事情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而留给我那对戒指的人，我也并没有忘记她的名字。
　　当这些因果从我的眼前一一滑过的时候，我深深的闻到了命运的味道。
　　「苍缀……终极契约……有解除的方式？」
　　我叹息着，对着虚空问了这么一句话。
　　苍缀依旧在沉默着。
　　「那是不可能的……」
　　回答我的是阿纱嘉无力的语气，「那个契约的代价是什么你很清楚……」
　　终极契约的内容无比简单，只要凭我现有的能量能够诱发的出来，苍缀所有的能力我都可以使用。借着这些力量我会一点一点的变强，而当我死掉的时候，我所获得的所有力量都会归为苍缀所有。
　　而这就意味着，我死掉的那一刻，才是契约终结的那一刻。
　　我不了解其他种类的契约，我只从骸王那里得到过一点关于她和她契约者之间的契约关系。那和我们的契约终结之时的代价完全不一样，我相信契约的内容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读着阿纱嘉流露出来的感情，似乎理解了终极契约对里奥雷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最害怕失去自我意志的里奥雷特，开放所有的防御，选择一个人和自己的意志交融在一起。这是在永恒的时光里，一个里奥雷特只有一个的机会。
　　阿纱嘉选择的那个人是我，可是我却被别人占有了。
　　这就好像在人类的世界里，深爱的人被另一个人夺走是一样的感情吧……或许要更加强烈……我只能这样粗浅的猜度。
　　我对里奥雷特……还远远不够了解。
　　可是为了把阿纱嘉从这里带出去，我就必须去了解。
　　＊＊＊　　　　＊＊＊　　　　＊＊＊　　　　＊＊＊里奥雷特们端着精致的器皿，像流水一样填满了八诡面前的巨大的桌子，食物略微烤焦的香味和挥之不去的血渍气味充盈着整个房间。八诡毫无优雅可言的用手抓取着食物，大块的油脂在他撕咬肉块的时候飞溅到了他的下巴和前襟之上。
　　我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座位向后挪了几公分，生怕他的口水喷到我身上。
　　「吃吧。你们人类生命短暂，为什么你有坐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勇气？」
　　八诡用粗厚的嗓音嗡嗡说着。他看上去像一头只会饕餮的野猪，想不到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狡猾的揶揄意味。
　　我看着面前摆的一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后腿，半熟的样子，外面有些焦糊，但是盘子里却渗出了一点点血水。没有餐具，没有佐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怪不得阿纱嘉在【神都】里面的时候一直表现出那么贪吃的样子……如果在这里她只有这种东西能吃的话，倒的确是种折磨。
　　就在我对着面前的肉块微微愣神的这段时间，八诡已经风卷残云的消灭了小山一样的食物。两旁侍立的里奥雷特立刻涌了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将桌子上的残羹剩盘清理了个干净。他们的动作又轻又快，似乎八诡心情不好的话，他们也会是食谱的一部分。
　　八诡抹了抹嘴，然后对我探过了身子。
　　「这块你不吃了是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八诡两根粗大的手指一捻，那块肉也下了肚。
　　有些感叹于这家伙的食量，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八诡拍了拍肚子，发出了连汁带水的砰砰声。
　　「不像你们人类的时间有限，我们噬族只要不停的吃下就足以变得强大起来。不过到了我现在这种时候，还是更愿意单纯的享受下口腹之乐。无奈这一身肥肉就是代价，哈哈哈哈……」
　　我听着这个巨型胖子的话，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阿纱嘉也很喜欢吃东西。」
　　我说道。
　　「嗯嗯！」
　　八诡的眉头上挑，脸上的肥肉都伸展开了，「那个小家伙真要发起狠来，我都吃不过她，哈哈哈哈！」
　　「可是她一点都不胖。」
　　「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哈哈！而且小女孩，也爱美爱的很咯。哪里像我这种已经到了得过且过时候的家伙。」
　　露出和蔼的笑容，那张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恶心和恐怖了。八诡随口说着平凡到可怕的话语，让我产生了一种和人类长辈聊天的错觉。我连忙提醒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突然，八诡动了起来。
　　他用一只胳膊猛的掀碎了面前那张厚重的桌子，用巨大的双手向我捏了过来。
　　任谁都无法想象，肥胖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动作竟然能这么快。
　　那是纯熟到极致的能量加速，八诡在自己身体需要动的部位注入了足够的能量，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溢出来。这种对能量的掌控能力只属于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里奥雷特大领主，那大概是人类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坐着的椅子被那只手像捏蚂蚁一样搓成了粉末，但是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甩开椅子做了零移。
　　零移的控制实在是太难了，连续两次消除惯性系的时间间隔决定了我所能移动的距离长短。短了，我无法挪出对方的攻击范围；长了，我会一头撞死在房间的墙壁上。
　　好在八诡的寝宫非常宽敞，所以我在撞死自己之前停了下来。
　　八诡那比我整个人还要粗大的胳膊喷出了鲜血，那只看上去好像肉团一般的前臂砸到了地面上。那是我用零移躲闪之前给他留下的一个小礼物。
　　八诡看着我重新出现的位置，没有继续追击。他只是简单地扬了一下断臂，一只完好的胳膊就咯吱咯吱的迅速生长了出来。他抓起地上的那只手，张开嘴毫不在乎的将它重新吃了进去。
　　在吃完自己的胳膊之后，八诡转向了我，脸上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我向四周看了看，寻找着其他可以安全零移的方向。
　　「【朽骨】贪狼……看来那些家伙对你力量的描述所言不虚……」
　　我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像他这么庞大的家伙，不知道零斩能不能成功的切下他的头。
　　八诡的大手一挥，能量气流将满地的碎片扫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像你这种存在，哪怕在深渊里，也没有几个里奥雷特会心安理得的做你的敌人了。」
　　八诡说道。
　　「我？」
　　「陪我上去，带你看看风景。」
　　八诡说着，抓起了扔在旁边的一张大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向寝宫外面走去。
　　刚刚还试图攻击我的这个王城领主，现在却提出了那种请求，我本来应该觉得可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他并不危险。
　　我们没有走我当初上来的时候用的那个楼梯间。我想凭八诡的身体他也根本钻不进去。我们走的是正厅的楼梯，宽敞、还有带着经过雕刻装饰的扶手。
　　八诡拖着他的肥肉蠕动在我前面，看上去走的有些吃力。我忍不住担心如果他失足的话，会把我直接压死。
　　我们爬了好几层楼，直到八诡把我带到了一个突出在城堡墙壁外的天台上。
　　一整狂风刮来，我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以免沙子之类的东西弄进眼睛里。
　　这并不是王城的顶点。在我的头顶上，还耸立着另外好几层的建筑物。它们直插云霄，并用狰狞的黑色投影笼罩在这片城市之上。
　　「在往上就是王殿了。你去过苍白之巢，应该清楚那里有什么。」
　　八诡淡淡的说。
　　我当然知道。那里有通往深渊的入口，也是王唯一能涉足于暗面的「渡口」。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我问。
　　八诡向前走去，一直踱到了天台的边缘。
　　「你身为人类，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这个答案你心里很清楚。」
　　我说道。
　　「我需要你亲口说出来。」
　　「人类可是充满了谎言的生物，你觉得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
　　八诡的肩膀耸动了两下，我觉得他似乎在笑。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感觉，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像我们了。」
　　我皱起了眉头，「这可不会让我感到什么荣幸。」
　　八诡转过了他肥胖的身体，那座山一样的影子将我罩在了下面。
　　「无需荣幸。很多里奥雷特都觉得人类弱小而卑微，但事实是没有你们也就不会有我们的存在。」
　　「看来关于里奥雷特是由人类原罪中诞生的说法在你看来并不是无稽之谈……」
　　我说。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事实上，里奥雷特和人类的差别就真的那么大么？我和其他的里奥雷特看法并不一样。我认为人类的强大也是强大的一种方式。你来寻找阿纱嘉，然后最终站在了这个地方，我觉得很高兴。」
　　我细细品味着八诡话里面的意思，「我听说是你提议将阿纱嘉送到【神都】里面的。」
　　八诡点了头，「里奥雷特强大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我坚信去追求人性就是其中一种。一直到现在我仍然这么相信着，虽然那个小家伙还没有获得我预想中的力量。」
　　「听上去你对阿纱嘉抱着什么特殊的目的。」
　　我只能这么解释。
　　「整个噬族的人都对着她抱有目的，不光只我一个。」
　　八诡站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天台上，开始给我讲述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整个暗面之中，宫族比较弱小，骸族保持着超然的地位，瞳族的力量是绝对的，血族又是已经消失的种族。所以真正动荡的就只有影族、心族和噬族，这三个种族的领地不断处于相互吞并的状态之中。
　　影族的攻击欲望非常强烈，而他们的原罪使得他们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更有作战的欲望。所以影族把很大程度的兵力放在了骸族的方向，骸族则漫不经心的做着最基本的防御工作，战局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纠缠之中。
　　近百年来，暗面最激烈的战局还是处于心族与噬族之间，两个种族掀起的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由于里奥雷特并没有对自己种族的忠诚感，一切战争都是在领主和将军的指挥下进行的。绝对的支配力决定了弱小的里奥雷特根本没有拒绝作战的资格。
　　就在不算久的一段时间之前，噬族为了抗击处于优势的心族，向瞳族示好并用很大的代价借来了一件可以扭转战局的东西，那件东西的名字就叫做【魔龙之眼】。
　　然而，在噬族动用那件东西的力量之前，它却被偷走了。
　　瞳族的盛怒之下，噬族不得不做出妥协，将自己的王女献了出去。而在那之前，是八诡以王城领主的身份极力给阿纱嘉争取了一个带着魔兽群攻入【神都】夺还魔龙之眼的机会。那个时候如果阿纱嘉能够成功将它夺回来的话，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然而她失败了，并阴差阳错的认识了我。
　　「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噬王的决定。我觉得对于王这种已经接近不朽的存在来说，自己种族的兴衰更像是一种游戏而已。真正在乎自己种族兴衰的都是族内那些力量强大但还没有获得不朽资格的家伙。现在族内有三派，一派以深渊总督碎颌为首，碎颌是噬王在深渊中的代理者，他的主张就是你所看到的——把阿纱嘉当做筹码交给瞳族。」
　　「另一派算是强硬的主战派，领导者是噬王曾经的直属部下，王族的饮岚。饮岚不喜欢任何交易，她并不在乎阿纱嘉在两族关系中的作用，只在乎每一场战争能吃掉多少对方的强者。饮岚在深渊中掌握着噬族最强大的部队，她的立场在族内也算是举足轻重。」
　　「我就是最后一派，按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韬光养晦派。换个角度说，我更应该算是博弈派，我决定把吾族的未来赌在那个小家伙身上。」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里奥雷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类似于「谎言」的破绽，但是却失败了。
　　「你为什么要赌阿纱嘉？」
　　「我们死守着传统的力量规则，已经在其他族群的压制下被动了很久很久，是时候尝试一下新的规则了……如果让那个小家伙成为新的噬王，我们的种族才有再次夺回应有位置的机会。这就是我的看法……」
　　「可你们里奥雷特应该是只为自己而活的，不对么？」
　　八诡笑了，「难道你们人类就不是这样么？可你们一样有自己的国家、民族和各种抱成团的组织。所有的这些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利益一致。我们和你们在这点上没有任何区别。」
　　「相互利用……」
　　我喃喃道。
　　「无论你能不能理解，其实我们里奥雷特的感情远远要比人类丰富，但深渊赐给我们的契约规则保证了我们的知行如一……阿纱嘉已经把你视作约定之人了，你不要让她失望。」
　　我从八诡的话中听出了我原以为不属于里奥雷特的东西。
　　「你这么看重阿纱嘉……我总感觉并不只是出于你的赌注……」
　　八诡微笑，「我没有走成功的路，希望小家伙能够做到吧……」
　　「路？」
　　「化身为人。」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以里奥雷特的思维，你的这个想法应该非常可笑才对。」
　　八诡哈哈大笑，「或许吧。只不过，探寻力量的道路有很多条，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坚持的东西就一定是正确的。如果你见过光面的那些里林，或许你多少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从来不知道那些光面的里林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也无法接过他的话。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已经有一个里林曾经和我共事了很长时间。
　　「化身为人……这难道是某种生物工程么？」
　　我打趣道。八诡给人感觉人味十足，和他交谈完全没有其他里奥雷特的生涩感。
　　「拥有一颗人心，这就足够了。人的每一项罪恶都足以让我们诞生出王那种存在，那么拥有全部罪恶的人，能够到达什么样的高度呢？倘若拥有那种东西的不是人而是我们这种不被时间所束缚的里奥雷特，又会诞生什么？」
　　我受到了八诡情绪的感染，一时间也有点颤抖。是啊，我在这个时候也相信了八诡的话……假如阿纱嘉可以做得到，那么她就一定可以成为噬之女王，并且带着她的族人走上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只希望现在的我可以帮到她，至少把她从那个牢笼中解救出来。」
　　「那么我们现在暂时是处于一个立场的同伴了。」
　　八诡笑，脸上的赘肉像波浪一样翻滚着，「月喉是饮岚的部下，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拉拢到了这边。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咨询他，那家伙可以信任。」
　　「可是我现在连你还没有真正信任。」
　　「谁他妈在乎你怎么想。」
　　八诡笑骂了一句，挪动着肥壮的身躯向天台的出口走去，「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老老实实替我跑跑腿打打工，我或许可以考虑亲自插手帮你一些忙。」
　　他说的对，至少现在我需要像他这种强大而坚定的同盟。
　　「你要我做什么事？」
　　「看管招待一下你那些烦人的同胞，别让他们把我的城给折腾坏了。」
　　＊＊＊　　　　＊＊＊　　　　＊＊＊　　　　＊＊＊八诡出人意料的将整个裂腹城的人员调动权力全都交给了我，直接给了我一个「监管者」的名号。他这个举动之下隐含了很深的意图，绝对不止是让我帮他跑腿打工这么简单。
　　月喉对我施行权力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甚至很认真的将我的权威性对身在王城的所有里奥雷特做了传达。这大概是八诡让他做的，但在这件事上他的执行力没有打任何折扣。
　　从月喉的口中，我了解到裂腹城最近来了一批人类。他们似乎付出了不少代价，向八诡借用了堕鎏之地要做一些事情。
　　堕鎏之地非常庞大，关押阿纱嘉的誓约禁壁只是其中的一座小小建筑而已。
　　这片和深渊略微重叠的亚空间有很多条规则，其中一条是进入者的能量受到了极端的压制。我不知道那批人是要过来做什么，不过既然八诡给了我代表他处理这件事情的权力，我就决定把事情做好。
　　原因很简单，普通的噬族并不允许到这下面来，所以也没有人能够保证留在这里的阿纱嘉的安全。作为里奥雷特来说，哪怕那些人类侵犯了阿纱嘉也罢，只要她没有死，就可以通过供给更多食物的方式让她复原。所以无论是八诡、饮岚还是那个最大的障碍碎颌，都不是很在意阿纱嘉是不是会受到这些人类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以手里面临时的权力来保证不会有意外在阿纱嘉身上发生。
　　八诡安排我做这件事也有他的原因，我相信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苍缀给我的力量在堕鎏之地并不受限制。她的身体已经溶于深渊，所在这个地方她能供给我的力量甚至要更多一点——虽然最多也就是多一道零斩的程度，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地优势了。
　　现在进入暗面的人类势力已经越来越多，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已经跑到噬族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要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其实是反抗军的据点，如果这批人类不是反抗军的成员，那就意味着他们是从人类在遥远瞳族建立的城市绕过来的。
　　这期间路途的艰辛与危险都不是我能凭借想象力来补充的东西。
　　那些人类就住在裂腹城的王城里面，可是这座王城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我冒冒失失的深入进去的话自己都会迷路。所以监视那些人类的任务我交给了月喉手下的一个里奥雷特。
　　我不清楚那些人类什么时候会下来堕鎏之地，所以我干脆就守在了阿纱嘉那里。里奥雷特拥有着某种感应的能力，所以我便让监视人类的那个里奥雷特通过阿纱嘉来提醒我人类的动向。
　　看到我背着一大堆的食物出现在誓约禁壁的门口的时候，阿纱嘉的眼睛亮的吓人。
　　这家伙比以前要成熟了很多，至少给我的感觉是这样。放在一年一前，饿到这种程度的她绝对会扑到食物堆里面来；可是现在，女孩表现的非常矜持和优雅，只是小口小口的补充着自己的力量。
　　阿纱嘉被关押于誓约禁壁之内的时候，只被提供了最最基本、不至于使她自噬的食物。这是基于来自深渊的某个混蛋的主意，也是为了让阿纱嘉乖乖听话所下的命令。暗面还没有里奥雷特胆敢违抗深渊总督碎颌的决定，八诡也并不觉得值得为这件事和对方起冲突，所以阿纱嘉在这一年里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最怕饿，看着她瘦骨嶙离的样子，我觉得非常心痛。
　　不过像奇迹一样，这家伙在吃了足足十几公斤的食物之后，面色和肌肤都展现出了焕然一新的光泽，机体迅速复生到了原来的水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连胸部都大了一圈。
　　「你变了。」
　　倚着冰冷的石座，我和女孩肩并肩坐在地上。看着她的侧脸，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经历过一些事情，总是会学着长大一点。」
　　阿纱嘉用披风裹住自己的身体，领子上厚厚的白色绒毛挡住了她的脸颊。女孩的语气柔软却遥远，对我所熟悉的阿纱嘉来说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终于在你身边了，可惜现在还没办法带你走。」
　　我握住了她的手，有点凉，她没有拒绝，而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葬敌初邪。」
　　「什么？」
　　我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心跳也加快了。
　　并不是没听清阿纱嘉说的话，而是不明白女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出了她的名字。
　　「你的那个女人……你就一点都不打算给我解释什么么？」
　　阿纱嘉轻声说。
　　我听到了女孩语气中的一点点幽怨，反倒却轻松了些。她在乎，所以才会滋生这种情感，这种感情充满了人性和小小的别扭，只属于恋人之间的别扭。
　　「她背叛了我。」
　　我沉声说。
　　令我非常意外的，阿纱嘉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轻轻的张开了双臂，拥住了我的头。
　　「我看到了，贪狼。你的朋友们……火山……你的喉咙……你的刀……那个时候，一定很难受吧……」
　　她没有喋喋不休的为了初邪的事情而生气，也没有纠缠于我对她某种程度上的不忠……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温柔，足以摧毁我所有坚强的温柔。
　　我忍不住抓住了她抱着我的手，紧紧地咬住牙，没有让泪水流出来。……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我们在穹顶之役分别的时候，她以一个击破了我最后防线的拥抱作为分别的象征。而现在，我和她在心里留下的伤痕随着这个拥抱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了。
　　我不禁感叹，如果我和Ｆｅｙ能在相互伤害之前就以这种方式治愈对方的话，也许……
　　那已经不重要了，阿纱嘉现在就是我的一切，我不会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把你一个人扔在那边……我很后悔。」
　　阿纱嘉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的说，「让葬敌初邪趁虚而入，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
　　「那已经是过去了。有你，别的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伤害了你，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阿纱嘉平静的说着，说的那么温柔而坦然。
　　可是我却产生了犹豫。初邪……我真的要和她刀剑相向么？我宁肯不要再见她，让这段仇恨和扭曲的感情就这么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或许更好些。
　　可是，死去的同伴……
　　察觉出了我的矛盾，可是女孩没有多说什么。
　　「爱一个人的感觉，我原以为自己明白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懂……」
　　我能够说自己懂么？人类总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但是往往却在感情的痛击下丢盔弃甲。爱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随之而来的那些嫉妒、贪婪、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全都是那个词的组成元素。当理解到一个词拥有这么多黑暗面的时候，仍然有勇气站出来说那是人类美好的一部分的人，不是蠢货就是骗子。
　　可是人们就是会为那个词而将自己升华为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我不能否定它给人的力量。
　　我和阿纱嘉偎依在一起，体味着来自对方珍贵的温暖，并期望着一个可以接受的未来。
　　就像她所斥责过的那样……
　　女孩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了头。
　　「上面说，那些人类已经准备下来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向堕鎏之地的出入口走去。
　　＊＊＊　　　　＊＊＊　　　　＊＊＊　　　　＊＊＊站在堕鎏之地与王城底座相接的那片空地上，我抬头就能够看到刀削斧剁一般光滑的峭壁最上面那个黑黝黝的小小入口。顺着峭壁雕刻出来的那些弯折重叠的石梯上面多出了四个人影，他们排成一列，正向下面走过来。
　　堕鎏之地本来就很深，所以那层层叠叠的楼梯走起来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我耐心的等了足足十多分钟，那四个人类才落脚到了我的面前。
　　两女两男，一目了然的高级战士。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能够出现在暗面这么深处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二流的家伙。
　　其中的一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头目，她身上的装备很简单，一件高级魔力胸铠套在袍子外面，腰间挎着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长剑。女人的头发像是那种高浓度红酒的颜色，在脑后扎了一个看起来很高贵的公主发髻。这家伙在自己清丽的脸上戴了一个刚好遮住右眼和额角的小面具，平添了一丝丝的神秘感——我猜那个面具下面应该有一些疤痕之类的东西。
　　另外的一个男人似乎是这个队伍的副手，看上去面无表情。他并不是那种阴冷而严肃的类型，只是看上去一直在发呆似得。我知道那种呆滞感并不代表他是傻子，一个傻子是绝对不会把双短刀作为武器的。
　　剩下的两个明显是随从，身上的杀气相当浓厚的样子。
　　领头的女人在看到我以后开口了。
　　「你就是监管者？以前来的时候完全没听说堕鎏之地还有人在监管……」
　　舒缓而轻柔的嗓音，问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会让人感觉紧张警惕的内容。
　　我点了一下头，「我不会管你们要做的事情，但是禁止靠近里面的誓约禁壁，不守规矩的人我会直接杀掉，希望你们清楚。」
　　只要他们不去打扰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女人微微偏了一下头，「你们的地盘，你们说了算。」
　　对话完美的结束了，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我便离开他们向旁边走了两步，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些人。
　　他们很明显是把我当成了里奥雷特，我也没有什么兴致来和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
　　那个用双刀的家伙以很不雅观的姿势蹲在地上，伸摊着两只胳膊百无聊赖的继续发呆；而那个女人则掏出了一把梳子在轻轻梳子自己的头发，她的动作非常从容，就好像我记忆中的某个人擦剑的动作一样……可是我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大概这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又有四个人的身影从上面出现了。等他们走下来以后，早已经到了的那四个就站了起来。
　　这次来的是四个男人，身上装备的东西都很松散，宽松的衣服、系带和各式各样的剑。为首的那个男的留着一头漆黑的长头发，他吸引了我的一点注意力。
　　很明显，那头发并不是正常的黑色。一般来说普通的纯色头发都会有光泽，但这个男人的头发看起来却像那种亚光材质的军用匕首一样，看上去非常光滑却一点反光都没有。
　　头发的颜色是很容易受到自身能量属性影响的特征，微凉就是例子。
　　由于站的有一些距离，我没办法很清楚的看到他的面容，但是光看轮廓的话……这家伙应该比我是要帅多了。
　　两拨人相互靠近，我嗅到了非常强烈的压迫感，他们在距离对方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那是谁？」
　　男人随手指了一下我远远站着的地方。
　　「堕鎏之地的监管者，噬族的人。」
　　女人答道。
　　「以前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个监管者……」
　　「谁知道呢。」
　　男人问着女人早已经问过的问题，显得有点搞笑。两个人的语气就好像普通男女的日常对话一样，可是从他们身后的人身上所散发的某种剑拔弩张的气息我却没办法视而不见。两者之间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了一丝疑惑。
　　「好久没见了……见个面还带了这么多人。」
　　女人说。
　　「是你提出要见面的，不多带点人的话，怕打不过你。况且……」
　　男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你也带了不少人。」
　　「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也不是，但信不过你。」
　　「说的就好像你自己很值得信任一样。」
　　「好啦……」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别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的了。」
　　女人似乎被对方的态度小小的噎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钟才再次开了口。
　　「你没带他来……」
　　「带他来干嘛？让你找打架的借口么？」
　　我听到男人的话语里有一点点的疲惫和无奈。
　　「我很早就说过了，蕾拉绝对不能白死。」
　　女人说。
　　「我们今天不是来算账的吧？你再这样我还是带人走了的好。」
　　「怎么？你又心虚了？」
　　女人的语气终于从平淡中升起了一点点攻击性。
　　我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几秒钟之后我向他们快步走了过去。
　　「鲁恩希安！」
　　我大声叫出了一个名字。
　　在能量火柱的光芒之下，那个男人带着一点疑惑的神情转过了脸看向我。
　　「有何指教？」
　　他用一双空洞而波澜无惊的漆黑双眸看向我。
　　「爱丝弥蕾……」
　　我转向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默认的态度，她也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
　　我的血液在沸腾，手也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惊讶或者仇恨，只是单纯的激动……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出他们俩的名字，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幽鬼】和【食影者】的现任团长……
　　如果不是她们说出了挽歌在外面世界的真实姓名，我根本想不到在我面前聊着天的这两个人就是操纵着整个【神都】地下情报系统的家伙。
　　他们两个手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我有着仇恨和纠葛，可他们两个却是那个女人曾经最好的朋友。
　　鲁恩希安手下的人杀了挽歌，却是以处理叛徒的名义……这是挽歌的妹妹亲口诉说给我的内情……
　　爱丝弥蕾……和挽歌一起构陷鲁恩希安的祸首？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和表情来面对这里站着的两个人了。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我去思考答案，因为另一个人已经站了出来，并用充满血腥味和撕裂感的沙哑声音吼出了什么。
　　「炎惧！契约装甲！」
　　所有人都立刻向旁边窜开，但由于堕鎏之地对能量的压制，能量加速的上限甚至连Ａ级都达不到。所以那个家伙身上突然腾起了青绿色火焰的时候，鲁恩希安麾下最近的另外两个人很不幸被波及到了。
　　那两个人滚倒在地，非常冷静的压灭了身上的火，然后就势跳起来向后继续急退。
　　而之前的那个家伙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了，他发出凄厉的吼叫声，那些火焰则一点一点的随着升腾化作了他身上的契约装甲。
　　「爱丝弥蕾躲开！不是针对你们！」
　　鲁恩希安大声提出了警告，这个警告非常及时，至少及时的阻止了【幽鬼】一方契约装甲的召唤。
　　「死吧！」
　　那个召唤了契约装甲的食影者成员完全没有在意身边其他人的表现，他已经狂吼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立刻向斜后方做了一个零移，瞬间跃到了十多米的高度。
　　一声轰鸣。在我的身下，那个家伙带起了一股浓烈的青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冲击的速度非常可怕，但却因为早早的丢失了目标而冲过了头。
　　而我已经意识到那个家伙是什么人了……
　　食影者三将军之一的断尾。
　　他伏在地上，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我的位置之后，再次冲了过来。
　　所有和能量有关的能力都受到了压制，就算契约装甲也是一样，堕鎏之地所能使用的能量上限就只有Ａ级左右。断尾之前的速度能够到达那种程度，完全是契约装甲所带的附加效果。
　　所以这一次他的速度就完全不够看了，我在下落的过程中对着他做了一个还算精准的零斩。
　　断尾半身的契约装甲像干裂的土地一样瞬间出现了大量的裂痕，但是远远还没到被破坏掉的程度。他闷哼一声摔落到地上，然后立刻又窜了起来。
　　「枝从下的火焰，舔舐掉我的手吧！让畏惧我的人和仇视我的人……」
　　「冷静点，别在这发疯。」
　　就在他大声开始念着某种咒语的时候，一个黑影猛地把他从我下一击零斩的范围内撞飞了。
　　鲁恩希安按着断尾的头将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能量，竟然能一招压制住契约装甲状态之下的断尾。
　　「放开我！」
　　断尾在地上疯狂的挣扎着，可是鲁恩希安的手却像铁爪一样纹丝不动的按着他的头。
　　我也从空中落了下来，然后向他们走了过去。鲁恩希安抬头看了我一眼，「抱歉，这家伙……」
　　我没有理他，而是蹲了下去，看着断尾那张被狰狞的契约装甲所包裹住的脸。
　　「断尾，阿纱嘉就在里面。去见她吧……」
　　疯狂的食影者在这一刻完全僵住了。
　　鲁恩希安看到他不再挣扎，便放开了自己的手。
　　断尾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契约装甲一点一点的化成碎片从他身上脱落了下来。看来他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在堕鎏之地的压制下释放出了那么强大的力量，这个代价大大的缩减了契约装甲的持续时间。
　　我这时候才看到了他的脸。我和断尾只见了一次，所以早就忘记了他的相貌。
　　而这一次，我也没有从记忆中找到与之相符的面容。
　　一只眼睛的虹膜由于失明变成了白色，面颊上全都是被什么烧焦的痕迹，连下唇都已经被烧没了，下颌的牙齿就这么狰狞的暴露在外面。这样的一张脸放在谁眼前肯定都是没办法再被认出来的。
　　断尾站起身来以后再也没看我一眼，而是顺着我指的地方向誓约禁壁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我跟在他的后面，和他一起走进了圆柱形的建筑里面。
　　看着布满房间的锁链，断尾和我当初一样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房间正中央坐在石座上的女孩。
　　断尾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知道他的表情应该非常复杂；阿纱嘉也看到了他，不过女孩并没有从石座上站起来。
　　在距离阿纱嘉还剩下两米的时候，断尾半跪了下去，我听到他用发抖的声音叫了女孩的名字。
　　「阿纱嘉……」
　　「我的仆从，抬起头来。」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温柔。
　　断尾抬起头，痴痴的望着女孩。女孩俯下身子，伴随着锁链的流动声，将手抚在了断尾残破不堪的面颊之上。
　　「我……一直想再见到你……」
　　断尾轻轻捉住阿纱嘉抚摸着他面颊的手，全身都在发抖。
　　「也许和你缔结主从的契约，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对不起，断尾。」
　　阿纱嘉静静的对他说。
　　我不知道阿纱嘉到底和断尾有什么样的羁绊。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很可能是在我刚刚把阿纱嘉救出来的时候就跑到一起去了。我和夏希从杜加德城跑回龙宫城，和Ｆｅｙ过了一段逍遥的日子，然后被巴尔格斯构陷，重伤之后和梅尔菲斯一起养伤，伤愈之后阴差阳错的从方先生那里弄到了一把好刀，最后长途跋涉到了白雪菲尔德，和阿纱嘉再次相遇……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建立了什么样的感情，我其实完全不清楚。
　　只是，看着他们两个相视的情形，我的心里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安。断尾的样子已经告诉了我他为了获得力量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我的错误。他也许恨我，但那又如何呢？我在阿纱嘉心里的位置，永远不是他能够取代的。如果他要对我拔剑，那么由他去好了，我对夺取他性命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这些是什么……是贪狼干的么……」
　　断尾拾起铺在地面上的锁链，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回头看着我，对阿纱嘉说。
　　「这是囚禁我的牢笼，贪狼现在陪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阿纱嘉如实说道。
　　断尾从地上站起来，他提着剑，聚集起残留的能量就劈向了这些链子。
　　一大片火星爆了出来，与此同时大殿里响起了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可是不出我意料之外，这些锁链完全没有断裂的迹象。
　　「没用的。」
　　我远远的对断尾说。
　　断尾阴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她为什么被关在这种地方！」
　　我垂目看着断尾手里提着的武器。那把剑布满了奇怪的锈迹，好像随时都会断掉的样子，可是却冷冷的传递着血腥味。不过他并没有动用那把剑的意思，因为我感受不到他的战意。
　　「有些深渊里面的家伙想要拿她做交易品。」
　　我冷冷的对断尾说。
　　「怎么才能帮她！」
　　「正在想办法。」
　　断尾回头又看了一眼阿纱嘉，然后丢下我向鲁恩希安走了过去。
　　鲁恩希安和另外两个追随者就站在誓约禁壁不远的地方，一边提放着幽鬼的人一边等待着断尾归队。而爱丝弥蕾则和她的手下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他们很有分寸的保持了距离，不至于让情况恶变。
　　「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处理吧。」
　　鲁恩希安看断尾走到自己面前之后发话了。
　　断尾摇了摇头，「先谈判。」
　　鲁恩希安这个名字出现在我的印象中要归功于Ｄｒｅａｍｓ的一个家伙。那时候我救下了阿纱嘉，第一次听说魔界、魔龙之眼和食影者的事情。从那一天起，鲁恩希安在我的心中就变成了隐藏在所有仇恨和阴谋深处的一个象征。
　　可是随着我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尤其是当我和潘朵拉好好交谈过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向鲁恩希安复仇的资格。
　　他现在真正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的时候，展现出的人格与我想象中似乎完全不一样。没有阴郁的色彩，没有暴戾的杀气，他拥有着一招制服断尾的力量，也拥有仿佛深海一样稳定的情绪。从他和断尾简单的一句对话中我就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同伴的体谅和温柔，如果这种性格的人还能够成为优秀领导者的话，就只能说明他的个人魅力异常强大，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也会特别的坚决而铁血。
　　鲁恩希安和断尾进行了迅速而简洁的交流之后，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我身上。
　　「他是威胁么？」
　　我听到食影者的首领这样问断尾。
　　「那要问他自己。」
　　断尾低沉的扔出一个答案。
　　看来，我现在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贪狼，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
　　「你是贪狼？」
　　回话的不是鲁恩希安而是不远处的爱丝弥蕾。那个女人带着手下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他们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没错。」
　　我看向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并提醒自己，这家伙就是和挽歌同一时期的零级战士。老实说，我已经为将要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心理准备。
　　爱丝弥蕾没有动武的意思，她那带着欣长睫毛的大眼睛眨了两下，扭头望了望鲁恩希安。而鲁恩希安也在看着她，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什么信息。
　　「有点像……」
　　女孩隐隐的说。
　　鲁恩希安点了一下头，「非常像。」
　　我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意识到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
　　幽鬼在分裂之前的第一任团长水墨，潘朵拉在很早之前就说我和他长的很像。
　　如果按照电影里的桥段，我或许应该回去问一问我的父母是不是有一个兄弟什么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去了黑暗世界当杀手……可那是不可能的，我在外面那遥远的家庭就只不过是一个再也不能普通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我倒是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爱丝弥蕾对我说道，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点点的冷意，但更多地是好奇心。
　　「挽歌是我暗算的。」
　　我抢先给出了一个答案。
　　爱丝弥蕾却摇了摇头，「这个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是我想问，你为什么要为她报仇？灰红告诉我，你那个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挑战了潘朵拉。」
　　「我不知道潘朵拉是挽歌的妹妹……」
　　我脑子有点乱。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要为挽歌而追杀食影者的人。」
　　为什么……因为愧疚？我的确愧疚……但如果只是为了愧疚的话，我更应该处决的是我自己。而我没有，我拿着自己的刀，紧追在曾经杀死挽歌的人的后面，叫嚣着想要为她付出些什么，并一头扎进了命运无情的洪流……那只是因为……
　　「因为她吻过我……」
　　我说了一个听上去似乎浪漫却很愚蠢的答案。
　　那个吻才是我真正无可忘怀的东西。当那个传说中的战士吻上我的一瞬间，我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变了……或许……那个吻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东西？
　　令人好奇的是，我竟然会在挽歌曾经最亲密的朋友面前可以这样的敞开心扉，说出以前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答案。
　　我看到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同时皱起了眉头，似乎由于我的这个答案而陷入了某种沉思。
　　堕鎏之地突然之间就陷入了寂静，这寂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它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才被一声压抑的喘息所打破。
　　爱丝弥蕾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踉跄的微微退了一步，眼睛里闪动着盈盈的光芒。
　　鲁恩希安目光呆滞，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就好像被什么人在胸口狠狠的捅了一刀。
　　我非常疑惑，为什么自己的答案会让这两个站在【神都】最顶端的超级战士如遭雷劈。他们的样子就仿佛领悟到了某种可怕的、足以颠覆所有信念的事实。
　　「这不可能的……」
　　爱丝弥蕾用哽住的嗓子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鲁恩希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力的坐了下去，任由自己颓唐的坐倒在地上，然后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那笑声像摔碎在地上的玻璃一般支离破碎，能割得人鲜血淋漓。
　　爱丝弥蕾背后的两个幽鬼成员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并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另外那个男人却依旧呆滞的用目光扫着我们，一动不动。
　　断尾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似乎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不过我仍然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疑惑。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与这两个传说中的战士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但却没有因为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脆弱情绪而对他们的性格妄下评断。要知道，他们是有能力控制着【神都】最大的两个情报组织的家伙，也是曾经的黑暗世界中四个最强大杀手中仅存的两个，我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事情让他们露出脆弱的一面。
　　「老大……」
　　断尾忍不住将手放在鲁恩希安的肩膀上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鲁恩希安笑的肩膀乱颤，他轻轻挥了一下手。
　　「你们上去吧，让我和他们单独待会儿……」
　　「交易怎么办？」
　　「就告诉大家，合作已经达成了。我们和幽鬼正式停战……」
　　「知道了。」
　　断尾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转向了誓约禁壁大声喊了一句话。
　　「我还会回来！」
　　阿纱嘉没有回答他什么，断尾也没有等待，他带着其他两个食影者向楼梯走了过去。
　　「ＴＺ，你们也上去吧……别和他们起冲突。」
　　爱丝弥蕾强行让自己收拢情绪，然后对身后那个目光呆滞的男人说。那个叫ＴＺ的男人二话不说的就照做了。
　　堕鎏之地就只留下了两个零级的传说杀手和我，空气中弥漫的战意和杀气在他们的部下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点点哀伤的气味。
　　许久之后，是鲁恩希安先说话了，他的声音悠长而轻缓。
　　「这不可能……他们两个明明……」
　　爱丝弥蕾也任凭自己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过两米。面对曾经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杀手，连我都知道像这样松懈的姿势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可他们全都这样坐在地上，似乎没有力气再用双腿支撑自己肩膀上的负担一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蕾拉她……」
　　「难道那个司机真的只不过是个……」
　　「这才能……解释的通吧……」
　　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都在用力的喘息着，并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
　　「神啊……」
　　爱丝弥蕾最后发出了一声带着啜泣声的叹息，「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鲁恩希安则用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嘴唇微微的发抖。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谁也无法原谅谁了吧……」
　　「是啊……道歉什么的已经没有用了……不过……还是想请你帮我对蕾娜说抱歉……」
　　「她从来没怨恨过你……而且……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还她姐姐一个清白了，她应该会感到高兴吧……」
　　「还有你的清白……」
　　「那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迪克是我亲手杀的……」
　　「放心……那件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
　　我就站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梦呓一般的对话。这些话的内容结合潘朵拉曾经告诉过我的幽鬼分裂的经过，我似乎猜出来了什么，如果那些就是真相的话，我只能深深的感叹……命运这种东西真是令人痛恨的存在……
　　而比命运还要可恶的，可能就是人性了吧……
　　猜忌、多疑、嫉妒、愤怒……这些东西足以毁掉用性命换来的友谊和信任，或许每个人都没有错，但最终还是引领了悲剧的发生。面对这种因果，我只能说，人类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易于毁灭美好、毁灭光明和毁灭自我的东西。
　　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东西，相信着自己所想要相信的……鲁恩希安、爱丝弥蕾、潘朵拉、幽鬼曾经的所有成员……全部坚信着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对着曾经的同伴拔出了武器，为了自己心中的忠诚，把友谊燃烧成了熊熊的仇恨。
　　而当大家回过头来，发现了某个自己所忽视的真实碎片，重新拼起了整个拼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挽歌……你心灰意冷隐居的时候……心中所抱着的感受，大概和现在翻腾在我胸口，翻腾在爱丝弥蕾胸口，翻腾在鲁恩希安胸口中的那种感受完全一样吧……对某种看不见也说不出的东西所抱有的深深失望……
　　唯一清楚真相的你……失去了最多东西的你……承受了一切的你……那个时候，一定委屈的不行吧……
　　虽然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在你的心中只是某种程度上的替代品……但我却仍然觉得很高兴。
　　很高兴认识你……蕾拉……你真是个好女人……
　　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做出那种选择，凭你一定是能逃掉的吧……那么你们三个还有机会重归于好……然后一起悼念那个死去的同伴……
　　就在我头晕目眩的清理着脑海中碎片的时候，鲁恩希安站了起来，然后把爱丝弥蕾也拉了起来，而且在女孩站起身来之后，鲁恩希安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我已经和蕾娜在一起了。」
　　鲁恩希安这样说。
　　「恭喜呐……」
　　爱丝弥蕾轻轻擦了一下之前在眼角残留的液体，「那丫头从小就一直爱跟着你到处跑，终于得偿所愿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力量再强又怎么样……能赢下所有的对手，却赢不下你……」
　　爱丝弥蕾哼笑了一声，「谁说你没赢我。」
　　「只赢了你的剑。」
　　「不止是剑……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爱丝弥蕾将自己的手从鲁恩希安的手里抽了出来，重新变回了一只沉默的幽鬼。
　　鲁恩希安也恢复了平静，他看向我。
　　「蕾娜说你从Ｄｒｅａｍｓ手里救过她，所以，谢谢你。」
　　我早已经猜到了蕾娜是谁，所以也没有感到疑惑。只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情侣，也难怪当初幽鬼的人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我只想知道，我们是敌人么？」
　　我问鲁恩希安，又看了看爱丝弥蕾。
　　我曾经杀过他们的人，在红松城，和初邪一起。任何一个佣兵团都会为自己的成员向杀掉他们的人复仇，所以如果鲁恩希安的答案是肯定的，我并不会感到意外。
　　「你救过蕾娜，所以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也不会动用食影者的力量对付你。但是如果断尾或者毒烟以个人的名义要对你做什么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他们，我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权力。」
　　鲁恩希安话音刚落，爱丝弥蕾就开口了。
　　「我早就派了灰红去暗杀你，不过听了他的汇报以后，我决定问你一个问题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干掉你。」
　　「那么你的决定呢？」
　　「……是我们这些人的愚蠢葬送了蕾拉的性命……我们啊，已经没有了追究你责任的资格……」
　　爱丝弥蕾深深叹了一口气，「有资格的，大概就只有蕾拉她自己吧。」
　　听了他们两个人的答案，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追杀在我背后的两个最强大的黑暗组织已经不会再威胁我的生命了。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理所应当的高兴，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背负那种东西，所以当它消失的时候，我反而感觉到了一点点空虚。
　　正是那种力量不断驱使着我让自己变强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种鞭策了。
　　「我们两个还有些事情要谈。」
　　鲁恩希安对我暗示了一下，希望我能给他们留下单独交谈的空间。
　　「是关于【末日】么？」
　　我在离开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因为当初灰红对潘朵拉说要联系双方的团长进行沟通的时候，提到的就是关于【末日】的情报。
　　「你也知道【末日】？」
　　爱丝弥蕾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你是有红函的人？」
　　我点了点头，「果然……红函上的倒计时就是末日了么？」
　　女孩给了我肯定的回答，「没错，当计数完成后，就是【神都】毁灭的日子。」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
　　我的好奇心旺盛的燃烧着，完全忘了自己在问的问题是两个黑暗组织最隐秘的秘密。
　　「你知道里奥雷特的【深渊之赐】么？」
　　「知道一些。」
　　「瞳族的【真实视界】就是我们双方的情报来源，我们和瞳族一直做着交易，通过他们的【真实视界】来探寻所有情报购买者想要的信息。而【末日】的真相也是瞳族的人替我们用【真实视界】得来的。」
　　「【神都】真的要毁灭了么……」
　　虽然早就对这个情报有了一定程度的猜测，但当它真的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变得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将它守护下来。」
　　「什么意思？那张红函选中的人到底代表着什么？」
　　我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了出来。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为这个情报使用【真实视界】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付不出来的。」
　　女孩回答我道。
　　「可如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搞什么停战和合作？」
　　「喂，你不觉得自己想知道的有点太多了么？」
　　爱丝弥蕾无奈的说。
　　我看了一眼鲁恩希安，他用带着一点戏谑的目光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确实有些可笑。
　　本来是要给他们留出说话空间的，我却喋喋不休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要知道，他们可是贩卖情报的组织，也许我刚才获得情报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千万金币吧……
　　「抱歉……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摇了摇头，扭头准备回誓约禁壁。
　　「等一下。」
　　爱丝弥蕾叫住了我。
　　「嗯？」
　　「你想知道更多事情的话，我们倒是可以交换一下情报。」
　　「我有什么情报是你想知道的？」
　　「很多。比如你为什么会和里奥雷特站在一边，还会替他们看守堕鎏之地……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类可以在里奥雷特中拿到权力这种东西……」
　　也许是没有什么情报方面的素质，我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她想知道的事情，连一点的隐瞒和掩饰都忘了做。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在听完我的讲述之后，很有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
　　「其实我们就是想要通过合作来找到足以付清瞳族要求的代价，然后用【真实视界】探寻【末日】真正的内容……」
　　爱丝弥蕾说。
　　「代价……有头绪么？」
　　「原来没有……不过现在有了一点。」
　　「什么？」
　　我没心没肺的问道。
　　「比如那个阿纱嘉·光咏。」
　　爱丝弥蕾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邪恶的笑容，「先把她从什么誓约禁壁里救出来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再当做代价重新送给瞳族……我想应该足够了。」
　　「蕾拉从他们这儿偷走【魔龙之眼】已经够疯的了，你竟然连他们的王女都想偷？」
　　鲁恩希安咯咯的在旁边笑着。
　　没想到原来最初魔龙之眼就是挽歌偷走的……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他们竟然对阿纱嘉打起了主意。
　　我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去摸神宫，却摸了个空。心里面的火焰一下子被烦躁的情绪点燃了。
　　「你看，已经露出那种表情了呢……」
　　爱丝弥蕾微笑着对鲁恩希安说着，然后又看向我，「你真的想试试一个人单挑我们两个？」
　　品味着爱丝弥蕾刺骨的杀气，我冷笑了一声，「如果是在外面的话，我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不过……这里是堕鎏之地……我不介意赌上一赌。」
　　其实我是在说给自己听。在见识过鲁恩希安一招制服契约装甲状态下的断尾之后，我觉得就算是在这里，就算是一对一，我也没有什么胜算。
　　可是我就是有不能再退缩的理由。对于要利用阿纱嘉的噬族其他势力，我至少还有八诡作为同盟。可如果阿纱嘉真的落入了他们两个人的手里，我就真的没机会把她救走了。这些在黑暗中为生的家伙一旦隐藏起来，根本就不是我能追到的。
　　「再给你十秒钟考虑，把她交给我们，你也就不用死了。」
　　爱丝弥蕾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十秒太多了！」
　　我大吼一声向她冲了过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爱丝弥蕾在代替鲁恩希安和我对话。直到他们两个和我成为同伴之后，我才知道并不是鲁恩希安沉默寡言，而是因为当爱丝弥蕾在的时候，鲁恩希安总是抢不到说话的机会，这也变成了我用来嘲弄他们的笑柄。

第39章
　　我的冲刺是标准的Ｆ级战士所能做到的加速，我曾经以那种等级打过不少架，所以并不是不熟悉这种能量强度下的战斗。可问题在于，那时候的我的对手也和我是一样的菜鸟战士。
　　爱丝弥蕾看着我向自己冲过来，然后动了手里的剑，在我距离她还有十多米的时候。
　　一股极端危险的感觉贴着我的鼻子尖就刮了过来，我根本就没看到爱丝弥蕾的武器，由于光线的黑暗，我甚至连她手里拿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
　　距离这么远她就可以施展攻击，这充分说明她攻击范围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所以我完全不敢在水平线上进行零移，而是选择再次向斜上方跳过去。
　　几乎是在我刚刚从急速运动中找到自己的定位的时候，一个能量弹就正中了我的肚子。
　　重击之下我眼前一黑，脑子直接就空白了，而脖子上立刻就被放上了一把剑。
　　「确定不需要十秒钟来想一想？」
　　爱丝弥蕾浮在我旁边，坏笑着看我。
　　我猛的向她打出一枚能量弹。她完全没有料到我在完全被制住的情况下还会做出这种类似于找死的动作。我不知道她原来是怎么打算的，但是突然受到这种攻击，身为杀手的她本能的就将放在我脖子上的剑挥动了下去。
　　能量弹正中她的胸口，而那只拿剑的手也在我用出了一记零斩之后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咯吱声。幸亏她挥剑的动作很小，否则这个时候空中就已经飞着她一只断手了。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被剑刃余力扫出来的一道小口子，流了一点血。
　　爱丝弥蕾落在地上，剑掉在了一旁。她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站起身，重新抬头看我，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浓烈的杀意。
　　「喂，别玩得太过火了。」
　　鲁恩希安在这个时候将手放在了爱丝弥蕾的肩膀上，女孩眼睛里的杀气迅速的淡了下去，变成了一丝自嘲。
　　看到我还保持着战斗的状态，爱丝弥蕾咬牙切齿的瞪了我一眼。
　　「我要是真想杀你你早就是死人了！」
　　我皱着眉头，没有动，因为她说的话让我有点儿疑惑。的确，那个时候她如果选择直接斩下我的头，我倒真的也没有这种反击的机会。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决心，看看你是不是传言中的那种人。阿纱嘉么，只是我们来激怒你的手段。」
　　鲁恩希安轻描淡写的说道，「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伤到幽鬼的老大，哈哈。」
　　爱丝弥蕾抬手就是一道能量光束砸了过去，鲁恩希安从容的向前迈了一步，任凭拿到光束在身后扫出了一道大沟。
　　「好了好了，脾气别那么大。」
　　他按着爱丝弥蕾的胳膊，迎着女孩凛冽的怒意，掏出绷带帮爱丝弥蕾包扎伤口。
　　看到他们淡定的样子，我反而不淡定了女孩的前臂骨断了，不过高级杀手对疼痛的忍耐能力完全不是我能想象的，所以她的面颊连一点苍白的颜色都看不到；可是当鲁恩希安给她处理胳膊的时候，她却嘟嘟囔囔的喊疼，使得我感觉她有那么一点撒娇的味道……
　　「你怎么抓到我移动位置的？」
　　我忍不住问爱丝弥蕾。
　　「你之前和断尾打架的时候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你的移动方式了，所以很容易就猜出来你会往哪儿逃。」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故意挑选了会让人很不舒服的词汇来刺我。
　　「你之前做拔剑动作那招……」
　　「假的，吓唬你，胆子真小。」
　　我无话可说。这个女人在我和断尾交战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破了零移并非传送类技能的本质，以一招根本没有攻击力而只有杀意的假动作就逼得我跳到了她所预判的位置上。当我重新在空中出现的时候，我相信那时候爱丝弥蕾凝聚好能量弹的手早已经对准了我所在的方向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却被废掉了一只手，而我只是在腹部留下了一个淤青……难怪她会生气。只是不知道如果刚才鲁恩希安没有拦住她，她会不会和我玩真的。
　　我不由得感叹，自己和他们这种黑暗世界里面的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差距。他们的杀手本能使得他们在看到零移这种的技能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做好如何应对的战术计划。
　　看着鲁恩希安埋头替爱丝弥蕾固定伤臂，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妙。
　　身为幽鬼和食影者的首领，这两个家伙本来是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当误会被澄清以后，两个人都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巨大打击；虽然他们坚韧的意志不会让这两个大怪物消沉太久，但终归还是会感伤很长的一段时间。而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原本已经势如水火的两人，反而可以重新接受和对方站在一起的事实。
　　我总觉得曾经他们两个应该是爱慕过对方的，能得到这个机会，不需要再为身后的追随者们而对彼此拔剑……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你摆那个架势给谁看！都说了是故意试探你的了！我们要是真想动你那个小姑娘，你觉得你真能拦得住我们两个？」
　　爱丝弥蕾看了我一眼，骂道。
　　我悻悻的收回了能量护罩，「没办法，谁让你说的那么煞有其事。而且确实就是那样，抢了阿纱嘉，末日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就简单了……」
　　「我们并不是很想给自己弄出新的敌人。」
　　鲁恩希安总算抢到了一次说话的机会。
　　「噬族这片地方对你们这么重要？」
　　「我说的不是噬族，是你。」
　　「我？」
　　我有些惊讶的反问道。我自忖没有让这两个大怪物忌惮的实力，更没有足以需要让他们来考量斟酌的势力。倘若我仍然是在反抗军还好说，可现在……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
　　鲁恩希安微笑着看我。
　　「就像她说的，如果你们要杀我的话，我没有多少幸免于难的机会。敌人这个词和我不是很相配，我还是有这个自觉的。」
　　我望了爱丝弥蕾一眼。
　　「我们只是杀手，不是变态杀人狂。」
　　鲁恩希安戏谑的耸了耸肩，「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不做，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阿纱嘉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一个很大的' 好处' 么？」
　　「要获得那个好处就要和你作对，我并不想这么做。」
　　「是因为潘朵拉的事么？」
　　「如果只是为了替她表示感谢的话，爱丝弥蕾可不会答应。非要说原因的话，我觉得蕾拉就是个很好的答案。我们两个……都不想再对蕾拉的朋友动剑了……」
　　「可是只要动动剑，【末日】的情报可能就垂手可得了，不是么？」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些蠢，不过我还是没忍住。
　　「杀手都是很冷血的家伙，不过……」
　　爱丝弥蕾插话，「我只能说，相对于物质利益而言，自己活得更轻松一点反而更重要吧。杀了你，或许死掉的那个女人会不高兴的。」
　　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死人是不会有感情的……所以死亡才残酷，不是么？」
　　「但是活人有。」
　　鲁恩希安恰到好处的补了一句。
　　我点了点。再继续在这个地方站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抬腿向誓约禁壁走了过去。身后的两人也离开了，他们低声细语，身影渐渐隐入了阶梯的阴影里面。当然，他们做出放弃选择阿纱嘉作为突破口的原因并没有像他们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知道罢了。
　　＊＊＊　　　　＊＊＊　　　　＊＊＊　　　　＊＊＊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和传说中的零级大怪物交了手，还占了一点便宜，本来我应该有点高兴才对。可这两个家伙给我留下的一点阴影却怎么都抹不去。
　　他们说要拿阿纱嘉做文章，这并不是简单的一个玩笑。虽然刚才他们很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对我的态度，但我无法真正相信他们，所以不得不防。而提放着两个黑暗世界的王者实在是非常心累的事情。
　　可能我有点蠢也有点冲动，毕竟阿纱嘉现在根本没办法从誓约禁壁离开，爱丝弥蕾他们就算来硬的也不行，除非把阿纱嘉的四肢和头都砍掉才能解除锁链的束缚。可是一个死掉的王女的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我重新走回到誓约禁壁之中，这个地方也许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内都会是我的居所。
　　「断尾去哪里了？」
　　阿纱嘉在看到我进来之后问道。
　　我微微愣了一下，「他和他的同伴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已经到上面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呢……」
　　「你不是又把他赶跑了吧？」
　　听着阿纱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我心里感觉越来越别扭。全是在问断尾，那个所谓的仆从似乎明显比我印象中要重要。而我在外面和两个怪物级的战士交手对峙的事情，她倒是不闻不问。
　　「如果不是堕鎏之地对力量的限制，在外面只有他揍我的份。」
　　我不满的说。
　　女孩是站着的，所以给我一种她在对断尾翘首以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爽。
　　「断尾已经变得那么厉害了么……」
　　阿纱嘉看上去似乎对这个事实有些喜悦的样子。
　　「听说他在深渊里和某个里奥雷特已经签了终极契约，所以连契约装甲都有了。」
　　我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有些生硬尖锐了。
　　阿纱嘉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气让我炸了毛。
　　「别告诉我你有和他签终极契约的打算！」
　　阿纱嘉被我吼了一句，小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你干什么大喊大叫的。」
　　「看来你是真的那么想过……」
　　我火气开始上涌。
　　「胡说，我才没有。」
　　「那你叹什么气？」
　　阿纱嘉不会撒谎，所以我的火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断尾原来的力量完全不值一提，可是现在却走到了那种高度……这段时间他一定很苦很累……」
　　阿纱嘉的青涩懵懂在一系列的磨难中被炼造成了清澈而美丽的意志，某种属于她自己独一无二的沉稳魅力已经萌发了。所以当她带着温柔怜惜的语气说起断尾的时候，我着实嫉妒了起来。
　　男人的嫉妒有时候也挺可怕的。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我露出了很不高兴的表情。
　　「他是我唯一的仆从，我自然会在乎他。」
　　阿纱嘉瞪大了眼睛说。
　　「仆从……你就这么喜欢玩公主游戏么！」
　　其实我知道这里面存在的里奥雷特和人类制度习惯的差异，虽然在我们人类听起来仆从和主人这种称呼非常可笑，但那不代表里奥雷特会这么认为。我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却没办法克制自己的火气。
　　「我曾经要你成为我的仆从，可是你拒绝了。」
　　阿纱嘉突然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我就没办法再发火了。如果换了以前，她绝对会和我一顿大吵，可是现在阿纱嘉没有，她似乎看穿了我心里面那撮火焰的燃料是什么。
　　「我只是无法容忍……你用那种语气提起他。」
　　我悻悻的做了坦白。
　　「为什么？」
　　阿纱嘉带着一点微笑靠近了我。
　　「因为……」
　　我将思绪潜入了自己的脑海深处，然后触摸到了一个令人无力的答案。
　　「因为……我所真正拥有的都已经变成了只能在回忆中观赏的东西。我已经没有了值得守护的忠诚，也没有了可以为之赌命的仇恨；朋友么……梅尔菲斯已经跑到影族的深处去了，我完全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活着的他……阿纱嘉，你已经是我最后的梦想了，我不会再和别人分享你。」
　　阿纱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将手放在了我的胸膛上，她手腕上的锁链泛着清冷的光芒。
　　「人类都是会撒谎的吧……」
　　「人会撒谎，人也会说真话。」
　　「撒谎也罢，真话也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阿纱嘉抓起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颊上，「把我带走吧……只要你做得到，我就会尽我所能陪着你，直到你死的那天。」
　　「我还没有打算早早的死掉。」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那又如何呢？我不怕看着你老去，也不怕在你死后的千年之中回忆你的面容……我只怕，你终究还是会成为苍缀的东西……」
　　阿纱嘉幽幽的诉说着，那声音里面一点点黯淡下去的遗憾让我心颤。
　　「如果……和你签契约的人能够是我就好了……」
　　女孩的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不甘。
　　「对不起……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第二种选择……」
　　「作为道歉，给我一个吻吧。」
　　我吻了女孩的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我抚摸着她清凉光滑的脸颊，手指一直滑到她细长稚嫩的脖颈上，并轻轻触摸了一下她脖子上冰冷坚硬的锁铐。阿纱嘉看着我，微微的眯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湿湿暖暖的喘息。
　　曾经和这个女孩一起旅行了不断的一段时间，也算是耳鬓厮磨了许久，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不过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和她结合过。去参加【穹顶之役】的航船上被Ｄｒｅａｍｓ的人袭击，而比赛的过程中也没有给我们任何的机会来真正的交融。
　　最后，Ｆｅｙ死了，她也走了。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努力挣扎到了她的身边，差一点就要在骸王与镜厌的计划之中永远的失去她。可是最终她还是相信了我，站在了我的面前。
　　也许是在拥抱中感觉到了抵在自己腹部的火热存在，阿纱嘉看着我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朦朦胧胧的柔媚，呼吸声也重了起来。
　　女孩披着的那件厚重披风被我解开，铺散在了地上。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身体却没有退缩。
　　披风下面是一件纱袍，她那泛着淡淡微紫色的肌肤在蒙纱之下若隐若现，并被袍子上点缀的闪亮纹路衬托出了一点点娇俏的轮廓。
　　没有等我动手，阿纱嘉自己伸手扯动了后背腰际的两根丝带，那蓬纱袍像宁静无声的瀑布一般从她的身上流淌到了地上。
　　耀眼夺目的躯体占领了我的全部视野，我扑过去揽住了她的腰，一边吻她一边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倒在了那张披风之上。
　　阿纱嘉顺从的由着我吻自己，并轻轻圈住我的脖子，满脸都是嫣红。
　　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我不知道她是否也是如此。
　　女孩夹紧着双腿，眉间隐约闪烁着一丝害怕和不安，但更多地却是对我的渴望。我强硬的用身躯挤到了她的两腿间，正正的和她上下相对起来。
　　阿纱嘉用力抱住我的身体，将她火热的娇躯和我紧紧的贴在一起，并用清凉的指尖温柔的划过我后背的伤疤。我不敢用力抱她，因为她的柔软就好像随时都会被挤碎一样。
　　我顺着滑腻丰饶的溪流逆流而上，执着的用自己的坚硬探入了女孩身体的深处。
　　阿纱嘉咬着嘴唇，脖子梗了起来，颤抖着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胸口，直到容纳了我的全部为之，她才哀哀的发出了一声嗯嗯的喘息。
　　我吻着她留下来的一滴泪珠，不知道是苦是甜。
　　无论是什么滋味，我们都是彼此拥有的。我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此时此刻，我们是对方的唯一，这是我可以确定的事情。她明媚的瞳孔之中，是只有我才读的动的释怀与爱意。
　　我艰难的在禁锢之中挪动了身体，滚烫的热流包裹着我最敏感的部位，原始的冲动在一点一点的融合在胸口的感情之中。
　　女孩嘴唇微动，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了如歌如诉的呻吟。没有任何掩饰、自矜或者害羞，她什么都没有顾虑，只是用最悦耳动听的歌喉抒发着自己的愉悦。
　　我抱住她的脑袋，将自己的理智完全融化在了她的发香之中。身体里面仿佛被某种狂躁和兴奋充盈的快要炸开了，这所有的力量都转化成了凶狠的进攻。
　　「啊……啊……呜呜……」
　　愉悦的声音变得更加愉悦，那愉悦中也夹杂上了痛苦的申诉，她弯着眉梢，勉强承受了几秒钟我疯狂的冲撞，然后就痛得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不是认输，而是义无反顾的回击。那勉强容纳我进入的蜜穴又紧缩了一圈，我咬着牙忍住凶狠到疼痛的挤压，突破她一重重的防线，冲到她子宫的进口，然后再来。
　　汗水在我的胸口流淌，女孩的银发也在湿润中纠结成了无数令人头晕目眩的花纹，遍布在了她的额角、面颊和勃颈上。
　　她在用手抓我，我隐隐约约感到了汗水刺激下的伤口。在下身和脑子中沸腾的血液刺激之下，我抓住锁着阿纱嘉手腕的锁链，将她的手臂提在了她的头顶。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女孩无助的向上伸展着双臂，无可奈何的硬接我的袭击。
　　那双修长光润的腿无意识的伸开又缩紧，就好像想要把我从她的身下挤出去一般。
　　如果她求饶了，我或许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念，让自己更温柔一些。可是她没有，她也在放纵自己，在疼痛和快乐的乱流之中，她没有回头。
　　只是本能的，在我突进的时候，女孩还是会往后躲。我则毫不留情的按住她的头，封堵了她所有躲闪的角度，尽可能的进到她的最深处。
　　每每那个时刻，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团温热的软肉在我的触动之下痉挛的挣扎，就好像不甘屈服却不得不屈服的幼鹿在等待随时可能会到来的撕扯与杀戮。
　　「阿纱嘉……阿纱嘉……」
　　我在再也无法控制体内那朵燃烧着的火云的时候叫着她的名字。
　　女孩只剩下了精疲力尽的喘息，她夺回了自己手臂的控制权，再次把我抱紧。
　　我也不再恐惧了，把心爱的女人用尽全力拢在了怀里。
　　高潮之中，我们两个都近乎窒息。女孩的心跳像一击重锤，狠狠的敲击着我的胸膛，哭泣一般的呻吟几乎要把墙壁都穿透似得。
　　任凭身下一片狼藉红肿，我们却意犹未尽的继续热吻着对方。
　　早已经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已经入夜了，我只知道，这一夜还很长。
　　我不知疲倦的品尝着阿纱嘉身体的每一处，试图将她的心灵一起吞噬掉。她也倔强的迎合我，哪怕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
　　她是一颗青涩的果实，床上的技巧不知道比初邪要逊色多少倍。可是我却感到了无尽的满足，那是来自心脏的满足，而不是下体。
　　最后，女孩扶着石座，湿透的银发一直垂到地上，哑哑的凄鸣了一声，艰难的承受了背后的我的最后一击，便趴倒在了石座上面，那美丽而耀眼的脊背布满了汗水的光泽，我扶着她几乎被折断的纤腰，把最后一点热流毫不吝啬的注入了她的小腹之中，然后也瘫软在了她的身上。
　　那件厚厚的披风浸满了我们两个人不知羞耻的体液，散发着足以令人发情的味道。女孩的身上更是不堪，小腹以下连同屁股几乎布满了干涸的精水和爱液，还带着几丝我过于粗暴而留下的血色。
　　粉红色的后庭被我弄破了，积攒在身体里面的精液夹杂着红色正在一点一点流到她的大腿上，下面也肿的不像话。
　　我拢过她几乎已经动弹不得的身子，用手背轻轻擦拭她布满了泪痕、涎液和汗水的小脸。阿纱嘉疲惫而满足的倚在我的怀里，用长长的小舌调皮的舔了舔我的下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历尽艰辛终于占领了心爱的女人，这足以给任何男人一个不需要美梦的睡眠。
　　＊＊＊　　　　＊＊＊　　　　＊＊＊　　　　＊＊＊手臂和胸膛上铁质的冰凉让我从沉睡中醒了过来，然后是来自怀抱里女孩的体温。
　　「好饿……」
　　阿纱嘉看到我醒过来，开始用脑袋蹭我的下巴。
　　女孩用手缠在我的身体上，所以连同她手腕脚腕上的锁链也接触着我的皮肤，弄得我一阵哆嗦。不见天日的堕鎏之地还是一片昏暗，但是我的心情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压抑了。
　　「我去给你弄吃的。」
　　「还有水……」
　　阿纱嘉眯着眼睛露出一点点羞怯的笑容，拉过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
　　我贪婪的抚摸了她温暖柔软的后背，然后穿戴起来向誓约禁壁的外面走去。
　　当我踏出那道金属大门的时候，怵然看到门边有一个人正倚着墙坐着。
　　「吃的。水。」
　　他没有看我，只是指了指手边的一些东西。
　　是断尾，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就坐在这个地方的，但他在这里的事实让我心里非常不安。
　　这个战士从骨子里面带着一种被折磨出来的疯狂，虽然我认为他不会对阿纱嘉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但却无法否认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是非常不稳定的炸弹。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低头看着断尾残破的脸，问道。
　　断尾扶了一下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洋溢着一种疲惫和麻木。
　　「只是想看看她。」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向了他放在不远处的水和食物。断尾没有任何表情，他跟在我后面和我一起把东西搬了进去。东西不少，尤其是食用和盥洗用的清水，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断尾应该带着这些东西来回运了好几次。
　　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战士，而他似乎也在逃避着什么。
　　阿纱嘉看到断尾进来的时候倒是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衣冠不整而露出尴尬的表情。她卧坐在石座旁边的地上，用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袍子遮着自己的身体，静静的看着断尾把东西放在自己身边，并用清亮的眼睛毫无顾忌的和断尾对视着。
　　断尾只是扫了女孩一眼，他逃避着阿纱嘉的目光，一言不发的将东西放好，然后就转身向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试图去看穿这个家伙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然而断尾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表情这种东西也已经不会再存在于他那张残破的脸上，所以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也出去等一下吧。」
　　阿纱嘉轻声对我说。
　　我点了一下头，留下女孩在大厅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关上了大门，整个堕鎏之地好像就只剩下了我和断尾两个人，他早已经重新坐到了原来的那个位置，就好像从来没动过。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了他旁边不远的地方，倚在誓约禁壁的墙上，让冰凉的墙壁冷却着有些酸痛的后背。
　　「看来你和她一样，都很喜欢公主和仆从的游戏。」
　　我尝试着用非常温和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因为我并不希望断尾把这句话中的玩笑意味理解成挑衅或者嘲笑。
　　我的目的似乎达成了，断尾没有露出任何的负面情绪，而且也开口说了话。
　　「你真幸运……」
　　幸运？我自认为和这个词挂不上丝毫的边际。如果我真的幸运，大概就不会被迫落到某个境况之中，并作出了改变了我一生的选择。可是在别人看来，我所拥有的某些东西可能恰恰就是他们拼劲全部也没办法企及的。
　　「我没有把身边事情的因果归结于运气的习惯……」
　　我这样回答着，却没办法完全说服我自己。因为我清楚的记得Ｆｅｙ是怎么死的，如果她的运气好一点点，也许梅尔菲斯的攻击就会落空也说不定……
　　「可是没办法否认，我大概……永远也取代不了你在阿纱嘉身边的位置……」
　　我从断尾的语气中听到了难以抑制的无奈与遗憾。这是好事，因为这似乎意味着他并没有走到发狂的边缘——一个人还有这种情绪的时候，代表他还没有真正绝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可那往往和自己的意志并不相关……」
　　他这么说着，抬起头来看我。那只被烧坏的眼睛泛着浑浊的白色反光，「在见到阿纱嘉之前，我想做的就是杀掉你，无论如何也要杀掉你。」
　　「可是看起来你并没有动手的欲望。」
　　我用眼角瞥了一下他腰间的武器，那把锈刀。
　　断尾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挪到了堕鎏之地深处的黑暗里面：「我原来只是一个在化工厂做小工的混混，那个时候的生活就只是和碱水和反应釜打交道而已。可是因为玩【神都】，我被工厂开除了。幸运的是，在里面当了佣兵，我发现自己仍然能够养活自己。都是些小打小闹，所以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一定觉得我蠢极了，对么？」
　　我摇了摇头，「不，我很厌恶你，但那是因为你像极了以前的我……」
　　断尾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很敏感的把这个颤抖转化成了捋头发的动作。
　　「那个时候，阿纱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气势汹汹的让我给她跑腿干活……我是真的觉得，自己交上了好运，那是一种生命马上就要焕发出奇迹一般光辉的感觉……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么？」
　　我没有说话，但我想我明白。对我而言，这应该是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店铺被【幽鬼】的霸龙炸飞之时的感觉吧……只不过，那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感觉：一边是看到光辉，一边是堕入黑暗。
　　「你出现了，而且阿纱嘉就那么二话不说的跟你走了。你夺走了她，一刀扎在这里，封锁了所有我能够跟着她的机会……」
　　断尾抬了一下手掌，那是我曾经为了阻止他跟过来而刺伤他的地方。
　　「我恨你入骨，但我真正恨的其实是我自己……恨那个懦弱到不敢反抗的自己，恨那个像傻子一样无知的自己！我没法否认，那个时候你阻止我和你们一起是正确的选择，但我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懂【神都】对我们这种战士来说是一种什么地方。」
　　断尾付出了他的代价来学会认识这个属于战士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相对于那些在了解战士视界的真相之前就死掉的人来说，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些我曾经杀掉的人……那些不够珍惜自己性命的人……
　　「我让自己变强，一直变强，一心想着能够在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重新把她夺回来……可是直到见到她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幼稚的幻想。」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做？」
　　「她现在是你的，但不代表未来不会变。本来以为你和她会签契约，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既然如此，我仍然有机会。」
　　「想杀我的话，最好不要在这里。你已经试过了，在这里你没有杀我的能力。」
　　「杀了你我大概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我并不蠢。」
　　断尾脸上裸露的肌肉线条动了一下，我无法分辨他是不是勉强笑了一下。
　　那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我凭借着这个错觉说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那么就帮我把阿纱嘉从这个地方救出来！」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帮你，我要帮的是阿纱嘉而不是你。」
　　「那并不冲突。」
　　「的确如此……」
　　我是绝对不可能真正信任断尾的。虽然他现在的表现证明他并没有变成疯子，但我们之间的矛盾冲突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调和的。然而在现在这个时候，我必须拉拢所有我所能拉拢的力量，但单凭我一个人的努力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救出女孩的。
　　和断尾的交涉还算成功，我们之间的仇恨被暂时搁置在了一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交谈完毕之后，我不得不把阿纱嘉和断尾留在了这里，因为八诡派遣月喉来召唤了我。把他们俩单独留在一起让我感觉到了本能的不安，毕竟我仍然不清楚阿纱嘉对断尾有着怎么样的感情。虽然不太可能发生什么我无法接受的事情，但阿纱嘉毕竟是一个里奥雷特而不是人类，我无法用常识来判断将会发生什么。
　　＊＊＊　　　　＊＊＊　　　　＊＊＊　　　　＊＊＊八诡一如既往的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床上吃着东西，但他在我进来的时候停止了进食。这个细节让我感受到了一点点尊重的意味，他似乎很清楚我并不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
　　「听说你和那些人类在下面闹了一出戏。」
　　八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臃肿，和他的肚子一样。
　　「一些过去的恩怨，不过现在暂时算是了结了。」
　　我简单明了的向他汇报了一下。
　　「贪狼，你和我剩下的时间可并不充裕呐，距离' 那一天' 已经没有太多日子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 那一天' ，你是说阿纱嘉誓约兑现的日子？」
　　八诡点了点头，泛着油光的双层下巴颤动了一下。
　　「那天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誓约禁壁是吾族之王所建造的东西，那一天的时候吾王会来到堕鎏之地，然后解开那个小姑娘的枷锁，将她交给镜厌。」
　　「王不是不能够走出王城的么？」
　　「堕鎏之地同样是和深渊重合的地方，你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
　　八诡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本来骸王已经许诺我，假如我和苍缀缔结终极契约的话，她就会以她的影响力让瞳族放弃对镜厌和阿纱嘉结合的支持。可事实是，就算瞳族并不支持这个选项，噬王也同样会把阿纱嘉当做魔龙之眼的赎金交给瞳族，这已经不是骸王能够改变的事情。
　　「八诡，我该怎么做？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非常诚恳的对噬族的王城领主剖白道。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两个问题。第一，把阿纱嘉从誓约禁壁中弄出来；第二，阻止碎颌插手这件事情。吾王给小家伙订的誓约很简单：无论阿纱嘉怎么选择，当他真正来到誓约禁壁来解放她的时候，她就要放弃挣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吾王来决定。而作为我们噬族的深渊总督，碎颌的立场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促成和瞳族的交易，避免瞳族对我们开战。」
　　八诡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只要把魔龙之眼从Ｄｒｅａｍｓ那里夺回来，阿纱嘉就没必要做这个交易了，是不是？」
　　八诡摇了摇头，「瞳族早已经和你们那边掌控着魔龙之眼的人类做了交易，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已经重新获得了那东西的所有权。而我们要付出的则是对这件事情的赔偿，也就是阿纱嘉，所以已经不是通过那种手段能够弥补的了。」
　　「那岂不是根本没办法救她了！」
　　我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不。我可以帮你处理其中的一个问题，压制碎颌在约定之日之前对这件事情的影响，而你则要想出把小家伙弄出来的办法。我现在要做的是联合主战派的饮岚，做好交易破碎之后瞳族对我们发动战争的准备，碎颌也没有反对我们两个势力联合的力量。」
　　「而我则要想办法在噬王亲自出面之前带阿纱嘉从誓约禁壁里面走出来。」
　　「是的。」
　　「我做不到……」
　　「那就去想！」
　　八诡的声音陡然变成了夹杂着严厉的斥责，让我浑身一震。
　　是的，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没有放弃的资格。
　　「为了联合饮岚，我需要你做另外一件事情。」
　　八诡看到我的表情之后，似乎不再担心那个问题了。
　　「说吧，我一定会尽力。」
　　「只要我能够给饮岚一件东西，她就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而我需要你帮我弄到那东西。」
　　我心里感到非常奇怪：「有什么东西是你能弄到而我弄不到的？」
　　「神都的能量结晶。」
　　「可是里奥雷特应该也能进入【神都】不是么？」
　　「不是你们的【神都】，而是里林真正的神都。我要你去光面，给我带回来一个神都结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个任务听上去甚至比破坏誓约禁壁对阿纱嘉的束缚还要困难。我完全不了解光面是什么样的地方，更别提居住在那个地方的里林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如果把暗面的深渊当做地球上的南极，则光面神都所在的位置就是北极，想要在约定日之前到达那种地方在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看到我惊讶和愁闷的表情，八诡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任务并不简单，但也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我之所以要你去做，是因为你人类的身份。」
　　「可是时间上……」
　　「你并不需要去里林的神都，你只要到达光面就能够得到神都的结晶。」
　　八诡告诉我，所谓神都结晶虽然稀有但却并不难找。任何一个里林的聚居地都会有一座负责接收神都能量的能量高塔，在我的理解中那就好比是人类发电站一样的存在。而我要做的就是去往光面，然后破坏到一座能量塔，将里面接收神都能量用的那块结晶抢到手里。
　　「我想凭借你们里奥雷特精英的力量，抢一个那种东西应该不是问题吧？」
　　「恰恰相反，现在哪怕倾尽噬族的力量，我们也不一定能够穿过镜之海在神都登陆，他们的军队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击败的。而且里林的战士们有一种触探的力量，他们中哪怕是最普通的触探者也可以在几公里之外触探到我们里奥雷特的存在。你们人类就不一样了，对里林来说你们就好像是黑暗中的乌鸦，想要聚集军队来对付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的话，里林甚至都不会对你们拔剑。」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听上去风险不小，但却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我们噬族与镜之海相接的海岸线附近有里林部队驻扎，以防止我们中的成员跑到光面去。要去光面你就需要他们的船，我不建议你用抢夺的方式，欺骗他们或者偷一艘都是不错的选择，具体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了，需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我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比较需要的是能量。」
　　为了和镜厌死斗，我的能量等级已经被当做媒介代价付给了苍缀。虽然我现在可以用一定次数的零移和零斩，但这两个技能的局限实在是太多了。当我需要能量加速或者普通的防护罩的时候，这两招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
　　「简单。月喉！」
　　八诡大声吼了一个名字，震得我耳朵发麻。月喉一直就在外面等着，所以我觉得他叫这么大声是故意的。
　　月喉走了进来，然后八诡对他说了一句话。
　　「把城里的晶贝都拿来。」
　　「全部么？」
　　月喉面无表情的问。
　　「废话！」
　　晶贝，里奥雷特作为货币而存在的东西，也是他们从深渊中获得的一项重要资源，这是我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它们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无论哪个种族的里奥雷特都可以吸收里面的能量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可它们之所以变成了普通里奥雷特所使用的货币主要还是因为一枚晶贝里面所蕴含的能量太少了，哪怕吸收几百枚也不过是能让人多放一个能量弹的程度。
　　可是当月喉带着王城里的仆从像流水一样把一箱一箱的晶贝铺到了八诡寝宫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闪耀着半透明七彩光色的晶贝在我面前堆成了足足两米高的小山，一千万枚？
　　两千万枚？我根本没办法估计它们的数量。
　　八诡伸出大手豪迈的抓起了满满一把的晶贝，然后让它们顺着自己的指缝泼洒了下去。
　　「这是最近我攥下用来提升直属部队力量的晶贝份额，虽然凭这点东西不可能恢复你已经失去的力量，但是我觉得现在对你来说还是能帮上不少忙。」
　　我可没有忘记面前的这些东西对里奥雷特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才会对现在面对的这件事情感到震惊和不安。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晶贝在我身上？」
　　「我说了，我们现在是处在同一立场的同伴。凭借这些东西，我大概可以培养一只新的十万头级别的战兽部队。可是与其这样，我更相信你所能带给我的东西而不是手底下那些低级的里奥雷特。如果你能把神都结晶弄回来，我们的力量源泉除了深渊就更多了。通过它来接收神都源源不绝的能量，我们不吃亏。」
　　「可我不觉得你会相信我这样的人类。」
　　「我当然相信你。」
　　八诡轻描淡写的说出的这句话，比看到这上千万晶贝的时候更加让我震惊。
　　「人类不可信，但不代表不能信。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八诡为了噬族的未来做出的豪赌。虽然我在那条' 路' 上并没有走成，但我却依旧认为，人类是有信任价值的。」
　　「为什么？」
　　「那本身就是人性的一部分，没有为什么，你远远还不够了解人性。」
　　被一个里奥雷特说自己远远还不了解人性，我本应该大笑的。可是我没有，因为我感到了莫名的感动和来自某种信念的力量。我不清楚八诡曾经在无尽的岁月里是怎么样追求过人性这种东西的，虽然他并没有成功，但我却从他身上真正看到了不完全属于里奥雷特的东西。而那种东西，也是阿纱嘉身上所有的。
　　连一个里奥雷特都还会相信人性这种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这个人类或许对人性实在是太悲观了一点。如果他都会相信的话，我又有什么需要动摇的呢？
　　在这个时候，我想到的是一个叫韦尔奇·哈康的见习牧师……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见习了。
　　「你知不知道，当一方为另一方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们人类会把对方称作朋友。」
　　听到我的话，八诡再次爆发出了轰鸣一般的大笑。
　　他努力的挥舞着粗壮肥胖的胳膊，「哈哈哈！人类啊，朋友这种东西可是用来出卖的。」
　　我也笑了。这虽然并不是褒奖也不是玩笑，但我承认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过去，将手放在了成堆的晶贝上面。
　　吸收这些晶贝花费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在这期间八诡吃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当连他都吃不下了的时候，我总算是将最后一枚晶贝吸收完毕了。
　　「怎么样？还满意么？」
　　「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我感受着体内重新回荡的能量，心情变得舒畅了好多倍。
　　现在我的能量等级已经恢复到了大概６级的水准，因为我尝试着去凝聚赎魂之凯的时候得到了期待之中的回应。我第一次召唤这东西就是在６级，和ＡＺＺＡ刀剑相向的那一天。我不知道６级的能量等级是释放赎魂之凯的界限，在真正和人交战之前我没办法排除自己处于７级的可能性。
　　一整天都没有进食，我的肚子很不知节制的发出了叫声，让我尴尬极了。
　　八诡把我从自己的寝宫赶了出去，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心痛的表情，大概那些晶贝仍然让他有些舍不得。看着那种数量级的晶贝被我吸收的一干二净，心里面的不爽并不是单纯靠慷慨大度就能够磨平的吧。
　　＊＊＊　　　　＊＊＊　　　　＊＊＊　　　　＊＊＊月喉早已经带着我熟悉了王城里面的构造，所以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厨房」这种地方。当我还在反抗军的时候就发现里奥雷特在艺术方面有着人类完全所不能比肩的造诣，而这种造诣在噬族之中则体现为了烹饪的水平。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错过了两顿饭的我像饿鬼一样冲进了厨房。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蕾娜？」
　　那个身影的名字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潘朵拉正在和一个负责王城饮食方面的里奥雷特交涉着什么，她听到我叫她的时候肩膀震了一下。
　　她看到我的时候并不意外，鲁恩希安一定会告诉她我在这里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孩皱着眉头回过头来质问我。
　　「你男朋友说漏嘴了呗。」
　　我笑着答道。
　　我没想到像潘朵拉这种冷若冰霜的超级战士也会脸红，虽然只是一抹而过。
　　至于那是羞涩还是气的我就分不清楚了。
　　「像我们这种人，被别人知道名字的话，在外面会很危险。」
　　女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如水，我并没有听出责怪的意思。
　　「抱歉，因为这个名字叫起来更舒服。」
　　虽然没有怪我，但她的提醒仍然让我有些惭愧。
　　「没人的时候我倒是不太介意……」
　　女孩小声的补了一句。
　　我愣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尴尬的气氛持续了那么三秒钟，然后我们异口同声的问了对方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
　　面面相觑，我们两个都笑了，我无奈的对她摊了摊手。
　　「当然是饿了才会跑过来。你呢？」
　　「组织来了很多人，也都等着用餐。我是来催一下的。」
　　听到这件事情以后，我带着一股趾高气昂的尽头指使着这些低等级的里奥雷特加快了烹调的速度和效率，并喝令他们优先处理食影者方面的饮食。玩弄自己手里面这点小特权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但身为人类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快感的，虽然是非常廉价的快感。
　　看着里奥雷特仆从推着餐车将热腾腾的食物向等候食物的客人所在的方向运送过去，我才顺手抓起一块类似于面包的东西大嚼起来。
　　「你就在这儿解决肚子的问题？」
　　潘朵拉没有走。也许是已经和我相熟的缘故，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比以前要有活力的多。任何男人都不会乐于享用一个漂亮女人过于清淡的表情和话语。
　　「饿坏了。」
　　我厚着脸皮又将目光挪向了一块烤肉。
　　「一起去吃吧。」
　　她对我发出了邀请。
　　我停止了毫无优雅可言的咀嚼，扭头看了她一眼。
　　「毒烟不在，鲁恩希安没有让他过来噬族这边。」
　　女孩似乎非常清楚我所在意的是什么事情。
　　当知道了隐含在幽鬼与食影者之间的真相之后，双方似乎都选择了屏息二者之间的仇恨。我身为一个组织之外的人，似乎更没有资格再谈什么「复仇」。可是我仍然非常轻松而坚定的做了一个决定：和毒烟决斗。
　　如果毒烟是单纯想要挽歌为水墨的死而付出代价的话，我自然不会再纠结于过去。可直觉和亲身的感受告诉我，当毒烟用阴暗而卑鄙的手法让我偷袭挽歌的时候，他所做的并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种更为腐坏而恶臭的情绪。
　　我说不清楚毒烟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去刺杀挽歌的，但那绝对不是一种正面的情绪。他抱着私怨而出现，自始至终都是，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而这就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的原因。
　　我没有将这个决定说出来，更不可能告诉潘朵拉，但我会堂堂正正的和毒烟提出决斗的请求，无论其他人是否同意。
　　食影者三将军……潘朵拉的力量我已经领教过了，勉勉强强的平手。虽然相比那个时候，我现在的能量等级有所下降，而且朽骨天国也不可能在正式的决斗中派上用场，但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杀掉那个人。
　　毒烟不在，所以我便没有拒绝蕾娜的邀请。从厨室到食影者他们驻扎的地方需要走好几分钟，当我饿的快要耳鸣起来的时候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断尾不在，他应该仍然在下面和阿纱嘉在一起。我本也该下去陪着女孩的，但是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
　　这个房间不算小，当然和八诡的寝宫相比就是另一回事了。房间里坐着二十来个人，应该都是食影者的成员。
　　我和潘朵拉一起随着推餐车的里奥雷特进入了房间，因为身上没有铠甲所以看上去并不是很起眼，大多数的食影者都把视线落到了潘朵拉身上，其次则是食物。
　　然而鲁恩希安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存在，他哑黑色的头发在灯火辉煌的房间里显得非常醒目。他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我的面前。
　　「断尾在什么地方？」
　　鲁恩希安没有和我做任何的客套之词，而是很严肃的问了我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我和断尾暂时停战合作的事情，所以表示出这种警惕和担忧也是正常的。
　　「他在堕鎏之地呆着。放心，我不会动他，他暂时也不会找我的麻烦。」
　　鲁恩希安歪头看了潘朵拉一眼，潘朵拉露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了解到自己暂时无法知道我说的是否属实以后，鲁恩希安便放弃了纠结自己属下的安慰问题，「你出现在这儿应该有别的原因。」
　　「新的交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我说道，「不过在谈这些之前……我要先吃点东西……」
　　鲁恩希安看着我，瞪了瞪眼，有一种猫科动物看到莫名其妙事物的神情，特别有趣。这个零级的怪物比我想象中要人性很多——或许也只是我最初的印象太过凶残了吧。
　　我毫不在意的拿了盘子装了一些食物，又找了个地方坐下，舒舒服服的用起餐来。鲁恩希安这个人倒是干脆的很，也不和我废话，自顾自和潘朵拉也取了食物开始进食……估计也是饿了。
　　我在闲暇之余扫了扫聚集在一起的食影者们。这些家伙每一个都有着在【神都】世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力量，据说他们入选的基本条件就是获得和里奥雷特签订契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所言不虚，他们至少都应该是５级以上的精英。
　　只是在吃饭和闲聊的时候，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原以为食影者的成员应该是阴森恐怖而凶狠残忍的家伙，看来人的印象真是不可靠的东西。
　　还没吃一会儿，一个人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食影者驻扎的房间。这家伙的出现让几乎所有的食影者都从坐的地方跳了起来，其中的一半更是直接拔出了武器。
　　「为什么你这里有吃的！」
　　爱丝弥蕾直接就冲鲁恩希安开火道。
　　潘朵拉亲自跑到厨房催饭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两帮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获得食物。但是我给厨房的仆从作指示的时候却故意没有提幽鬼那边，这大概算是一种恶趣味吧。
　　鲁恩希安坐在门口的一张躺椅上一脸无辜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歪了歪头，然后把自己装食物的盘子往爱丝弥蕾面前做了个「要不然你拿走？」
　　的样子。
　　这两个组织跑到噬族王城来谈判之前还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所以在一开始就故意要求噬族的人把他们安排到了相对较远的位置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后来误会解除，两个首领之间的恨意似乎烟消云散。潘朵拉告诉我鲁恩希安曾经在早期的纷争中失手杀掉了爱丝弥蕾的弟弟，这件事情从两个人在堕鎏之地的对话中得到了证实。他们之间的仇恨是不是真的化解了我不是很清楚，但就现在看来，爱丝弥蕾能够大模大样的跑到食影者这边来找鲁恩希安的麻烦，说明她确实不担心鲁恩希安或者他手下的人会对自己不利。
　　然而食影者和幽鬼之间的冲突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双方在斗争中都死了不少人。正因为如此，双方敌对的原因也已经不是挽歌和水墨遇害本身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即便现在误会得到了解除，这两方也不可能真正丢掉已经根深蒂固的仇恨。
　　能够共存是一回事，但心甘情愿的共存则是另一回事。
　　我猜食影者和幽鬼之间有仇的那些人会以决斗作为终结这一切恩怨的方式。
　　他们不得不为在之前战斗中死去的朋友、兄弟和伙伴们报仇或者至少给他们一个交代。这在我这种外人看起来也许很蠢，但那并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选择。
　　为了消泯掉由仇恨诞生的仇恨，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一批人要在以后作为终结最初仇恨的牺牲品而死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最初的仇恨只是一场误会。
　　「爱丝弥蕾……」
　　潘朵拉似乎是谈判之后第一次和幽鬼的首领见面，她小声的叫了对方的名字。
　　爱丝弥蕾转身看向潘朵拉，她抿了一下嘴。幽鬼的人曾经认为潘朵拉是和鲁恩希安一起陷害挽歌的肮脏女人，这应该也是爱丝弥蕾那时候的想法，所以在事实浮出水面之后她才会让鲁恩希安替她向潘朵拉道歉。现在面对着挽歌的妹妹，爱丝弥蕾心里面的想法应该非常复杂。
　　「过来。」
　　她最终对潘朵拉张开了双臂。
　　水墨，挽歌，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这四个最亲密的伙伴在黑暗世界肆虐的时候潘朵拉也是一直跟着他们的，所以我想爱丝弥蕾对潘多拉来说应该和挽歌一样是长姐一般的存在。
　　潘朵拉向前连走几步扑到了爱丝弥蕾的怀里。爱丝弥蕾轻轻的抚摸着潘朵拉的头发，眼睛里面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
　　「很委屈吧，蕾娜……对不起……」
　　我看到潘朵拉的眼睛里盈满的泪水像清泉一样涌了出来，女孩泣不成声。
　　「委屈的……是姐姐……她不该死……我应该相信她……也应该相信你……如果当初……就不会……」
　　「我也应该相信你们……可是……算了，都已经过去了。」
　　爱丝弥蕾空灵的声音和潘朵拉的哭泣声一起轻轻回荡在大厅里。爱丝弥蕾闭上眼睛，沉默了下去。
　　我想见到这一幕以后，食影者们应该真的会相信幽鬼那边的诚意吧。爱丝弥蕾的悲伤和释怀并不是能够伪装的。真情流露的人类都是脆弱的，能够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曾经的敌人面前，这需要勇气，更需要真诚这种东西。
　　像潘朵拉这种战士，竟然能哭成这么稀里哗啦的样子，着实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们这种高级佣兵出身的人虽然不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但如果不是真的压抑了很久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鲁恩希安只是看了看那两个重归于好的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这个男人心里面的情绪掩饰的倒是非常出色。
　　潘朵拉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洗脸，爱丝弥蕾则开始继续向鲁恩希安就食物的事情发难。最终，鲁恩希安将手指指向了我。
　　「是你在搞鬼！」
　　爱丝弥蕾瞪向我，她的一只手还包扎着绷带，那是我给她留下的伤。
　　「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帮他们催了一下食物而已。多等一会儿吧，很快应该就会给你那边送过去。」
　　我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就在这里一起吃吧，吃完了我有事情和你们两个人谈，正好也免了再单独跑去找你。」
　　爱丝弥蕾回头和鲁恩希安对视了一下，鲁恩希安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并不知情。于是这个女人便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分享着食影者们的晚餐，那干脆的劲头和鲁恩希安如出一辙。
　　很简单的食物，不过口味和份量都相当充足，这是噬族令人颔首的优点。所有人吃的都还算满意，这让我也有了一种作为东道主的诡异自豪感——即便这些东西并不是我做的。
　　「出去谈吧。」
　　我扔下盘子，对那两个家伙点头示意了一下。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站起来向外走，我看到潘朵拉似乎也有站起来的意思，她用征求的目光望向鲁恩希安，而鲁恩希安则看了看我。
　　「随便，想来就来。」
　　我对潘朵拉说。
　　我带着他们走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你们为什么一直呆在噬族的王城不走？」
　　我拖过一把椅子，让自己坐了上去。
　　「你猜也应该猜得到。」
　　爱丝弥蕾冷冷的对我说道。
　　「懒得猜。不会是你们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吧？」
　　我对爱丝弥蕾的态度不是很满意。
　　「我们准备商讨一下怎么样才能满足瞳族，使用【真实视界】寻找【末日】的答案。这方面的讨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
　　鲁恩希安在我们两个吵起来之前插了话。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点点头，「你们大概已经不需要商量了，因为我这里有一个足以满足你们的交易。」
　　「什么？」
　　爱丝弥蕾问。
　　「和我一起去光面一趟，我会给你们满意的报酬。」
　　身为我的同胞，食影者和幽鬼的人都是可以躲开里林的触探进入光面的。如果有了他们的帮助，我想抢夺神都结晶应该完全不是问题，为了达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无非也就是多抢一个而已。
　　「报酬？什么报酬？」
　　我含糊的回答没有满足爱丝弥蕾的好奇心，她继续追问。
　　「现在不能说，但如果那个都不能让瞳族满意的话，你们大概也就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能够付的出去的代价了。」
　　我仔细地斟酌了字句之后给了他们答案。
　　「你该知道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你。」
　　爱丝弥蕾用眼神和鲁恩希安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说。
　　「如果我骗了你们的话，杀掉我就好了。两个黑暗世界最厉害的佣兵团，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看来这个说法非常有说服力，他们两个都没有再反驳我。
　　「我们需要知道，跟着你去光面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有可能要和里林战斗，运气最差的话有可能被他们的部队进行围剿。不过我们在登陆以后不需要去太远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重新回来这边。」
　　「登陆以后是什么类型的任务？」
　　「抢劫。」
　　「抢劫目标？」
　　「有少量里林战士守卫的平民。」
　　爱丝弥蕾问的一连串问题都是直指要害的，她似乎对我的回答没有什么意见。
　　「这个交易似乎还不是太差劲。」
　　鲁恩希安在爱丝弥蕾向他征求意见的时候这样说。
　　「那么成交么？」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
　　两个黑暗世界的魁首一起对我点了一下头。
　　「你们食影者可以出多少人？」
　　我问鲁恩希安。
　　「现在在此的有二十四名，全部都可以动起来。」
　　他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
　　「幽鬼呢？」
　　爱丝弥蕾思考了一会儿，「虽然这次我们也来了二十人，但我只能出十六个。」
　　「能给个理由么？」
　　我问。
　　「如果是和食影者还有你一起行动的话，组织里一些比较老资格的战士我不能带。」
　　女孩的回答让我胸口闷了一下。她的意思我很清楚，因为我是曾经背叛了挽歌的人，那些和挽歌有着深厚感情的老资格幽鬼成员并不一定会轻松地原谅我，这对这次的任务来说是非常不安定的因素。
　　「加上我，一共四十一人……就算是面对小规模的里林部队应该也有一战之力，足够了。」
　　我点点头，「你们的精英战士比例大概有多少？我需要有个数。」
　　「你这个问题可真是够大胆的，有谁会问这么机密的问题啊。」
　　爱丝弥蕾斥道。
　　「我又不是让你们毫无隐瞒的给我准确数据。」
　　我感到有点难堪，不过还是厚着脸皮加了一句。
　　「我，蕾娜，断尾三个顶尖的不算，一流的杀手现在大概有六人。」
　　鲁恩希安做出了非常不错的榜样。
　　「现在跟我在这里的是ＴＺ和灰红，他们我都可以带着去。其他算得上一流的大概有四个可以参与这次行动。」
　　爱丝弥蕾说。
　　「施奎因没来？」
　　鲁恩希安突然问爱丝弥蕾。
　　「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和你们打起来……」
　　爱丝弥蕾白了他一眼，「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了，总要留个人继续把【幽鬼】运营下去。施奎因在这方面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对【幽鬼】的名字还是那么执着。」
　　鲁恩希安叹息了一句。
　　「这公会是和水墨、挽歌一起建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把回忆丢掉吗！」
　　爱丝弥蕾提高了声音。
　　「又要吵么？」
　　鲁恩希安倒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他微笑着看向爱丝弥蕾。
　　似乎爱丝弥蕾就是那么一种带着些许火爆小脾气的女孩。当然，如果她没有这种强势的性格也不可能从水墨手里成功的接手【幽鬼】并把它运作下去。不过鲁恩希安倒是非常会处理她的这种脾气，因为我发现当爱丝弥蕾看到鲁恩希安那抹微笑之后就没有继续嚷嚷下去。
　　「蕾娜，回幽鬼来吧，跟着这无情无义的家伙一定会让你伤心的。」
　　爱丝弥蕾转移了目标，开始策反潘朵拉。
　　潘朵拉露出了小女生一样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带着一点儿只有面对亲密的前辈女性才会有的羞涩娇憨。
　　爱丝弥蕾摇了摇头，「挽歌要是知道你勾搭了她妹妹，没准真的会杀了你。」
　　「只要你不杀我就可以了。」
　　鲁恩希安的话语听上去相当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诡异的气味，让我浑身不舒服，于是我连忙插入结束对话。
　　「你们聊吧，等我准备好了会通知你们出发的。」
　　这次任务的同伴里足足有六个足以站在【神都】顶峰的超级战士，甚至还有十个在他们的组织里都足以称为「一流」的家伙，我终于奠定了信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在八诡的帮助下筹备好了这次任务所需要的物资，准备和新的伙伴一起上路。我们的目的地是至今为止只有两个人类涉足过的另一片大陆，我们的敌人将是我们完全还不了解的里林。
　　和阿纱嘉做了短暂的告别，女孩努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用平静的表情对我说要我平安的回来。
　　我不是那么容易信任别人的家伙，但这一次我选择了相信这两个超级怪物。
　　除却交易本身，促使我做出这个决定的也许就是八诡所说的那番话。
　　人类有信任的价值，因为那本身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如果靠着那种东西能够救出阿纱嘉，那我就会相信它。

第40章
　　「你的人有多余的武器没有？」
　　我在正式出发之前找到了鲁恩希安他们。
　　「应该有，怎么了？」
　　鲁恩希安正在让手下的人整理行装，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神宫被反抗军的人拿走了，我到现在都一直是空着手战斗的状态。零斩虽然威力巨大但那并不是可以信赖并且频繁使用的招式。我也没看到过里奥雷特使用身体之外的武器，所以我现在需要一把能够在普通战斗中派的上用场的武器。
　　「借我一把剑用用。」
　　鲁恩希安看了我那么几秒，然后扭过头去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断尾，我把你的剑借给他，有意见么？」
　　断尾正在往背包里塞什么东西，他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然后鲁恩希安就把自己腰间的那把剑递给了我。
　　我莫名其妙的接过那把剑，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小子把我的剑借去玩了，所以他的在我这儿。」
　　鲁恩希安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我记得那把剑，一把布满了锈迹的长剑。断尾曾经试着用那把剑去砍誓约禁壁里面的锁链，但是却没有成功。
　　「那你呢？」
　　我问。
　　「我不用剑也可以。」
　　这家伙的回答让我直皱眉头，那像是在炫耀什么东西似得。可是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就如在阐述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事情，这恰恰就是让我自尊心不舒服的地方。
　　我明白他很强，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在没有交战过之前，一个合格的战士从来不会轻易的在心里承认另一个战士比自己强，可是我没法否认没有武器的我在实力上一定会大打折扣，这就是我心里不爽的原因。
　　「断尾，你的剑怎么用？」
　　我一边打量着手里的武器一边问，这把剑看上去颜色偏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属于单手双手都可以持用的标准制式。
　　「能量增幅的，没什么特殊效果。」
　　断尾头也不回，继续蹲在那里忙活自己的。
　　「鲁恩希安借给你的那把呢？」
　　我顺口问，结果他干脆就没理我。
　　几乎所有稍微上点档次的武器都有着能量增幅的效果，越高级的武器能量增幅效果越好，体积越大的武器能够附着的能量越多，这都是常识。当然也有高级武器是那种增幅很低但是包含了特殊用法的。
　　神宫的能量增幅效果是我用过武器之中非常好的，大概能到５%.这就意味着如果我所有的能量都传递给神宫作为攻击能量的话，我的能量上限相当于增加了二十分之一。５% 的能量提升在一场战斗中所起到的影响是不可忽略的，但谁都不可能只攻击而不防御。
　　同样，一件好铠甲起到的作用自然就是增幅防御能量。优秀的成套防御可以在整体上大幅度提高防御能量的增幅效果，所以成套的装备在价格上显得特别离谱。
　　我曾经见过那种全身都是高级装备的家伙，超强的全身凯加上等级非常高的剑，一场战斗下来装备所提供的增幅能量几乎能顶的上半个等级。这也就是好装备往往会变成冲突导火索的原因，大家都对好装备特别眼红。
　　我现在特别怀念方先生他们家曾经送给我的那件铠甲，那是我穿过最好的防具。不过那件铠甲在我和毒烟的战斗中被他给毁掉了，而后来反抗军所提供的装备就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了，拥有赎魂之凯的我也再没有花钱在装备上面。
　　很可惜赎魂之凯并没有任何防御能量增幅的效果，不过那东西如果连这个效果都有的这个世界可就太不平衡了，我自觉运气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我想鲁恩希安借给断尾的那把破破烂烂的刀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毕竟是身为零级的大怪物所拥有的装备，就算不是魔兵器至少也不会低太多。让我咂舌的是鲁恩希安竟然能把那种东西随随便便借给人拿去玩……
　　「你不用剑等打起来怎么办？用拳头？」
　　我问鲁恩希安。
　　「你想亲身体会一下我倒是不介意。」
　　鲁恩希安说。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思，但是却失败了。
　　「还是算了，我现在等级还太低，打起来没什么胜算。」
　　我摇了摇头。
　　「那你一开始还摆出一副要和我们拼命的架势？」
　　爱丝弥蕾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幽鬼的战士们。虽然人数不如食影者多，但气势上却一点也不逊色。当这么多高级战士站在一起的时候，浓烈的血腥气味就足以让人产生先把刀拔出来的冲动。
　　人群里我看到了目光呆滞的ＴＺ，还有一个我曾经见过的家伙灰红。那个家伙还是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的黑色围巾，遮挡了自己的半个脸，看上去有点忍者的感觉。……也不知道夏希现在在什么地方，那次和ＡＺＺＡ他们会面我没有来得及问她的下落，多少有些遗憾。
　　爱丝弥蕾似乎很喜欢在口舌上欺负别人，所以我很自觉地学习了鲁恩希安的作风，用毫无意义的微笑来对付她，而这招很有效。
　　「都准备好了？」
　　我问幽鬼的女首领道。
　　「随时可以出发。」
　　我点点头，「在这之前，我要先交代一下我们要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从八诡那里仔细的询问了光面的细节和里林的情报。
　　和暗面的七个里奥雷特种族不同，里林之中并没有什么任何的种族分化。整个光面被非常平均的划分成了三个地区，每个地区都以自己王的名字而命名。
　　里林的外形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和里奥雷特一样是不存在谎言的种族。
　　触探这种东西作为和听觉、视觉等等感官相并列而存在的信息交流方式从根本上消除了里林和里林之间相互欺骗的可能。里奥雷特虽然也会触探，但他们的触探却只能起到侵略和支配其他个体的作用。
　　如果我们换好服饰混迹在里林之中的话，只要不是点对点的触探对方就不会发现我们人类的身份。里林的平民之间连最基本的敌意这种东西都不存在，也没人会提防其他人，这可以说是我们执行自己任务的最大优势。
　　然而里林中的战士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他们的触探比所有里林的平民都要高出一个层次。里林的王被称为是神的使者，而里林的战士就是替神的使者传递意识的人。
　　根据八诡的描述，我意识到里林的战士和人类的差异是有限的。这反倒让我感到了莫名的轻松，至少我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不是什么无法捉摸的东西——人类对未知的东西会更加恐惧。
　　就在我准备分享这些情报的时候，爱丝弥蕾却抬手打断了我。
　　「我们用不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为什么？」
　　被人打断说话让我不太开心。
　　「光面的情形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和你做交易的么？」
　　我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么回事。当初他们接受我交易的时候实在是太干脆了，那时候我光暗自高兴，并没有仔细思考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原来他们早就专门了解过了光面，否则也不会那么快的作出决定。
　　后来我才想明白，像他们这种专门以贩卖情报为核心的组织，当某个未知名词刚刚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就会本能的先收集它的有关情报，这已经变成了一种职业习惯。当他们进入魔界，第一时间就会去努力了解这边的势力构成，对光面的情况如此了解是理所当然的。
　　月喉亲自带我们向目标地点进发了。当骑着驮兽离开裂腹城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这座城市，它和我来的时候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我进入这个城市的时候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力量，连能不能再次被阿纱嘉接受都不知道；可是再次离开之时，能量等级恢复了很多，和阿纱嘉的关系也没有破碎，我感到非常非常的庆幸。
　　自从成为战士以来，生命中的起起伏伏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对战斗中一秒之间就会决定生死的佣兵来说，沉浮之中夹杂的希望与绝望都是不得不面对的一部分。
　　我有点累了，这是内心深处开始萌发的感觉。曾经我有不少机会放弃战斗，但却因为很多原因而继续走了下去，比如复仇，比如挽歌，比如阿纱嘉。直到现在为止，我才真正萌发了结束这一切的想法。
　　挽歌的故事已经全部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再无遗憾。如果能把阿纱嘉救出来的话，我决定就在那一刻停手，带着她逃得远远的，远离所有的这些纷争，找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地方住下来。过着平淡到愚蠢的日子，帮着她走上八诡指明的变强之路，让她获得人的心，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这就是我现在所奢望的一切，可是很多事情却不是我能心安理得逃掉的。
　　为了沙伦，为了昆利尔，为了微凉……我是不是应该杀掉初邪和她手下的人为他们报仇？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答案。就算我见到她，我真的能下得去手么？
　　如果是初邪的话，她大概在发现我没死的时候就会开始继续演戏，继续编织新的谎言来获取我的同情和信任。而我明白，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看破那些欺骗，手里的武器也没办法真的继续向她挥下去。
　　我恨她么？或许恰恰相反，我不仅没有恨她的资格，而且还在胸口中埋藏着对那个女孩的一丝眷恋。可是我如果把这件事情就仅仅安眠在自己记忆中的话，我很难再让自己享用完美的睡眠。
　　我的朋友、我的伙伴、我的部下……那些人相信着我，死前的样子会继续对我纠缠不休，这是一种没有办法凭借「遗忘」就能够摆脱的责任。
　　「鲁恩希安，你们杀一个人要多少钱？」
　　我听到自己用灰暗的语气对旁边那头驮兽背上的男人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这种水平的战士都杀不掉的人，价格不会低的。」
　　鲁恩希安回答道。
　　「反抗军的副军团长，你出一个价钱。」
　　「你说葬敌初邪么？」
　　「没错。」
　　爱丝弥蕾在这个时候突然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嗯？她为了你不是和霸龙单挑过么，是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出现波动。
　　「和她玩够了就要杀人家吗？」
　　爱丝弥蕾轻佻的揶揄道。
　　我看了她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喂，你用杀意这么浓的眼神看我会让我忍不住拔剑的。」
　　爱丝弥蕾邪邪的对我微笑了一下。
　　我扭过头去没有再理她，而是等待着鲁恩希安的答案。
　　「四亿吧，这个数额的话勉强值得我们去替你杀她。」
　　我发出一声毫无生气的冷笑：「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一个金币都拿不出来。」
　　「真可惜，这笔单子倒是很有挑战性。」
　　鲁恩希安看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和燃墟谁比较强？如果有燃墟在初邪身边的话，你杀得了她么？」
　　我问了一个缓解情绪的问题。
　　「暗杀和打架完全是两码事。」
　　鲁恩希安将有些松动的包裹重新在驮兽身上系牢，「在我们这种人眼里能量强度没有任何意义，除非对方也是专业的杀手。」
　　「如果是正面冲突呢？」
　　「没打过，所以不知道。」
　　鲁恩希安实在是个非常难以把握的家伙，他的一言一行看上去非常自然，完全没有掩饰伪装的成份。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看上去全无破绽，我根本分不清他表露出的感情到底能不能够拿来作为判断其人格的依据。
　　他虽然并不常笑，但他的微笑却非常真实。但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根据他的微笑做一个「随和」或者「和蔼」的定义。没有任何锐利的情感暴露在外面，他如果跑到某个镇子里面住下来的话，没有人会发现他是一个零级的超级战士，这就是他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我只能说，要么他是一个演技大师——能够骗过包括我们这些具有高洞察力的战士在内的所有人，要么他就是一个至真至诚到完全没有伪装的家伙。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两种人，所以鲁恩希安在我眼里才更像是一个怪物。
　　对我所提出的关于燃墟的问题，他给我的答案是那么朴实。作为一个零级的杀手，他连最基本的「自信」或者「傲气」都没有，对于我的问题他就只是不带任何主观感情因素的给了一句「不知道」。
　　我不禁怀疑，鲁恩希安这个人真的有人类的感情么？如果说他没有的话，那么在堕鎏之地他和爱丝弥蕾推测出挽歌背后真相的时候，这家伙所表现出来的伤痛与绝望是演技么？我完全摸不到值得猜测的蛛丝马迹。
　　我们大概都会有类似的感受：当人遇见某个异性的时候，对方未知的人格部分会有一种特别的魅力，神秘感也就会成为我们追逐对方的动力。而当我们把对方了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种动力和魅力就会从心中消退。
　　我越是接近鲁恩希安，就越会觉得他神秘。如果从异性角度来看他的话，一定会觉得这家伙非常有魅力——当然，另一部分不能忽视原因是他长的确实非常不错。
　　这些胡思乱想被我作为打发时间用的技巧在脑子里面转来转去，说到底也只是毫无意义的行为。我们向着远离深渊的方向前行着，离着镜之海越来越近。
　　暗面无法用人类惯用的东西南北来区分方向，一则这里没有地磁这种东西，二则这里的太阳也并不是按照东升西落的规律来走的。如果这个所谓的魔界真的是和地球处于同一个宇宙的某个星球的话，这些基本的物理规律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才对。
　　深渊和镜之海就是暗面用于区分方向的东西了，我们向着镜之海走了几天之后，终于在一个黄昏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里林在暗面驻扎的地方，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个地方了。」
　　月喉对我们说，「我会派战兽部队从另外的方向吸引他们的防御力量，你们继续前进应该就能够看到他们的前哨基地。」
　　我点了点头，「谢谢，拜托你了。」
　　我知道里奥雷特并不在乎所谓「谢意」或是「感激」之类的东西，他们选择做的事情只是因为利益上的纠葛而已。但我仍然对他表示了自己的感谢，这也许算是一种身为人类的执着，也许只是习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们骑着的东西在本质上也是里奥雷特，所以全都由月喉带走了。我将包裹在身上紧了紧，眺望着我们要前行的方向，那是一片并不算坎坷的丘陵地带。
　　「走过去，飞的话能量波动可能会被发现。」
　　鲁恩希安说道。
　　他这句话应该算是对我说的，因为无论是食影者还是幽鬼都是在黑暗中做动作的老手，这种基本的常识是不需要特地提醒的。
　　我们一行四十多人在昏黄的阳光中跨入了丘陵地带，夜幕慢慢降临的时候，我们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大片微弱的亮光。
　　那些能量火焰的光芒在丘陵的后面若隐若现，我知道那应该就是里林布置在暗面的前哨基地了。
　　我们在黑暗中继续前进，身边是一片可怕的安静。这足足四十名战士悄无声息的在我四周行动着，却连脚步声都细不可查。如果闭上眼睛，近在咫尺的我甚至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这种潜行的能力绝对不是几天就能够练就的。
　　我走路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刺耳，不过鲁恩希安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样子。
　　当我们越过最后一座小丘以后，前哨基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是一片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建筑群，其中绝大部分是由石头垒成的。从我们埋伏的地方到那边大概有两公里的样子，而且天色也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所以我们并不担心在这种能见度之下被里林所发觉。
　　凭借着火光我勉强分辨出了停在港口的那些船舶。和已知的情报相吻合，这些里林的船不算小，我们只要能偷到一艘应该就足以承载所有的人。
　　不过我们并没有急着动手，因为我能看到基地里面有不少人影在四处走动，他们看上去步伐稳健而不慌乱，这说明月喉那一边还没有动手。
　　在一片黑暗中，我们就地歇息了下来。肚子传来了饥饿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去拿东西吃。如果一会儿出现战斗的话，我不希望能量加速将胃里面的东西给挤出来。被食物碎末吸入肺部呛死可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重新确认任务流程。」
　　爱丝弥蕾转向了我们，「灰红负责潜入港口将船开出来，你们食影者的人负责掩护。如果爆发正面冲突，我和鲁恩希安带剩下的人加入战场，还有别的问题么？」
　　一片安静，这些任务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早早计划好的。实际上我们做了三种计划，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灰红将会把船开到更远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将补给品运上船，如果中途被发现的话我们则会采用暴力强行上船逃走。倘若这两种办法都不行的话，我们也做好了放弃任务撤离的准备。
　　三个食影者在这个时候正在不远的地方画阵，这几个魔法阵可以确保我们在撤离的时候给我们争取时间。由于距离前哨基地不近，所以我们也并不担心画阵的魔力波动会被那边发现。
　　在等待了近一个钟头之后，前哨基地突然发生了骚动。很多很多的人影从建筑中跑了出来，而且不少人在提升能量。虽然只是非常基本的能量提升，但那么多人一起开启战斗状态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已经让地面微微的震动了起来。
　　我知道，月喉应该已经带着战兽部队开始了佯攻。
　　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断尾借给我的武器上面，那种能量波动所蕴含的的战意触动了我战斗的本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战斗过了，我觉得心跳有些开始加速。
　　前方的光芒之中全都是拥有不可小觑力量的敌人，如果真正开打的话我对一定能赢这件事情并没有信心。
　　几分钟后，地面猛地发生了一次强烈的震动，成百上千道能量光柱猛的向空中跃了起来，就好像数不清的烟花绽放出来一样。能量的轨迹在天空中画出了密密麻麻的亮线，这些亮线编织成耀眼的丝绸，向某个方向席卷而去。
　　爱丝弥蕾对灰红点头示意了一下，灰红没有任何表情，他将围巾在脖子上扎紧，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我们藏身的地方向目标靠近。
　　食影者里面也有几个人跟上了灰红的步伐，不过他们走的更为分散，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如果灰红他们在行进中遭遇到了巡逻的人，这几个食影者的杀手会在对方向其他里林发出警告之前无声无息的了解掉他们。
　　我们这些等待的人也做好了突发事件的准备，但意外并没有发生。当那个和灰红一起行动的幽鬼成员回来以后，我们被告知整个前哨基地几乎已经清空了。
　　「只有三个人，而且都在屋里，我们没动他们。」
　　「这不符合逻辑……」
　　我皱着眉头评论道。这个前哨基地的容纳能力至少也是千人以上级别的，只留下三个战士作为防守力量实在是让我想不通。
　　「谁说不符合逻辑。」
　　爱丝弥蕾打断我，「里林只要放开触探就能够预知好几公里外里奥雷特的动向，留下三个预警已经足够了，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抿了抿嘴，无奈的承认她似乎说的很对。我再一次用人类的思维代入了里林的立场，这是一个愚蠢却无可奈何地错误。
　　「确定他们的所在了么？」
　　爱丝弥蕾又问。
　　「每一个都安排了两个家伙盯梢，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幽鬼的成员在谈论食影者的时候似乎并不客气。
　　「不用转移船了，我们直接把箱子运进去吧。」
　　爱丝弥蕾难得会征求我和鲁恩希安的意见，不过她的提议本来也不会得到什么反对就是了。
　　装载着食物和水的补给箱很大也很多，如果用能量来进行搬运的话其实并不困难，可关键在于我们现在为了避免能量波动引起注意，只能凭肉体的力量来干活，这着实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那个幽鬼的成员带着我们沿着能够妥善避过那三个里林战士的路线向着港口开始搬运补给箱。虽然有些紧张，但在这个过程中很幸运的并没有出太多乱子。
　　我、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没有参与搬运，而是率先上了里林的航船。这艘船长达百米，是属于金属和木质结合的某种建造工艺。我没有看到帆也没有看到桨，也不知道是什么动力驱动的。
　　进入了宽敞的驾驶舱，灰红正在和另外一个幽鬼的成员研究开船的方法，他们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看上去那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能搞定么？」
　　爱丝弥蕾走到灰红的身边问道。
　　灰红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晶盘，上面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模块，看上去和我们人类用的悬浮飞艇控制面板非常相似。
　　「他们的技术很有意思，完全是针对能量体系发展的科技。」
　　灰红眼睛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尝试性的用手指摆弄着晶盘亮起来的地方，「这些操控点都需要用手指释放能量来驱动。」
　　「现在能发动？」
　　「现在不能试，如果船底的能量水晶发出的波动被发现的话就麻烦了。等补给箱运上来我再实测一下……」
　　就在一切看上去都无比顺利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能量爆炸声夹杂着耀眼的强光穿透我们所在的船舱扫了过来。
　　我愣在了原地，而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则在第一时间窜了出去，我连忙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是我们布下的魔法阵被什么人触动了，高音和强光就是那几个魔法阵的效果。
　　如果是用来撤退的话非常好用，但同样在这种时候也非常显眼。
　　三个里林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其中一个立刻被埋伏的食影者干掉，而另外两个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死。
　　其中一个里林更是在爆发能量的时候形成了非常恐怖的能量风暴，那两个负责击杀他的食影者不仅没有得手而且还伤了一个。
　　零级？我看着升起来的能量风暴惴惴不安的揣测道。我没有见过零级的战士全面爆发能量，最多也只见过三级左右的战士这么做过。而眼前这个里林的能量风暴规模几乎要比我见过的要大上一倍，所以我才忍不住做了最坏的猜想。
　　「断尾，剑！」
　　鲁恩希安冲刺的速度像黑色的利箭，我只能听见夜空中响起了他的吼声。
　　断尾掏出腰间的锈剑，在手上注入了一大股能量，将它像标枪一样尽全力甩了出去。
　　那把剑在空中划出影子，射到了鲁恩希安的身边，两个极速运动的物体在某个瞬间似乎达到了相对静止的状态。鲁恩希安的速度和锈剑射出来的速度持平的一瞬间，他们合二为一，然后没入了呼啸旋转的能量风暴之中。
　　我肉眼所看到就只是两道黑影合作为一道，然后在向天空奔涌的那根能量柱上炸出了粒子流。
　　升腾的能量风暴在两秒钟之后平息了下来，爆发能量的那个里林的上半身从空中砸落在了地上，他的下半身被能量的余波卷出去了很远，泼洒出来的血在空中炸出一片红雨。
　　鲁恩希安一击得手，立刻转向了最后一个还没被干掉的里林。
　　「全体上船！」
　　在行踪已经败露的情况下，我放开喉咙大声召唤还在搬运补给箱的同伴。
　　鲁恩希安一击的余威还在我心头激荡，像那种档次的敌人或许我并不是赢不了，但是绝对不可能以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段击杀对方。如果我和他打的话，真的能从刚才那招下活下来么？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急切需要答案的问题，作为暂时的同伴我还不需要担心这个。
　　远方的夜空中出现了大片的亮点，我知道这里的情况已经被里林用触探送了出去，那是正在回援的里林战士们。如果在他们赶回来之前我们还走不掉的话这次的行动就真的不用再继续了。
　　我冲回驾驶舱里，灰红正在手忙脚乱的操作晶盘上的东西。
　　「能走了么！」
　　我大声问。
　　「该死！应该能走的，可就是不动！」
　　灰红头也不回的骂道。
　　「是不是没油了！」
　　「这船根本不是吃油的！」
　　说到这句的时候，我们两个加上旁边的爱丝弥蕾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不吃油，可是总得用燃料吧，至于是用什么燃料我就不知道了。
　　「我去找！」
　　我扔下一句话，然后再次冲了出去。港口附近有好几座仓库，我用能量炸开门在里面寻找起来。
　　大量的衣物、皮革、不知名的装置物、船只零件以及制式刀剑被我翻弄的满地都是，可是唯独没找到靠谱的燃料能源。
　　就在我急的直挠头的时候，外面似乎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
　　我跑出去，然后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那艘巨大的海船向前趔趄了几下，然后猛地从港口冲了出去。船头激起了足足十几米高的浪花，某种不知名的嗡嗡声震得我耳朵发麻。速度太快，以至于几吨重的船头都被海水撞得翘上了天。
　　不少站在甲板上的家伙差点被甩到海里，好几个补给箱子都飞了出去。
　　没有时间给我发愣了，身后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能量波动。我立刻向船窜了过去，原来站立的地方响起了能量弹爆炸的声音。
　　里林们已经回来了。
　　我的速度提了上去，几道能量刃贴着我不远的地方划过。我没有回头看，只是给自己加上了非常厚的防护罩。因为那艘船已经像精神病人一样歪歪扭扭的向镜之海的深处冲了进去，如果再耽搁的话我可能就要被留在暗面了。
　　海风迎面扑了过来，没有腥味，很凉爽。我提升能量进一步加速，可是和那艘船的距离却一点都没有拉近。这个速度几乎已经是我的全速了，看起来能量确实已经恢复到了我和ＡＺＺＡ决斗那时候的差不多水平。可是那艘船更快，我在尽全力的情况下也只是能保证自己不被落下更远。
　　这个时候绝对的能量就显得特别重要，因为我只需要单纯的能量加速来追上那艘船。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成份，你的战技再好也没办法一步跨出那么远。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想大骂自己一句，重新拿回了一点能量等级，结果就忘了自己还有零移这种东西。
　　尝试性的做了一次，结果并不理想。零移只有在自己初速度为零的时候的突然移动才能够显示出它的价值，在这种我已经接近极速的情况下却没什么作用。
　　如果再追不上船的话，等能量耗尽我可就要掉到海里淹死了。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就有点慌了。
　　抬手向船打出了数十颗能量弹作为信号，在三分钟之后，那些家伙终于放慢了船的速度。在这个时候，暗面已经变成了身后视野尽头中的一道细细黑线。
　　我落到甲板上，累的有点脱力，汗水已经把衣服给浸透了。
　　也不知道是食影者还是幽鬼的成员，当我的这些同伴混杂在一起忙忙碌碌的收拾堆在甲板上的东西的时候，身份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鲁恩希安从空中落到了我旁边吓了我一跳，我本以为他早就上了船。这家伙的身上有不少血，不过看上去都是别人的。
　　「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喘息着问。
　　「稍微拦截了一下那些里林，体会下他们的能力，对以后任务有好处。」
　　断尾和潘朵拉靠了过来，鲁恩希安将锈剑扔给了断尾。一闪之间我看到那把锈剑似乎并没有那么锈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们找到燃料了？」
　　我问潘朵拉。
　　「是爱丝弥蕾用能量驱动的，船舱底部有专门吸收能量的装置，可以直接转化成动力。」
　　灰红的声音传过来，他离开了驾驶室。
　　「原来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我喃喃道。
　　「现在我们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
　　鲁恩希安插话道，「我们去下面找爱丝弥蕾商量一下。」
　　船体分了三层，我们在最底下找到了爱丝弥蕾和动力装置。女孩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腕被一个凝胶状的东西裹住，连在某种材质的纤维上面。纤维的另一头是一个镶嵌着巨大晶石的装置，我之前听到的嗡嗡声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和爱丝弥蕾在一起的还有目光僵硬的ＴＺ，他像石雕一样杵在女孩旁边，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了我们一眼。
　　「鲁恩希安，来替我！」
　　爱丝弥蕾在看到我们之后嚷嚷了起来，「这东西吵得我耳朵疼死了。」
　　「先停下。」
　　鲁恩希安按了按爱丝弥蕾的肩膀，帮她把那段凝胶解了下来。
　　动力装置上的晶石迅速暗淡了下去，嗡嗡声不见了，船也慢慢停了下来。
　　「你这一身血怎么弄的？」
　　爱丝弥蕾看着鲁恩希安身上的红色，连连皱眉。
　　「杀了几个里林。」
　　「看来里林的实力不错……」
　　爱丝弥蕾若有所思的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忍不住问。
　　「他这家伙超爱干净的，如果不是有点手忙脚乱，才不会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爱丝弥蕾瞥了鲁恩希安一眼。
　　「的确很厉害。他们的个体能量强度虽然并不算特别突出，但是配合起来却非常可怕，都是久经战场的家伙。」
　　鲁恩希安对里林的实力做了很高的评价，「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说有三个问题，怎么了？」
　　我问。
　　「我们的补给不够，有些补给箱没来得及运上来，而且船冲出去的时候还掉进了海里一些。」
　　爱丝弥蕾吐了吐舌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家伙露出小女生的表情。
　　「哎呀，开始的时候不会掌握能量输出强度，一次性放了太多能量出去，所以……」
　　原来整艘船在港口差点给掀飞是这个原因……我的脸抽搐了两下。也就是他们这种零级战士才有资格说什么「放了太多能量」「控制不住」这种话，实在是有点无奈也有点气人。
　　「实行食物配给制度吧，应该可以撑到光面。反正要抢劫，到了以后再抢里林的东西吃就好了。」
　　灰红发话道，看起来他是比较喜欢说话的类型。
　　「不过要保证至少有几个人可以保持全盛的体力，以免遇到意外。」
　　爱丝弥蕾补充道。
　　他们的提议已经很完善了，我没有插话的余地。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我点了点头。
　　「我们要确定航行的方向才行。这个地方既没有星星可以定位，也没有指南针这种东西。我们必须要确保能够直线行进。」
　　这个问题让我们全都陷入了沉思。在茫茫的大海上，没有参照物的话船很容易就会变成原地打转的状态，我想在这艘船上的人应该不会有太丰厚的航海知识。
　　「等我再去研究研究控制晶盘吧，他们要来回航行肯定有自己的定位方法。」
　　灰红说，「实在不行就用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
　　看起来我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懂「笨办法」的人。
　　「派人飞出去排成直线做定向……」
　　爱丝弥蕾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先这样决定。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
　　鲁恩希安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我们中间有人很不安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本能的去看旁边的人，但随即我意识到鲁恩希安指的并不是在场的这几个家伙。
　　「你是说魔法阵的事情……」
　　爱丝弥蕾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压抑感。
　　「那几个魔法阵不是自发型的而是触发型，画阵的人不结阵不会发动。」
　　我终于意识到了鲁恩希安到底想说什么。如果那两个法阵是自发型的还可以用别的理由来解释，比如恰好有我们没发现的里林恰好在那边引发了法阵。可是既然法阵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发动的，就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触发了它们。
　　理由只有一个：为了让我们被里林发现。
　　我不得不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家伙的话，那他触发法阵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在里林能够回防的情况下，我们没办法丢弃搬运到一半的补给品撤退。如果不是短时间内找到了发动船的方法，我们大概早已被里林包围了。
　　「你是说画法阵的那两个家伙中有人搞鬼？」
　　我尝试性的说了自己的结论。
　　「我可没有说这种话。」
　　鲁恩希安面不改色。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等鲁恩希安回答，爱丝弥蕾就开口了，「管好你的人，这次要是出岔子了谁都担不起。」
　　「是我的人还是你的人，这可说不准。」
　　鲁恩希安应道。
　　我本以为爱丝弥蕾会咄咄逼人的吵闹起来，不过她似乎在讨论正事的时候并不容易激动。
　　「这次我根本没带' 四分卫' 过来。」
　　爱丝弥蕾答得信誓旦旦。
　　美式足球我看的不多，但多少也知道四分卫的意思。四分卫是一个队伍里面居中策应、发动攻击的核心，这个位置的选手不需要跑锋或者截锋那么硕大健壮的身材，却需要冷静智慧的头脑来执行战术。
　　食影者和幽鬼的战术体系是一脉相承的，他们所说的四分卫指的是战术核心法式的使用者。「四分卫」在战斗中画阵，由截锋对其进行保护，在让跑锋把敌人引到法阵的影响范围之内予以击杀，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在反抗军的时候曾经做过类似的战术安排，所以很容易明白他们所指的意思。
　　爱丝弥蕾说她没带' 四分卫' ，也就是说现在幽鬼跟过来的成员基本都是在魔力上没有什么优势的战士，想要对那两个法阵做手脚是不可能的。
　　「明白了。」
　　鲁恩希安很干脆的点头，「这件事不要往外说，不然很难处理。」
　　所有人都默认了，如果那个隐藏的老鼠认为自己仍然没有被怀疑的话，他才会再次露头。那就是我们抓它尾巴的时候，现在到处找人问询也只是打草惊蛇。
　　「为了避免有人破坏，这间船的动力室就由我们几个来守，每次两个人轮班。我相信在这里的都应该没什么嫌疑。」
　　爱丝弥蕾对我们说。
　　除去需要监控驾驶舱的灰红不算，现在在这里的正好是六个人。我和鲁恩希安接下了第一班，其他人则将残留的补给箱全部搬到了动力室里一起储存，这也是一种保全之策。
　　鲁恩希安将输入能量的凝胶套裹在了自己的手上，船体又行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船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有了爱丝弥蕾的经验，鲁恩希安没有一次性灌注太多能量进去。
　　人走光了，整个动力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能量引擎发出的嗡嗡声起初显得非常吵闹，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坐的老式飞机那种噪音一样，但习惯了以后我就将它慢慢忽视掉了。
　　鲁恩希安坐在引擎旁边，我站在门口倚着墙，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尴尬。或许他并不这么认为，但我总觉得此时此刻的沉默显得有些别扭。
　　「你……」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多大年龄？」
　　鲁恩希安将视线转向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直视他的双眼。这家伙瞳孔的颜色和发色一样，都受到了自身能量的影响。当他凝视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有种要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吸进去的感觉。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无聊。」
　　我给出了一个比较诚实的答案。
　　「记不清了……」
　　鲁恩希安扭过头去，「我没见过出生证明这种东西。」
　　「那岂不是从来收不到生日礼物？」
　　我打趣道。
　　「每多活一年就算做预支的生日礼物好了。」
　　他发出呵呵的笑声。
　　「零级的也会这么悲观么？」
　　「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零级不代表任何东西。」
　　「也对……该死还是会死……比如挽歌……」
　　「还有水墨。」
　　鲁恩希安用我看不懂的眼神看了过来，「你很有意思，总喜欢把挽歌的死挂在嘴边。」
　　「一个零级的战士以那种方式死去实在是太悲哀了一点，况且她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
　　「杀了挽歌的不是你，是毒烟。你那个时候只不过是计划里无足轻重的一个工具。」
　　「是你做的计划？」
　　「我全权交给毒烟去做的，只是他没能活着把挽歌带回来。」
　　「带回来？」
　　我皱起了眉头，「你给毒烟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把挽歌带回来对质。」
　　「可是毒烟杀了她……」
　　「挽歌的力量我们都很清楚，谁都不可能保证在战斗里留手，我没有理由为了这个追究毒烟的责任。」
　　「留手！毒烟的剑可是在挽歌跪倒在我面前以后才穿透她身体的，你觉得这叫无法留手！」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用说了。」
　　鲁恩希安立刻打断了我的质问，「你和毒烟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我不想单听你一个人的陈述。」
　　他用了「各执一词」，这说明毒烟和他汇报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套说辞。我猜的果然没错……毒烟是为了私怨而杀挽歌的……
　　我紧紧的盯着鲁恩希安，可是他却没有再看我。我刚才的异议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或许听进去了，但却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像食影者这种埋藏在阴影中的组织最看重的东西之一就是凝聚力，我很明白鲁恩希安的立场，他不希望自己对自己的部下产生怀疑。可他所选择的做法我却无法接受，矛盾既然已经存在了，装作没听见就能够解决问题么？
　　或许也正是他这种特殊的作风才能够掌控食影者这种组织吧……我们普通人所认知的「常识」可能根本就不适用于他们的世界。
　　「贪狼，你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鲁恩希安在一阵沉默之后竟然率先开口了。
　　「我？」
　　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评价自己。被别人背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怕按照逻辑来说我也不能算是轻易信任别人的人吧。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反问。
　　「关于噬族王女的事情，其实我和爱丝弥蕾早就知道了。我们在堕鎏之地之所以会问你那些问题，只是为了看看你会怎么回答。装作要抢阿纱嘉·光咏也是装的，想试探你什么反应。结果你的回答诚实的可怕，还说打就敢打……也不知道你是疯子还是傻子……」
　　这样想来似乎很合理，毕竟他们是最顶尖的情报组织，阿纱嘉的存在无论对瞳族还是噬族都是一个关键点，他们不知道的可能性反而很小。我并不恼怒他们对我的试探，可是……
　　「你们为什么要试探我？」
　　「从你浮现到情报网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异数。身为一个普通人，走上战士的路，惹上了一大堆麻烦，连毒烟和断尾都对你咬牙切齿的……能不让人好奇么？真正见到你以后我和爱丝弥蕾都很想了解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你倒是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善良的可怕，呵呵……」
　　「善良？别开玩笑了，我杀过的……」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自己杀过很多人？这么说就能否认这点？」
　　「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你这种人，面对陌生者总不介意用积极的立场去揣度和判断对方的为人。你做出的戒备和提防往往都是来自你的主观意识而不是潜意识，你的潜意识非常缺乏' 防人之心' 这种东西。只有从不算计别人的家伙，才会低估别人对自己的威胁。你对我和爱丝弥蕾的坦诚就是例子。」
　　鲁恩希安的评价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身为一个佣兵被人用「善良」来描述，感觉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不是每个人的自尊心都能顺利成章的接受这种评价。
　　「觉得我在嘲笑你？」
　　鲁恩希安很敏锐的察觉了我细微的表情，「你想错了，你能活到今天说明你并不傻。」
　　「哼……也可能是运气不错。」
　　我没好气的说了句反讽的气话。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你大概发现了，我们这些人都不讨厌你这种家伙。」
　　「你们这些人？」
　　「我，爱丝弥蕾，潘朵拉，甚至灰红……断尾嘛，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想你明白，没人希望身边的同伴都是心底阴暗精于算计的骗子，可在战士里面你这种人的确是稀有物种。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做你的朋友。」
　　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词对我来说变得如此陌生了。大概从我义无返顾成为「电池」之时，这个词汇就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真的要算朋友的话，最早在阿斯特拉公会的布鲁瑟应该算是我成为战士以后第一个朋友。可是时间已经冲淡了过去的友谊，我也不可能再像朋友一样信任他了。
　　ＡＺＺＡ是值得信赖的人，但是我们的立场已经站的越来越远。我不认为这个词可以作为我们关系的注脚，Ｒａｙｏｕｔ中和我有过交情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
　　反抗军中我确实交到了几个可以并肩面对生死的朋友，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沉眠在了某个火山沸腾的熔岩里面……
　　曾经那个见习牧师的影子倒是浮现了出来。韦尔奇·哈康救过我，我也救过他和他珍惜的人，虽然在很多理念上有着深深的矛盾，但我觉得他应该算是半个朋友吧。
　　唯一能真正相互承认的也就只有那个家伙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真是可惜，你猜错了。我的朋友大概只有一两个。」
　　我对鲁恩希安说。
　　「这只能说明你之前的那些同伴都是一些目光短浅的傻子，他们不懂自己应该珍惜什么。」
　　「我不喜欢算计别人只是因为那样做太费脑子。」
　　我嘴硬道。
　　「你不用和我解释。就算说服了我又能怎么样？」
　　我看到这男人笑了，看着他的笑容我有些上火，但是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胸口跳动。
　　＊＊＊　　　　＊＊＊　　　　＊＊＊　　　　＊＊＊灰红用了半天的时间摸清了航船晶盘的大部分功能，也找到了可以导航的方式。晶盘上有一片专门的指示区域，那里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光点，灰红在研究了很长时间以后弄明白了专门用来指示方向的颜色。
　　按照晶盘的指示和灰红的分析，光面的海岸线上似乎每隔几百公里就设置了一个定位用的东西。这东西在晶盘上显示为绿色的光点，我们只要向着那个方向行驶就可以在光面登陆了。
　　船的第一层有很多独立的房间，而且里面有不少都有床铺。其中一个最大的被幽鬼们占据了，他们的人数相对较少，而那个最大的房间里恰好可以把除却高级成员之外的人全都容纳进去。
　　食影者则挑选了那种只能容纳一个至三个人的房间作为落脚的地方。两个组织聚集的位置有一定距离，但这艘船毕竟也没有大到双方不会碰面的程度，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两帮人会产生什么冲突。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幸运之神的额外优待，我们在船体的第二层发现了类似于仓库之类的地方，里面装满了食物……看来至少这趟航程中我们是不需要饿肚子了。
　　到我们轮班结束为止一直都是鲁恩希安在给船提供能量，我只能说这家伙的能量上限实在是太惊人了。不过我倒没有真的被惊到，毕竟他是最早的一批零级战士。
　　从动力室里出来以后鲁恩希安很快不见了踪影。经过长时间的引擎驱动工作他似乎有些疲惫，应该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我的肚子饿了起来，在离开动力室之前我翻弄了一下补给箱里的食物，然后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提不起一点胃口。
　　不甘心吃垃圾食品的我跑到了里林的仓库。令我非常满意的是，仓库里面都是一些看上去并不奇怪的普通食物原料。我挑了几种看上去不算难吃的，准备亲手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如我所想，既然里林把未经过加工的食物储存在这里，那么船上就一定会有烹调这些东西的地方——厨房。
　　这是甲板上一个很大的房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里林在船上的食堂。
　　虽然不知道我弄来的这些蔬菜和肉类的名字是什么，但烹饪的技巧都是相通的。一些看起来像土豆的薯类被我烤完之后当做主食，其他的东西则按照最普通的混炒方式做了处理。
　　正当我把最后一道菜往盘子里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头发支支愣愣像刺猬似得的男人正坐在那儿，他毫不客气的抓着我烤好的土豆吃的起劲，腮撑的鼓鼓囊囊的。这家伙看上去挺年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眉毛稀疏，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在装土豆的盘子旁边，一个女孩盘着腿坐在餐桌上面。她和那个男孩差不多的年龄，银色的短发活泼的垂在耳边，低着头也用手指头捻着烤土豆片往嘴里送。
　　她身上一件防具都没有，也没有剑，穿着一件短款紧身的皮夹克和紧身皮裤。
　　这件夹克短的恰到好处，露脐装。这女孩的腹部线条非常漂亮，紧绷绷的腰圈一看就是由战斗中激烈运动锻炼出来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完全不懂得礼貌家伙分食着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夜宵，气的脸抽筋儿。
　　他们两个都是幽鬼的人，我有这个印象。不过我们从来没有交谈过，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和实力到底怎么样。
　　「谁让你们吃的！」
　　我怒道。
　　那个女孩只是半眯着眼睛，不易察觉的轻轻瞟了我一下，然后装作根本没看见我的样子准备往外面溜——她倒很有做贼心虚的觉悟。
　　而男的却猛地站了起来，「老子吃东西你管得着么！」
　　这句话是带着杀气说出来的，加上这家伙本来就一副凶恶的模样，按道理来讲我应该感到愤怒才对。可问题在于，他一边说嘴里还在一边往外喷着土豆渣，塞满了食物的腮也好像被激怒的河豚鱼一样蠢……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我，铁了心想用威逼的眼神唬住我似得。他失败了，因为在瞪我的同时这家伙一只手捂住嘴飞快的咀嚼着，还试图把干涩的土豆努力往肚子里咽。最后当他被噎住的时候，我终于给气笑了。
　　男孩发出「呜呜」的呼救声，一个劲儿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本来已经溜到门口的女孩听到声音又折了回来，「啪啪」的拍着男孩给他顺背。
　　我无奈的递过去了一杯水。男孩如蒙大赦，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精光，这才顺过气儿来。
　　男孩咽下了嗓子眼里的东西，长舒了两口气，然后看着我，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女孩却将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脸藏在他身后轻轻发笑。
　　我白了他一眼，「想吃东西就自己去下面拿上来，想让别人给你做饭吃就先好好说话，懂了没？」
　　男孩的脸拧成了一个又要爆发的形状，却被女孩从身后捂住了嘴，勒着脖子给拖走了。
　　「我们去拿咯~ 」女孩的声音又腻又软，消失在门口。
　　我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开始坐下吃我自己的晚餐。这两个家伙实在是让人头痛，那种青春期刚过、荷尔蒙激素正从体内慢慢消退的年纪就是容易做出这种暴躁而不懂礼貌的事情。他们或许是很棒的战士——否则幽鬼也不会要他们——但处理人际关系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毫不怀疑这两个人都没有经监护人教育过。
　　在我吃完饭之前，两个人就回来了。那个女孩很大方的样子，在把食材放到我面前的时候笑颜可餐，腻腻的说了声谢谢。男孩则故意臭着个脸，悻悻的把食物放在了厨台旁边，没敢看我。
　　我帮他们做了菜，他们吃的特别高兴。我歪坐在椅子上，从微妙的角度欣赏着女孩夹克衫下面的胸部。她为了吃饭直接将夹克给解开了，里面除了一件大胆的黑色的内衣以外什么也没有。饭菜有点烫，女孩吃的直冒汗，胸口映出了一片水色，显得特别性感。
　　发育的不错……我暗自在脑海中盘旋着着并不算太光彩的念头。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嘴角露出了笑容。不是狡诈或者害羞的笑，如果要我说似乎是那种炫耀式的得意微笑。她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伸出手指将内心又向下拉了拉。我这才回过神来，悻悻的挪开了眼睛。
　　男孩也吃了个满头大汗。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更没有说话。一阵狼吞虎咽之后，这家伙满足的站了起来，招呼了女孩一句，迈腿就向外面走去。
　　「猫！走了！」
　　男孩的声音还是充满了暴躁和乖戾的感觉，看来填饱肚子并不能让他心情变得更好。
　　女孩还没吃完，所以没理他。男孩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瞪了她半天，最后无奈的独自离开了。女孩是故意不去看那家伙的，因为男孩出门以后她低着头一边扒饭一边得意的笑了两声。
　　几分钟以后，女孩也吃完了。
　　「洛奇还是个小孩子呐~ 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呐~ 」小猫对我说了男孩的名字，然后就跑掉了。
　　其实你也最多算个大孩子，我心里暗道，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这男孩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很古老的史泰龙电影，那个拳击手的形象深入人心，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名字和电影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我刚和鲁恩希安从动力室出来，就看到小猫和洛奇在通往上层的楼梯口坐着等我。
　　我没理他们，他们却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鲁恩希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而我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没说什么，拿了两罐补给箱中的便携食物补觉去了，而我则依旧去仓库找了食材准备做饭。
　　这两个家伙毫不客气的抱了一堆原料跟在了我后面，堆在了厨台上面。我哭笑不得的看他们，小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盘腿坐在餐桌上瞪大眼睛兴致勃勃的回瞪我，好像在说「你快点做饭啊，我等着呢。」
　　洛奇一脸别扭，但是这次很懂事儿的跟在小猫屁股后面，一句屁话都没有。
　　从这天开始，这趟航行对我来说就变成了八个小时的值班加上开饭馆……而且是免费饭馆。虽然表现出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无奈模样，但是我觉得给顺便给这两个家伙做几顿饭也没什么，有人愿意吃自己做的东西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挺高兴的。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灰红偶然从门口经过，他听见了房间里的声音然后走了进来。
　　「小猫，你们在这干什么？」
　　灰红的声音被他的围巾挡的模糊不清。
　　「啊……被经理抓到了呐……」
　　女孩吐了吐舌头。
　　「经理？」
　　我愣了一下，然后望向灰红。
　　灰红皱着眉头，用手指敲了小猫的脑袋，表示出了对这个称号的某种无奈。
　　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为了摆脱这个称号做了很多努力，但没能成功。
　　「为什么会被叫做经理？难道是太喜欢管人？」
　　我笑着问灰红。
　　「杀了你啊！」
　　灰红瞪了我一眼，半开玩笑的威胁道。
　　我举手投降。
　　灰红伸手拿过一根叉子，从洛奇的盘子里取了一点食物品尝了起来。洛奇就好像一头护食的野狗，气的头上直冒青筋。但是他最终页没出声，似乎很怕灰红的样子。
　　「经理，我们什么时候到呐……」
　　小猫拖着长音，带着不满足的情绪问灰红。
　　灰红吃了一口我做的饭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还要一段时间。怎么了？」
　　「好烦，好无聊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骚动的声音，还有一点能量波动。
　　灰红扔下叉子就跑了出去，洛奇也做了同样的事。不过我没动，因为我能猜得出来，大概是食影者的人和幽鬼的人起了什么冲突。我相信他们打不起来的，因为这两方的纪律性都不错，如果真能打起来的话现在不会这么安静。
　　小猫也没动。虽然嘴上说无聊，但打架的事情她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趣的样子。
　　「你怎么不去？」
　　这算是我第一次和她闲聊。
　　「有女怪物在，他们不可能打，我懒得去呐。」
　　「女怪物？你是说爱丝弥蕾？」
　　小猫连连点头。
　　我哑然失笑，「你这么叫她她不生气么？」
　　「你别告诉她呐~ 」小猫趴在桌子上对我挤眉弄眼。
　　过了十来分钟，洛奇和灰红回来了。正如我所预料的，双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开战。如果船被战斗损坏掉，所有人都要喂鱼。
　　「还有么？」
　　灰红进来以后第一句就是问我有没有吃的。
　　「怎么？罐头食品满足不了你？」
　　「有人当大厨谁还想吃那个啊。」
　　「你自己去拿点过来，我给你做。」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松口直接给我惹上了大麻烦。一天之后，灰红又带了三个人过来吃我做的东西。两天之后，几乎所有的幽鬼成员在吃饭的时间都跑到了这个食堂来。
　　我考虑过收钱，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很难想象凭我这二半吊子的厨艺可以创造可观的收入，我还不如卖个人情算了。
　　给这些蹭饭的混蛋做完了东西，我把没用完的食材一锅烩了，决定去给动力舱值班的家伙送点吃的东西。我现在对自己的厨艺越来越自信了，和以前的糟烂水平比有了很大的飞跃，所以跃跃欲试想要征服更多人的口腹。
　　可是走到舱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隔着门上的玻璃，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你死靠在这儿也不闷。」
　　爱丝弥蕾一边输送着能量一边对坐在不远处的鲁恩希安说。
　　潘朵拉也在里面，排值班顺序的时候她是和爱丝弥蕾一组的。现在她正倚着鲁恩希安的肩膀坐在那儿露出一副悠然淡定的表情。
　　「有点闷，所以想做些愉快的事情。」
　　鲁恩希安微笑着，捧着潘朵拉的脸吻着她的双唇。
　　潘朵拉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她任由鲁恩希安摘着自己的下巴，满足而安详的享受着男人的吻。
　　「你们要玩就出去玩！」
　　爱丝弥蕾骂着。
　　「不行，要值班的。」
　　潘朵拉带着一丝狡猾笑道。
　　鲁恩希安放开潘朵拉，然后向爱丝弥蕾走过去。我看到爱丝弥蕾的脸色随着他的靠近在一点点的绷紧。
　　「你想做什么？」
　　爱丝弥蕾带着一点凶狠的语气死死瞪着鲁恩希安。
　　两个人都没有退后的意思，所以脸和脸之间的距离就变得非常接近。鲁恩希安往前一探，亲了她的嘴一下。
　　爱丝弥蕾一把扯下手臂上的凝胶甩在一边，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鲁恩希安的脖子，将他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潘朵拉在这期间只是在淡定的看戏，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在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死？」
　　爱丝弥蕾冷冷的看着鲁恩希安。
　　「死在你手里的话就太冤枉了。」
　　鲁恩希安面不改色的笑。
　　爱丝弥蕾露出了轻蔑的目光，然后突然就扑到了鲁恩希安的身上，用力吻了下去。她疯狂的吻着面前的男人，好像要撕烂他。
　　鲁恩希安任由对方折腾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反抗。他折身把爱丝弥蕾压在了墙上，反击着。而女孩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与其说是在亲热，不如说是在打架。
　　潘朵拉在几分钟之后加入了战场，原本势均力敌的情势立刻急转直下。
　　「蕾娜！你别过来！」
　　爱丝弥蕾连忙叫道，不过已经晚了。
　　在潘朵拉的帮助下，两个人顺利的褪去了爱丝弥蕾身上的衣服。爱丝弥蕾倒是没有任何羞怯的表情，因为她确实有着傲人的身材。
　　幽鬼的女团长在最后一件屏障脱离身体的时候发了怒，直接用能量震开了潘朵拉，然后干净利落的把鲁恩希安身上的衣服也扒了个精光。
　　「蕾娜，既然这样可就别说我抢你男人。」
　　没等潘朵拉发话，爱丝弥蕾就凶狠的把自己和鲁恩希安连接在了一起。在这个时候，她脸上的坚毅和冷漠全都融化成了女孩子才会有的柔软。
　　鲁恩希安搂住她的身体，揉乱了爱丝弥蕾精心打理过的公主髻，然后放纵了起来。潘朵拉在几分钟后也脱掉了铠甲和衣服，事情立刻就演化成了无比香艳的三人行。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了。鲁恩希安艳福不浅，但我却没人可以解决生理需求，这绝对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航程过了一半的时候，连食影者的成员也加入了，抱着食材等我做饭的人已经排队排满了整个饭厅。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最后都加入了蹭饭的行列，他们干脆一致决议免掉了我在动力舱的任务，我想逃都逃不掉。不过我也不准备让别人好过，直接抓了小猫、洛奇来给我打下手。
　　「给我来个炒饭。」
　　爱丝弥蕾在值完班之后大大咧咧的插了队，没人敢异议。
　　「你倒是很自觉啊！」
　　我翻炒着锅里还没熟透的烩菜，气急败坏的骂道。
　　「反正已经这么多人了，也不欠我这一个。」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给四十多个人轮番做菜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但毕竟在海上无聊的要命，我也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做，况且烹饪确实能给人一种额外的成就感。
　　爱丝弥蕾拿了自己的炒饭之后并没有坐到后面的食堂里面去吃，她斜靠在我旁边看我做下一道菜。
　　「鲁恩希安说的没错，你大概是个奇迹。」
　　「我做的真有那么好吃？」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在随便剪裁出来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不是说这个。」
　　爱丝弥蕾白了我一眼。
　　「那你什么意思？」
　　「你回头看看。」
　　我转过头，看到整座饭厅里坐满了人。大部分人早就吃完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走。有的人靠在一起聊天，有的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当做棋类游戏玩着。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在这个地方，食影者的人，幽鬼的人……两个水火不容的组织在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好像是同一个公会的伙伴。
　　「这就是你做的。」
　　爱丝弥蕾轻轻说。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莫名其妙的说。
　　「你做了炒饭。」
　　女孩哈哈笑了笑，然后走到了ＴＺ身边的地方享用起了自己食物。
　　也许我真的做了什么我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在航程最后几天的时候，我走在船上，碰见我的人都会对我打招呼。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只是面无表情的对我点下头，但我却觉得心情意外的舒畅。
　　成为主厨以后，我的身后就多了两个跟屁虫。准确的说，是从那个时候小猫就缠上了我，而洛奇总是咬牙切齿满嘴抱怨的跟在小猫的屁股后头。
　　「大厨，你去干什么呐？」
　　「我要去睡觉！」
　　「一起睡呐~ 」「离开我的房间！」
　　这就是每天都会例行发生的对话。
　　＊＊＊　　　　＊＊＊　　　　＊＊＊　　　　＊＊＊（待续）合集下载： 神都（序·40章）含魔界概念图。rar （888.64 KB） 神都（序·40章）含魔界概念图。rar （888.64 KB）下载次数： 92014-4-15 01:10ＰＳ：最后给大家讲讲【神都】里面一些角色的来源作为餐后甜点，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会感兴趣。
　　不感兴趣的朋友直接红心走人好了，哈哈哈这篇文章初始的一些角色设定都是我特意为了纪念曾经在一个真实网游里混迹了很多年的同伴。
　　那个网游是什么就不说了，０６年左右的一款老游戏，在美服玩了将近四年，算是很难忘的回忆了。
　　布鲁瑟：小说里没什么存在感，不过确实是第一个朋友。当时１９岁，后来告别说要去当兵了，就再也没上过线，不知道是不是被派 　　　　到伊拉克去了……他不在我觉得很没意思，就退会了，我们所在的公会阿斯特拉（ＡＳＴＲＡＬ）最后也就解散了。
　　巴尔格斯：Balgus其实才是塞怜的会长，Rayout的会长是贝琳，我故意写反过来的。
　　他和Mono确实是一对夫妇，亚利桑那州的，见过真人。不知道大家看没看美国队长2，长的很像络腮胡子版的冬兵。
　　Ｍｏｎｏ：很甜美的姑娘，有点小胖。儿子确实是４岁，真名就叫艾伦，很逗比，也玩那个游戏，不过他爸他妈不太让他上。
　　巴尔格斯很有领导力，Ｍｏｎｏ很有号召力，绝配。虽然小说里把巴尔格斯写的很坏，不过真心是黑他的，笑。两个人等级都不高，但很热爱那个游戏，为公会付出很多。曾经带领我们赢了Ｄｒｅａｍｓ一次，打下了全服务器唯二两个城堡之一……虽然只有一个月的权限。
　　ＡＺＺＡ：还是菜比时代认识的第一个牛逼大神，那时候也算是塞怜公会最高级的战士。主修的弓手，纯凭技术单刷当时超高级的副本，带我们下本的时候都看傻了，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黄金精灵弓的拥有者。性格和小说里很像，不过他不仅是简单的同性恋，而且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想要做手术直接改变性别。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某个家伙”知道，因为说到底ＡＺＺＡ就是”某个家伙“介绍我认识的。
　　橙子：中国人，ｉｄ是ｃｈｅｎｇｚｉ，十四五岁，游戏里成天跟着我跑，不过后来我玩的少了之后他比我厉害了。
　　拉哈莉丝：小说里是个大块头女人……因为游戏里她选的巨人族……
　　Ｆｅｙ：大家可能比较关心这个角色，我就细点说吧。小说里的经历还原度其实很高。我等级很低的时候，她好心的帮我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难的任务（必须要别人帮忙做，而且因为开服才半年，所以符合条件的人很少）后来就认识了。后来也是她邀请我加入了Ｒａｙｏｕｔ，当时从阿斯特拉退会，很久没加公会。她一邀请我就流着口水加了，笑。
　　公会里确实是女神级别的存在啊，长得那个正点啊，所有爷们都围着她转啊～～虽然是个游戏显得有点儿可笑，不过大家伙的殷勤还是能看出来的。
　　跟我的关系很不错，但也仅限于很不错，小说里面的事情当然没发生过。遗憾的是，两次线下聚会，我来了她没来，她来了我没来，特别遗憾没有见过真人。
　　她离开游戏之前我已经是Ｒａｙｏｕｔ里面排名前三的战士了，最早的时候曾经下决心超过她，但是当真的超过了以后她却离开了。离开的原因非常让人心堵，Ｆｅｙ在现实中的男朋友吸毒过量死掉了。这是她的名字永远灰掉之后好几个月我才从Ｍｏｎｏ那里得到的消息，我再也没见过她。
　　弗隆伯恩：ｉｄ其实是Finalprayer，最终祷告者……太中二了，让我换了半吊子音译。他一直都喜欢缠着Fey，和小说里一样。不过我觉得他年纪应该不算太大，网恋类型的，Fey根本不可能喜欢他。其实Fey不会喜欢任何人，她外面有男朋友。虽然技术上没我强，但等级一直都压过我，可恶啊！
　　Dreams：全服在鼎盛时期最大的公会，不过会长老换，都是全服名人堂级别的。名字拼写记不大住了，就胡乱起了一个。这个公会的公会战特别牛逼，有专门的PVP精灵武器队伍，像Rayout和塞怜这种工会根本打不过啊！
　　TWP：这个名字是TaiWanPride的意思（台湾骄傲……是开服以后一直到Dreams之前最强公会。由温哥华一批华人组成。
　　赌徒保罗：真名很挫，我就不告诉大家了。这个家伙人很不错，没架子很和蔼，但是超狠。是全服第一个到达45级的玩家，得到了唯一的封印使者称号，超屌的（那称号直接加属性，相当平白比别人高好几级）苦苦：id是RURU，TWP副会长。不知道为啥，我记得TWP两个副会长都是姑娘哈哈。职业是法师专修，法师真心稀少，所以高级以后超厉害。这点和小说写得差不多。
　　鲁恩希安：很好的朋友，养了仨孩子在家里还有闲工夫玩游戏的大叔。办的公会很硬核，没有一个休闲玩家，无论PVP还是开荒都很厉害。
　　梅尔菲斯：真正的id不说了。他真的是最好的朋友了没有之一，美籍华人，芝加哥医学院的。梅尔菲斯是塞怜公会成员，我在45级的时候认识了他，他也是45级。在四年里面，我们两个是肩并肩一起打到游戏世界顶端的，我记得那个时候当前版本的最高级副本大概只有不到三十个人能打吧，一个副本的组队是八个人，所以基本上每次找人我俩直接就可以填两个位置。
　　中间我AFK了一段时间，结果他把我给超了不少哈哈。
　　Fey离开了游戏以后，我呆了一段时间就从Rayout退会了。Rayout和塞怜和小说写得一样是同盟，所以我就加入了梅尔菲斯的公会。
　　AZZA带着我们两个刷本的时候我们俩都只能瞪着眼躲角落里看着哈哈哈，不过后来我和梅尔菲斯一起远远超过了曾经的AZZA，很是感慨。
　　他的PVP技术超强，youtube上这个游戏点击量最高的美服PVP视频就是他放上去的。我完全打不过他，shit！
　　暂时想起来的就这些哈哈，大家有感兴趣的问题也可以在回复里问。

第41章
　　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和平的日子在海岸线出现的时候被终结了。
　　穿戴好所有的装备，拿上从断尾那里借来的剑，我走出了房间。很多人在甲板上集结了起来，船也停了。
　　我扶着船沿的栏杆向我们一直所行驶的方向眺望，在朦朦清晨的微弱能见度下，一条细细的黑线出现在了海平面的尽头。
　　「到了。」
　　爱丝弥蕾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嗯……」
　　我点了点头。
　　欣赏海景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几分钟之后的时间里，这艘船上所有的乘客都聚集到了甲板上。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打着哈欠伸懒腰的小猫、揉着乱蓬蓬刺头的洛奇、还有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
　　掌握着话语权的人凑到了我的身边，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从长时间航行所带来的厌倦开始复苏，我可以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类似于兴奋的情绪。
　　「你有什么计划？」
　　爱丝弥蕾问我。
　　「找到一个村子，抢走我要的东西，这就是我的计划，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
　　「后备计划呢？脱逃条件？什么时候该放弃任务？要打架的话需不需要拼命？到什么程度可以放弃拼命采取后备计划？这些你都说过了？」
　　爱丝弥蕾像多管机枪一样猛射的问题把我打了个头昏脑涨。
　　「这些很重要么……」
　　我硬着头皮回答。
　　爱丝弥蕾得意的笑了，「早就知道你这种吃独食的家伙根本不会做团队任务计划。」
　　她说的没错。我在当佣兵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习惯于一个人行动，接的任务也都是突发性质很强的类型。所以大多数时候相对于事先做计划而言，临场应变能力反而更重要。
　　「那……我们现在计划一下……」
　　「等你想起来早就晚了！我们已经拟好了计划，照我们的来吧。」
　　我皱起了眉头，「既然早就想到要做计划，为什么不叫上我？」
　　「因为我们不是很需要你的意见，而且我们的作战计划模板已经很成熟了，只要根据目前的状况修改下就可以。」
　　爱丝弥蕾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对我说着，让我有一种被人小看了的感觉。不过我倒并不是觉得很过分，毕竟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些事情。
　　他们很快和我说明了大体的计划。为了确保队伍的安全，我们先派遣斥候上岸，在确认周围环境和里林在光面的战斗力威胁之后再让队伍登陆。
　　我提出了要做斥候的要求，爱丝弥蕾表示了反对，但鲁恩希安却站在了我这边。
　　处于我的立场而言，靠自己的眼睛去获取信息要比听别人说更加放心，因为我并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对我隐瞒什么。如果真的被他们之中擅长情报分析的家伙发现了神都结晶的价值，大概我就直接被坑掉了。
　　第二个斥候人选被爱丝弥蕾指定了一个幽鬼的成员。当幽鬼和食影者在堕鎏之地准备谈判的时候，这个人就是爱丝弥蕾带来的三个手下之中的那个女性。
　　瓦琳娜是她的名字，留着男性一样的短发，腰间挂着的短刀似乎意味着她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纯战士。
　　她对我的态度还不错的样子，这段时间的厨师生涯着实给我在两个组织里赢得了一些位置。
　　除了食物之外，里林航船的仓库里还有很多里林的衣服。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伪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只要触探我们一下就可以很容易发现我们的身份，所以我并没有把信心压在这些服装上面。
　　在准备好了基本的补给品之后，我和瓦琳娜就出发了。我们紧贴着海面向光面飞了过去，正在缓缓升起来的太阳开始放出暖暖的光芒。
　　身下的海面被我们溢出的能量震出了细细的波痕，一些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水花飞溅在了我的脸上。我稍微将高度提升了一些，试图让衣服保持干爽。
　　「有鱼。」
　　瓦琳娜在旁边说着，往下面指了指。
　　水面清澈的可怕，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下面畅游的鱼类，它们看起来和地球上的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不愧是大厨……」
　　瓦琳娜调笑道。
　　我也笑了笑。有这种能够说上几句话的同伴，任务应该不会太枯燥。瓦琳娜并不是传统印象中那种阴冷的杀手，这让我多少也能放松一些。
　　因为担心过度溢出的能量会引起岸上人的注意，所以我们不敢用太快的速度飞行。虽然是一开始就能看到海岸线，但走完这段距离依然耗费了我们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
　　根据船上的晶盘显示，我们现在距一个绿色的标注有上百公里的路程。这个距离足以让我们有时间组织有秩序的撤退，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
　　我和瓦琳娜顺利的接近了大陆，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到了惊心动魄的美丽景色。
　　浓重的像画笔描绘出来一般的绿色铺满了全部的视野。刚刚升上天空的太阳将柔软的光芒挤在一丛一丛的草叶上，夹杂着潮湿气味的微风掠过它们，然后带起翠绿色的波浪。
　　乳白色好像牛奶一样的大块大块的云朵在天空蠕动着，把天空趁的比海还要蓝。
　　我和身边的同伴都快要窒息了，我们都忘了降低速度准备登陆的事情。
　　「上帝啊……」
　　半分钟的时间，瓦琳娜才在我旁边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太漂亮了……」
　　我觉得自己的形容词在此时此刻是那么匮乏，怎么也找不到能够足以表达内心赞叹的词汇。暗面昏沉沉的天空、黝黑的土地和鳞立的怪石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好像乐园一般的净土。
　　只是隔了一道海而已，一边是地狱而一边则是天堂。
　　哪怕是外面的人类世界，这种景色也早已经不见了。我们有的只不过是一座又一座庞大的钢铁都市，一代又一代的人们早已经忘却了这种惊心动魄的自然风光是什么样子。
　　我们从空中落下来，齐膝的草甸软的就好像精心织就的毯子一样，柔软而细密。绿草的气味扑鼻而来，夹杂在里面的花香几乎让人要醉了。
　　当初刚刚到暗面的时候，我喉咙哑哑的就痛了起来，还是初邪给了我特制的喉糖才让我适应了那里的空气。而这个地方……
　　我看了看瓦琳娜，她也看着我，脸色兴奋的有点发红。任谁看到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美丽都会让热血冲上脑袋……只不过我不知道她现在想的事情是不是和我一样。
　　「啊……」
　　我厚着脸皮试探道，「不知道……躺下去会不会很舒服……」
　　身为一个成年人，做出在草地上打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不过倘若身边没有人的话，我绝对会直接就把自己摔在上面好好地享受一下。
　　「……应该很舒服吧……」
　　瓦琳娜也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但是她很巧妙的附和了我。
　　我又看了她一会儿，看起来她的忍耐力比我要好得多，并没有不顾脸面的做出小孩子一样的事情。而我则干脆扔掉了包袱，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也不过是一个有点傻气的大厨而已，这样想着，我将自己扔在了草地上面。
　　就好像沙发一样，柔软的草芯轻轻的痒着露出来的脖颈，整个人倒下去之后就立刻被上面清澈到无尽虚空中的天空所占据了脑海——简直太舒服了。
　　瓦琳娜最后也做了一样的事情，我听到她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又发出了细微的轻笑。
　　光面……这个地方有着难以想象的风景，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居民是不是和风景一样易于相处。
　　躺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我们不情不愿的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给我们浪费了，本来应该上岸之后立刻做好预警的我们已经犯了很大的错误，好在这附近并没有人的样子。
　　「呃……刚才的事情……别说出去。」
　　瓦琳娜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态仍然抱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念头。
　　「你不说我就不说。」
　　我呵呵笑着。
　　我的任务是探查里林城镇的情报，而瓦琳娜则要找到合适的隐蔽地方让我们的船停泊和做好周围坏境的预判。于是我们约好了接头地点之后就开始了分头行动。
　　瓦琳娜虽然在刚才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只是从敲定接头地点这件事就显露了她的职业能力。她定下的地方是一片根本无法隐藏的平原，任何一个人站在那里都会很扎眼。而平原的外围则是非常便于隐藏的地形，倘若我被里林抓到的话，她可以在第一时间观测到对手的情形，这也避免了我泄露自己这边人的情况发生。
　　有这种人处理队伍登陆和驻地建设的问题，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我这样想着，向着记忆中晶盘上有着绿色标示的方向开始加速。
　　我将自己用能量飞上了极高的空中，虽然这样对能量消耗很大，但也相对应的减少了能量使用者察觉到我的可能性。毕竟直线距离太近的话我也很凭借自己的视觉做出应急的隐藏判断。
　　＊＊＊　　　　＊＊＊　　　　＊＊＊　　　　＊＊＊大概飞了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我在前方看到了一个毗邻海边建立的小镇子。
　　极佳的目标……我浮在天空中远远的扫视着它。
　　我测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和飞行时间，看来这个小镇并不是我们在晶盘上看到的绿色标示。这种规模的小镇，居民数量应该不会超过千人，相对应驻扎的里林战士也不会太多。
　　一侧是无垠的蔚蓝，一侧是淙淙荣荣的绿色。两种不同颜色的包裹之下，这个小镇看上去可爱而富有情调。但由于距离太远，整个镇子看起来只是两种颜色中间夹杂的一小片黑色斑点，我看不清那里到底有些什么。
　　从空中小心翼翼的降下来，我再次检视了一下身上的里林服饰，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腰带，然后徒步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碧草蓝天，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这样子看上去应该很像旅行者。
　　其实如果不是身上压着那么多的事情，做一个这样的旅行者也是不错的。
　　离着镇子越来越近，镇子里面的建筑物也变得清晰了起来。两座灰色的塔一远一近伫立在镇子的两端，宽阔的街道，两旁是不算密集的小房子。里林的房子样式方方正正，是敞亮的白色，而且基本都是两层的。
　　我继续向前走去，然后听到了人的声音。
　　靠近我这端的那座塔下有不少人。仔细看去，我发现那是一群正在嬉闹玩耍的小孩。
　　大概有四五十个孩子，年龄的跨度挺大的。最大的应该已经过了十六，而最小的却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这是我主观意识里第一次见到里林。这些孩子们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相仿年龄的孩子凑在一起，年龄小的在尖叫着追逐打闹，年龄大一些的则是三三两两的聊天。
　　我远远的观察了他们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几分钟之后，一阵类似钟声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些孩子们蜂拥着向那座塔跑了过去。大概那就是里林世界里属于学校之类的地方吧，我这样猜着。
　　就在我准备绕着城镇继续走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似乎有一个人留在镇外的草地上并没有走。
　　是一个女孩，刚刚开始发育的年龄。她留着略显散乱的齐肩发，叼着一根草叶躺在阳光下打盹，就好像上课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个好机会，对方只是一个小孩，我想如果不出什么差错，应该可以从对方嘴里探听到一些事情。而且，如果真的败露了身份，对付一个小孩也比对付成年人甚至战士要轻松很多——尽管我并不想对一个小孩下手。
　　于是我向她走了过去，尽量保持着平静和蔼的脸色。
　　应该是听到了我双脚和草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女孩抬起了头，眯起眼睛向我看了过来。那是一张清秀而不带丝毫尘埃的脸，她长长的睫毛透出一股迷蒙的魅力。一时间我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让人倾倒的女性。
　　「天气不错。」
　　我露出虚伪的微笑，对她打着招呼。
　　我从八诡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里林的基本信息，他告诉我里林的平民都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老好人，而且作为人类来说想要欺骗他们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然而这个女孩却白了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又躺了下去。
　　我呆呆的站在她旁边，所有事先想好的说辞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
　　「你……不去上课么？」
　　我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强行用拙劣的方式和她搭话。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女孩竟然重新睁开了眼睛。她坐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我。
　　「你从哪儿来的啊，大叔？」
　　女孩露出了一丝笑颜，像阳光一样，让我想起了阿纱嘉。
　　「我？呵呵，反正不是附近……」
　　我用轻松地语气说。
　　女孩咯咯的笑起来，「外乡人都和你一样么？」
　　「一样？你是指哪方面？」
　　我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们住在其他地方的人都不喜欢触探么？」
　　女孩表现出了很有兴趣的样子。
　　「你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
　　「你们那边住的人没从教塔毕业就可以出去旅行么！」
　　我们两个没头没脑的向对方疯狂的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情形最终让我和她都笑了起来。
　　不过我确实得到了一点信息。比如那个叫做教塔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这个塔是教塔，那么另外的那一个一定就是保存着神都结晶的能量塔了。
　　「大叔你真有意思啊，比我们这里的人有意思多了！」
　　女孩在草地上盘起腿，兴致勃勃的对我说。
　　我也坐在了草地上，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陌生种族的成员对话的。
　　「我长得很老么？你多大了？」
　　「十四岁！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琢磨了一下，似乎就算是被称作大叔也不是很过分……
　　「贪狼。你呢？」
　　「我的名字是诺薇·阿妮苏丝。你的名字真有意思。」
　　诺薇用盛满了好奇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安。如果她将我的存在说了出去，事情或许会变得很麻烦，一时间我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是不能杀掉她，可是滥杀无辜毕竟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你怎么不去教塔上课？」
　　我问。
　　「哼，因为太无聊了。」
　　诺薇用不屑的口气答道，「你来我们这里是做什么啊？需要我领你去见' 裁' 么？」
　　叛逆期？从诺薇的语态里我很容易就辨别出了类似的情绪。处于青春期的小孩对成年的「权威」往往都会有这种厌恶和怀疑，这点里林和人类完全一样。可是她似乎并不讨厌我，或许就是由于我并没有「触探」过她吧。
　　她提到的「裁」我认为应该是管理镇子的人。我自然不可能让她带我去见这种家伙，所以编了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是被派来视察镇子安全状况的人，所以在视察结束之前，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你要保密，知道么？」
　　我这样说着。
　　面前的里林女孩完全没有起疑，她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交谈呢？那样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哇。」
　　她没有怀疑我，但是我的行动却让她感受到了矛盾，所以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感到自己好像对里林开始有些了解了……
　　「我必须要找人询问一些基本的事情啊，所以要挑一个可以回答我问题的例外。」
　　「我就是那个例外咯？」
　　诺薇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了我蓄谋已久的问题。
　　「你们的镇子里有多少个战士？」
　　「啊……十八个。他们白天和晚上分三轮值班的，任何时间都有六个人在保护镇子。镇外三个，镇内三个，大概就是这样。」
　　诺薇回答的很详细，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说过要视察安全状况的缘故吧。我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尽管我仍然对自己的谎言感到了厌恶。
　　「你们的能量塔建在哪里？那边那个就是么？」
　　我指了指远处的灰塔。
　　诺薇点头，「是啊，那边就是镇口了。咦？你为什么不走大路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女孩很聪明，总是能察觉到一些带有诡异气味的蛛丝马迹。
　　「为了不让你们的战士发现，所以肯定不能走大路啊。」
　　我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这冲淡了她的疑惑，并且成功的跳过了我不想回答的那部分问题。
　　「大叔，你有剑，你也是战士么？」
　　诺薇看了看我腰上挂着的那把剑，断尾借给我的武器。
　　「……对，我是战士。」
　　我不知道里林的平民是不是可以持剑，所以做了保守的回答。
　　「我听说我父母也是战士，可是我没见过他们……你听说过我这个姓的战士么？」
　　诺薇带着一种高昂的情绪问我。
　　我摇了摇头。里林的战士似乎生下了孩子就扔下不管的样子，但他们的孩子看上去却并不感到沮丧，这让我对里林这个种族的社会构成更加疑惑了。
　　诺薇并没有奢望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所以她没有露出负面的情绪。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我旁边，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去做战士，可是教塔里的那些臭小子都说我是在白日做梦。大叔，做战士真的很难么？」
　　我不是里林，所以也不懂成为他们的战士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只能谨慎的选择着自己的答案。
　　「做战士就一定会牺牲很多东西。如果你有牺牲那些东西的觉悟，并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并非空谈，你才能有资格去做一个战士。」
　　成为战士并不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只是我那个时候不得不这么选择。一直以来，我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已经很幸运了。
　　诺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叔，我还是第一次和战士聊天呢……」
　　「你想聊的话还有机会。」
　　我这样说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后路，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情报需要搜集，她应该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我……」
　　女孩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润，这和她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叛逆不羁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怎么了？」
　　「我能不能玩玩你的剑？」
　　女孩鼓足了勇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不能在这里。」
　　「恩恩，我们跑远点吧！不然可能会被其他战士发现呢！」
　　女孩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之后兴奋的叫了起来。
　　我走在前面，女孩跟在我身后，足足走出了几千米我才停了下来。女孩的体力不错，不过额角上已经出了汗。
　　我把剑递了过去，女孩激动地双颊泛红。她接过剑，用两只手抓住剑柄，然后用力的在空中挥了一下。剑不算太重，但是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很难控制的。
　　「别让剑带着你走。」
　　看着她踉踉跄跄的动作，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可是很重啊，没办法。」
　　女孩又挥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大，她弱小的身体向前连冲两步。
　　「自己不要用太大力气，把剑稳住才是最重要的。等到你能够适应剑本身的重量之后，再往上加力气。」
　　女孩真的很聪明，她控制力量的方法虽然还是很稚嫩，但我只是指导了简单的两句之后，她就不再被剑拽着到处晃了。
　　听着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女孩露出了极高的成就感。然后在几秒钟之后，我看到了令我不安的景象。
　　女孩又挥了一剑，剑身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鸣。这是给武器附加能量不足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现象，能量的光芒微微闪过，我立刻就出了冷汗。
　　「你会用能量？」
　　「嘿嘿，我还没通过能量训练课程，但是我偷偷地练过。」
　　女孩带着一点点得意的情绪说。
　　我本能的向四周看了看。远离镇子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否则刚才的能量波动很有可能被巡逻的战士感觉到。
　　「你们镇上的平民也都会用能量么？」
　　「当然会的啊。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女孩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如果我是里林的战士，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常识性的事情。女孩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不解与疑惑，我感到手心已经出汗了。
　　「不，我是说……你们镇里面的平民是不是也能做到你这个程度？」
　　「我的程度？你是说什么啊？」
　　「把武器附加能量。」
　　「诶！我刚才只是用能量去托住剑身而已啊？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小心领悟了高层次的能量使用方式！我从来没听说镇子里的家伙会这种技术呢！」
　　女孩兴奋的叫道。
　　「呃……恩……是的啊。」
　　我含含糊糊的说着，总算是打了圆场。按照她的话来说，看来里林的平民就算会使用能量，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哈哈！看来我很有做战士的天分嘛！」
　　女孩高兴的跳着，叫着。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女孩的活力和跳脱的性格让我全身都在放松下去，就好像品尝了一道香软的甜品似得。里林这种存在，很有意思。
　　＊＊＊　　　　＊＊＊　　　　＊＊＊　　　　＊＊＊在夜幕降下来之前，我和诺薇告了别。在走之前，我再三叮嘱她将我的事情守口如瓶。诺薇应诺的时候一脸认真严肃，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能量加速飞行会产生亮光，所以我在天黑之前尽量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由于确定了里林聚集区所在的位置，回程的时候我不需要再刻意的压制能量提升的强度，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回到约好的接头地点，来接应我的是潘多拉。我随着她又走了一段，来到了临时的基地。
　　他们把营地安置在了一道海崖下面，一个半浸水的洞穴被安置成了还算舒适的居所，那艘船在这里也不会太容易就被发现。他们这种黑暗世界的家伙倒是很会安排这种事情。
　　「大厨！快来给我们做饭吃呐！」
　　进洞之后抢先冲出来的竟然是小猫，这个家伙像只真猫一样抱住我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摇晃着，那对柔软的东西蹭的我心神不宁。
　　洛奇站在不远的地方凶狠的看着我们这边。不过我并不在意他的表情，这小子除了这个脸色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种选项。
　　「我已经很累了！你们自己去弄东西吃！」
　　我从小猫的「胸怀」中抽回了手，没好气的说。
　　「我给你按摩呐~ 」小猫不依不饶的跟在我后面，两只手攀上我的肩膀，装模作样的揉捏着。这家伙手劲儿还挺大，捏的我有些痛。
　　「别闹了！你看洛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发觉自己和小猫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能说出这种笑话。
　　「我才没有！可恶……」
　　洛奇在不远处骂了一句，然后讪讪的走进了洞。
　　小猫笑的全身乱颤，然后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我，「今天真没有饭吃呐？」
　　看她的表情我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一想到给她做饭吃就意味着给全体人员做饭吃这件事情，我立刻就狠下了心。
　　「没饭吃！去吃罐头！」
　　我说。
　　得到了失望的回答之后小猫终于跑掉了。潘朵拉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你也要我做饭吃？」
　　我皱起了眉头。
　　潘朵拉摇了摇头，「你和幽鬼的人相处的还不错的样子。」
　　「他们两个还是小孩。」
　　「可是他们也没像现在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人给他们做过保姆的缘故。」
　　我打趣道。
　　没想到潘朵拉倒是露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很有可能。」
　　「真的假的啊……」
　　我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这种人基本上都是在没人管的环境下长大的，要不然就是战区的孩子。有人对我们好的话我们会很往心里去。」
　　「不过曾经对你好的人也会背叛你。」
　　我说。
　　潘朵拉叹了口气，她摇着头：「你总是要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我说的事实。」
　　「当然是事实，可是也不需要一直放在嘴边。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如果那个人背叛了自己，把他杀掉就行了。我们这种人处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生活准则虽然畸形，但对这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在黑暗世界生活的人本来就不是正常人，我也一样……
　　「你男朋友呢？」
　　我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鲁恩希安的身影。
　　潘朵拉皱着眉头瞪我，「你别乱说话！」
　　「嗯？你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之前我这么说你都默认了。」
　　潘朵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似乎还是很特意的想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和鲁恩希安的事情，也许曾经别人的污蔑让她一直都没有释怀。
　　「他和爱丝弥蕾在船上。」
　　在船上呆着这么长时间，我想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那两个人依旧留在船上应该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并不是很确定。
　　我在船头看到了那两个家伙。船和洞穴之间停开了一段距离，所以我不得不用能量跳跃跳了上去。这个举动引起了他们两个的注意，爱丝弥蕾率先向我走了过来。
　　「回来的这么快？」
　　我点了点头，「该弄的情报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所以先回来和你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你们干嘛要呆在船上？」
　　「你应该知道，我们当时抢船的时候法阵被莫名其妙触发了。虽然不能确定我们的人里是不是有不安分的家伙，但我们不得不保证这艘船的安全。」
　　爱丝弥蕾道。
　　这是很缜密的做法，由他们两个老大来守船的话，应该没有人敢做什么坏事。
　　我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他们。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一直沉默着，直到我的陈述完毕。
　　「十八个战士……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爱丝弥蕾看上去还算比较轻松的样子。
　　「或许根本不需要和他们动手。里林感觉上非常好骗，可以骗他们说我们是回收或者维修能量塔的人，然后拆掉那座塔，拿走里面的东西就可以了。」
　　我说。
　　这个提议立刻就被两个人否决了。爱丝弥蕾快言快语，和以往一样抢在了鲁恩希安开口之前。
　　「那是不可能的。根本无法保证这种计划的成功率，完全不值得冒险。」
　　我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只有杀人了。」
　　两个人都点了头。
　　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清楚。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用暗杀的手段，以极小的损失迅速排除对方的武装力量。如果是用我的那种欺骗手段，等到事情败露的时候对方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在行，你们来定吧。」
　　我决定还是当甩手掌柜的好。
　　这两个大佬立刻开始做计划，而我则趁这个机会找地方睡了一觉。等我醒来的时候，似乎这两个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鲁恩希安和另外三个食影者留在了驻地保证船只的安全，其他人和我一起准备对目标发动进攻，进攻的时间被定为清晨。
　　在我原来的概念里，像这种暗杀式的突袭通常应该在深夜进行。不过在和这些职业的杀手交流之后才发现原来的想法实在是太肤浅了。
　　虽然在黑暗的遮蔽下对方很难发现我们，但在混战开始以后我们也很难保证不被来自黑暗中的突袭所牵制。清晨之时能见度较好，目标不是进入了疲惫期就是还在睡眠之中，这个时候动手远远比午夜要好。
　　潘朵拉代替鲁恩希安接手了食影者部分的领头职责，不过鲁恩希安已经让潘朵拉听从爱丝弥蕾的整体指挥。这两个女人的关系也非常不错，所以我并不担心这次的行动会因为两个组织的共同参与而多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我们在夜幕中赶路，当镇子的能量火光在视野尽头出现之后，我们便全部从空中降了下来，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爱丝弥蕾将幽鬼的大部分人手都分配到了针对里林战士的直接击杀任务之中。
　　由于人数不够，食影者中的一部分也直接接受了爱丝弥蕾的指挥。
　　在预期中，所有的击杀都要在同一时间执行，这种非常精密的操作对我这种自由佣兵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如同手术刀一样的暗杀者都是在钢索上跳舞的勇者，稍有不慎手术刀就有可能切错位置。
　　食影者的其他成员有着另外的工作。这时候我算是刚刚认识食影者的「四分卫」，一个女性和两个男性，应该是较为擅长魔力的魔战士。现在画法阵或许会引起里林们的注意，所以他们静静的分散在较远的三个位置，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暗杀失败就会将任务引向正面战斗，里林们的触探会立即将战斗的信号传给每一个战士，这就是四分卫们画阵的那个时候。
　　ＴＺ、灰红都参与了暗杀，向他们这种家伙应该不会失败，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毕竟里林的战士里面也并不都是普通的战士，而且鲁恩希安说过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
　　所以爱丝弥蕾、潘朵拉、断尾和我的任务就是在第一时间处理掉棘手的反抗者。
　　按照我获得的情报，镇子的外围应该有三名正在巡逻的里林卫兵。和具有遮蔽之处的镇内不同，外面相对较为宽阔的地形并不利于击杀。需要我们插手处理的很大程度上就应该是这三个人。
　　在长时间的等待之后，一抹浓稠的雾气从地平线那边升腾了起来，夹杂着一点点乳白色。
　　天开始亮了。
　　＊＊＊　　　　＊＊＊　　　　＊＊＊　　　　＊＊＊爱丝弥蕾挥了一下手，杀手们借着残余的黑暗遁向了镇子。他们的身影让我联想起了某种嗜血的肉食动物，好在现在这些人并不是敌人。
　　我嗅着空气里逐渐加重的、来自清晨的湿气，也拔出了手里的武器。
　　距离刺杀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我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远远没修炼到大战在即还能够心如止水的境界。
　　「你很紧张呐，大厨~ 」小猫似乎并不是擅长暗杀类型的家伙，连洛奇都被派走了，她却留在了这边。
　　「没有，只是感觉好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小猫，你杀过人么？」
　　小猫露出了迷迷糊糊的表情，「除了杀人我也不会别的什么呐……」
　　我有种被噎住的感觉。我心里清楚，哪怕是不到二十岁的青春小姑娘，能够加入到幽鬼这种组织里，手是绝对不可能不沾血的。只是我没有想过，她已经把杀人这种事情看成了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爱丝弥蕾突然走了过来。
　　「女怪物来啦！」
　　小猫吐了吐舌头溜到一边去了，似乎很怕她。
　　「她和你说什么了？」
　　爱丝弥蕾看了一眼小猫的背影，问我。
　　「瞎说了几句而已……你们为什么把这种年龄的孩子弄进组织？感觉有点……」
　　「不人道？」
　　爱丝弥蕾冷笑了一声，「我开始熟悉杀人这种事情的时候可比她要小。」
　　「你可是零级的怪物。」
　　我调笑道。
　　「【神都】出现之前可没有什么零级不零级，更没有什么能量和魔力。」
　　爱丝弥蕾毫不客气的扔出了一个事实。
　　我差点忘了，我曾经生活的世界和现在天差地别。当我还是一个小老板，在自己店里头昏脑涨的做销售计划的时候，爱丝弥蕾他们就已经在废墟与阴暗处咬着刀子，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了。
　　「你是怎么到零级的？有没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一下？」
　　我岔开了话题，因为过去的事情回忆起来并不舒服。
　　「你也想上零级？还是别做梦了。」
　　爱丝弥蕾哼了一声，毫不吝啬的打击我。
　　「每个玩过【神都】的都或多或少有过这种幻想。」
　　我有点不好意思。
　　「【神都】只不过是个游戏。」
　　我曾经和很多高级战士谈论过【神都】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并且在得到类似于「【神都】在我们眼里不是一个游戏」这种答案之后把自己和他们归为同一类人。我完全没想到爱丝弥蕾会这样看待【神都】。
　　「可是你现在的力量不正是由【神都】那里得来的么？」
　　「就算没有【神都】，我也会是黑暗世界的女王。」
　　爱丝弥蕾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晰地嗅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骄傲和霸气，「【神都】给所有人都提供了使用能量的机会，可是无论有没有这种东西，我都会是人类之中最强的，这和【神都】这个游戏并没有必然的关系。」
　　我承认，爱丝弥蕾的确非常的强大。能够仅凭一次观察就破解【零移】，然后将我逼到绝境的战技足以让我心悦诚服；至于能量的强度就更不必说了，零级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当她说出「我是人类之中最强的」这句话之时，我还是觉得她有些太过自大了。且不说三大公会最强的战士们，就算是梅尔菲斯给我的印象都不会真正比她逊色。
　　「最强的……比鲁恩希安还要强？」
　　我忍不住说。
　　「如果鲁恩希安有个契约或者魔兵器之类的话，或许会比我强也说不定。」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愣神，她这样说无疑就是在说自己肯定比鲁恩希安要厉害了。而且更要让我惊讶的是，鲁恩希安似乎既没有魔兵器也没有和里奥雷特订过契约，更别说契约装甲这种可以大幅度提升力量的东西了。
　　「我怎么记得你们幽鬼和食影者最基本的入选条件就是要和里奥雷特签订契约？」
　　「谁告诉你的？那是胡扯。不目前为止确实是人人都签订了契约，所以你才有这种可笑的误会吧。」
　　「那鲁恩希安……」
　　「他是组织的老大，谁管得着那家伙。没有魔兵器和契约又怎么样，食影者里面没人能打得过他，这就够了。」
　　「可是光凭借自己本身的能力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给他点好装备，再签个契约什么的岂不是要真的成神了！」
　　「那要问他自己。」
　　爱丝弥蕾笑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他说他赢过你？」
　　我回忆起了在堕鎏之地听到的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当然是我让着他的。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
　　爱丝弥蕾还不造作的说。
　　我本来该笑的，可是某个家伙的身影却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爱丝弥蕾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曾经某个时刻的我，也是执着的非要击败对方一次之后才能敞开心扉的去接纳早已经占据了心神的女孩。当自己身为旁观者之后我才感到有些可笑，但那个女孩现在却已经站在了和我对立的一面，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笑出来。
　　至于爱丝弥蕾对自己强大的炫耀行为，我既没办法嗤之以鼻也没办法轻易接受，那并不是靠说说就能证明的，也不是凭我自己的印象就能决定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再继续交谈。大家全都目视着前方在能量灯火中隐约着的小镇，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上。
　　我看到了来自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这就是杀手们一同发动暗杀的信号。光面的这片土地依旧寂静着，但我知道鲜血应该已经开始染红这片净土了。
　　能量的震动！
　　在这个瞬间，我和身边所有的人一起提升能量向镇子全速冲了过去。身后的四分卫毫不吝啬的将大量魔力注入地面开始绘制法阵，食影者和幽鬼全都将能量等级爆发到了最大的程度。
　　那丝能量震动之后紧接着就是肆无忌惮的爆炸声，那冲天的火光立刻将刚刚诞生的晨曦搅了个粉碎。
　　七道能量爆发，这是有七个目标没能在第一时间的标志。至于接下来第二波攻击中还能给我们留下几个对手我就不确定了。当然，越少越好。
　　这个小镇的战士数量和我们这些入侵者相比相差太远，况且在这里参与战斗的家伙无一不是自【神都】诞生以来那个世界的佼佼者。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配合能力，在人类之中是找不出另外一种选择的。
　　所以即便没有在第一时间杀光里林的战士，我相信这次的任务也绝对不会失败。唯一的不同仅仅在于，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成功而已。他们虽然只是临时的同伴，但我并不希望看到其中有人死掉。
　　我们飞近了镇子，我看到空中浮着几个人正在战斗。大片的能量弹和能量正在向四面八方倾泻，爆炸的声音瞬间就把我引入了亢奋的战斗状态。
　　镇子的深处突然窜出来了三个光团。那是三个完全战斗状态的里林战士，他们身上闪耀着能量罩的光芒，正在向外疾飞。
　　爱丝弥蕾最先迎了上去，接着是潘朵拉和断尾。截杀对方战士的先后顺序就是如此，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战术。
　　幽鬼的女怪物挡住了第一个靠近的里林战士，虽然对方的速度很快，但我完全没有怀疑她是不是能够截住对方。爱丝弥蕾在那家伙冲过来的时候好像示威一样的爆出了身上的能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零级战士像这样爆出能量。潘朵拉和断尾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他们飞行的轨迹距离爱丝弥蕾足足有上百米。
　　先是纯粹的半透明能量以一个光滑的半圆从爱丝弥蕾的身上扩张了出来，她的目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能量所包裹。然后在十分之一秒内，半透明的能量瞬间燃烧成了紫红色的雷电，这些雷电填满了爱丝弥蕾身边几十米内的所有空间，发出了挤碎空气的压缩性爆鸣声。
　　那爆鸣声响起来的时候震得我全身都麻了，就好像数以亿记的蚊虫在同一时间挤进了耳朵里。
　　由于无法减缓速度而一头冲进爱丝弥蕾身周的那名里林战士狂叫着将自己的能量全部爆发了出来，试图在如同海啸一般的雷云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他还有多余的能量后退以撤出爱丝弥蕾能量包范围的话或许还能活下来，然而很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那名战士调动了所有能用的能量试图抵挡雷火的侵蚀，但爱丝弥蕾的能量却坚定的湮没了他所存在的地方。这个零级的怪物没有用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简简单单的释放能量，然后就烧焦了自己面前的敌人。
　　那些密集的雷电并不是带有魔力效果的法式，而是能量爆发之时密度极高的能量闪电。能量等级在三级以上的时候，爆发能量往往都会因为能量密度过高而产生一些这种现象。然而这却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直接把它当做恐怖的攻击方式，让我忍不住想象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从这场雷暴中支撑下来。
　　潘朵拉和断尾也拦住了自己的目标，这两个人同样不会让自己的对手活着离开。
　　在我欣赏到潘朵拉所放出的夺目火焰之前，另外一个身影从镇子里面窜了出来。
　　这是第四个，我知道轮到我动手了。
　　这个家伙在看到其他人被拦住以后马上选择向我们左边夺路而逃，以至于追击任务的难度立刻就开始直线上升。
　　不过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我们在计划里将我安排在这种次序就是因为我在速度上有着独特的优势。
　　看准对方行进的方向，我做了一次零移。
　　如果我想的话，完全可以用零移直接把自己的身体挪到他前面直接拦下他。
　　但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因为我对零移的掌控程度还远远不够，在用完这招之后我需要用大概半秒钟的时间来给自己重新定位。这半秒中的时间足以让对方对我施展攻击，甚至有可能直接撞在我身上——被敌人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撞死是一种非常可笑的死法。
　　这是一次非常保守的零移，所以我和对方的距离远比我预想中要大。我一边开始加速一边从他后面的方向又做了一次，这一次把我和他的距离缩短到了几十米。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回身攻击我的意思，而是加厚了身上的护罩，头也不回的向前继续冲刺。
　　我也提升全部的能量奋起直追，但是对方的能量等级比我高，所以在单纯的追逐战上面我并没有占到太多优势。
　　我和他的速度都变得非常高，由于对方释放了强大的护罩的缘故，他的绝对速度受到了限制，所以我才能够保持一点一点拉近距离的这种状态，然而这也意味着我根本就没给自己做任何防护措施。
　　在发现无法甩掉我的这个事实之后，对方终于放弃了单纯的逃窜。他猛地在空中回身，以急速倒退的姿势对我甩出了数道巨大的能量刃。
　　我的引诱成功了。他的攻击动作会减慢自己的速度，但他仍然做了这种选择，因为在他的判断看来，没有防护罩的我不可能硬顶着攻击继续冲过来。而只要我进行了横向的躲闪，他就能够甩脱我的追击。
　　可是我向侧前方做了第三次零移，在他重新找到我之前定位了他的位置，然后释放了零斩。
　　这名里林的战士在丢失我的踪迹之后慌乱的扭身继续加速，所以我的零斩将他拦腰截成了两段。
　　他的两截身体从空中向下砸去，我追过去，一剑砍碎了他的头。我不知道里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生命力维持能力，所以必须以防万一。
　　全力的加速追击耗费了我不少能量和体力，我身后的镇子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我选择了半速的能量飞行向回赶路。我并不着急赶回去，因为我知道现在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只有十八个战士的这个镇子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像样反抗的。
　　刚往回飞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令人不安的事情。
　　远远的在虚空中，一个黑色的能量洞突然出现，然后从里面掉出了一头里奥雷特。
　　那是很低级的兽型里奥雷特，而且它在从空中落到地上的时候还被摔伤了。
　　所以我没有去招惹它，只是抱着疑惑的心态拉起了自己飞行的高度，然后绕了过去。
　　可是离镇子越来越近，魔兽就变得越来越多。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种足以让人担心的数量，但我在空中放眼望去大概也有几十只的样子。
　　那种产生魔兽的能量洞我曾经见过，阿纱嘉在穹顶之役的时候做过这种召唤。
　　我不知道这些低级的东西是怎么被召唤过来的，难道里林里面有能够召唤里奥雷特的召唤型战士么？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东西也不应该出现在距离战场这么远的地方。
　　我一边思考一边飞，当我靠近镇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满眼的火光。
　　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高级的火系术式还是单纯的能量爆炸引发了这场火灾，但是大半座镇子已经被橙黄色的火焰给笼罩了起来。
　　我加速冲了过去。
　　冲进了镇子，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火海之中的无数尸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声呐喊从旁边响了起来，一个没有穿着任何铠甲的里林操着一把剑向我加速冲了过来。他的加速等级只有非常可怜的程度，所以那是不可能成功的突袭。
　　我看到这个年轻的男人脸上挂满了尘土和泪水，伴随着嘶哑的吼声，他的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无法分辨的程度。
　　这是一个平民，他冲刺的方式根本破绽百出，看上去连减速之后的落脚动作都没有做准备。但他还是对着我挥下了手里的剑，夹杂着一丝能量。
　　在我躲闪之前，小猫的身影从一座半塌的建筑里闪了出来。她的身体在空中蜷缩在一起，然后在扑近那个家伙的时候猛的伸展了开来。她的双手戴了一副作战手套，指尖凝聚的能量尖刺像流水一样从那个青年的脖子划过。
　　这个里林的喉咙喷出了一大股鲜血，整个身体在高速之下失去平衡，一头栽倒了地上，留下了很长很长的血痕。
　　「你杀他做什么！」
　　我对小猫怒吼道。
　　小猫原来一副请功撒娇的笑眯眯模样，被我这么一句吼愣了。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了迷惑不解的样子，然后用能量跳跃跳走了。
　　「都停手！」
　　我从空升起来，大声吼着。
　　可是我的声音却被建筑物坍塌和能量爆炸的声音完全遮盖了下去。远处迷蒙的烟尘和灰烬之中，不知道是幽鬼还是食影者的人穿梭在火焰和街道之间，留下更多的尸体。
　　我冲向距离我最近的一个战士，却被突然窜出来的一头魔兽扑到了身上。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措手不及，还好在它的利爪嵌入我身体之前我及时的凝聚了护罩。巨大的冲力将我砸进了一栋建筑，我强行提起一口气用能量轰碎了那头里奥雷特的脑袋。
　　我抖掉身上的建筑物土渣和碎片，站起身，然后看到了身边的两个人。
　　是一个食影者的成员，霍图。这个留着光头的强壮男人穿着和他身型并不相称的轻型胸铠，正在做着什么事情。
　　一个小女孩躺在他的身下，衣服已经完全被撕成了残破的布片。她的身上全都是淤痕，半张脸已经被打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鼻子和嘴角都浸着血。
　　那个小女孩就是诺薇。
　　诺薇精疲力尽的躺在那里，任凭霍图巨大的手掌摆布着自己白皙的双腿。当霍图掐着她的脖子，用力的在她身体里面挺动的时候，她就好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几乎连呼吸都要消失了一般。
　　「哈，大厨，不好意思，你先出去一下。」
　　霍图在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放开她。」
　　我用剑指着霍图的脸，一步步走了过去。
　　霍图瞥了我一眼，然后又狠狠的动了两下。诺薇的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泣鸣，她眯肿的不像样的眼睛看向了我，眼睛里是毫无生机的灰色。
　　「大厨，想要女人的话还是去自己找找吧，总有个先来后到。」
　　霍图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了。
　　我在剑上聚集了一大股能量，然后高高举了起来。
　　霍图终于意识到我的杀气并不是作假，他抽离了诺薇的身体站起身来，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然后从容的整理了自己的裤子。
　　诺薇在他离开以后在地上缩成了一团，雪白的皮肤上沾了很多血，我觉得心脏在剧烈的抽动着。
　　「大厨，你什么意思？」
　　霍图的语气也带上了杀气。
　　我从墙角破损的床架上拽出了一张床单，将诺薇裹在了里面，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又有两只魔兽窜进了建筑。霍图操起他放在一边的战斧解决了一只，我用能量刃干掉了另外一只。
　　「出去。」
　　我用剑指了指外面。
　　霍图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照做了。我看了看怀里的诺薇，她并没有失去神智，但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接近崩溃的精神状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从建筑立面跳了出来，然后站在了霍图的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图很有忍耐力的保持了冷静。
　　「决斗，就现在，来吧。」
　　我将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积攒在胸口，用冰冷的语气说。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霍图皱着眉头，似乎很不理解我的行为。
　　就在这时候，爱丝弥蕾带着人聚集了过来。能量的爆炸已经停息了，只剩下木头被火焰烧开爆裂的劈啪声还在周围作响。
　　「都解决了吧？」
　　爱丝弥蕾大声问聚集过来的人，她得到了一阵肯定的声音。
　　「还剩了一个。」
　　霍图对我扬了扬下巴。
　　「你干什么，贪狼？」
　　爱丝弥蕾从空中落了下来，还有潘朵拉，还有小猫，还有所有人。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强行抑制着胸口要跳出来的心脏，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要我们来抢劫的么？」
　　爱丝弥蕾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可是我没让你杀这里的人！」
　　我吼了出来。
　　「你叫什么叫！发神经！」
　　爱丝弥蕾骂道，「不是早就做好的计划，你现在发什么疯？」
　　我看向周围已经化作地狱的这个镇子。小孩、老人、男人、女人……所有过着平凡生活的光面的居民，都已经被我们这些人类剁成了肉块，葬身在火海里。
　　这一切就是我带来的灾难……
　　「解决掉那些战士就足够了！这些几乎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平民根本就不是威胁！你根本就不需要下令杀他们！」
　　我咬着牙说。
　　「别那么天真好不好！如果我们放走了任何一个里林，接下来说不定就会引来他们的军队。你以为那些战士一开始只是打算单纯的逃跑么？他们是要去叫援军！这些平民，我们一个也不能放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辩解根本站不住脚。在他们看来，只要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或者安全，就算杀光全世界无辜的人都没有关系。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道理，他们毕竟是一群以战斗为生的杀手。但是这种滥杀的行为，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做到视而不见。
　　「我说不过你，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霍图，我们开始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战士说。
　　「大厨，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面子，干掉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霍图继续着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怎么回事？」
　　断尾靠了过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怀里的诺薇。
　　「这种事情我们不鼓励也同样不会去阻止，我们就是这样的组织。每个成员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这是食影者能够存在的根本自由。」
　　断尾似乎明白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替我说话。
　　「无所谓，我不在乎。霍图，今天我们必须靠剑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说。
　　「妈的，脾气好就要让人看不起，真是……」
　　霍图狞笑了一声，然后用那把战斧向旁边用力的挥动了一下。他的斧头上爆出了一大股能量，将旁边正在燃烧的建筑直接扫成了一大片空地。
　　「断尾，那边的塔里有这次要的东西。是一块水晶，救阿纱嘉要用。如果除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帮我带回去。」
　　我又说。
　　断尾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潘朵拉，帮我照看她一下。」
　　我低头看了下诺薇，然后对不远处的女孩说。
　　「你要知道，爱丝弥蕾说的没错，把这里的里林都杀掉对我们来说是最合适的办法。」
　　潘朵拉没有同意我的请求。
　　「你帮我，我救你一次的情就算还清了。」
　　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平淡，怒火在减轻，这是已经要进入战斗状态的征兆。
　　潘朵拉呆了一会儿，然后沉默的走了过来，接过了诺薇。
　　我从来都没有拿自己帮过其他人的事情来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因为我一直都认为帮了别人也只是我自己愿意多管闲事而已，并不是什么可以索取回报的理由。可是这一次我破例了，因为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一仗必须要打。
　　所有的人都在向后退去。虽然在他们看来我的决定非常可笑，这一仗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同样的，他们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我……这种黑暗组织中的「自由」或许就是这种东西，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人会去干涉对方的决定。
　　霍图在战斧的底部轻轻扯了一下，然后他的武器就变成了长柄的武器。我从来没有对抗过使用这种武器的对手，所以在剑技上我大概占不到任何的优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替诺薇杀掉强暴她的人。事实上，我本是与霍图一帮的人，就是我和我的同伴杀掉了诺薇所有的朋友、邻居和乡亲。替她报仇这个理由无论如何都是站不住脚的，和杀掉霍图相比，还不如我自杀要更加直接。
　　霍图是食影者的资深战士，和对方决斗我就一定会做好死掉的觉悟。按道理来说，只要还有一点理智，我就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可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因为我必须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性命比其他人要重要。我不是没有杀过手无寸铁的无辜者，但那都不是我主观意识可以控制的行为。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浓浓的罪恶感，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若无其事的将这片我亲手创造的地狱留在身后。
　　「苍缀，在不在？」
　　我和霍图一起开始提升能量的时候，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苍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我对话了，哪怕是以这种方式询问。而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得到了她的回应。
　　「在。」
　　「好久没有听你说话了，终于肯出声了。」
　　这句话得到的是沉默，看起来她的心情并不是多好。
　　「还能给我做赎魂之凯么？」
　　「能。」
　　「零移和零斩还能做几次？」
　　「七次零移，四次零斩。」
　　这个答案让我稍稍有些意外，看来我的力量确实有了很大程度的回复。
　　几秒钟之后，我的能量提升到了顶点，而霍图还在提升着。他的能量强度已经超过了五级，并且还在持续上升着。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就会完全丧失主动。
　　断尾的剑被我附上了能量，这把剑的品质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太多了，耀眼的能量光芒从剑身上散发了出来，那是大幅度增强之后才能产生的亮光。
　　我没有使用血族契约能力的打算，而是直接向霍图冲了过去。霍图看着我冲过来，用手攒住长柄斧的尾端，大吼一声凌空将它抡了起来。
　　那把斧子非常巨大，所以速度也并不是很快。他这种攻击是绝对不可能命中我的，我以一个侧面的加速闪过然后就准备挥剑。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斧子接触地面的时候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这种钝器所能附加的能量完全不是剑类可以相提并论的，而且霍图的武器似乎还附加了某种特别的爆炸效果。
　　霍图根本就没打算用斧头直接击中我，只要我能够进入这次能量爆炸的范围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我的护罩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差一点就碎掉了。大量的尘土被卷了起来，我完全丢失了他的身影，只能凭借本能找了个随机的方向试着加速脱离这片危险的地方。
　　我刚刚窜出尘土的范围之内，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就从头顶压了下来。我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做了一次零移。
　　那是霍图利用他那把恐怖的斧头所挥出的能量刃，那两道能量刃的大小几乎已经完全超脱了对「能量刃」的定义。地面被切出了两道深深的伤痕，好在并没有伤到我。
　　霍图浮在空中，似乎对自己攻击没有命中这件事情非常愤怒。
　　他利用我在尘土中窜动的轨迹找到了我的位置，并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从头顶狙击我。如果没有零移的话，他能量刃的速度和攻击力绝对能够在我反应之前了解我的性命。
　　我在零移之后立刻让苍缀给我做了赎魂之凯。本来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力量，但现在看来如果不用的话死的那个一定会是我。
　　「你刚才做了什么？」
　　霍图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对我远远的叫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借用这段时间将赎魂之凯完全的凝聚在了身上。重新被厚厚骨质包裹住以后，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零移和零斩虽然强大，但我总觉得那并不是真正属于我的力量，只有这件铠甲和神宫才能够让我找回到曾经战斗的感觉。
　　神宫已经不再属于我了。虽然手里的这把武器很好，但我却清楚的知道用它的话我是没办法发挥出真正实力的。
　　「只是一点用于躲闪的小伎俩而已，我们继续吧。」
　　我从骸骨面具之中发声道，自己的声音在隔膜之下嗡嗡作响。
　　我没有用语言去侮辱对方也没有挑衅，因为我并不真的恨面前的这个对手，我只是要杀掉他而已。
　　霍图没有再说话，他以一个纯战士的姿态举起战斧向我不紧不慢的飞了过来，并且做出了攻击的姿势。我给自己加好了防护罩以应对对方高强度的能量溅射，然后召唤了一只杀生鬼。
　　那只杀生鬼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周围围观我们战斗的观众不约而同的去捂耳朵。
　　霍图在几秒钟之后将我纳入了他的攻击范围，那只长柄斧在空中发出呼啸的声音，干净利落的扫向了我这边。
　　当他的攻击动作成型之后，我立刻发现他的目标并不是我本身而是那只杀生鬼，只有一只的话我还是能够控制这东西的，所以我立刻指挥它窜向了远处，然后从他攻击的缝隙中贴向了他的侧面。
　　霍图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他选择攻击我的召唤物而不是我，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因为很明显我并不是专司召唤能力的那种战士，所以一旦做出这种召唤就意味着某种隐藏的战术。而破坏对方战术往往都会被优秀的纯战士视为首要的任务，因为逼迫对方和自己比拼硬实力才是纯战士取胜的方法。
　　我对准霍图的身侧挥剑，剑身的能量触碰到霍图的能量罩，却没有能将它切开。我心里立刻凉了半截，因为这说明他的防御能量等级比这把剑给我增幅了攻击能量之后还要强大。
　　霍图没有理我，而是硬受了这一剑，然后继续冲向已经游走到远处的杀生鬼。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一边指挥杀生鬼继续逃窜一边从他身后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将断尾的剑收了起来，在手里开始凝聚骨矛。
　　你的能量罩很厚，所以必须要给你一点优待……就比如曾经镜厌手下那只深渊瞳魔所承受的那招，我这样想道。
　　杀生鬼逃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被霍图追上一斧头砍成了粒子碎片。但是在他回身的时候，我的骨矛也凝聚完毕了。
　　三米长的骨矛被我抓在手里，对准他的前胸就突刺了过去。而且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召唤了另外一只杀生鬼。
　　现在的能量已经没办法支撑我支配第三只了，所以这一只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霍图摧毁。
　　带着狰狞白骨纹路的骨矛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画出了苍白色的痕迹，然后撞上了霍图的护罩。
　　两股能量撞击出了一大片能量闪电，冲击力砸在赎魂之凯上面震得我浑身发麻。但是骨矛却刺了进去，一直撞到霍图的胸口。
　　霍图眼疾手快，他大吼一声抓住斧叶直接下劈，正砍在骨矛上面。骨矛在他的胸铠和侧腹留下了一道伤痕，不深，但是流了血。
　　骨矛被震落的时候，我正紧紧地抓着它，所以整个身体也被带着向下落去了几米。在我恢复平衡之前，霍图一斧头就劈了下来。
　　我横起骨矛去挡，心里一直在尖叫。因为这实在是豪赌，如果骨矛没办法挡住这一击的话，我就会被开膛了。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除了向下我没有做零移的角度，而我现在离地面又太近，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选择那种近似于跳楼自杀的躲闪方法。
　　又是一阵能量冲击，手里的骨矛堪堪挡住了斧头的重击。可是我整个人却向下砸去，双脚落地的时候腿骨感觉都快要断掉了。我顺势卸力，丢掉骨矛，霍图的斧头第二次砸在了地面上。
　　汹涌的能量爆炸和再次掀起的尘土包围了我们。可是这一次因为赎魂之凯的缘故，我没有被能量吹飞，也没有选择躲闪。就在尘土完全吞没视线的时候，我猛的拔出断尾的剑，对着斜上方直接砍了过去。
　　正中目标！
　　我已经猜到了霍图的行动方向，他上一次就是在爆炸之后借力上窜来掌控我所处位置的，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
　　霍图的护罩猛的震动了一下，身体向后退了两米。我强忍着胳膊的酸麻，疯狂的对他发动了攻击。
　　高频率的能量震动声不绝于耳，我绕着霍图不断变向，接连不断的攻击他的护罩。他无数次试图用斧头来扫我，但每次我的反应神经都可以给我提供躲闪的机会，毕竟他的武器攻击半径太长，而我却已经近身。
　　霍图连续数次击我不中，他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攻击我，而是再次开始在地上砸坑。
　　这招起了作用，因为我就算躲得过他的攻击也没办法完全闪过这种能量爆炸。
　　接连几次的爆炸被我强行受了下去，胸口痛得钻心。可是我不能后退也不能躲闪，否则这次近身的机会就完全浪费了。
　　我和霍图就这样以超高级的能量消耗等级对轰，我无法破开他的防御，他也没办法正面击中我。
　　可是我的能量为了防御爆炸已经消耗了太多，我又勉强纠缠了他十几秒，然后在一次爆炸之后，一阵眩晕袭了上来。
　　脑震荡？我在摔倒之前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仗就算是输了。我强行咬住牙，用脚掌感受着大地的方向，将全身的能量猛的爆了出来。
　　这个举动救了我的命，霍图庞大的身体被我的能量震飞了两米，不得不终止了下一次挥斧。
　　可是这并没有给我争取更多的时间，因为霍图也以牙还牙的爆了自己的能量。
　　他残余的能量比我高不止一个等级，所以我直接被他给掀飞到了空中。
　　我已经被震得头晕目眩了，霍图跳起来追击我，那把斧头闪出了寒光，对准我的腰际就斩了下来。
　　我做了一个手印，只希望隐藏的招式能够起到我预想中的作用。
　　已经化身为巨大骷髅的杀生鬼扑了回来，一口咬穿了霍图仅存的防护罩，然后在了霍图的腹部开了一个大扣子。
　　看来它的成长速度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一直引诱霍图使用高能量攻击，就是为了让溅射出来的能量培养出足以给他致命一击的杀生鬼，看来我做到了。
　　然而那种恐怖的伤口竟然没有影响到霍图的动作，他一斧斩碎了杀生鬼，然后一边任凭腹部鲜血直喷一边继续冲向了我。
　　两米的距离，没有防御能量罩，就是现在了。
　　我发动了零斩，霍图正在扭动的挥斧的手臂凌空飞了出去。那把长柄战斧被拦腰切断，在空中旋转着，最终插到了地面上。
　　我在那只手断掉的下一秒，将剑送进了他的胸口。

第42章
　　我拔出剑，霍图跪倒在地上，吐出了大捧大捧的鲜血。
　　从食影者里面冲出来了三个战士，他们跃到霍图的身旁。有一个人用手去按他的伤口，其他两个蹲下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和背上。
　　「呵呵……咳咳……大厨原来这么厉害……哈哈哈……」
　　霍图勉强抬起头，带着一脸的惨白看向我。
　　「你也非常强，我是占了招式上的便宜。」
　　我看着他说。
　　霍图看向捂着自己伤口的那个同伴，「尤尔诗，抱歉啦。」
　　那个被称作尤尔诗的瘦小男人「嗯」了一声，什么都没多说。他松开了手，在另外两个人的搀扶下，将霍图慢慢放倒在了地上。霍图身下的血迅速铺满了地面，他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霍图死掉，心里面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后悔了？我问自己。
　　作为一个战士，他值得我尊敬；作为临时的同伴，他对我也给与了足够的尊重。
　　我看了一眼潘朵拉怀里的诺薇，终究还是否定了自己的动摇。看着被蹂躏到遍体鳞伤的诺薇，我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的阿纱嘉。我对自己说过，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这种暴行再次发生。
　　或许霍图自始至终也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引用福柯的理论，以阳具插入某人的身体与以拳头击打某人面部之间没有本质区别。小猫、洛奇、潘朵拉、断尾……和许许多多战士夺杀生命的行为相比，霍图做的事情远远轮不到我去和他决斗。
　　可是我能够接受以任务为目的而杀人，却无法接受为了自己的快感和欲望去折磨凌虐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为我是伪善，或许吧，但我认定的事情我就会去做。
　　潘朵拉将诺薇还给了我，小姑娘的身子很轻，但是我接过她的时候却感到无比的沉重。或许是因为战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或许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偿还这个小姑娘所失去的东西。
　　潘朵拉走向了霍图的身体，尤尔诗和其他两个食影者向后退了两步。她点燃了霍图的尸体，他健硕的身躯在几秒钟之内被焚烧成了闪闪发亮的粒子融合到了漫天的灰烬之中。
　　霍图的朋友扭头看了看我，我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表情面对着他们。但让我意外的是，我没有从那几个人的眼中看到愤怒和敌意。连霍图死前唯一的交谈对象尤尔诗都仅仅是在用一种另类的眼光在扫着我，那是一种打量的目光，就好像想要重新认识我。
　　「闹够了？」
　　爱丝弥蕾沉声的对我喊了一句，「赶紧做事！」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能量塔飞了过去。
　　断尾紧跟在我的后面。当我对他阐明了神都结晶的重要性之后，他对任务的投入度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档次。
　　蔓延的火势已经吞没了整个镇子，浓浓的黑烟把空中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的程度。镇子周围的草地都已经被点燃了，能够毁灭一切的火焰正在毫不留情的舔舐光面原本恬淡安静的土地。看着这片绿色的土地被烧成灰烬，我觉得心里非常压抑。
　　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毁灭其他的人，这种座右铭不适合我。我和传统的龙族人一样对冥冥之中所谓的「因果报应」抱着一丝忌讳，我无法期望自己在做恶无数之后还能够享用美好的生活。
　　我飞到了能量塔的旁边。这座塔并不算太高，直径也只有四五米，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看上去非常普通，如果不是八诡告诉我这里面的秘密，任谁都想不到这座塔中会有那么珍贵的东西存在。
　　我升到塔顶，用能量去震塔身的石块，然后在石头松动之后把它们拆了下来，断尾也过来学着我一起帮忙拆解这座能量塔。
　　石块下面是某种结晶结构的材质，但很明显都是经过人工堆砌过的。我们继续拆解，直到一道夺目的光芒出现在了塔身的正中央。
　　当我看到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绝对是我要找的东西，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光芒。它的光强烈到足以掩盖了结晶本身形状的地步，但这种强光却只辐射到了其轮廓几厘米之外的距离。只要不靠的太近，任何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用眼睛去直视它。
　　我尝试性的用手去触摸，它不凉也不热，一股清晰的涌动感透过神都结晶的表面传递到了我的手掌中，就好像是某种鲜活的生命。
　　「就是这东西？」
　　爱丝弥蕾从后面跟了过来。
　　「没错。」
　　神都结晶比我想象中要大一些，单凭一只手很难拿住，重量也不算太轻。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将它放了进去。这个袋子不厚，但神都结晶的光芒却一点都没有穿透过去，这让它的光芒性质显得更加奇怪了。
　　「我们的报酬也就是这东西么？」
　　爱丝弥蕾问道。
　　我点了点头，「没错。这东西在里奥雷特眼中的价值应该足以换取【末日】的情报。」
　　「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不怕我带人抢了东西现在就走？」
　　爱丝弥蕾面无表情的说着试探性的话语，我不知道她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我本来也阻止不了你，无非就是打一架了。」
　　我本能的把手放在了剑上。
　　「哎呦，已经有一个人对抗我们这么多人的觉悟了呢，嗯？」
　　爱丝弥蕾的语气轻松了起来，我也暗自舒了一口气。如果她真的动手抢，我其实一点对策都没有。
　　「至少我知道应该还有一个家伙会站在我这边。」
　　我回头看了一眼断尾。
　　断尾什么也没说，他本来也无需说什么其他的东西，因为毫无疑问的，只要是为了阿纱嘉，他现在就一定会插手来保护这块神都结晶。
　　我本想将诺薇留在这里。凭借她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找其他的里林进行求援，所以其他杀手并没有不依不饶的想要将她灭口。然而越来越多的魔兽出现在了我们四周，如果我把这个状态的诺薇放在这里的话，她活不过几分钟。
　　所以我带上了她，然后和其他人飞离了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小镇。
　　这么多人一起飞行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就算再微弱也不可能不着痕迹，所以大家干脆都将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在我们的第一波袭击之后，留给我们的安全时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会不得不面对里林的正规军队。
　　里奥雷特和里林能够达成暗面与光面的这种平衡状态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两方的正规战斗力量相差无几。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里林的势力应该比里奥雷特更加强大，因为他们驻扎上了暗面，而里奥雷特却没有能够通过正规途径涉足光面。
　　我还记着曾经在反抗军的时候所见到的景象，那些由里奥雷特领主所率领的影族魔兽军团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当我们真正招惹到这片土地主人的时候，我们面对的威胁会是比那种东西还要强大的存在。
　　在已经夺得第一块神都结晶的此刻，我们的战略也变了。第二个镇子我们会采取正面冲击的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摧毁能量塔夺取神都结晶，然后马上撤退。
　　凭借我们的人数和绝对力量，那些里林是不可能拦住我们的。
　　我们在飞回到接头地点的时候如约看到了瓦琳娜，她在看到我们飞过来的时候就立刻升空，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走了。我们一起调整了方向，向着她的位置跟了过去。毫无疑问，她在我们攻陷第一个小镇的时候已经为我们的下一步行动锁定了新的目标。
　　「大概多远？」
　　我在飞近瓦琳娜的时候问道。
　　「以安全速度飞行的话，一个半小时。」
　　她说道。
　　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因为这么长的时间会出现很多意外，而我们现在都不知道里林们是否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怀里的诺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我擦了擦她脸颊上留下的灰烬和脏东西，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等到了下一个镇子的时候，我就把她放到那里去好了。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一个人飞近了我，那是霍图的朋友尤尔诗。
　　我头皮一紧，立刻做好了战斗的状态。然而尤尔诗并没有拔剑也没有提升能量的意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一点一点的飞到了我的旁边。
　　「想给霍图报仇的话，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奉陪的。」
　　我对他说。
　　尤尔诗作为一个男性而言个头不高，连一米七都不到。他的身材也不算健硕，但该有肌肉的地方都紧绷绷的。他用那双有神的眼睛盯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安心，大厨。」
　　尤尔诗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是公平的决斗，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如果我真要杀你的话，我会选择在你睡觉的时候割断你的喉咙而不是过来发表什么决斗宣言。连霍图都打不过你的话，我八成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抱歉杀掉了你的朋友，但我并不后悔。」
　　「朋友？哈，我们这种杀手哪会有什么朋友。他只不过欠了我一些钱而已，现在要不回来了。」
　　虽然尤尔诗这么说，但我仍然觉得他只是不承认。
　　「如果只是钱这么简单，我觉得现在的对话应该不会发生。」
　　我说。
　　「你为什么要和霍图决斗？」
　　尤尔诗没有理会我的试探，开门见山的问了很直接的问题。
　　「因为他强暴了这个女孩。」
　　我沉声说。
　　「所以，你从来没做过类似的这种事是么？一个圣人。」
　　尤尔诗话语的内容很有挑衅的意味，但他并没有以那种方式说出来，所以听上去这句话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这个世界上圣人不多，我很确定我不是其中之一。」
　　「但你审判了他，不是么？你做出了某种姿态，用决斗这种方式审判了霍图。你认为他犯下罪，然后了解了他的性命。这种姿态，你不觉得像是个圣人么？」
　　「审判……」
　　我咀嚼着这个词汇，「那不是审判，那只是发泄。我甚至不是真正为了她，我只是必须做些什么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本就不是正义，更何谈审判。」
　　「看起来你并不迷惘，这很好。」
　　尤尔诗静静的聆听我的回答，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这种人没有迷惘的资格，那会让人早早丧命。」
　　「说的不错。」
　　尤尔诗过来和我进行对话似乎是为了确定一些事情。我说不清他是为了确定什么，或许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或许是想知道我的行为是不是出于一时的冲动。看上去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而且还比较满意。
　　「看来，霍图死在你手里，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很差的结果。」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就飞离了我的身边。
　　就在我满心心事的时候，小猫突然大叫了一声，引得所有人都向她看去。
　　「啊啊！有人追过来啦！」
　　大家在空中停了下来，收回加速的能量试图感应能量波动，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可是一无所获。小猫的能量感应能力很好，能够在这么多人的高能量行进之中分辨出如此远距离的能量波动，这需要卓绝的天赋。
　　「猫，就一个么？」
　　爱丝弥蕾大声问道。我在她的侧面，由于她的那个小面具是在这一侧，所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
　　「就一个！」
　　「四个人去阻截！拖住、引走或者干掉都可以，给我们争取四十分钟。时间一到直接回驻地。」
　　小猫和幽鬼的另外三个家伙转身向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转身飞走，而我们则进一步提高了速度。有人追过来说明我们的存在已经被发觉，这个时候时间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我们的身后传来了清晰的震动感。看来小猫他们已经开始和追上来的那个家伙交手了。
　　又飞了五分钟，一股新的强大能量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提醒我们，当他出现在我们视野范围之内的时候我们才试图去做准备。
　　不过当看清来的人是谁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鲁恩希安似乎在追赶我们，所以我们全都放缓了速度等着他一直飞到我们面前。
　　「你怎么来了？」
　　我迎了上去，他打破原有计划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要有麻烦了。
　　「船上的晶盘有变动，一大片亮点正在向海岸线这边靠拢，没猜错的话里林已经出动军队了。」
　　「我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皱着眉头说。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赶过来帮你们速战速决，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连这个家伙也坐不住了，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突袭就更不可能失败了。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能够及时从这片大陆上撤走。
　　＊＊＊　　　　＊＊＊　　　　＊＊＊　　　　＊＊＊第二个镇子的战斗同样惨烈。
　　我们从正面直接以高速冲向了镇子。被我们能量光芒吸引的里林战士们在我们到达之前就试图组织防线，但是爱丝弥蕾在抬手之间释放出了不计其数的蓝色能量球。这些能量球砸在了里林的战士和镇口的建筑之中，在瞬息间化作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旋风。
　　这些旋风的杀伤力并不强，但是为了顺着旋风的力道抵消杀伤力，里林的战士立刻陷入了混乱，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能量刃。
　　里林的战士们出现了伤亡，他们不得不向后退去。我们将战线一直推进到镇子的内部，一部分人持续性的进行压制，断尾驾轻就熟的拆解了能量塔，取出了第二枚神都结晶。
　　里林战士试图阻止反攻，但爱丝弥蕾却发动了毁灭性的法术。看来在我和断尾忙着做事的时候她并没有闲着。
　　一个直径长达十米的巨型雷电晶球从魔法阵中升了起来，爱丝弥蕾将它推了出去。那东西以缓慢的速度向镇中心飘了过去，然后在接触地面的时候变成了撕裂一切的恐怖爆炸。像暴雨一样的电浆一瞬间绞碎了大半个镇子，已经没来得及躲闪的上百个里林。
　　这个魔法的威力让我彻底对爱丝弥蕾的力量产生了改观。上次她用高密度能量闪电秒杀对手的情形我还能勉强接受，而这一次她所展示的魔力水准证明她的魔力和能量一样可怕。两场战斗，让我实实在在认识到了她的实力。小猫一直叫她女怪物，看来非常有道理。
　　她八成是在通过这两场战斗向我示威吧……我想这家伙很可能一直对堕鎏之地我伤了她的手臂耿耿于怀。像她这么心高气傲的家伙，一旦被人在战斗中占了一点便宜应该会在心里记很久……
　　这一次虽然依然牵连到了很多无辜者，但是我却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这和上一个镇子完全不一样，这种情况下我们本没有施以怜悯余地，我还不至于蠢到要和对手讲慈悲的程度。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任务圆满完成的时候，追兵竟然到了。
　　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到那个家伙的接近，在飞到距离我们战场几百米之外的时候我们才注意到天空中能量的光芒。
　　「我和爱丝弥蕾殿后，撤退！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回不来就直接回暗面！」
　　不知道鲁恩希安注意到了什么，他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立刻大吼起来。
　　流星一样的能量体狠狠的砸在了我们面前，暴起了漫天的灰尘和燃烧的草屑。
　　看到那个人身姿的时候，我决定了一件事情。
　　「断尾！记得把神都结晶交到那个领主的手里！」
　　我扭头说。
　　断尾愣了，「你要干什么！」
　　「帮忙。」
　　我开始召唤赎魂之凯「随你便，你如果死了阿纱嘉就是我的了。」
　　断尾的话在我听来就好像是某种激励。
　　「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我转身面对着正在向我们走过来的那个战士。
　　「断尾，剑给我。」
　　鲁恩希安也说。
　　「老大，活着回来。」
　　断尾把那把锈剑扔了过来，鲁恩希安将它凌空接在了手里。
　　所有的人都加速撤离了战场，在已经变成了废墟的镇子里，只剩下了面对面站着的四个战士。
　　那个战士并没有阻止其他人的离开，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对手没有再留给自己思考其他事情的机会。
　　是一个女性里林。她上半身穿着精致轻巧的银白色铠甲，铠甲下面是一套雪白的袍子。那件袍子上面沾了一些血，应该是之前我们阻截她的人所留下的遗物，因为她的铠甲和袍子并没有破损的痕迹。
　　小猫死了……我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女孩的手里提着两把剑，一把亮银色，另一把则是纯粹的黑色。她的背后背着一件东西，似乎是一具黑色的剑鞘。
　　鲁恩希安能够在第一时间发出撤退的指令并作出和爱丝弥蕾殿后的决定，这完全是因为对方给我们的压迫力太强了。无论是爱丝弥蕾还是他自己，能量都有了不小的消耗为了能够完胜，就必须两个人联手。因为在这个地方，以重伤为代价换来的胜利和同归于尽没有什么区别。
　　女孩提着两把长剑一步一步的走向我们，而我则迎了过去。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没有阻止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并不是过去进行攻击的。
　　对方有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和爱丝弥蕾张扬绚丽的酒红色头发不同，这个女孩的发色显得阴暗而压抑，就好像在血海之下涌动着嗜血的妖魔。可是那张脸很好看，即使充满了杀气也掩盖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娇艳魅力。
　　女孩看到了我怀里的诺薇，然后停下了脚步。
　　「很抱歉，我没能保护好她，现在把她交给你了。」
　　我对面前的敌人说着，然后将诺薇轻轻放到了地上，退了回去。
　　女孩皱起了眉头，她将那把白剑插到了腰间，然后抱起诺薇将她安放在了很远的地方。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重新站到了我面前，开了口。
　　「想不到人类会跑到这里来……」
　　女孩的声音冰冷，但却出人意料的悦耳。
　　「看来你很清楚我们的身份。」
　　我试图用谈话给撤退的同伴争取一些时间，这也是一开始我就打定的主意。
　　将诺薇交还给对方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给我打开了交谈的契机。很明显她从一开始就想要直接和我们动手，但我的行为让她产生了一丝疑惑。
　　「你们已经杀了那么多平民，为什么要救她？」
　　女孩沉声问。
　　「非要解释的话，大概是因为没办法看着聊过天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吧。」
　　我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理由。
　　「呵呵……人类……」
　　女孩轻轻闭了闭眼，就好像在叹息什么。
　　「虽然三个打一个没什么公平和自尊可言，但毕竟我们还是想活着离开这里。」
　　女孩双手的剑被能量迅速充满，在空气中「嗡」的震动了一下。她张开双臂，像鹰雀一般扑了过来。
　　「你退后辅助！」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一同迎了上去，她扔给我一句指示。
　　我照做了。虽然我不是不想通过人数优势迅速解决对手，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的配合并不是我能够插手的。
　　三个人在空中打在了一起，四把剑猛地撞在了一起，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凭借着冲击力将对手向后推出了几十米，然后在双方剑刃错开的瞬间毫不留情的将武器以极高的频率递了过去。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在这两个怪物的联手之下防住狂风骤雨一般的斩击，可是面前的那个女孩竟然做到了。
　　她把手里的双剑舞的天花乱坠，手里的动作快的让我浑身发毛。她将袭向自己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连一丝破绽都没有出现。
　　如果是我的话，在以一打多的情况下肯定是要用比对方更高等级的能量强度来弥补人数差距的。可是她没有，她自如的挥舞着自己的双剑，冷静如水的挡下每一次攻击。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孩的能量等级是多少，但两方都没有将能量提升到极限的程度，爱丝弥蕾他们是在试探对方，而女孩则是在保存自己的力量。
　　大概在半分钟之后，发生了让我更加吃惊的事情。女孩在两个怪物的围攻之下竟然渐渐从防守转为了进攻，她两只手的剑针对着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两个人分别出招，反而让我们落入了被动。
　　能够发生这种事情，就只能说明这家伙在剑技上完全胜过了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看来这次的战斗取胜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毕竟我们必须在里林的军队赶来之前击败对方，而对方却这么强大。
　　我远远的在地上绘制起了朽骨天国的法阵，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用，但也总比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强。
　　两方似乎都打的有点热血上头了，竟然全都没有改变作战的方式，一直死死的拼着剑技。可以看得出来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都无法接受这种被动的状态，顶级战士的自尊心影响了他们的战术发挥，这样下去我们会越来越危险。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对他们大喊道。
　　我的声音提醒到了他们，爱丝弥蕾用能量罩硬接了一下对方的攻击，然后脱离了战圈。鲁恩希安立刻变成了和对方一对一的状态，我本以为他会立刻落入下风，不料战局一点都没有转变的迹象。鲁恩希安很好的应对了对方的双剑攻击，并没有因为爱丝弥蕾的离开而手忙脚乱。这就是顶尖战士的素质，哪怕进攻效率达不到预期效果，防守的时候也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破绽。
　　爱丝弥蕾跳到了旁边，那里是队伍里的四分卫早早留下的束缚法阵。看到她的动作我就知道，我们想要打赢对方已经不太可能了。
　　「站在那边！一会我们引她过来！」
　　爱丝弥蕾用尽量低沉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照做了。
　　三分钟以后，鲁恩希安开始后退，然而那个女孩却没有追击，而是对准鲁恩希安打了一枚能量弹。那枚能量弹在空中爆炸，震得鲁恩希安的防护罩嗡嗡作响。
　　鲁恩希安借力向后闪去，然后装模作样的对我们大喊「撤退」。
　　我们假装扭头逃窜，而那个女孩则冲了过来。爱丝弥蕾在她掠过的时候发动了束缚法阵。
　　金黄色的阵纹亮了起来，如同胶质一般的能量束编织成了牢不可破的栅栏，将女孩困在了里面。
　　那是等级非常高的束缚法阵，虽然阵内的人会受到魔力平衡的绝对保护，但困住她的时间足以让我们逃得远远的了。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加速离开的时候，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在地上用魔力绘制了什么东西，然后整个束缚法阵就崩溃了。
　　我们本想就这么逃走，可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三个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束缚法阵对我无效，想逃的话你们需要一些别的办法。不过，我想那太难为你们了。」
　　女孩冷冷的说着，她把那把黑剑插在了地上，又把那把白剑插入了背后的剑鞘之中。
　　纯黑色的能量火焰冲天而起，那道黑色的炎柱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土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让我的耳膜都要破了。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比我的反应还要快，他们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释放了所有的能量。我整个人都被能量冲击震飞了，如果不是身上的赎魂之凯，我当场就会被能量场给撞死。
　　三道巨大的能量柱冲上了天空，它们相互挤压着，纠缠着，大地都伴随着它们的肆虐咆哮了起来。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地上掀了起来，然后被能量风暴碾成了碎渣。
　　两个伙伴升腾着浓浓能量火焰的身影在沙尘中现身，而我们的对手整个人都变了样子。她全身被一件漆黑的魔凯所覆盖，连一丝肌肤都没有露出来，手中的武器也变成了两把长达两米的巨剑。黑色的能量火焰在两把巨剑上跳跃着，和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种形态的巨剑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使用的武器，就算有也不会有人去用，因为巨大的剑身就算负载的能量再多也会影响速度。可是看着眼前已经化身成魔女的战士，我很清楚那两把巨剑并不是用来吓唬人的东西。
　　一股灰黑色的能量以球形从她的身上开始向外扩散，那是极具压迫感的灰黑色，当那股能量接触到她身下还留存的草地的时候，所有的草都立刻枯萎了下去。
　　面对这种家伙，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谁都没有先动。因为从刚才的能量爆发中我们全都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里林女战士的能量风暴规模比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要大。
　　「你们俩走，我拦她一会儿。」
　　爱丝弥蕾对我们说。
　　「你拦不住的，一起上，听天由命。」
　　鲁恩希安摇了摇头。
　　「我能赢。」
　　爱丝弥蕾露出了充满杀气的笑容，「如果这就是她的全部力量的话，我能赢的。有些能力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们走了我就没有顾忌了。」
　　「就算赢了也是两败俱伤，凭你一个人也回不去。」
　　鲁恩希安立刻否决了她的提议。
　　「我倒是可以试试。」
　　当我开口的时候，他们俩全都看了过来。
　　「你想怎么试？」
　　虽然爱丝弥蕾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但鲁恩希安却很认真的问道。
　　「用法阵困住她。」
　　「你早看见了，连那么高级的束缚法阵都对她无效，废什么话！」
　　爱丝弥蕾骂道。
　　「我的法阵不是束缚法阵，试一试没有坏处。」
　　我着急的说着。
　　「能撑几秒？」
　　鲁恩希安松了口。
　　苍缀就好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一样，立刻在我的意识中做了回答：「你不在阵中，我能帮你支撑二十秒。」
　　「二十秒。」
　　我说道。
　　「那就试试吧！她来了！」
　　爱丝弥蕾烦躁的吼道。她已经压抑了战意很久，这个时候快要按耐不住了。
　　我们三人在对方冲过来之前做了诱导性的位移，然后我念诵了朽骨天国的咒语。
　　灰白色的圆形结界迅速吞没了落入法阵中的女孩。对手看上去根本就没把这种法阵放在眼里，因为她完全没有考虑我们是不是做了陷阱，那只能说明这家伙对任何攻击或者束缚型的法阵都不在乎。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对手可就太恐怖了。
　　我们在法阵发动的瞬间夺路而逃。两个零级的怪物配合上他们杀手那种变态的强健体质，在短短三秒钟就把速度加到了极致。如果不是零移的话，我估计自己就会被扔下了。
　　我连续用了两次零移，终于稳定在了他们两个身边，鲁恩希安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带上了零级别的速度。他看上去很了解我的瞬间加速能力，也很清楚我没办法和他们一样保持零级的能量消耗。
　　朽骨天国出人意料的屹立在了身后的平原之上，看来这个结界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还要牢固。
　　「苍缀，困住她了么！」
　　我问。
　　「嗯，她在里面攻击结界。很强，只能再撑五秒了。」
　　我立刻将苍缀的话转述给了两个人。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加快了速度。爱丝弥蕾抓住了我的另外一只胳膊，和鲁恩希安一起帮我进行加速。
　　这种被人拉着飞的感觉并不舒服，无论是对自尊心而言还是身体的感受。可我并没有忘记，现在我们是在逃命。
　　地面上的物体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向后滑过，过于强大的空气阻力让我们不得不撑起护罩来保护自己的面部。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身后追逐我们的那个家伙似乎正在以难以察觉的水平一点一点的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她的那身魔凯可以节省出护罩所必需的能量消耗，而且也没有我这个累赘在拖后腿。
　　零级的速度将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缩短了数倍，我们在十分钟之后看到了海，还有我们的船，我不得不感叹这种力量确实是令人垂涎的东西。
　　在看到我们的时候，船就被某个家伙所驱动了起来，以高速向海洋深处冲去。
　　可是那速度还是太慢了，既然我们赶的上，那么追上来的这个女孩也一定赶得上。
　　我们三个人为了尽量减少减速的时间，几乎是砸在甲板上的。爱丝弥蕾还没等我站起来就冲向了底层的动力室，而鲁恩希安则飞向了船舷。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鲁恩希安以肉身推着船舷，大吼着用能量将整个船的角度推开了二十度。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炸裂声伴随着巨大的浪花就从船侧不远的地方爆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富有爱丝弥蕾风格的船体加速，她不要命似的向动力晶石输入了能量，整艘船如同快艇一样从海面上窜了出去，在甲板上站着的家伙们全都栽倒在了地上。
　　我这才明白过来，追逐我们的战士在追上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减速，而是试图将整个身体作为高能量体直接撞沉我们的船。如果不是鲁恩希安以自己的洞察力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我们大概就再也回不去暗面了。
　　当船远远的冲出去以后，我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从视野尽头的海底升了起来，那个恐怖的里林战士似乎放弃了追逐。
　　「苍缀，那是什么人？」
　　我瘫坐在甲板上，忍不住问道。
　　小女孩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一如既往的沉默了下去。
　　我的第一趟光面之行就此结束了。
　　＊＊＊　　　　＊＊＊　　　　＊＊＊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放弃了追击，不过她如果真的追上来的话，为了保卫这艘船一定会死不少人。好在一切都还算圆满的结束了，我们已经踏上了返航的道路。
　　「大厨，我要吃特制的病号餐呐！」
　　一只小手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脖子。
　　「你没死啊？」
　　我回头看到了小猫贼兮兮的小脸。
　　小猫的手打着石膏，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自己却嚷嚷的比谁都响。
　　「我跑掉啦！给我做饭吃呐~ 」「好好，又没说不给你们做。」
　　我无奈的说道。
　　这次的任务，幽鬼牺牲了三名成员，食影者则只有霍图死了。那三个牺牲的幽鬼成员全部是那名女战士杀掉的，我一点都不意外。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杀掉小猫。
　　按小猫的话说，她看到那个比爱丝弥蕾还要「怪物」的女孩之时，整个人都吓傻了。被能量冲击震断了手之后，她腿一软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而那名让人印象深刻的魔女却因为这个而没有了结她的性命。等对方一走，小猫就一溜烟的逃了回来。
　　我只能说，这个家伙其实并没有什么身为杀手的觉悟吧……
　　鲁恩希安走了过来，断尾和潘朵拉跟在他的后面。就算是零级的怪物，带着人以极速飞行了这么长时间，也会露出疲乏的样子。
　　「东西呢？」
　　我推开纠缠不休的小猫，看向断尾。
　　「放在动力舱，两块都在。」
　　爱丝弥蕾在动力舱输出能量，有她在的话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对这个家伙的信心比来之前已经提升了好几倍，亲眼看到对方的力量比什么都有效。
　　「现在我们该谈谈了。」
　　鲁恩希安说道。
　　「霍图的事情？」
　　我沉声反问。
　　我杀霍图的时候没有人阻止我，但是这个时候怎么也需要给对方的团长一个交代。
　　「霍图的事情没什么好谈的，我要说的是这次任务酬金的问题。」
　　「看来佣兵团成员在你的眼里没有我想象的重要。」
　　我皱着眉头说。
　　「我们食影者佣兵团只有三条规矩，禁止背叛组织，禁止自相残杀，自己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作为团长，我没有为成员复仇的义务，如果要复仇也是他朋友自己的事情。在我们杀手看来，和任务失败与被仇人暗算相比，能在决斗中死掉已经是很不错的死法了。他的朋友应该也不会有找你麻烦的念头，我们都很清楚仇恨这种东西如果滋生出来的话带来的往往都是灾难。」
　　我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放轻松了一些。我不得不说，食影者这种组织应该是每一个顶级战士所向往的存在。在普通人看来，朋友被人杀掉，无论是什么原因，为他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我们却并不会这么做。当一个人赌上战士的尊严和对手决斗的时候，他就该明白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在决斗中战死是自己的选择，这种死亡从来不会带来悔恨与不甘。
　　抱着这种念头的顶级战士不多，更是很难聚集到一起。顶级的战士们都希望有可以理解自己的同伴，食影者和幽鬼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带着归属感的空间，这也是这两个组织可以站在黑暗世界顶峰的原因之一。
　　「你刚才说，要和我谈报酬的事情。」
　　「我看过了断尾拿回来的东西。我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东西就能够换取【末日】的情报。」
　　「我也考虑过这件事情。以我战士的尊严起誓，我是真心相信神都结晶有那个价值，并无虚言。但如果它最终还是无法换来你想要的情报，我承诺会尽全力再帮你们找到足以满足你的东西。」
　　我郑重的说道。
　　鲁恩希安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我相信你的诚意，但如果那个神都结晶没办法换来【末日】情报的话，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加入我们食影者。」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猫就好像炸毛了一样「啊！」
　　的一声跳了起来，火烧火燎的跑掉了，弄得我一头雾水。
　　「加入你们……」
　　我讷讷的重复了一遍鲁恩希安的邀请，「这似乎办不到。」
　　「为什么？」
　　「你刚才说了，三条规矩，禁止自相残杀。但食影者里有我必须要杀的人。」
　　「你是说毒烟？」
　　「没错！无论你怎么看，为了挽歌我必须要他死。加入你们的话那条规矩我没办法遵守，抱歉。」
　　「你理解错了。我不会禁止成员之间的决斗，自相残杀的范畴仅仅在于背后的暗算。当一群杀手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身边的同伴谋害才是我们这种组织立足的根本。所以，没人会阻止你和毒烟的决斗。如果你杀了他，那么你就是下一任的食影者三将军。」
　　我想起来了，断尾当初也是作为食影者的一员而杀掉上一任将军的，但……
　　「你太高看我了，我的实力……」
　　「你们龙族人总是喜欢妄自菲薄。不过你忘了一点，如果你自信连毒烟都能打败的话，又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实力呢？」
　　鲁恩希安说的没错，只是我一时还没捋顺事情的脉络，毕竟他的邀请实在太突然了。
　　「你的答案呢？」
　　他追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大家就发现船的速度似乎慢下了一大截。毫无疑问的，有个人离开了动力舱。
　　「喂！你要干什么！」
　　爱丝弥蕾风风火火的从船舱里冲了出来，劈头盖脸的对鲁恩希安开火。
　　「只是谈一谈这次交易的补充条款。」
　　鲁恩希安面无表情的回答。
　　「补充条款就是让他加入你们？为什么不是加入我们？」
　　「贪狼如果加入幽鬼，大概会一直被人提出决斗到死。就算不死，你们幽鬼的人大概也得减员三分之一。」
　　以施奎因为首的老牌幽鬼们应该还深深的铭记着我暗算挽歌这件事情，鲁恩希安并不是在将事实夸大化。
　　「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他们敢么？」
　　鲁恩希安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总是喜欢按自己的意思乱来。一个佣兵团要么不定规矩，定了规矩就必须要履行，否则有什么意义？」
　　「你懂什么！矛盾这种东西终归是可以被时间消化的，只要在开始的时候把矛盾压制好就可以，否则要我这个团长有什么用。」
　　「你这样子我们是不可能重新合并的，你明不明白？」
　　鲁恩希安一直以来平淡如水的表情第一次展现出了无奈。
　　我这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在私下里一直在讨论将食影者和幽鬼重组的事情。
　　这也难怪，当挽歌的误会解除之后，重组的可能性和诱惑就不可避免的摆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只不过看起来这个计划实现的并不顺利，至少现在还仅限于一个空洞的想法。
　　按照我这种男性的理性思维，有组织的团体就一定要有契约精神才可以稳定的走下去。可是爱丝弥蕾作为一个女团长，她的想法和所做的选择并不一定就是没有道理的。也许在我们这种男性看来是在无理取闹，但谁都无法否认在幽鬼分裂之后爱丝弥蕾管理下的幽鬼并没有没落，这是最好的证明。
　　爱丝弥蕾对鲁恩希安的叹息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我。
　　「贪狼，考虑下昂。加入幽鬼的话，猫可以给你随便玩。」
　　女怪物说的一本正经，我都分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了。有点心虚的扫视了一下周围，我没看到小猫的影子。
　　「别找了，她在动力舱替我开船。」
　　看来刚才的确就是那家伙去报的信。
　　「如果我同意了的话，想杀我的人就更多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选哪一边？」
　　爱丝弥蕾不依不饶的说。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断尾一点表情都没有，我看不出他的意见。但潘朵拉却在一边对我微微点头，似乎是在怂恿我。
　　说真的，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食影者在不久之前还是我心目中遥远的死敌，但现在他们的传奇团长却对我发出了这种邀请。这种事情并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做出决定的，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凭感觉轻松作出决定的类型。
　　扪心自问，在鲁恩希安提出邀请的瞬间我的确动心了。人们往往都很容易对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产生向往的感觉，我也一样。可是我告诉自己，这个决定会影响到我和阿纱嘉的未来走向，所以在想通所有可能性之前，我都不应该给出答案。
　　「如果神都结晶真的没有满足瞳族，那个时候我再给你答案，不知道行不行。」
　　「这虽然不符合我一贯的交易原则，但我尊重你的想法。」
　　鲁恩希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　　　　＊＊＊　　　　＊＊＊我回到了卧舱里，一边让自己放松下来一边思考鲁恩希安说过的事情。结果一个熟悉的影子却在这个时候窜到了我的房间里面来，让我措不及防。
　　「你来我们这边嘛！」
　　小猫这是第一次没叫我大厨，她一个飞扑直接砸到了我身上，两只手捏住我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
　　「我也没说一定要加入鲁恩希安那边啊。」
　　我捏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再说了，我怎么觉得你这个邀请就只是为了让我做饭吃……」
　　「不用你做饭呐。」
　　小猫笑眯眯的，一脸充满了阴谋的感觉。
　　「少来，我他妈自己还要吃饭呢。我一进厨房后面就能跟一群人来排队，我好意思吃独食么！」
　　「不用吃饭，可以吃我呐~ 」小猫一点都不含糊，拿着我的手掌就放到了自己的胸上，还一脸鼓励的样子。
　　「手感不错吧！」
　　当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都没办法抗拒揉捏的本能。这家伙的胸部确实是少见的极品，不仅手感饱满，还特别挺拔，大小也是我最喜欢的适中程度。
　　「你多大了？这发育的也太好了。」
　　我忍不住赞叹。
　　「女怪物说啦，多锻炼会让胸部变大！」
　　小猫兴致勃勃的趴在我身上，有意无意的用胸部蹭着我的下身，然后在它抬起头来的时候快手快脚的把它释放了出来。
　　一句话都没多说，这家伙低头就将我的下身含到了嘴里。强有力的小舌头真的像猫似的从底部向上来回舔了起来。她一边舔一遍抬眼看我，笑的眼睛都弯了，就好像真的在吃好吃的。
　　小猫又软又腻的口腔所带来的湿滑实在是爽的不行，加上她灵活的舌头，下身被从各个角度按摩起来了一样，硬的都快要爆裂开了。
　　我的腰部不由自主的挺了两下，小猫就好像会意了似得，立刻加快了吮吸和起伏的速度。女孩的两腮紧紧贴着肉棒缩起，就好像真的在小穴里面活动似得。
　　小猫的身体条件非常好，所以体力相当出色，小脑袋以极高的频率上下套弄，竟然持续了好几分钟。我扶着她的脑袋，揉弄着她银色短发，努力把敏感的下体捅进她的喉咙，享受着极致的紧缩感。小猫没有抗拒，而是努力张大喉咙让我进去，看出来她有些难受，但却一点都没影响接下来的动作。
　　我按着她脑袋的力气越来越大，呼吸也急促起来，积攒的精液已经汇聚到了出口，大幅度的抽插让小猫的口水飞溅了她一脸，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小猫仍然一心一意的含紧，满足着我的暴虐。
　　最终发射的时候，我死压着小猫的头在我的胯下，让她从最根部把肉棒全都吞进了嘴里。小猫的身体用力往前探着，脊背形成了异常诱惑而有魅力的曲线一直延伸到我的两腿间。我脖子一紧，抵着她的喉咙就爆发了出来。
　　「哼嗯！」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小猫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柔腻的闷哼，我长输一口气，松开了小猫。她从我身上爬起来，不知道是特意的还是无意的，一丝不漏的吞下了我所有的东西。
　　「牛奶！」
　　她一边笑一边说了个绮靡的冷笑话。
　　看来和年龄小的人在一起，心态也会多少年轻一点。
　　＊＊＊　　　　＊＊＊　　　　＊＊＊　　　　＊＊＊经过了一番航行，我们终于回到了暗面。在谨慎的挑选了登陆地点之后，我们避开了里林在暗面的讨伐部队，成功的回到了裂腹城。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带着一块神都结晶和手下的战士们踏上了通往瞳族王城的传送门。我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代价向八诡换得使用传送门的资格的，只希望他们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猫自从那天以后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临走的时候她也只是大声的对我说再见，然后夸张的挥着手，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
　　断尾临走之前看了我很久，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他想说的话我能够猜的出来，毕竟他所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个。我觉得，他能暂时抛开这里的事情去瞳族的王城站在鲁恩希安身边，是某种崇敬与忠诚的最好表达。
　　我将神都结晶交给了八诡，肥重的噬族王城领主在接过那块绽放着惊人光色的宝石之时露出了一丝平静的笑容。我有一种感觉，他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能把这个东西送到我面前来，辛苦你了。」
　　八诡的声音在他的宫殿中嗡嗡作响。
　　「凭这个东西，我们真的能得到饮岚的支持么……」
　　我带着一点点疑虑问道。
　　「我可以肯定，我把这个拿到她面前的时候，那女人一定会倒贴过来求我才对，哈哈哈哈！神都结晶对我们来说就是拥有这种价值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将它留在自己这里？」
　　「对我来说，力量能够做到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就算我吸收多少能量也不可能超越噬王。但如果争取到了饮岚的支持，我们无论如何也可以抗住噬王那边的压力，将阿纱嘉放走。所以，在约定之日到来之前，你一定要将誓约禁壁的锁链破坏掉！这就是最后你所要做的事情了。」
　　「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
　　八诡已经帮我铺好了道路，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任务：解开阿纱嘉身上的锁链。
　　这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我也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努力，只是我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握。
　　距离约定之日只剩下了十二天，八诡去往深渊与饮岚交涉，他在临走之前把整个王城的辖权交到了我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交接仪式也没有做任何额外的叮嘱，这个大大咧咧的王城领主就只是扔下了一句「你替我看着王城」，然后就离开了暗面。
　　他好歹是在走之前以里奥雷特的触探给城里的噬族战士和守卫下达了指令，否则我真不知道他让我坐在他的位置上有什么意义。
　　不过就算我当上了代理城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权力，况且我所需要的东西并不是权力能够提供给我的。
　　我回到了堕鎏之地，推开了誓约禁壁的大门，看到了我一直记挂的人。
　　阿纱嘉一如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她一样，静坐在石座中。她看到我的身影之后站了起来，拖着哗哗作响的锁链向我迎了过来。
　　「你回来了。」
　　女孩露出微微闪亮的笑容，用温柔轻暖的声音说道。
　　我点了点头，将她揽在了怀里，用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满足着自己拥抱她的渴望。
　　「八诡去联合饮岚了，我只要帮你把锁链解开，我们就可以逃掉了。」
　　我一边用脸颊轻轻蹭着女孩的头发一边在她耳边说道。
　　我感觉到阿纱嘉在我的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
　　「真的……能做到么……只剩下十几天了……」
　　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小声说。
　　我松开她，用力握住她的双手。
　　「到最后之前都不要放弃希望就可以了。」
　　誓约禁壁的规则非常简单，到了预定时间或者完成誓约都可以解开枷锁。但如果到了约定之日，在噬王和深渊总督的控制之下，我是绝对不可能成功夺走阿纱嘉的；所以后者就变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阿纱嘉对噬王所承诺的誓约内容是在我或者镜厌之间选择一人签订终极契约。
　　虽然我所认识的高级里奥雷特一直以来都展现出了一种对人类感情的蔑视，但我觉得噬王能够给阿纱嘉一个和我在一起的选择就恰好证明哪怕是站在里奥雷特顶峰的存在也拥有和人类相通的感情。
　　我已经无法和阿纱嘉签订契约了，所以在她当初久别重逢的时候完全放弃了抗争的念头，默认了和镜厌签订契约这件事。在她念头下定的时候，锁链碎掉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情。
　　我不可能放任她和镜厌签订契约，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阿纱嘉学会欺骗。
　　里奥雷特和里林都不会欺骗，这是我们人类才会拥有的罪恶，或者天赋。
　　是八诡和我的谈话让我领悟到了这件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强调帮助阿纱嘉追求人性的必要和看法，恰恰说明他很清楚这样就是解开誓约的办法。我想他一定有不能直接告诉我这个办法的原因，但他还是给了我暗示，用里奥雷特独特的方式。
　　我一直在想，倘若我教会了阿纱嘉如何去欺骗，这算不算是对她的亵渎。因为我不知道阿纱嘉是不是真的想像我们人类一样为了自由而牺牲她曾经珍视的东西。
　　「欺骗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们人类的谎言其实很简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用语言说出不符合自己认知的事情。但想要欺骗自己则要难很多，人最复杂的地方就是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才会蒙蔽自己。」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这除了让阿纱嘉更加困惑以外并没有什么积极的意义。看着她一脸迷惑的样子就行了，我完全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
　　不过我得承认，当阿纱嘉露出那种迷惑的神情之时，我会忍不住回想起在她还什么都不懂的日子里，我和她朝夕相处的时光。
　　「很多事情我们都说不清楚。」
　　「那要怎么才能理解？」
　　「欲望……也许就是这样的东西。因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会用谎言作为某种幻想。」
　　我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抚住阿纱嘉的脖子，她带着一种安心的笑容用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断地常识给她讲述人类的存在和矛盾性，以期她能够领悟到什么。阿纱嘉按照我所说的办法和她曾经了解过的人类努力的学习着如何欺骗，可是在一次次的尝试之后，誓约禁壁的锁链依旧顽固的盘缠在地上。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心里越来越焦躁，但却不能让阿纱嘉看出来。当我不断告诉自己她一定能做到的时候，何尝又不是在欺骗自己。
　　＊＊＊　　　　＊＊＊　　　　＊＊＊　　　　＊＊＊「贪狼。」
　　誓约禁壁的大门被推开了。我停止了和阿纱嘉的交谈，扭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月喉。
　　「怎么了？」
　　我站起身向他走了过去。自从八诡将王城的辖权交给我以后，月喉还从来没有下来找过我。以千年为寿命单位的里奥雷特，需要处理的事情对我们人类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有一批人类来到裂腹城了，希望见王城领主。」
　　仿佛听到的心脏用力跳动了一下，我立刻抬起手阻止了月喉的声音，然后示意他出去等我。
　　月喉照做了，而我则转身走回阿纱嘉身边。
　　「我要上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要继续努力。」
　　我轻轻抚摸了一下阿纱嘉的面庞。
　　「我才不想努力。」
　　阿纱嘉微笑道。
　　我也笑了。这是几天以来的努力成果，她已经学会了使用一些非常蹩脚的谎言。虽然于我们的目标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这毕竟可以勉强慰藉我们不安的情绪。
　　我走出誓约禁壁，月喉在门外看着我。
　　「有进展么？」
　　他问。
　　「有希望，但仍然很渺茫。」
　　我淡淡的说道，「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上城的侧门那边，我让他们在那里等待。」
　　裂腹城的王城伫立在峡谷之中，所以我们很直观的以峡谷上面的地平线做分界将它划分成了上城与下城两部分。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你和我一起。」
　　堕鎏之地埋藏在王城在峡谷的最深处，单单是离开堕鎏之地就要走很长的阶梯才能到达王城的底座部位，要走到上城的侧门那边当然要花费更多时间。不过我没有有能量飞行加速，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一些事情。
　　这批人类的身份我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因为按照时间上来算的话，那批家伙也应该要进入噬族的领地了。
　　噬族的王城被建设成了一座黑色的巨大高塔，从峡谷深处探出来插向天空。
　　而在和峡谷两侧齐平的位置有两座笔直而平滑的石桥将王城和普通里奥雷特居住的城区连接在一起。当我走到王城高出的一个房间，从窗口向外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群人正聚集在峡谷那边的桥头之处。
　　「就是他们了。」
　　月喉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呼吸了两下，试图平静开始狂跳的心脏。
　　在那群人的中间，初邪穿着她那身华丽黑色的长袍站在最前面。她把头发扎成了最漂亮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垂在左肩上，我仿佛看到了掩盖在黑色发梢之下的琥珀色双眸。女孩的嘴角啜着一根烟，那并不是她的作风。
　　隐藏在长袍下面的圆润肩膀，盈盈一握的腰际，跳脱的风采……我觉得自己仍然铭记着那个女孩给自己带来的一切回忆。
　　你们果然来了……我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发动号令，让整个王城的里奥雷特尽起，将他们全部诛杀在这里？可是我并没有真的想要以这种方式为我死去的朋友们复仇。
　　该如何是好这个问题深深的将我困住了。我这才发现我一直都在回避着思考如今的状况，现在的我根本就没做好和反抗军再次对峙的准备。
　　反抗军的战士们并没有任何的错误，他们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罪魁祸首只有站在那里的那个女人，或许还有她身后的某个男人，我只是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对付她。
　　「让他们的首领进来，其他人呆在外面。你替我问话吧，我不方便露面。」
　　最终我这样对月喉说道。
　　月喉立刻将命令下达了下去，然后我们一起来到了八诡的寝宫准备这次会面。
　　八诡那张床座十分巨大，我站在后面的话没人可以看得见我。
　　大概十分钟以后，我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门开了，听脚步声进来的人大概有四五个。我不确定引导他们的里奥雷特有没有进来，所以不算她的话，这次来的反抗军高级干部看来并不少。
　　「尊敬的噬族王城领主，我是人类破弈反抗军的副军团长葬敌初邪。」
　　女孩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倔强、清脆而带着一点点的高傲。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觉得心里立刻软作了一团，然后某种带着辛辣感的火热就撕碎了那片柔软。我有一种探身看她的冲动，可拔刀冲过去的冲动也同样浓烈。
　　「我并非王城领主，只是代理者。你们有什么请求我可以代为转达。」
　　月喉淡淡的对她说。
　　「哦，我就说嘛，都说你们的王城领主是个大胖子，看到你我还奇怪了半天呢，哈哈。」
　　女孩咯咯笑了笑，原先语句中的一丝小心翼翼完全不见了。
　　「三小姐，说正事。」
　　一个男人用细小的声音提醒道，我觉得那个声音应该是巴宰。
　　「我这次来呢，想和你们谈一个交易，还想问一些事情。」
　　她恢复了一本正经。
　　「你们人类是想要在我们的领土上建立城市，对么？」
　　这是我告诉月喉的事情。
　　「啊！你倒是很清楚嘛。那正好也不需要多说废话了，如果想让你们点头同意，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那要看你们能够给我们什么。」
　　月喉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他似乎对待人类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我们有可以通往【神都】的【光血】，不知道这个对不对你们噬族的胃口。」
　　月喉沉默了几秒，「有点意思，我可以考虑考虑。」
　　「嗯嗯，没问题。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
　　「说。」
　　「阿纱嘉·光咏，你们的王女，现在在王城里么？」
　　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也完全没有和月喉事先沟通。
　　她为什么要问起阿纱嘉？是善意？恶意？还是单纯的好奇？我无法分辨，我原本就不了解这个女孩。
　　月喉在沉默着，似乎在等我的指示。
　　我踌躇了半天，轻轻在月喉背后「嗯」了一声。
　　「殿下现在在王城里。」
　　「我想见她。」
　　「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想和她说几句话，有些事情要告诉她，是她非常想知道的事情。」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让月喉回答才合适了，在没有我的指示下月喉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方的说法。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月喉终于放弃了等待我的暗示。
　　「我会告知殿下你的请求，你们可以在城里等候回音。」
　　他选择了还算中规中矩的说法。
　　「尽快告诉我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殿下的约定之日应该没有几天了吧。」
　　女孩轻佻的说着让人神经紧绷的话语，然后带着人转身向外面走去。
　　我向外迈了一步，忍不住向她的背影看去。那个背影是如此熟悉，也是如此陌生，这种矛盾让我脑袋混乱到了无法思考的程度。
　　然后我看到了一件东西，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神宫被别在初邪的腰间，仿佛战利品一般闪耀着嘲笑的光芒。她根本就不是战士，却带着那样一把武器，这是为什么？仅仅是为了炫耀她复仇的成果？
　　「向她要那把刀，不给就杀了他们。」
　　我用力拍了月喉的肩膀，用充满杀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然后转身隐了回去。
　　「等等！」
　　月喉按照我的意愿对他们离去的身影喊道。
　　初邪他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怎么啦？」
　　初邪慵懒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解。
　　「留下你的那把刀。」
　　沉默，我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什么表情。
　　「来人。」
　　面对沉默，月喉吐出了另外两个字。
　　他根本不需要出声就可以用触探召集裂腹城城内外数以百万记的魔兽军团，现在他吐出那两个字就只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处境而已。
　　隐藏在八诡寝宫角落的数十名将军级里奥雷特像鬼魅一样闪了出来。他们平时和我基本没有任何交集，但在这个时候却能够完全服从我的意思，这说明八诡把辖权已经给了我这句话所言不虚。
　　「三小姐！」
　　一个陌生的声音焦急的喊道。
　　「闭嘴！」
　　初邪骂了一句，然后转向了月喉，「里奥雷特大人啊，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件东西？」
　　「留下，或者死，自己挑。」
　　月喉没有和她废话。
　　「三小姐，别做傻事！先把东西给他，他是来真的！」
　　「那就来！谁怕谁！」
　　一阵强烈的魔力波动，我听到一件东西在空中猛地发出了呼啸声。
　　「那不过是个死人的东西！」
　　「闭嘴闭嘴！我说不给就不给！」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我从月喉身后走了出来，「我觉得那东西并不是属于你的。」

第43章
　　我直视着面前的女孩。初邪和分别之时相比几乎没有任何改变，除了腰间的那把神宫。葬敌法球悬浮在她斜前方，戒备着有可能冲过来的里奥雷特。
　　有一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但事实上我和她分开也并没有太长时间。记忆中的形象和眼中的身影慢慢重合，然后又被心底翻腾的一丝恨意所取代。
　　初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在几秒钟之后眼里浮现出了杀气。
　　「你是谁……」
　　她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身上溢出了黑色的魔力云。
　　演戏？我不清楚。但我明白，只要她想，她总能够骗过我。
　　「把神宫还给我。」
　　我对她的回应感到了莫名其妙的疲惫。我不想被她继续欺骗，也没有太多的精神来分辨她所表现出来的东西是否真实，所以只是对她伸出了手。
　　初邪看了我很长时间，眼睛里面的杀气一点一点的流失，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迷惑。
　　「我的猫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对我喊出了一个问题。
　　「别做戏了！」
　　我对她大吼道，「趁我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杀你，别挑战我的耐心。把神宫给我！」
　　初邪娇小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打战。她身边的那几个护卫剑拔弩张的看着我，也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里奥雷特们。气氛凝固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包括我自己。
　　「真的……是你么……你没死？」
　　初邪歪着脑袋，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的问。
　　我咬了咬牙，「微凉用她的命救了我，让你失望了。」
　　初邪的嘴撅了撅，眼睛一下子红了，快步向我走了过来。我只感觉一座大山在向我压进，她每走一步我就变得更难呼吸。
　　我凝聚出一根骨矛指在了她胸口，「别过来。」
　　初邪楞住了，但是在几秒钟之后她就狠狠的擦了擦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倔强的重新向我迈开了脚步。
　　「你舍得你就捅好了。」
　　我根本没办法真的对她下手，这是我的弱点，同样也是绝大多数男性的弱点。
　　而女人只要能够抓住这个弱点，就可以无往不利。
　　我被她逼的连退了两步，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激的我非常难受。可是错的并不是我，杀掉那些同伴的也不是我。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停止了后退。迎上了一步，我一把抓住了初邪的衣服。
　　「是我欠你的……可是微凉和沙伦并不欠你的！那些不明不白死掉的反抗军成员并不欠你的！你的仇恨让人恶心！」
　　我对着初邪大吼着，然后将她用力推开。
　　初邪呆呆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
　　「别演戏了……我没兴趣……」
　　「谁演戏了！到底怎么回事嘛！」
　　初邪一脸气愤，也开始大叫起来。
　　「微凉都告诉我了，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最初的那一夜。你想说微凉在死之前说的话也是谎言？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还是她！」
　　初邪瞠目结舌的愣在那里，一脸被戳穿的样子。
　　读到她的表情，我心里反而平静了。这一切看来并不是误会，微凉在最后的时候也没有骗我。虽然我一直抱着一种病态而令人作呕的希望，以微凉的恶毒来兑换初邪的心，但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算是感到了某种程度的解脱。
　　「她……告诉你了……」
　　初邪咬着嘴唇。
　　「承认了就好。」
　　我的声音沉了下去，「无论怎么讲，我和你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自受。但是微凉他们不能白死，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可恶……」
　　初邪用手捂住了额头，发出了一句诅咒。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这句诅咒让我感到有些不解。
　　「你想怎么办？杀了我？」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决斗吧，做个了结……」
　　「才不要！」
　　她大叫了一声，「原来都打不过你来着！我又不蠢。」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为了活下来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虽然现在恢复了一些，但和以前已经完全是两个层次了。」
　　我没有说假话。初邪的作战模式从来都是以静制动，在她不移动的情况下零移和零斩对她的作用非常有限。要对付葬敌法球和她的漆黑之雨，绝对的能量强度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我并没有太多打赢她的希望。
　　初邪的眼睛里映出来了盈盈的动摇，「发生了什么事……」
　　「小鱼应该都告诉你了。」
　　女孩抿了抿嘴，「我想听你自己讲一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我不应该和已经成为敌人的她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谈。可是我讲了出来，简明扼要的讲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听完我的讲述，初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巴宰！」
　　她扭头看向后面的那个男人。
　　巴宰和其他几个反抗军的干部远远的被里奥雷特拦在门口，他听到初邪的呼唤之后大声回应了一句。
　　「你们回去基地……」
　　「谁都不能离开。」
　　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想要给微凉他们报仇么？」
　　初邪扭头看了看我，「人齐了，才比较容易报仇的吧？」
　　没等我回话，她就继续开口了，「巴宰，你回去把布伦洛农，小鱼他们都叫过来！告诉我哥，我被作为人质扣押在这边了。」
　　「三小姐！」
　　「马上照做！别忘了告诉他们，贪狼还活着呢！」
　　那些里奥雷特全都看向了我。我踟蹰了几秒，然后对他们点了点头。那些人和我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巴宰曾经和我的关系甚至相当融洽，所以我不想为难他们。而且初邪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既然要报仇，那么那些亲自动手的人也更需要付出代价。
　　「你自愿留下来做人质？」
　　「本来你也不会就这么放我走不是么？」
　　初邪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的头脑微微发麻。
　　我挥手示意大殿门口的里奥雷特放人，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初邪身上。这个女人要做的事情我一直都猜不透，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子，打破我所有的预想，然后毫不吝啬的将自己单独扔在了我这里。
　　「给我安排住的地方！他们过来还得花几天呢。」
　　女孩大大咧咧的对我下着命令。
　　巴宰他们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他们几乎是用冲的逃离了王城。不知道燃墟和所罗门知道初邪被我扣在了这里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我可以确定就算是零级的燃墟也没有资格杀进里奥雷特的王城。只要分出五个将军级别的里奥雷特就足以牵制住他，当战斗变成了消耗战之后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毕竟燃墟只有一个，而将军级别的里奥雷特在这座城里足足有两位数。
　　所以我对初邪的选择才特别奇怪，她到底捏着什么筹码胆敢把自己放在我的控制之下。
　　「你又有什么阴谋……」
　　「我一肚子的阴谋，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莫名的欢快。
　　「哇……什么味道……」
　　初邪突然捏着鼻子抱怨道。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头看去。这股气味的主人我并不陌生，那就是这座城池真正的主人八诡。他回来了，说明我们和饮岚的交易已经有了结果。
　　「看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事情还不少。」
　　八诡拖着厚重的躯体从通往噬王殿的阶梯上走了下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里奥雷特，那几个家伙的气息让我头皮一紧。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六个家伙绝对是八诡从深渊中带回来的精锐。
　　能进入深渊的里奥雷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应该比阿纱嘉现在的力量还要强大。
　　而令我惊讶的并不是这六个里奥雷特的存在，而是代为掌控着噬族暗面所有领土的王城领主，竟然在前胸口留下了一个几乎洞穿了身体的伤口。
　　那道伤口放在八诡庞大的身躯上看起来并不算大，但也足以放进去一根人类的手臂。最让我意外的是，这道伤口周围竟然缠绕着阴影能量，以至于身为噬族的八诡都没有办法愈合它。
　　不过八诡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就好像那道伤口不存在一样。
　　「你没事吧？」
　　我连忙问。
　　「嗯？比起我们和饮岚的交易，你好像更关心我的伤，哈哈哈哈哈！」
　　八诡大笑着，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那，交易成了么？」
　　我带着一点不安的情绪问。
　　「我早就说过的，交易一定会成。只不过多付了一点点代价而已。」
　　八诡伸出肥厚的手掌在胸前的伤口处抚了一下，说的轻描淡写。
　　这些领主相互之间在深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充满了好奇心，不过我也知道那并不是我应该操心的。
　　「你这边的努力怎么样了？」
　　八诡将自己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座位之中，挥了挥手，那动作毫无疑问是要人上食物。
　　「我在做。」
　　「你算好日子。吾王在约定之日就会来堕鎏之地给她解开誓约，到时候没人能逆转他的意思，我和饮岚联手也做不到。所以你想要带走她就一定要快，否则那块神都结晶可就浪费掉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初邪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你就是噬族王城的领主八诡大人吧？我是……」
　　初邪的自我介绍还没有说完，八诡那硕大的身躯就从他的卧榻之上窜了起来。
　　他伸手去抓初邪，初邪在一惊之下连忙用葬敌法球砸了过去。
　　回旋的黑紫色晶球猛地把八诡肥硕的右手撞得血肉横飞，可是那只手在瞬间再生，一把将葬敌法球握在了掌中。他那肥大的身躯在顺势转了一圈，小山一样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初邪的身上。
　　初邪临时做好的简陋护罩立刻被击碎，她被狠狠的砸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八诡在她摔倒在地上之前追了过去，把她拦腰抓在了手里。
　　我本能的想要做些什么，但却立刻意识到，我现在是八诡这一边的。
　　毫无准备之下的法师在八诡这种强大的里奥雷特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即使有葬敌法球的守护也是一样。
　　「八诡，把她放下来。」
　　我看到有血从初邪的额头和嘴角流了出来，心里面有些不忍。
　　「你在命令我？」
　　八诡回头看着我，浑厚的声音响彻寝宫。那眼神里面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冰冷，让我第一次从这个王城领主身上体会到了另一种滋味的压迫感。
　　「我没有资格命令你，我只是在请求。」
　　我斟酌了一下语句回应道。
　　「我知道这个人类。她不是你的仇人么？既然你不忍心下手，那我就吃掉她好了。」
　　八诡说着就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抬起手中的初邪就将女孩的右腿塞进了嘴里。
　　被刚才的震击弄的头晕目眩的初邪在感受到八诡动作的时候吓得惊叫了起来，我从没见过初邪吓成这个样子。
　　「不要不要！啊啊！贪狼！救我啊！」
　　眼泪从女孩的眼睛里夺眶而出，那不是装的，我想初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丢掉一条腿，更想不到会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里奥雷特给吃进肚子里。她是真的害怕了，那惊恐的表情和一个普通的女孩无异……
　　心头有些发紧。当我看到八诡吞掉初邪一条腿的时候，老实说我也害怕了，我没办法放任自己看着她陷入到这种境地之中。
　　「八诡，把她留给我。你把她吃了的话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努力保持着平静，不让自己露出担忧和紧张的情绪。
　　八诡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在几秒钟后吐出了初邪的身体，将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虽然你是这么说，但我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坦率的答案。你们人类还是太复杂了，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担心那个小家伙到底能不能真正的化身成你们。」
　　八诡晃了晃巨大的脑袋，重新坐回到了他的位子上，享用起仆从早已为他端上来的美食来。
　　我向初邪看去。女孩全身发抖的蜷缩在地上，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我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过来。既然要呆在这里，事情了结之前就不要到处乱跑。」
　　我走到她身前低头对她说道。
　　初邪抽噎了两声，默默的站了起来，跟在了我的后面。
　　我带她去了原本安排食影者和幽鬼的那片区域，找了个普通的房间示意她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有没有……绷带和水……」
　　初邪在进入房间之前小声对我说。
　　她之前被八诡伤到，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大碍，但现在的请求似乎说明那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
　　我给她找来了她想要的东西。重新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初邪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我这边。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绷带，然后掀起裙子，我这才看到她白皙娇嫩的腿上已经被八诡留下了两道不算浅的齿痕。初邪不声不响的用水擦洗了一下沾染的血迹，用绷带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胳膊也被八诡尖锐的手指划了个口子，她笨手笨脚的在上面缠了绷带，用牙咬着一端，却怎么也系不上。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抓起她的胳膊帮她完成了包扎。
　　就在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初邪突然将额头贴在了我的手臂上。
　　「贪狼……你没死……我好开心……」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女孩的嗓音在发颤。那是几经压抑却无奈失败之后才会泻出的叹息，听到那声音让我喉头哽的难受。
　　「你为了报复我，下令将微凉他们全都杀掉的时候，犹豫过么？想要报复就在我熟睡的时候割断我的喉咙就好……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和我陪葬……你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来释放自己的仇恨，现在又开心什么？」
　　我逼迫自己提起了朋友们的死，以便扑灭心中难以控制的情感。
　　「我说什么你也都是不会相信我的吧……」
　　初邪用额头紧紧抵着我的手臂，低头轻语。
　　「我一直都相信你，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结果。初邪，你给我的温柔哪一次才是真的？或者说，有真的么？」
　　「你想听什么答案……」
　　「呵呵，也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一动不动的将手臂擎在那里，初邪也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我们谁都没有动，整个世界好像都寂静了下来，冷的让人发抖。她额头传来的一点点温度顺着我的手臂一直传递到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面，让我怎么都舍不得抽离。
　　最后是她先动了，女孩抬起头，抓过了腰间的武器扔到了我面前。
　　「你的刀，还给你。」
　　我一把抓住神宫，顺手将它抽了出来。感受着它猛然释放出的刀意，我随意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细薄的刀刃在空气中发出撕裂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很愉悦。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觉得心情多少好了一点。
　　初邪坐在床头愣愣的看着我，脸上挂着一丝闪亮的笑容。
　　「挥刀的样子还是很帅哈。」
　　她小声做了一句评价。
　　看着她脸上清澈无虞的微笑，我真的疑惑了。那张笑脸中我除了温柔的眷恋找不出任何杂质，就只是一个女孩看着自己恋人的眼神。难道说我真的误会了她么？
　　初邪是一个优秀的骗子，我已经栽在她的谎言中很多次了。如果她想要骗我的话，我一定分辨不出来。也许她就只是在利用我对她残余的感情试图再图取什么东西而已，我说不清楚，也不敢再次对她敞开心扉。
　　「八诡已经回来，我在这里就没什么发言权了。为了你自己的性命，不要在城里乱走。」
　　我扔下这句话，提着神宫离开了初邪的房间。
　　＊＊＊　　　　＊＊＊　　　　＊＊＊　　　　＊＊＊
　　这个女孩毫无预兆的重新出现在我世界里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绝决。我想向她讨个公道，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的手掌触碰到誓约禁壁诸多大门中的一扇，在满怀心事的情况下感觉却愈发敏锐，冰凉的门扇吸收着手掌上的热量，给我了一种无力推开它的错觉。
　　和以往不同，当我走进誓约禁壁的时候，阿纱嘉没有一如既往的坐在石座上面。她拖着身上的锁链在大厅中不安的踱步，然后在看到我的身影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她在了，她在这座城里！是不是？」
　　阿纱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急促。不过她的面色平静，并没有很明显的负面情绪。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月喉传递了触探过来，他说初邪要见我。」
　　「你的意思呢？」
　　「这是你的事情，我听你的。」
　　我没有预料到阿纱嘉会给与我这么顺服的答案。可事实上，她似乎并没有针对初邪的立场。初邪是我的仇敌，那么只要我一句请求，阿纱嘉就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可是我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作战的同伴或者出谋划策的帮手，我自己都无法看清自己心意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包括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如实的说道，全身都充满了无力的感觉。
　　「你不想杀她。」
　　这不是一个问句，阿纱嘉只是平静的替我吐露出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
　　「我下不了手，我毕竟欠她的。」
　　「不是这么简单。」
　　听着单纯天真的阿纱嘉说出这种话，我感觉到了一丝惊讶。她对人类情感的理解已经越来越深，这对我们来说或许真的是某种希望。
　　阿纱嘉看着我继续说道：「虽然我还远远不理解你们的思维方式，但你这么纠结，我也会觉得难过。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的事情，那么就放下仇恨吧。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永生不死，也没有人非死不可。」
　　她说的不无道理。但问题是，能放得下么？我们仍然有着交集，我不杀她，那么我该以什么立场来处理她的事情？如果她要继续杀我又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永生不死，也没有人非死不可。我把阿纱嘉的这句话印刻在脑海之中，只觉得眼前好像开阔了很多。
　　「暂时放下这些事情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来烦恼。」
　　我对阿纱嘉说道。
　　阿纱嘉闭上了双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贪狼，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反而简单。」
　　我微笑了起来，「如果失败了，那么就用刀说话好了。」
　　「哪怕是我父亲？」
　　「任何人。」
　　「你不可能击败他。」
　　「或许只有人类在知道不可能的情况下仍然会挣扎吧，希望就是这种东西。况且，有可以为之战死的理由，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差的结果。」
　　这并不是大话也不是宽慰自己的借口，而是我真实的想法。
　　和食影者与幽鬼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有着意外的收获。霍图用他的死给我传递了某种珍贵的信息：一个战士可以以哪种方法坦然的面对死亡。
　　作为一个游走在刀锋边缘的佣兵、反抗军或者只是单纯的战士，在闲暇的时间里我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死亡的情景。面对无论如何也超越不了的强大对手，一场激烈而酣畅的战斗之后殒命于对方的剑下，这是我最终能设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而我之前所一直疑虑的是：自己是不是能在临死之前甘愿接受这个事实。我们设想之中的心境很难确保和真正面对死亡之时所萌发的情感契合。但霍图死的时候我才明白这并非是不可能的，换一种方式说的话，就是我感到了安心。
　　我从光面回来之后才真正理解了，曾经和天使之尘作战之时韦恩奈兹面对死亡的淡然和宁静原来并不是只有超级战士才能够达到的境界。在临死之前忘却一切的悔意、仇恨和恐惧，安然的踏上通往冥界的道路，他们可以做的到，所以我也可以。
　　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阿纱嘉最终还是无法成功骗过自己的心，那么就为她而战吧。这个选择一定会让我死在这个地方，但这种挣扎所迸发出的色彩足够让我心满意足的迎接死亡。
　　当我决定了自己可以死去的地方的时候，死亡就不再变得可怕了。
　　「我不允许你死在这里。」
　　阿纱嘉睁开眼，重新看着我，「你已经为我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你为了自己的承诺付出了这么多……曾经的我并不了解你的付出，而现在我已经看清了。如果失败的话，你就离开吧。死在我的面前不会改变任何东西，我也不希望你死。」
　　「我已经没有了容身之所，而失去目标的人除了浑浑噩噩的死掉之外没有第二种结局。连为之战斗的目标都没有的时候，就和死掉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摇了摇头。
　　「你可以寻找新的生活，新的伙伴，一切都可以再……」
　　我用手指轻轻抚在了阿纱嘉的嘴唇上，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心总有疲倦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开始了太多次。这一次，我已经累了，已经没有勇气再活一次。所以，我的结局就在这里了，你的身边。」
　　阿纱嘉的眼睛闪动着难以言说的光芒，她无言的看了我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软弱之中的坚定……沉溺之中的清醒……放纵之中的矜持……人类……我想我真的开始喜欢你们人类了……」
　　「现在才开始喜欢，不是太晚了么？」
　　「并不晚。只是，为什么你不怕死？」
　　「我怕死。但如果是死在你面前的话，我可以接受，仅此而已。」
　　「人类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复杂，没有人类能够真正理解人类，这或许就是人类之所以能强大的原因之一吧。」
　　「希望你足够强大，能够战胜我的父亲。」
　　阿纱嘉展露了一个清澈的笑容，她在开玩笑。
　　「人类就是抱着' 希望' 这种东西才能前进下去的。」
　　我没有说后半句，因为那对阿纱嘉的心情并不会产生正面的影响。也同样是希望这种东西才能把怀抱它的人扔到绝望的深渊之中。
　　种种的矛盾，这就是人类吧。
　　＊＊＊　　　　＊＊＊　　　　＊＊＊　　　　＊＊＊一夜之后，阿纱嘉将我唤醒，她告诉我八诡在上面召唤我。
　　我本想去看看初邪的情况，但心中的混乱感终究还是阻止了这个念头。可是当我踏入八诡寝宫的时候，双眼所看到的情景却让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八诡毫不意外的正靠在堆满了肉排的餐桌边饕餮着，只是他对面还坐着另外一个身影。
　　和八诡足足有三米高的体型相比，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不速之客实在是太过娇小，以至于我第一时间都没能发现她的存在。
　　初邪毫不客气的安坐在八诡前面，而八诡并没有怎么理她，两个人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食物上面。我记得，当初八诡招待我的时候只是随随便便甩给了我一根半生不熟的肥厚肉排，可初邪面前的却是由华美餐具盛装的精美食物。
　　女孩悠然自得的享用着盘子里的食物，就好像一天之前想要把她吃掉的并不是面前这个巨大而凶恶的噬族王城领主。
　　「正好，一起来吃点，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口味挺挑剔的。」
　　八诡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旁边立刻有里奥雷特仆从给我搬来了椅子和餐具。
　　他手底下的人并没有瞎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都会勒令那些里奥雷特用精心烹饪的食物来满足自己的口腹。只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实在是显得太过无关紧要。
　　「我说过让你呆在房间里。」
　　我落座，冷冷的对初邪说。
　　「闷死啦。」
　　初邪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低头小声的嘟囔着。
　　「真是不怕死。」
　　我叹了口气，然后尝了尝盘子里的东西，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八诡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交谈，而我也不知道该和在座的另外一个家伙说些什么，所以饭局在单纯的餐具碰撞声中结束了。
　　「叫我上来并不只是为了这么一顿沉默的早餐吧？」
　　我推开椅子，然后站起身来。
　　「我和这个女人谈了个交易。」
　　八诡淡淡的说着，然后毫不掩饰的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我挡住鼻子，将八诡油腻恶臭的口气阻止在了自己嗅觉器官的外面。我看了看初邪，这家伙根本不看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指甲上面。
　　那双手……我还记得她的温度。
　　「什么交易？和我有关系么？」
　　我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女孩身上拽开，看向八诡。
　　「你们的什么反抗军要在我们领地里面建设基地，我已经答应了。」
　　我对八诡的这句话非常意外，「条件呢？」
　　「条件是，她将光咏从誓约禁壁里面弄出来。」
　　「那不可能！」
　　我本能的叫出了声。
　　我不知道初邪和八诡在之前进行了什么内容的对话，但很显然，初邪已经清楚了阿纱嘉现在所处的境地。这个女人竟然能够想到以这个为筹码换取前进基地的建设机会，这的确符合她的作风，但问题在于我没法安心的让她接近阿纱嘉。
　　我不能不承认，她在骗人这个能力上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程度，如果由她来教导阿纱嘉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一定比我要高。可是初邪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凿的答案。她就好像一颗完全不明白引爆机理的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怎么样会爆炸，没人能够知道。
　　把自己置身于阿纱嘉的身边，这是否就是初邪的计划？她的报复心是不是还没有消融，以至于想要从阿纱嘉身上找到新的报复我的机会？越是这样想下去，我就越是疑心。
　　「时间还剩下三天，在我看来你已经没有什么额外的选择了。」
　　八诡的话语中带着生冷的强硬，那并不是和我商量的语气。
　　「不，你不了解这个家伙！如果阿纱嘉出了什么事情，一切后悔都来不及！」
　　「喂！你别一提到她就脑子犯糊涂行不行？」
　　初邪一脸不满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的就好像我是个傻子一样！这可是你们的地盘，就算我想算计她，我敢嘛！八诡可是随随便便就能吃掉我的哇！」
　　「不……不对……」
　　我看着初邪的表情，用力的摇着头，「你一定有什么打算，我知道……我能看得出来，你绝对不是为了做交易这么简单。」
　　「那又怎么样？反正把她从底下带出来就是了！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
　　「初邪！我可不是在和你说笑！」
　　我吼了起来。
　　「凶什么嘛！你说了又不算！」
　　初邪白了我一眼，哼的一声扭过了头去。
　　我怀着惴惴的心事看向八诡，「再给我一点时间，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我从来都没放弃过，也没有什么好放弃的，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努力白白浪费掉。而这个女人的提议很不错，我下决定的理由就这么简单。一切都仅仅关乎于欺骗，而我觉得你并不算是优秀的说谎者。」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风险，你也不能，八诡！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我现在就能想出无数种对阿纱嘉不利的可能。你虽然深悉人性，但却不知道人类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无所谓啊。」
　　初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的陈述，「你现在怎么都没办法把她弄出来，三天以后你要怎么办？还不是要让我来试试。」
　　「不，如果三天之内她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那么我们两个都会接受自己的命运。」
　　「接受命运？你不要她啦？」
　　初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不会放弃她，所以我要挑战她的父亲。」
　　「她父亲？噬王！你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种存在？你是不是疯了？」
　　「人总有需要拼上性命的时候。」
　　「拼命就能赢么！会死的！」
　　「我知道。」
　　「知道还发疯！为了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连命都不要了！」
　　初邪急的差点跳起来。
　　「人总有死的一天。」
　　「可是放弃自己的性命无论如何都是愚蠢至极的事情！你觉得绝望了？觉得没有希望了？所以就觉得死掉也无所谓？你知不知道人总是可以拥有新的未来？你都已经是这么高级的战士了，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吧！你不是曾经也失去过很多东西，也曾经无比绝望过，然后找到了新的归属么？」
　　看着她气急败坏试图说服我的样子，心里面隐藏的一点点暖意颤抖了一下。
　　我靠近旁边的桌子，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枚酸果。那不是水果，因为暗面并没有可以生长果实的数目。所谓的酸果是一种晶脉中的液体，它们会在表面凝结一层薄膜裹住其中的汁液，吃起来的口感和柑橘科的水果相似。
　　「我就好像这颗酸果。」
　　我将它捧右手手心，慢慢抬起手，「这里面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希望、未来、幻想或者任何一种足以支持我的念头。」
　　我收紧右手，被挤压的酸果淌出了淋漓的水分。
　　「这个世界像是这样在一点一点的压迫着我，挤出了我拥有的所有东西。一次、两次、三次……我也终归会有被压榨的一丝不剩的时候。」
　　我继续用力，更多的汁液被挤了出来。它们滴在地上，迸溅出水花。
　　「为了继续活下去，我选择在被背叛之后继续相信身边的人。我没有别的办法，为了活下去我就必须寻找希望，但结果只是被再一次背叛，再一次，再一次。我找不到逃脱这个循环的方法，除了阿纱嘉这条路。如果她这条路仍然无法走通，我对这个世界就没有资格再抱有什么希望了。」
　　我松开手，干瘪的酸果从我的手中落到了地上。
　　「所以死不是问题，死往往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我说完这句话，拿过一条餐巾开始擦手。初邪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感。那种情感复杂而深邃，我没办法分辨清楚。
　　女孩慢慢的俯下身子，微微颤抖着捡起了那枚干瘪的只剩下外皮的酸果。
　　「可是你还有我……我可以陪着你……我可以做你的未来……」
　　初邪用力说出了这句话，我看到有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为什么事到如今她还会说出这种话？我感到异常的混乱。
　　「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胡说。」
　　我心口发紧，「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我不会再让你玩了。」
　　「我承认，我确实有阴谋。」
　　初邪用手背使劲擦着眼睛里的泪水。
　　「什么阴谋？」
　　「我本来就是想来给你捣乱的！假装教她欺骗，耗费上你们三天时间，然后她就真的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我听到这里反倒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了八诡一眼。以我对初邪的了解，她做出这么大胆的判断就一定有自己心里的小算盘，现在她吐出了真相，八诡总不至于继续执行原来的许诺了。
　　「为什么要说出来？」
　　我的语气温和了下来。
　　「不说出来怎么办！看着你你那么傻呼呼的去送死！」
　　初邪带着哭腔，声音都扭曲了。她把手里面那颗酸果的渣滓用力摔在了我身上。
　　「你一开始就想我死，这应该正合你意。」
　　「才不是呢！你这个傻子！混蛋！」
　　初邪大叫道。
　　「难道微凉在骗我么！」
　　我也对她吼了起来。
　　「她没骗你！那句话的确是我和她说的！可是小鱼她们根本就不是我派过去！」
　　「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咬着牙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才一直不和你解释啊！」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你为什么要和微凉说那些话……」
　　「因为我也会害羞啊，你这个大笨狼！她看我拉你进反抗军的时候就问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你啊！所以才骗她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报复你，你明白了没有！」
　　「那小鱼为什么会带着你的亲卫队袭击我们！」
　　「我怎么知道！所以我才要巴宰他们把人带过来对质的啊！」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思考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不相信你……」
　　我只能凭借自我保护的本能否定着她的话。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自从承诺不骗你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你说过谎！这次我也只是在骗八诡而不是骗你！」
　　初邪的脸上流满了泪水，她干脆不再去擦拭它们，只是挺在那里倔强的看着我。
　　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拖着身体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是的，微凉没有骗我。按照初邪的解释，微凉对我产生了感情以后产生了判断上的失误……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以为自己是被初邪以「监视者」的身份安放在我身边的，而当最后的任务到来的时候，她阴差阳错的从小鱼生硬的举止中判断出了亲卫队要对我们展开的突袭。可唯一的问题在于，她无法认清这件事情是否真的和初邪有关，所以才会和我说出那些话。
　　从逻辑上讲，初邪的解释和已经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完全吻合；从感情上讲，更是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这是一场误会。然而，我就是不敢让自己相信初邪所说的话。
　　如果这又是她精心设计的谎言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凭她的几句解释就尽释前嫌，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再次暴露给她。
　　「我不知道该不该再次相信你……」
　　我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
　　「现在不用你相信我，反正以后事实总会澄清的！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好吧……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问啊！」
　　「你觉得……」
　　我听到自己开口了，「这件事应该是谁指使的？」
　　「能指挥布伦洛农和小鱼的，只有我大哥。」
　　初邪干干脆脆的说。
　　「也就是说，反抗军仍旧在与我为敌，无论你我之间有没有误会，对么？」
　　初邪没有说话，她默认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梦想，和我……二者相比，哪一个更重要？」
　　在人类还没涉足的领域，带领着人类通往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新世界，这是初邪的梦想。这个女人为自己的梦想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那种光辉是她最动人的魅力。所以，她的答案我大概也猜得出来。
　　「……都很重要！没有孰轻孰重！」
　　初邪的嗓音在微微颤抖。
　　「所以说，你现在只能二者选其一，对吧？」
　　「不是！我还有很多……」
　　「好了。初邪……我们都不要折磨对方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闭上了眼睛，试图在汹涌而来的悲伤占领理智之前说出自己的决定。
　　「闭嘴！」
　　初邪大叫道，她原本清凉悦耳的声音在嘶吼之中变成了沙哑而震撼神经的咆哮，「你的女人，我帮你带出来！在这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我被她吼的有些愣神，这个时候，初邪已经大步走到了八诡的面前。
　　「我承认之前骗了你，但是现在我希望我们的交易仍然有效。」
　　出人意料的，八诡连一点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脸上的肥肉甚至连细微的变化都没有出现。
　　「你们人类本来就是满嘴谎言的生物，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我们也不配称为里奥雷特。况且，我们现在需要的本来就是你们的这个能力。交易仍然有效。」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的吧？」
　　初邪指了指我的方向。
　　「这是我和你的交易，和他无关。只不过，如果你没有达成许诺的事情，你们建设基地的事情就没戏了，而且你也会变成我手下的食物，被活活的吃掉，仅此而已。」
　　「放心！我说到做到。」
　　初邪面无表情的回应。
　　我站起来，试图做一些能够阻止八诡决定的努力，但是八诡却用他凶残冷酷的目光盯在了我的身上。
　　「人类，我的决定是由不得你来质疑的，这是我最后的通告。你不同意的话，就拔出那把刀。」
　　我本能的触摸了一下重新悬挂在腰间的神宫，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既然这样，你带她去堕鎏之地吧。这最后的三天，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八诡的声音重新慵懒了下去。
　　「希望得到好结局？听上去你相信希望这种东西……」
　　我在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她或者阿纱嘉的命运，都是我所看不清的东西，所以抱着一点幻想也挺有意思的。」
　　八诡深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回荡着。
　　＊＊＊　　　　＊＊＊　　　　＊＊＊　　　　＊＊＊
　　旋转的阶梯带着我和初邪一点一点向王城的最深处前进，一路上王城寂静的可怕，但是我的心绪却乱的像随时都要爆发的火山。
　　倘若初邪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她对我的感情就没有变。这意味着的事情远远不是我现在能够思考清楚的。同样，我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我没有说出自己一心赴死的决定，而初邪又真的被八诡送到了阿纱嘉身边，那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还真的有些后怕。阿纱嘉被镜厌带走，我战死在噬王面前，而初邪则因为没有履行承诺被八诡撕成碎片……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我颤抖起来。
　　「贪狼，我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做梦。」
　　初邪在我身后沉默了许久，突然间开了口。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她会说下去。
　　「我梦见你没有死，而是断了条腿，爬了好长时间才爬回了基地。可是我还是很高兴，高兴的心脏快要炸掉了。然后醒了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疗所里看看有没有你的踪影。」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梦见Ｆｅｙ其实没有死，所以那种感受我很清楚。清醒之后的痛苦让人难以忍受，只想回到梦境里面再也不用醒过来。
　　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她。
　　「断了条腿……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转换话题，把负面的情绪努力驱赶出自己的脑海。
　　「是啊！所以只能变成做文职工作的了，现在做文职工作的都很容易发胖，想到你发胖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玩，哈哈哈……」
　　女孩那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笑声回荡在回廊之中，揉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曾经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让人开心。」
　　我轻轻说。
　　「我啊，天生的乐观派，你也知道的。你这种动不动就想拼上性命的悲观者，就是需要我这种人来互补一下，懂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不过我现在和你可还没有分手呐！你还是我的男朋友，你这不能不承认吧？」
　　初邪的胡搅蛮缠我早就领教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是每一次我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她现在的话把我的头脑搞得更加混乱，当我发现自己面对她的立场已经变得如此复杂之后，就更想要逃避了。
　　「所罗门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
　　我再一次岔开了话题。
　　「我真的不知道。」
　　初邪努力让诚恳充斥着自己的声音。
　　「你是反抗军的副军团长，也是所罗门的妹妹。你的哥哥杀掉了你的朋友和部下，你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并不是在质问她，我只是想进一步确定她的立场。
　　「我当然要向他要一个说法。」
　　「一个' 说法' ……」
　　我冷笑了两声，「在我看来，唯一能够接受的解决办法就是以命抵命。这是你做不到的。」
　　「贪狼……你心里清楚，这不可能。所罗门身边的人都不是你能轻松解决的，况且燃墟也站在他那一边……」
　　「那么你呢？如果我要让他偿命，你怎么选？」
　　「阻止你。因为他死了，反抗军会垮掉。」
　　「所以我们仍然是敌人。」
　　「恰恰相反。我想，你不仅杀不了所罗门，还会和他重新做交易。」
　　初邪说的话就好像她已经预见到了未来，这让我相当吃惊。
　　「为什么？」
　　「这是我的感觉和猜测，并没有什么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过一段时间就能够验证我猜测的东西是不是像我想象中那样了。」
　　既然初邪不想说那我也便不再就这件事情发问了。我们进入了堕鎏之地，沿着长长的阶梯走到了地面。
　　我引着女孩一直走到誓约禁壁之前，在一片昏暗之中，禁锢着阿纱嘉的这个地方显得冷酷而庄严。这座代表着噬王至高无上权威的建筑，迎来了一位或许是史上最可怕的规则挑战者。
　　「三天时间，能做到么？」
　　我在外面停下了脚步，带着重新点燃的一点点希望问初邪。
　　「不需要三天。你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
　　初邪严肃的对我说。
　　「我要确保你不会伤害她，所以那是不行的。」
　　「你进来的话她不会信任我，那样我没办法做事。」
　　初邪非常认真地开始劝说我。
　　「你要清楚，做任何事都是有后果的。」
　　当我意识到初邪的态度是如此坚定的时候，也就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在外面等着吧，我一定能给她自由。到了那个时候，你要好好的谢我。」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初邪静静的看了我很久，「我知道，很多东西不是凭借我的心意就能够改变的。我只希望，今后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因为我所处的立场和选择而恨我。」
　　「我无法保证……」
　　「所以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而已。」
　　「那么我只能承诺，自己会尽量吧。」
　　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我已经践踏了很多的承诺，以至于不敢再轻易许下诺言。不过这一次，在不算太久的将来，当初邪现在所说的话一语成谶之时，我做到了自己所承诺的事情。当她做出那个选择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没有恨她，这最终给我和她都留下了一个拥有无尽可能的未来。
　　初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回身面对着誓约禁壁巨大的门扇，深吸了一口气，将它推开，走了进去。
　　＊＊＊　　　　＊＊＊　　　　＊＊＊　　　　＊＊＊那扇熟悉的大门缓缓合拢，将我和阿纱嘉存在的那个地方分割了开来。
　　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剩下的就只是等候时间对我进行宣判。
　　或许在初邪踏入誓约禁壁的时候，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就都已经被决定了下来。拥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是相信着命运的人。由于人类没办法看到没有发生的事，而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如果」可言，所以相信命运的人非常多。
　　是否存在命运这种东西我也说不清楚，是否存在决定着一切的神同样是个迷。
　　所以现在的我没有可以祈祷的对象，只能等待。
　　我得承认，当面对着痛苦的抉择之时我更多的是选择逃避，这是我性格中的弱点。而初邪似乎很了解我，她敏锐的察觉了我逃避的意愿，并及时的阻止了我。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够了解这个女孩，然而现在我觉得或许自己是错的。当她心里盘算着小心思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了出来。在这之后，我也是凭借一种微妙的感觉才同意让她进入誓约禁壁的，我只能希望这一次我没有犯错。
　　只是，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能和自己所说的那样将阿纱嘉带出来，我最终还是要和她站在对立面。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所罗门会放过我的可能性，像他那种人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所罗门是支持着反抗军运作的关键，初邪家族之中那些对反抗军如此大资金投入的反对声音一直都很响亮，如果没有所罗门的话反抗军不可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
　　于现在看来，在所罗门的主导之下，他们整个家族对反抗军的投入实在是太庞大了，这绝对不是仅仅凭一个兄长的溺爱能够解释的了的。所罗门很看重反抗军的计划，已经到了和初邪接近、甚至更高的水平。
　　初邪建立反抗军是为了寻求「真实」，那么所罗门又是抱着什么目的的呢？
　　如果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我就能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这些问题都没有填充我的脑海太长时间，因为一种微妙的情绪正在逐渐把我占领。
　　初邪没有背叛我。
　　即使小心翼翼尽量不去信任别人，最终还是被唯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感觉已经让我产生了深深的厌世情绪。
　　可是她似乎真的没有下达那个命令。我知道她所诉说的一切可能仍然是演技，但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强烈情感却不由得我不去相信……或者按照她曾经所说过的话，我在看到她表现出的感情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再被她骗一次了。
　　这是不是真的意味着，我和她之间一切并没有结束？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已经完全说不清楚了。我只希望初邪能真的如她所说，将阿纱嘉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这个时候，脚步声从堕鎏之地的深处响了起来。
　　我早就注意到了那丛声音，开始的时候我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分辨出那声音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往堕鎏之地的深处探索过，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这里会有别人。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很多人行走才会发出的稠密脚步声。我从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把神宫拔了出来，插在了手边。
　　密集的人影从堕鎏之地深处的阴影中显现了出来，三十多名里奥雷特正在远远的向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这群里奥雷特的来历完全没有人和我提过，尽管我知道这是八诡的地盘，但这群不速之客还是让我的神经崩了起来。
　　他们慢慢走近了，我的肌肉本能的开始绷紧。这群家伙的实力很强，从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他们都不会比八诡城中的将军级里奥雷特要弱。
　　为首的那一名里奥雷特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袍子的样式非常华丽，但破烂和污损的地方却很多。他大步向这边走过来，狰狞的面容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男性的里奥雷特，他左腮的皮肤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不见了，一排利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他身材高大，从袍子破损之处所露出的肌肉浑圆而结实，充满了力量感。和袍子颜色相同的头发散乱的垂在额角和脸颊边，一丝阴冷的眼神在发梢之间若隐若现。
　　看到他样子的时候我就开始猜测他的身份，如果真的想我猜测的那样，我这边就有麻烦了。
　　他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随从也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的后面。
　　「约定之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碎颌吧……」
　　我尝试性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深渊总督碎颌，在噬族之中地位仅次于噬王的存在，噬王的直属部下。他没有八诡那样的庞大体型，但给人的压迫感却要更加强烈。毕竟八诡对我几乎没有敌意，而他则不一样。当他叫我的时候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碎颌用无神的双眼扫了一下誓约禁壁，而他身后成群的深渊里奥雷特都在用一种极具战意的目光紧紧盯在我的身上。
　　「距离约定之日还剩三天，你也已经站在了这个地方，而她还呆在这里面……」
　　碎颌把目光重新挪回到了我身上，「说明你并没有和她缔结契约。」
　　身在深渊深处的碎颌看上去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我和八诡的计划。
　　「那又怎么样？约定之日还没到，就算是噬王也不会在这之前干涉这边的事情。」
　　碎颌看上去并没有和我对话的兴趣，他迈步就向誓约禁壁的大门走去。
　　我立刻拦在了他前面，如果现在让他进去的话，初邪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弄不好他甚至可能杀掉初邪。
　　「人类，你这是在干什么？」
　　碎颌静静的看着我，我闻到了暴风雨降临之前的味道。
　　「现在你不能进去。」
　　碎颌的眼中露出了笑意，但那并不是怀着好意的笑。
　　「你想要命令我？」
　　「我没有这么幼稚。」
　　我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横起了手中的神宫。
　　碎颌的表情更精彩了，「你是想挑战我？人类真是会做出让我吃惊的事情……」
　　「我只是要阻止你进入这里。」
　　「想法不错，但你没资格和我战斗。」
　　碎颌这样说着，然后轻轻抬了一下手。
　　他身后三十多名深渊里奥雷特立刻向我迈开了脚步，与此同时他们的形体也向战斗姿态开始变化。我头皮一紧，立刻试图和苍缀沟通。
　　不过在这之前，八诡的声音就阻止了这一触即发的恶战。
　　「碎颌，这怎么说也是我的城下，想要胡来也要问问我的意思！」
　　听上去足以碾碎地面的沉重脚步响了起来，八诡出现在我的身后，他也带来了手下最高级的里奥雷特。只不过，加上他之前从深渊中带回来的六名战士，他手下的数量比碎颌要少将近十个。
　　「这个人类是受你指使在这里发疯的吧？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类能够拥有面对我而拔刀的勇气，原来只是蠢而已。」
　　碎颌随意的向八诡瞥了一眼。
　　八诡看了看我，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轰鸣了整个堕鎏之地的大笑。
　　「很抱歉，这一次你是真的看走眼了，这小子的确是以自己意志守护在这里的。或许是有点发疯的意思，但这绝对不是蠢，而是觉悟。」
　　碎颌这时候才真正的正眼看向了八诡。
　　「胖子，你又在动什么鬼心思？」
　　「没什么，我只是要保证在约定之日到来之前，所有事情都能够顺着命运的激流发展，任何人都不许插手，尤其是你！」
　　开始的时候八诡好像还在油嘴滑舌的绕圈，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把矛头直指向了碎颌本身。
　　碎颌仰头看着巨大的王城领主，残破的面颊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丑陋而凶残的笑容。
　　「黑无给你留的伤应该还在吧？就凭这个状态你也想对我指手画脚？看来今天裂腹城的城主就要换一换了。」
　　他这样说着，他手下的人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或许吧，但是这种事情是吾王才能够决定的，你只是一条狗，不要忘记了。」
　　更多的身影从堕鎏之地深处涌现了出来，这一次的数目足足有上百。
　　一个娇小的女性，她身上铠甲的和她的身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将她囚禁在里面的巨大牢笼，厚重而又充满了侵略性。那不是金属铸就的铠甲，而是增殖的产物，和所有里奥雷特所用的增殖肢体是一个概念。但就从外观上来说，那似乎是两个等级的东西。
　　契约装甲……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八诡笑着对她招呼了一句。
　　女人没有理他，她径直的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三个里奥雷特成鼎立之势对峙在了我的面前。
　　「你来做什么！」
　　碎颌对她的出现似乎非常意外，「你敢丢下垂暮之地的防守！这是背叛！吾王会惩罚你！」
　　这就是噬族第三个势力的首领了，我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应该叫做饮岚。
　　「去告状好了，这不是一只狗最喜欢做的事情么？」
　　饮岚淡淡的说。
　　「你们两个这是串通好了想要做什么！」
　　碎颌咬牙切齿的吼道，暴露在外面的牙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串通在一起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任何人都不许做。」
　　八诡说。
　　「你们打算叛乱是么？吾王是不会饶恕你们的！来吧，这里就是你们的消亡之处，让一只狗教教你们什么叫力量。」
　　碎颌在面对突然力量暴增的对手之时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心无虞的开始提升力量。
　　整个堕鎏之地都开始剧烈的震动，一道模模糊糊的能量层猛然从碎颌的体内扩张了出去，一直发散到了视觉的尽头。
　　「你打开了堕鎏之地的能量等级限制？」
　　八诡惊讶的说。
　　「当然，这是吾王给我的权力！这种宠幸你们就在死后慢慢羡慕吧，哈哈哈！」
　　「喂！没有能量等级限制……我们三个打起来的话，别说堕鎏之地了，这边的誓约禁壁和上面的王城可就都保不住了哦。吾王亲临的时候看到这个景象，不知道会说是我们叛乱还是你叛乱……哈哈哈哈！」
　　胖子比碎颌笑的更加夸张，就好像在比谁笑的声音更大似得。
　　饮岚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就好像在看两个幼稚的孩童在斗嘴。
　　不过八诡说的话似乎真的起了一些作用，碎颌站在那里不动了。
　　「你看，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动手才能解决。我们还是乖乖的在这里呆着，等候约定之日吧。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八诡最后给了碎颌一个台阶。
　　深渊总督平息了已经提升起来的能量，他怒气冲冲的瞪了饮岚一眼，然后带着人退后了近百米。
　　我听到八诡长输了一口气，这才知道其实这胖子心里头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有底气。碎颌那边人手的数目处于绝对劣势，但仍然叫嚣着要开战，绝对不是蠢，而是基于真正的实力。
　　「他没有恢复等级限制。」
　　饮岚走到八诡身边说。
　　「嗯，应该是想要提防我们。我们稍微有什么动作的话，他可以直接动手。」
　　「你的意思是，如果到了时候，他真的会以毁灭王城乃至' 渡口' 为代价和我们开战？」
　　「你在深渊里面和他的交集比我要多的多，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吾王之所以会让他成为自己的代言人，就是因为他的忠心啊。只要是他认为对吾王有好处的事情，就算死也会去做。」
　　听完八诡的话，饮岚没有任何表示。过了几秒种，她把视线放在了我身上。
　　我也看着她，等待着她问我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就带着人去不远处休息了。
　　「那应该是契约装甲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问八诡。
　　「刚才差点爆发改变整个噬族命运的战斗，你倒是很有闲心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八诡没好气的说。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誓约禁壁。
　　「这些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属于我的命运或许早就宣判了。没有什么可多想的，所以她的力量反而更能吸引我的好奇心。」
　　八诡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类的觉悟有的时候还真是挺可怕的。那的确是饮岚的契约装甲，她的契约很特殊，虽然对力量的提升不算很高，但持续时间是我见过的契约装甲中最长的。在深渊的战争中，持续的高力量输出有着不可比拟的优点。」
　　我点了点头，刚想问一下深渊中的事情的时候，誓约禁壁的门突然开了。
　　门是被一个黑影撞开的，那个身影狠狠的砸落在地上，向后滑了足足两三米。
　　我立刻向那边扑了过去，心中的狂喜像熊熊燃烧的烈火。
　　「阿纱嘉！」
　　与此同时，我看到初邪走到了誓约禁壁的门边，葬敌法球悬在她身前。
　　阿纱嘉用一只手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清丽娇艳的面容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表情，她死死盯着初邪所在的地方，发出了尖锐绝望的怒吼，一层一层的鳞甲和镰肢从她身体里开始向外伸展。
　　可是我在她发动渊体唤醒之前用力抱住了她。几道镰肢刺入了我的身体，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表达心里的激动，只能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阿纱嘉先是呆住，然后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脏也在狂跳，但似乎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邪一步步走到我们的身旁，阿纱嘉看着她，她也看着阿纱嘉。
　　「骗你的。」
　　许久，初邪对阿纱嘉轻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她的面颊上也滑过了一滴泪水。
　　阿纱嘉盯着她，然后又看了看我，眼睛里跳动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我不知道初邪到底做了什么，可是她实现了她所承诺的事情。
　　初邪琥珀色的眸子里溢满了疲惫之色，小小的肩膀几乎要垮了一般。
　　「还不快走！」
　　就在我沉浸在无边喜悦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八诡炸雷一样的爆喝。
　　远处的碎颌带着手下所有的人向我们冲了过来，他们身上满溢的能量将我们脚下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八诡和饮岚也大幅度的提升了自己的能量，两边全都是高级的里奥雷特，当他们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时候，堕鎏之地升起的强烈能量风暴已经将这里变成任何低级存在都无法立足的地方了。
　　阿纱嘉能够这样子从誓约禁壁走出来已经完全出乎了碎颌的预料，他本能的想要将阿纱嘉继续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可是我和八诡早就做好了计划，只要我能够将阿纱嘉带出来，那么他和饮岚就一定会保证我们逃掉。
　　能量风暴所产生的冲击力像一堵墙，直接砸在我的后背上将我向外推挤过去。
　　我一把拉住初邪的手，抱紧阿纱嘉，提升能量向堕鎏之地的出口冲了过去。
　　我努力加速，回头看向初邪，「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教会她欺骗自己的？」
　　初邪任凭我拉着飞，她无力的笑了一下，「八诡想不到也就罢了，你也真是笨的可以了，还身为人类呢。你们的想法太偏执了，其实根本不需要教她欺骗自己。」
　　「她对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问阿纱嘉。
　　阿纱嘉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从泥潭中挣扎出来似得，刚刚恢复了生气和活力。
　　「她和我说，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是误会，现在刚刚澄清。所以你不会再来了，会和她一起离开……」
　　「你信了？」
　　听她说到这里我一阵后怕。如果是一年前的阿纱嘉，初邪的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可以说万无一失。可是在我的培养下，阿纱嘉已经对人类和人类的谎言非常了解了，这种情况下普通的谎话根本不可能对阿纱嘉生效。
　　「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相信……可是她……」
　　阿纱嘉在说到「她」的时候嗓音都在发颤，那声音里夹杂着气愤、恨意以及一丝畏惧。
　　初邪依旧展露了她疲惫的笑容，「骗人嘛……我最拿手了。」
　　我能想象的出来，初邪为了骗到阿纱嘉，可以说是极尽了心思。而且那并不是简单的欺骗就能达到的事情，仅仅是让阿纱嘉相信我放弃了她还不行，初邪还要让她萌发妥协的念头。
　　她必须真真正正的激怒阿纱嘉。侮辱她、刺激她，让她诞生一种宁可委身于镜厌也要杀掉自己的想法。只有这样，誓约禁壁的锁链才会断裂。
　　我不得不说，哪怕是我想到了这个方法，也绝对不忍心让阿纱嘉承受那种心灵上的痛苦。
　　阿纱嘉在那个时候已经恨极了初邪，在她绝望和崩溃之际心思产生动摇，锁链碎掉了。而初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锁链或许只是断掉短短的一瞬间，但她立刻发动葬敌法球，将阿纱嘉强行撞出了誓约禁壁。
　　我感激的看向初邪，能够享用这个女孩的智慧和果决，或许是我生命中的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看着初邪精疲力尽的面容，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并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不仅是因为费尽心思说出了足以改变我命运的谎言，更是因为她也伤了自己的心。
　　初邪不想救阿纱嘉，一点也不想。
　　她想独占我，而且早早就计划从中作梗让我无法和阿纱嘉在一起。我不由得想，或许在她激怒阿纱嘉的时候，看着阿纱嘉绝望而悲伤的样子，心里甚至会感到非常的爽快。
　　可是为了我，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抱着难以忍受的嫉妒，将阿纱嘉还给了我。
　　当她走出誓约禁壁之时所流下的那滴眼泪，我读懂了。
　　这是我欠她的。
　　可能看明白了我的表情，初邪露出了一点点委屈的神情，她咬着嘴唇，扭过头去没有再看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加速。
　　我似乎看到，新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地方。
　　然而事情却陡然之间产生了变化。在疯狂加速冲向峭壁之上那个小小入口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那道门在一阵波动之后消失了。
　　我愣在了半空中，看着面前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斜后方，原本几乎就要掀起血战的地方，能量的波动却不知为什么平息了下来。
　　「门呢！阿纱嘉！门去哪里了！」
　　我无暇顾及身后的事情，大声问怀中的女孩。
　　阿纱嘉睁大了眼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回答我。
　　得不到回答，我只能降到地面，向八诡他们所在的位置冲了回去。
　　「八诡！门不见了！」
　　噬族的深渊三方还没有开始冲突就停了下来，他们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开战之前同一时间集体失忆了一般。
　　八诡回头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弯了弯嘴角——一个难看的笑容。
　　「次元城封闭，只有次元城的主人才做得到。终归还是太迟了……」
　　「次元城？」
　　八诡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次元城就是深渊之中的一个个独立空间，里奥雷特赋予了它们这个的名字。深渊的可认知部分就是由许许多多次元城所组成，而在里奥雷特的这种知识体系中，【神都】其实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次元城。
　　一头巨兽从黑暗中窜了出来。那是像巨狼一样的兽型里奥雷特，只是站在那里就足足有两米多高，长度更是有六米以上。修长的身躯配上细密而光滑的流线型鳞片，看上去就好像精心设计过的战争机械。
　　它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子向我们走了过来，层层叠叠的骨质长尾在空中划出了几道从容优雅的弧线。
　　「这是什么？」
　　我本能的发问。
　　「罗格纳。」
　　阿纱嘉用清凉的声音叫了那头巨狼。
　　巨狼径直向阿纱嘉走了过来。它的靠近让我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这种看上去极具侵略性的庞然大物向自己逼近过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保持绝对的镇定。
　　我甚至看到八诡那肥硕的腮边都在微微的抽动，那不是对它体型的恐惧，而是对它所代表的某个符号所产生的忌惮。
　　它在阿纱嘉面前停下了脚步。在场的所有人，八诡、碎颌、饮岚以及许许多多在深渊之中都有一席之地的里奥雷特将军们都静静的注视着它。
　　罗格纳俯下头，它硕大的脑袋足足有女孩的半个身子那么大。只要它想，只要一口就能将女孩整个吞下去。但是它没有，巨狼任凭阿纱嘉将手抚在了它的头上。
　　阿纱嘉轻轻的抚摸它，就好像见到了很久不见的朋友。巨狼温顺的让她摸了摸，然后重新立起身子向黑暗中窜了过去。
　　这头来自深渊的噬魔窜回到了一个刚刚出现在黑暗中的身影旁边，以凶悍和充满骄傲的姿态供卫着影子的主人。
　　在深渊噬魔罗格纳的供卫之下，他慢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所有里奥雷特都单膝跪了下去，碎颌、八诡、饮岚……一个都不例外。
　　除了阿纱嘉。
　　「【断裂的歌谣】【紫河】【叹息甲胄】【咬碎王者之人】，吾等噬族唯一的王！」
　　这群不可一世的里奥雷特大声咏诵着这片土地统治者的称号和名字，竭力表示着自己的服从和尊敬。
　　而在轰鸣的咏诵声平息之后，是阿纱嘉轻轻的开口。
　　「父亲。」
　　她唤道。

第四十四章 得失之间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身边的初邪下意识的抓住了我的手。微微发凉的指尖触到我掌心的时候，我也用力捏住了她。
　　罗格纳匍匐在了地上，它把身体蜷缩成了弧形。噬王靠着罗格纳巨大的身体，坐在了它的身上，这头深渊噬魔看上去就好像变成了至高的王座。
　　和闪耀的骸王相比，噬王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短发、中等身材、那双眼睛沉的像一潭死水。噬王的面颊像坚硬的石块，平淡到一丝表情都没有。那是完全没有生气的冰冷，就仿佛他是属於里奥雷特和人类之外的生命。就是这种气息，让我萌生了强烈的恐惧感。他根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
　　他身上雍容的皇袍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一股陌生的能量宁静的缠绕在袍子的表面上，似乎是某种防御法式。让我更为在意的是他的手指，在袍角的遮掩下，我能看到隐约的紫色流光。
　　噬王用手指轻轻扣着罗格纳额头的坚甲，另一只手抬了抬。
　　半跪在地上的噬族全部站了起来，我看到离我最近的八诡与饮岚的脸上已经沁满了冷汗。
　　「过来。」
　　这是噬王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沙哑、沉闷，夹杂着理所当然的厚重威严。
　　所有人都没有动，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在对谁说话。
　　阿纱嘉向他走了过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和恐惧控制了我所有的思维。
　　女孩看上去很紧张，她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不安的扭动着，脚步也并不坚定。她唯唯诺诺的站到了噬王的面前，低着头不敢正视那个无与伦比的存在。
　　噬王向前探了探身子，伸出一只手，抚在了阿纱嘉的面颊上。
　　「看着我。」他命令道。
　　女孩努力让自己鼓起勇气，抬起了头。噬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我有些动容，那似乎表明噬王对阿纱嘉的确是有感情的。
　　「为我唱一支歌吧，女儿。」
　　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噬王会没头没脑的说出这麽一句话。我扭头瞥了八诡一眼，他紧盯着噬王的方向，面颊在微微抽搐。
　　阿纱嘉踟蹰了一会儿，然後开了口。熟悉的歌喉在这片黑沉沉的空间之中响了起来，感觉非常诡异。不过我喜欢她唱歌，阿纱嘉从来没有专门为我而唱过，但我却无法忘记她曾经的歌喉。
　　「四只好奇的蟹子上了沙滩……」
　　「一只被石头砸成了泥……」
　　「一只被太阳晒成了干……」
　　「一只逃回大海里……」
　　「一只终於爬上了岸……
　　「穿过泥泞，穿过树荫，穿过草地……」
　　「被海鸥啄穿了心……」
　　短小的歌谣很快结束了，阿纱嘉抿着嘴，重新看向自己的父亲。
　　噬王一直闭着眼睛欣赏着女儿的歌声。此时此刻他睁开眼睛，对阿纱嘉点了点头，什麽都没有说。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却是阿纱嘉最先忍不住了。
　　「我已经出来了……你放我走吧……」她小声说着，带着一点点哀求的声音。
　　「去哪？」噬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好像早就在等阿纱嘉向自己恳求了。
　　阿纱嘉回头看向我，递来了一个无助的眼神。
　　噬王动了，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我，第一次落在了我身上。那死寂一样的目光绞缠着我从没见过的吞噬感，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沦陷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要和我一起离开。」我抑制了内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向他走了过去，并大声说了这句话。
　　噬王没有特意用自己的气息来威慑我，只是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问了一个单纯的问题。
　　「你又要去哪？」
　　当我在这个最强大的存在面前诉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早已蓄满了勇气做好了准备。然而我没有迎来对方的刁难或者威胁，却被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给问住了。
　　我没办法理解噬王到底是什麽存在。
　　他只有早就洞悉了我身後的一切，才能问出一个这麽精准尖锐的问题。我的感情，我的思维，我的意志，我的执念，他全都看了个透彻。
　　因为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我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未来，因为我觉得和「救出阿纱嘉」这件事情相比，这个问题的答案显得那麽无关紧要。那个时候，我想的只是怎麽教会她欺骗，或者在失败之後怎麽拼上自己的性命。
　　面对我和阿纱嘉的沉默，噬王连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我这个时候才真切的感觉到，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噬王的掌控之中。
　　「我为什麽要把你关进誓约禁壁？」噬王用非常耐心的语气问阿纱嘉。
　　我之所以用了「耐心」这个词，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噬王已经不是在寻求答案了，他是在引导阿纱嘉。他这种身份，大概也只有阿纱嘉才配得上他的耐心。
　　「你要我和镜厌签订契约！」阿纱嘉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委屈，那是只有女儿对父亲才会有的嗔意。
　　「是为了让你强大起来。」噬王摇了摇头，「我把你关了一年，是为了保护你。你和任何人签契约都可以，他也可以，这都是你自己的意愿。但是你没有，他已经是【朽骨】，你的选择也不多了。」
　　「可是我还是出来了！你答应过我的！」
　　「八诡打的主意，是不是觉得我会什麽都不知道？」噬王的言语转移到了王城领主身上，八诡全身的肥肉都颤抖了一下。
　　「吾王一定会知晓，而且也一定不会诘责我。」八诡高声应道。
　　「的确如此。」噬王根本没有看他，他只是在对阿纱嘉说话，「誓约规则本身也包含了这个机会：你能获得人性，也就会迅速变的强大。」
　　噬王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所谓誓约禁壁规则的漏洞根本就不是漏洞，而是他考虑中的一部分。如果阿纱嘉真的是通过欺骗自己的方式离开的誓约禁壁，那噬王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阻止我们离开。
　　「你以为自己帮了她？愚蠢的人类。」噬王盯着我，终於说出了一句带有感情的话。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你们里奥雷特的自我意志不是最重要的麽？」我反驳道。
　　「所以我问你，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
　　「整个暗面的里奥雷特都在窥视着她。离开了这座王城，她身影显露之际就会涌来亿万之众。无数低阶的里奥雷特将前赴後继的用自己的血肉推翻阻挡在她身前的障碍，最终将她占为己有。你，又能做什麽？」
　　「我会保护她，带她回【神都】。那里没有里奥雷特。」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那就是说，你不许我带走她？」
　　「当然不是。证明你自己吧，证明阿纱嘉就算和你在一起，也不会轻易的被这个世界所吞噬。」
　　原本已经接近绝望，却听到了这个回答，我只觉得精神一振。
　　「如何证明？」
　　「赢他。」
　　噬王抬起了他的手臂，指向了一个人。
　　在噬王的震慑之下，我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家夥的存在。不知道他是从什麽时候站在那里的……镜厌闪着傲慢的笑容，轻轻松松的看着我。
　　「好！」我大声应诺。
　　这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好的解决方式。用手里的刀赢下自己的女人，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况且这场战斗并非全无胜算，我又怎麽能拒绝？
　　不仅没有犹豫，我全身在那一刻都立刻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就好像压抑了许久的战斗渴望被释放了出来。
　　我和镜厌实力的差距是我早就体会过的事情，但这场战斗是必须赢的。
　　镜厌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是走向了阿纱嘉。
　　他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
　　阿纱嘉带着排斥和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走近，然後在镜厌半跪下来之後瞪大了眼睛。
　　「【无风的渊】【独音】，阿纱嘉·光咏，仰慕你的坚韧、骄傲和高洁。我在此衷心邀请你成为我的伴侣，向我瞳族至高的王起誓，我将尽全力助你，并肩坐上深渊的王座。」
　　阿纱嘉不可置信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的镜厌，一脸的不知所措。
　　「阿纱嘉……」我忍不住唤了她一声。虽然我知道镜厌只是这麽一句话并不会改变阿纱嘉的心意，但还是感到了莫名的紧张。
　　镜厌不会说谎，他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他心里所想的东西。他所承诺给阿纱嘉的是我永不可及的，也是所有里奥雷特最终的目标。
　　「可是我讨厌你。」阿纱嘉在沉默了半天之後说道。
　　「我们里奥雷特不需要那种低级的情感来支配自己的选择，你将要成为和我统治瞳族与噬族的女王，这种只有人类才看重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镜厌回答。
　　「你说的没错，可我就是不喜欢。所以怎麽样也好，我都不会自愿和你站在一起。」
　　「如果我赢了他呢？」镜厌站直了身体，对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赢不了他的。」
　　「我赢了他，光咏就会和我去瞳族，尊敬的噬王，约定没错吧？」
　　噬王点了一下头，「约定之日，你们在这里分胜负。」
　　他说着，然後起身。罗格纳伸展了一下身体，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噬王没有再说任何无谓的话，他在虚空中破开了一个能量洞，然後就消失掉了。
　　八诡的身体在噬王转身的时候突然爆了开来，他的小半个身子被某种力量碾成了肉末，连左边的面颊也受到了波及，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一大片碎肉和血花在空中铺散了开来，像下雨一样。
　　「喂！！」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八诡没有死。他躺在地上，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哈哈哈，运气不错，还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的伤口开始复原，但复原的速度却非常慢，很明显力量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本以为碎颌会说些威胁性的话语，或者至少也会幸灾乐祸一阵。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看了八诡一眼，然後和噬王一样，带着人离开了堕鎏之地。
　　饮岚也走了，同样没有留下任何话语。里奥雷特就是这样，做事情简洁明了，当事情已经有结果之後，他们不会滋生任何被自己感情所左右的念头。
　　从这一点来说，阿纱嘉已经和纯粹的里奥雷特有了极大的差异，只是我现在还说不清那是好还是坏。
　　看到噬王消失在黑暗中，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我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在我最坏的预想中，噬王会问我一个我更加无法回答的问题——关於初邪的问题。然後让我在二者之中做一个选择，其中的选项或许就是杀掉初邪。
　　这种选择是我无法承担的。或许噬王他心里很清楚这点，只是没有刻意为难我。
　　八诡带着伤，和手下的里奥雷特一起像堕鎏之地连接暗面的出口走去，我和两个女孩跟在他的後面。阿纱嘉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而初邪则在我另一边不远的地方独自走着。
　　阿纱嘉的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我剩下要做的就是三天之後赢下那个强大的对手。
　　可是初邪的事情却是我无法看清的。她似乎很悲伤很难受，可是我无力做些什麽，只能压抑着心里的扭曲情感，静静的看着她。
　　＊＊＊　　　　＊＊＊　　　　＊＊＊　　　　＊＊＊
　　阿纱嘉伸展双臂，在日光的照耀下用力呼吸了两次。
　　这是她在一年的囚禁之後第一次恢复自由。虽然这或许是一次无比短暂的自由，但是看着她挥舞双臂的的时候，我觉得心底在瞬间变得柔软了起来。
　　「你确定要和她回神都？」
　　这是我们重新回到暗面的噬族王城之後，初邪说的第一句话。
　　我看了阿纱嘉一眼，「你先去看看八诡怎麽样吧。」
　　这是一句虚伪的话，我只是不想让阿纱嘉参与接下来的对话而已。而女孩却很纯真的接受了我字面上的意思，乖乖的向八诡的寝宫走去。
　　「噬王说的没错，留在暗面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我想我可以带她回神都去，海蓝大陆就不错……保罗那边应该会给我个容身的地方，闲下来的时候，和她一起去抓几个通缉犯。等到有钱了，就……」
　　「我呢？」初邪用一个锋利的问题打断了我的臆想。
　　「你……」
　　「我就不在你的考虑之内麽？」初邪用质问的口气说道。她拧着眉毛，眼睛在颤抖。
　　「你有你的梦想。」我无力的说。
　　「我才是你正牌女友呐！！你个猪脑子可别忘了！！」初邪暴躁的叫道。
　　「分开吧。」我摇了摇头，吐出了言不由衷的话。
　　就算我赢下了和镜厌的决斗，以後也不可能再回归反抗军。那毕竟是一个掌控在所罗门手里的组织，而这个人和我有仇。除非初邪舍弃了她的梦想，否则我无法想象我和她的未来，而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继续和她纠缠下去就只是在相互折磨。
　　初邪气的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她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我退了两步，强忍着受了，没有吭声。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二选一才行！？」
　　「不是我在逼你！！是这个世界在逼我们两个！！你让我怎麽再回去反抗军？！忘记微凉、沙伦、昆利尔……忘掉所有人的死麽！？」我也忍不住吼了起来。
　　面对我的反驳，初邪也是无言以对。
　　「……那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我……」
　　最终，她楚楚可怜的问了这麽一句话：直戳我内心最柔软的之处的问题。
　　那些和我纠葛过的女人……
　　象征着我两段人生中那段过去的盈风早已经在记忆中变成了一张照片，有的时候远远看去，已经是在看别人的世界了。
　　挽歌是一个无比崇高的幻象，她从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对象慢慢变成了一个生命中的符号，沉淀在灵魂最深处的钻石。
　　Ｆｅｙ则是我的引导者，她带着我走过了一段路。这段路泥泞、痛苦而短暂，但我能够清晰记得她在和我为伴之时的温暖。没有她，我是走不到今天的。我在黑暗之中找到了她，然後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慰藉……虽然最後我毁了Ｆｅｙ，但她留给我的仍然是一丝光明。
　　我到现在都很不情愿去回想微凉，因为我还没能真正从她的死亡中走出来。对她，我能够感受到更多的还是负罪感和歉疚，从感情上讲她也更像是精神上的伴侣——在战场上建立的复杂情感。同伴、战友、救命恩人、情人……这些感情纠杂在一起，把她的面容搅得非常模糊。
　　毫无疑问的，阿纱嘉在我心目中现在已经变成了不可动摇的支柱。作为我最重要的人，她在我这里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爱意、保护欲和寄托感在我心里建造了独属於她的宫殿，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的地方。
　　而除了这些，有一件事情对我更加重要，那就是我对阿纱嘉的责任感。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里奥雷特，没有迟疑、没有迷惑、没有惘然，坚定地沿着里奥雷特的意志追寻力量，或许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正是因为我打开了阿纱嘉的牢笼，所以我才更不能放弃她，而这是恰恰是一种父性的情感。我是她所衷心之人，同样也是她人性的父亲。这种掺杂了父爱的情绪也就是我所坚守的责任。
　　但，如果刨除之前那所有的一切，我最爱的，其实是我面前的人。
　　我对初邪的感情才是最纯粹的男女之情。不需要阿纱嘉那种责任，不需要Ｆｅｙ的那种慰藉，也不需要微凉带给我的迷茫……我们都是抱着最简单的原因才和对方交融在一起的。那就是单纯的欲望——想要拥有对方的欲望。
　　这是蛾扑火式的恋情，占有对方的欲望跨越了理智这种东西。所有的善意、恶意、幸福、磨难，全都由心而起、由对方而起……这就是我和初邪的感情。
　　也是我痛苦的原因。
　　看着我的表情，初邪读懂了一切。她所读懂的东西，仿佛在一瞬间给了她力量和勇气。她重新露出了倔强的模样，刚才的软弱被绞碎的一干二净。
　　「那麽，等着我吧，贪狼。既然你找不到答案，我就给你创造一个答案……一个你和我都心满意足的答案。」
　　这个女孩的坚强和智慧真的太美丽了。在刹那间，我甚至都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你要怎麽做？」
　　「让我回去。三天之後，你赢下战斗，我回来给你答案。」
　　「回去吧，不要回来了。如果我输掉的话，这里对你来说就太危险了。」
　　「你一定能赢。我说过，命运是眷顾我的！」
　　初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向我迈了一步，似乎想要拥抱我，但最终却没有这麽做。
　　「约定！」她向我伸出了小指，「等一切结束了，你要给我一个最甜的拥抱。」
　　我勾住了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　　　　＊＊＊　　　　＊＊＊　　　　＊＊＊
　　初邪离去了，而我却仍然能够感受到通过她小指所传递过来的东西。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约定，我从她那里获得了珍贵的信念和希望——赢得一切的希望。或许她这麽做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让我带着希望去打这场战斗吧。
　　我穿过王城的长廊和大厅，来到了八诡的寝宫。八诡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躯干虽然恢复了原样，但手却仍然没有长出来。
　　阿纱嘉坐在八诡旁边，正在和他说着什麽。
　　「怎麽伤的这麽重？」我走到八诡面前说。
　　八诡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本来按照我的预计，如果你们没能在第一时间跑掉，被吾王拦在堕鎏之地的话，我是一定会死的。现在没死已经是万幸。」
　　「我们跑掉你就不会死麽？」我对八诡的言论有点奇怪。
　　「你完全不明白我们里奥雷特的王是什麽样的存在。我们的死活对王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是王城领主或者深渊总督，在王的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明白，王当然很强大。」
　　「不，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明白。」八诡不屑的笑了笑，然後转向了阿纱嘉，「你也一样，小姑娘。你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什麽？」
　　阿纱嘉的嘴微张了两下，没能回答出八诡的问题。
　　「作为人类，在你心里噬王很强大，但再强大也终究是一个里奥雷特。」八诡沉声说，「而在我们的眼里，噬王则是每一个噬族都期望成为的那个存在。」
　　「事实上，每一个里奥雷特所追求的东西都是自己种族所代表的欲望。我们噬族追逐的是' 放纵的欲望'.而噬王，就是它本身。」
　　「它本身？我不明白。」我说。
　　「里奥雷特的力量就体现於对本族欲望的理解，越是接近属於本族欲望的真理，我们的力量也就越强大。当一个里奥雷特坐上王座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无限接近於这个真理了。」
　　八诡的解释让我想起了属於我们人类世界的宗教知识。在佛教的概念中，所有学佛之人追求的终极概念就是成「佛」。佛本身代表的就是这一系哲学的最终真理，我想这和里奥雷特们所追求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你刚才说的是无限接近真理……也就是说，哪怕是王也并没有掌握真理，不是麽？」
　　八诡点了点头。
　　「当一个个体还有主观立场和意识的时候，就不可能和真理完全契合。所以当真正掌握真理的时候，那麽这个个体就抛除了一切主观立场，这个个体也就成为了真理本身，个体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们的王距离真理，仅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决定了王本身存在的意义。」
　　「什麽意义？」
　　「每一个王仍然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意义都不相同，不过终归都逃不过两个原因。第一是力量还不够，另一个则是执念。你不要看我们噬族似乎在七族之中好像很弱小，这其实恰恰说明噬王力量的强大。」
　　「为什麽？」
　　「因为只有力量还不够强大的王才会仍然抱有以自己力量干预本族战争的兴趣！而吾族之王除了为我们开辟了供於征战的次元城之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了。」
　　「噬王的力量足够强大，但却没有归於真理，也就是说他还有着执念。他的执念是什麽？」我问道。
　　「就是她了。」八诡看向了阿纱嘉。
　　「我？父亲他的执念是我？为什麽？」阿纱嘉惊讶的说。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八诡摇头，「但我知道，如果你死掉的话，吾王的执念消散，他在下一瞬间就会归於真理，深渊中所有可供噬族容身的次元城就会全部毁灭。失去了在深渊中获得力量的途径，暗面的领土更是无法保住，我们噬族也就真的完了。」
　　「吾族已经在暗面屹立了亿万年，怎麽可能会完掉！？」阿纱嘉不可置信的问道。
　　「血族不也是在不久之前刚刚灭亡的麽？嗯……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所以才没有直观的印象吧。」八诡说。
　　里奥雷特口中的「不久之前」和人类所认知的感念似乎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也没有过多的纠缠於这个说法，而是问了更加重要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噬族不是更应该尽全力保护阿纱嘉麽？」
　　「她自己不强大起来的话，我们做什麽都没有意义。吾王早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哪怕是影王和心王亲自现身深渊战场，他都不曾为我们出手。多则千年，少则百年，噬族的次元城沦陷也不过必然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王，一个能够抗衡影王和心王的新兴噬王。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她了，她是吾族最後的希望。」
　　「噬王不是要阿纱嘉和瞳族的镜厌签订契约麽？他看上去还是在乎噬族的。」
　　「不，吾王在乎的就仅仅是她而已。吾王内心所期望的到底是什麽，我们完全不懂。」
　　「如果他根本什麽都不在乎的话，为什麽要以这种方法惩罚你？」我指了指八诡的伤口。
　　「按照你们人类的概念来说，当一个人真正有富有的时候，价格的高低对他就失去了意义。杀我、不杀我、重伤我，这三个结果对吾王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之所以要这麽做，不是为了惩罚我，也不是为了警示其他人。他只是为了让我不再用诡计来影响即将到来的那场决斗，只要做到了这点，我的死活对吾王都没有意义。所以我才说，这次没死是真的很幸运。」
　　「这样说来，我反而更糊涂了。为什麽你会帮我？阿纱嘉和镜厌签订契约对你来说不是很好的结果麽？得到了瞳族的庇佑，噬族也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了。」
　　「得到瞳族的庇佑她就可以称王麽？不，我完全不这麽认为。无尽的岁月中我见过无数妄图称王之人，他们都失败了。其中很多人天赋卓绝，也有很多人依附於更强大的存在，但成功者亿万中无一。所以我相信，阿纱嘉只有化身为人才有坐上王座的资格。」
　　我陡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开始变大。我是要助阿纱嘉登上王座的人，可是能做到麽？我不确定。如果做不到的话，对阿纱嘉来说是不是一种灾难？
　　看到我动摇的表情，阿纱嘉拉住了我的手。
　　「这不是你的责任。」阿纱嘉轻轻说，「陪我走完几十年就好了。在你衰老死去之後，我会抱着对你的思念，学会化身为人，然後再登王座。」
　　女孩的语气里面是果决和坚定，我意识到我已经没有动摇的必要了。
　　「八诡，我要战胜镜厌，你能帮我麽？」我清除掉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到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你想让我帮你什麽？力量？就算我把整个噬族积攒的晶贝都给你吸收，你的力量也比不上镜厌。」八诡不屑的说。
　　「我要借用你的智慧！在你看来，我对镜厌是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想要战胜你的对手就要了解你的对手，这句话是不需要我教你的。」
　　「那就帮我了解他！镜厌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
　　八诡调整自己的坐姿，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你见过骸王，对吧？」
　　「这是自然的。」
　　「在骸王的王殿里，有一个男人，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我全身一震，因为答案是肯定的，那个男人给我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阴影。他对付我和梅尔菲斯就好像欺负小孩一样把我们打的团团转，还挖了梅尔菲斯的眼睛。好在梅尔菲斯的假眼最後被还了回去，而我们也并没有失去什麽东西，。
　　「是个独眼的男人，唯一的一只眼有暗金色的光芒，是他麽？」
　　「那是瞳王的契约者，也是里林的混乱天平，灾宴之王，凯因·雷依诺恩。瞳王是七王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因为他连真正的执念都已经没有了。他之所以还没有归於真理，是因为契约的束缚。雷依诺恩的执念使他成为里林的王，也是为了契约者的执念，瞳王才不得不留在这个世界的。」
　　「那麽雷依诺恩的执念是什麽？和镜厌有关系？」
　　「我并不知道灾宴之王的执念是什麽，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镜厌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什麽计划？」
　　「灾宴之王似乎在培养大量的超级战士。里林的三个王之中，雷依诺恩是掌管暗面事务的王，所以里奥雷特、里林都是他的资源。镜厌就是他在里奥雷特中重点培养的战士之一，绝大部分瞳族都将镜厌视为下一任瞳王。」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後背有些发凉，「如果我杀了镜厌，岂不是要和那个里林的王为敌？」
　　「这倒不会，如果镜厌能死在你手里的话，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他根本就没有被灾宴之王重视的价值。」
　　「我现在倒是知道了镜厌的背景，可是我不得不说，赢下这场仗的信心也变得越来越低了。」我无奈的笑道。
　　「记住，镜厌和你的区别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果，这就是你的突破点。别的我就不能再多说了，剩下的你必须自己领悟，没有人可以帮你。」
　　我感觉到，八诡的最後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他在之前的事情里给了我很多帮助，这一次的这句话也一定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里奥雷特在身後叫了我。
　　我顺着那名里奥雷特所指的方向回过头去，看到了门口的断尾，心里忍不住狂跳了两下。
　　他的出现只代表一件事情，神都结晶的价值应该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认知。只不过，它是不是满足了我和食影者之间的交易，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
　　「阿纱嘉。」我叫了女孩一声，因为我想应该让断尾见见她。
　　在潜意识里我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自己会死掉的念头。如果我死掉的话，我总希望阿纱嘉仍然能有一个希望，这个希望就是断尾。
　　断尾是来找我的，大殿很大，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到阿纱嘉。所以当我和女孩一起走向他的时候，我看到断尾动容了。
　　「你……出来了……」断尾颤声说。他想向阿纱嘉伸出手去，但却强行抑制住了这个动作。
　　阿纱嘉点了点头，她和我一样察觉到了断尾的意图。女孩拉过了断尾的手，轻轻的捧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这是女孩对他的安慰，我没有反对。
　　「虽然用了一些阴谋诡计，但勉强把她带出来了。只是，现在还有一场决定她命运的战斗在等着我。」我说道。
　　「有可以帮忙的地方麽？」断尾看着阿纱嘉的手，用深沉的声音问她。
　　「或许会有。」我替阿纱嘉回答，「不过那不是现在应该说的问题。你来做什麽？」
　　断尾用深情的看了阿纱嘉很久，但阿纱嘉只是带着一点温柔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他最终放弃了，将手从阿纱嘉那里抽了回来，转头看向了我。
　　「【末日】的情报，我们已经弄到了。」
　　我心里一沉，「【神都】真的要毁灭了麽？」
　　「没有那麽简单……」断尾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是那麽沉重，那里面带着一种意味，就好像小孩拥有了某种新鲜事物急着想要和别人分享似得。
　　留阿纱嘉在八诡这边，我和断尾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详细的交谈了关於【末日】的事情。当我完全知晓了这个以神都结晶换来的情报之後，只觉得心目中的世界都要被颠覆了。
　　「你们准备怎麽处理这个情报？」我问了一个本不该我问的问题，可是这个情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老大已经把情报直接扔到佣兵的情报网上了，标价十五亿。嗬嗬，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贵重的公开情报了。」
　　「没有几个人能买的起。能知道会发生什麽的人最终还是有钱人……」
　　「当然，如果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的话，只会让毁灭来的更快。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已经对得起这个世界了。」
　　「我不懂，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要钱做什麽？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的货币系统都要崩溃吧。」
　　「我们当然会在那一天之前把所有的钱都花出去。在外面的容身之所、食物、水、飞艇、能源……老大已经派人在地下建原料化工厂了，嗬嗬。」断尾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还有更多他根本就没有提及的事情。
　　「那一天来的时候你们打算怎麽办？」
　　「留在这里，迎接【末日】。幽鬼那边也是一样。」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跑掉也说不定。」我摇了摇头，「你们倒是真敢冒险，还是在已经完全知晓这个情报的情况下。」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的。你觉得我们这种人会逃避这种事情麽？【红函】你应该是有的吧？」
　　我点了点头。
　　「那个发送【红函】的家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你想过没有？他为什麽要让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战士们事先知道【末日】的线索？」
　　「因为只有让高级战士们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他们才一定会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呆在【神都】里面，亲眼看看会发生什麽事。」我在思索了一下之後答道。
　　「和我们想的完全一样，看来我不需要多说什麽了。」断尾说着，将一张小纸递给了我。
　　「这是什麽？」我看了看这张纸，上面有几组数字，每一组都长短不一。
　　「这是和我们的联络方式，外面世界的。就算外面世界的通讯系统在【末日】之後全部瘫痪，用这两组数字也可以联络到我们。你进来之前是卖ＣＲＫ腕式电脑的，所以调试设备的基本方法应该没什麽题吧？」
　　他们对我的老底摸得很清，而且也很准确，因为他这麽一说我就立刻联想出了这几组数字所代表的的意义。
　　「背下来，然後毁掉。」
　　我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等我从决斗中活下来再考虑吧。」
　　断尾没有就我的悲观心态发表意见，他在几分锺的沉默之後问了我最後一句话。
　　「激动麽？」
　　我一边回想着他给我带来的情报，一边搓揉着手里的小纸片，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　　　　＊＊＊　　　　＊＊＊　　　　＊＊＊
　　从【末日】真相带来的震撼中恢复好心态已经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就算【神都】要毁灭也好，如果我输了下一场战斗，那对我来说都没有什麽意义。
　　只是我忍不住想，或许命运真的是在眷顾初邪的。
　　如果【神都】真的要毁灭的话，我和阿纱嘉就失去了预定的容身之所。那麽，我们所面临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和反抗军重新合作。
　　不是因为反抗军能真正给我保护阿纱嘉的力量，而是他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能够给我和阿纱嘉提供唯一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
　　我们不能回【神都】，也不能呆在暗面，那麽就只有光面了。
　　想要把阿纱嘉带到光面，以我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毕竟是一个里奥雷特，里林们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要把她杀掉。
　　所以我们只能依托反抗军开辟的道路，将阿纱嘉带往真正的神都……
　　她将和我一起，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那个将要被完全颠覆的，熟悉的世界……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因为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奢望过的生活。
　　其实当我和幽鬼、食影者达成和解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回去外面的世界了。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在外面一无所有……我所有的珍惜的东西都在这边。如果阿纱嘉能够和我一起出去到外面的世界生活，那我就可以和理想中的人一起重新站在真正的阳光之下了。
　　这就是我兴奋的原因。
　　只是，看来初邪是对的。或许我终究要和所罗门谈一场交易。她能预料到这件事情，似乎说明她早就知道关於【末日】的真相。
　　可是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两个情报组织齐心合力用高昂代价才换回来的情报，难道反抗军内部早就知晓了麽？这显然不够合理。
　　初邪回去了，原本我没有想过她真的能给我什麽答案，可是事到如今我只能希望她能够兑现自己所说的话。
　　我在最後的两天里潜心思考取胜的方法。八诡已经给了我提示，可是我不知道自己领悟的方式是不是正确。
　　「镜厌和你的区别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果。」这是八诡给出的最後线索。长时间和里奥雷特相处让我在一定程度上学会了以他们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八诡这句话如果从更深层的角度来分析，就会衍生出无数的答案。
　　我和他的区别可以或许是力量。他的肉体强度、能量强度、战斗经验、体态优势都比我要强大，以这个角度来说，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是他生我死。
　　这个区别也可以是契约。我有苍缀，而他还没有签订任何契约。如果我能将自己的力量和苍缀的力量完美结合，说不定能够创造一个新的结果。
　　但如果说「最大」区别的话，答案就更加深邃了。
　　他是里奥雷特，而我是人类。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和阿纱嘉不同，镜厌是非常纯粹的里奥雷特，由傲慢中诞生的真正瞳族。所有人类所珍视的东西，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逻辑和利益对他而言就是唯一可信赖的东西。
　　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描绘了感情对人类的伟大意义。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人们以壮丽的勇气、爱情或者信念为自己赢来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强大力量，然後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想法对我而言非常可笑。
　　要战胜一个对手，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哪怕你再想赢，当所有力气用尽的时候也不可能再从地上爬起来，现实的残酷已经给我上了无数次实践课。我学会了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而我很多的对手没有学会。所以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所以我现在所需要的不是信念、勇气或者爱情，而是一个货真价实能够取胜的方法。
　　苍缀……
　　「我在。」她的声音在瞬间就响了起来。
　　我没有马上和她对话，而是努力想要理清自己想要表达一些什麽。
　　很久，我都没有想明白该说些什麽。因为我不用说她也完全知道我的感受，这就是终极契约所带来的效果。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将意志沉了下去。
　　当终极契约签订的时候，我和她就产生了深刻的联系，可是我一直都没有主动和她展开真正层面的意志连接。因为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多了一只奇怪的「眼睛」，让人非常不习惯。所以我一直关闭着那只「眼睛」。
　　这一次，我要真正和她建立连接。就像她一直看着我那样，我要和她真正的对视。
　　整整要多出一倍的感受向我汹涌扑来，我强忍着海量的信息对自己神经系统的冲刷，没有断开连接。
　　这一次，是全身心的连接。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肌肤的冷热、耳边的窸窣，也就同样能感受到所有的一切。
　　我感受到了苍缀剧烈的动摇，还有她变得越来越狂躁的情绪。不安、恐惧、期待、惊慌……如果我不是早已定下神来仔细分辨，我会以为这些情感都是来自於我本身。
　　她似乎想让我断开连接，但是又好像对这一时刻期待了很久。她唯唯诺诺的接受我的洞察，欲拒还迎，最终好像认命了一样让我和她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不信任感、疑虑、欣喜、眷恋……我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然後才发现苍缀对我有着如此丰富多样的复杂感情。
　　意识的交流开始了，这是完全不同於语言的形式。我所想、她所想、在同一时间就可以毫无保留的交汇。思想有多快，交流就有多快，仿佛两方潮水对撞在一起，搅起不计其数毫无意义的浪花，把我们两个的思维搞的一团糟。
　　但是很快，我们就强迫自己静下了心。重新舒缓下来的思维减速到了我们都可以清洗分辨的程度，这个时候，交流才真正开始了。
　　这种交流实在是太可怕了，因为两方都没有机会做委婉的表述，所有最真实的感触都会直接的传达到对方的意志之中。
　　「我需要你。」我想到。
　　「我也需要你。我一直在看你。我害怕你。我羡慕你。我恨你。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我好难过。我想要你也喜欢我。我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她哭了起来，那种悲伤的情绪完完整整的传递给了我，然後我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
　　「我很讨厌你哭。不许哭。」
　　「好吧。好吧。好吧。」
　　悲伤被强行抑制了下去，我感到自己的眼泪也停止了流淌。那种感同身受的心痛和悲伤让我深深的怜悯了起来。原来她一直就是这样看着我的，我所有迸发出来的感情，她全都读过。我激动的时候、我绝望的时候、我悲伤的时候，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陪着我，和我一样品味着这些我原以为自己无法承受的情感。
　　「我喜欢你了。我很感激你。」
　　「人类变得好快。」
　　「我们就是如此。很无奈，我们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你想要赢，所以才和我连接。」
　　「能赢麽？你能给我什麽？」
　　「人类好贪心。我非常害怕。」
　　「害怕什麽？」
　　「你想要战胜镜厌的力量。那个力量离你太远了。你的贪婪让我害怕。」苍缀的意识在疯狂颤抖。
　　「这就让你害怕了？如果需要，我还想要战胜噬王的力量！」
　　我听到苍缀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她真的是在害怕，我猛烈燃烧起来的贪婪欲望让这个幼小的里奥雷特几乎无法承受。
　　然後我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按在了我的头上。不，是苍缀的头上。
　　骸王的手。
　　「很辛苦吧。别怕……他们人类就是这样，不要害怕。」骸王那不属於世间的轻柔嗓音在侧面响了起来。
　　苍缀将整个人都扑进了骸王的怀抱里，连我都感受到了骸王身上传来的温暖。我原以为骸王是一个寒冷如冰的女人，现在才发现那只是我的错误印象。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苍缀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小孩了。似乎在终极契约签订之後她就开始再次成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女，个头到了骸王的肩膀。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让你这麽害怕。」
　　「我害怕。害怕。」
　　单纯的意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了很多遍之後，苍缀才在骸王的安慰之下平静下来。
　　「人类的贪婪也是你的粮食，给他他索要的一切，这是你们的契约，也是你力量的源泉。不要害怕，也不需害怕。」骸王捧着苍缀的脸，静静的对她说。
　　苍缀用力点了点头，然後骸王的身影一转就不见了。
　　我清晰地看到了骸王嘴唇之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魔纹，一时间让我走了神。
　　「那些花纹真美。」
　　这个毫不相干的信息传递到苍缀那里的时候，她一时间也忘却了害怕。
　　「我也有。」苍缀带着一点羞涩和得意的情绪随着这个信息一起传了过来。
　　「在哪？」
　　苍缀慢慢解开衣服，低下头。我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少女腹部侧面的魔纹。
　　「也很好看。」
　　「你觉得好看我很高兴。」
　　高兴的情绪把之前的害怕一点一点驱散了，我们的交流重新恢复了正常。
　　「你能给我多少力量？」
　　「所有！」苍缀说道。
　　「那麽我们加在一起和镜厌比，谁强？」
　　「我不知道。」
　　至少没有听到否定的回答，已经是不错了。在重新核对了契约上的代价细节和使用方法之後，我开始召唤苍缀的力量进行训练，并且在约定之日前勉强达到了令人满意的程度。
　　只是我仍然认为，想要赢，单凭苍缀是不够的。
　　＊＊＊　　　　＊＊＊　　　　＊＊＊　　　　＊＊＊
　　在约定之日到来之前，我几乎没有入睡过。
　　精神已经调节到了一个非常亢奋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入睡是不可能的。开始的时候，我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在战斗中将会出现的各种可能性；後来，我则把努力的目标放在了神宫之上。
　　我一次次的拔出神宫，对着空气出刀，然後收刀回鞘。在这个过程中，我都在模仿一个人，那就是方先生。
　　我想象着这一刀如果是由方先生挥出的话是什麽样子，然後照做。
　　这是人类和里奥雷特的另外一个不同。里奥雷特可以活上千年，却没有什麽东西会传递下去。人类则不一样，方先生教给我的知识是无数人在时光的穿梭中筛选提炼的精华。如果我能接近方先生哪怕是一丁点，这次的胜算也会变得更大。
　　挥刀的力道、角度、刀意在压力的迫使下被提高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达到的程度。但是我知道这不够，速度和力量都足够的情况下，我需要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我唤来了阿纱嘉，让她站在我面前，然後对准她的额头继续挥刀。
　　阿纱嘉被我莫名其妙的要求弄的非常疑惑，她在我第一次挥刀的时候吓得往後退了好几步。我也一样，在距离她还有十多厘米的时候就忍不住停了手。
　　我拉她回来，然後再来。
　　慢慢的，她不躲闪了，只是在我挥下来的时候紧张的闭紧了眼睛。
　　而神宫停滞的距离也一点点的在缩短。
　　这不仅仅是刀的收发自如，也是心意的收发自如。
　　我想要战胜那个里奥雷特，就要变成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他有欲望，那麽我就要做到心无所欲。
　　哪怕是面对阿纱嘉，我也要能够心无旁骛的斩击下去。心无杂念，这或许是只有人类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最终，当约定之日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站了起来，和阿纱嘉一起向堕鎏之地走了下去。
　　连续五十个小时没有睡眠，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困倦。而且如果我睡过去的话，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状态就一定会被丢掉。
　　一步步的顺着阶梯走了下去，我能听到自己每一寸肌肉在咯吱作响，连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这不正常的精神亢奋感中，我保持着极度的清醒和灵敏。
　　整个堕鎏之地已经被封闭了起来，只有三个人能够进入。镜厌早就在里面等着我们了，所以当我和阿纱嘉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战斗就算是开始了。
　　噬王根本就不在这里，我想那是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需要现身干涉的缘故。
　　阿纱嘉远远的站开了。我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走向，因为在看到镜厌的瞬间，我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镜厌仍然带着傲慢的笑容看着我，但是当我拔出神宫的时候，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惊讶。
　　「……你怎麽做到的？」他在对我说话。
　　我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作战状态，现在已经到达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程度。所以他的话就好像微弱的蚊鸣一般，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所有和战斗无关的事情，都被我的感官自动忽视掉了。
　　我松手，神宫的刀鞘落在了地上。我用右手一寸一寸的捏紧手心的剑柄，然後用左手半握住它的底端，最後将切刃直指镜厌的眉心。
　　镜厌动了，从他的身後涌出了一大捧银白色的云彩，占据了我头顶的全部黑暗，变成了浓重的化不开的乌云。
　　那是他增殖的触角，不计其数的触角。
　　我举起神宫迎了过去，局部能量加速，手上的速度已经快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程度，在每一根触角挥舞到面前的时候将它们一一切断。
　　我曾经只做过这种动作两次。一次是在和赌徒保罗战斗的时候，只有三秒。他用遮蔽王冠射出了铺天盖地的能量弹，而我凭潜意识将它们全部劈碎了。
　　另一次是和潘朵拉的战斗中，我和她在最後能量几乎用尽的情况下连续拼了好几刀，每一刀的角度和速度都超越了自己的意识。
　　但这一次，凭这第一波攻防，我就能够确认，我是真的超越了自己。
　　心中什麽都没有想，大量的汁液从触角的断口喷溅到了我的防护罩上，不计其数的触角被神宫斩断。神宫舞动的像细密的春雨，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在我自己动态视觉没有丧失的情况下，将所有攻击阻截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成果，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兴奋感。
　　这很好，因为这就是我努力的目标。兴奋、恐惧、失落、紧张……这些东西在这场战斗中我都完全不需要。
　　手中的刀在空气中接连不断的发出撕裂的声音，我向镜厌迈开了脚步。
　　每走一步，触角的攻击就密集一些。我整个大脑都高负荷的运作了起来，视觉神经、听觉神经、甚至直觉这种东西都敏感到了极致，每一道攻击的存在我都能感受到。
　　快一些……再快一些……我命令着自己手中的刀，然後继续迈出步。
　　在十几步之後，一根触手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尽管我清楚地看到了那道攻击，但是手里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肉体的力量已经跟不上反应神经了，看来我肌肉的强度并没有预期的那麽好。
　　纠结成团的亮银色触手像鞭子一样在我身周各个方向发出疯狂的抽搐声，努力的想要把我挤碎插烂。我在这蓬银色乌云的笼罩下按部就班的用神宫继续将它们挡开。
　　在密集的触角的遮挡下，我没有看到镜厌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什麽位置。
　　身上又多出了几道伤口，但是都不重。我终於越过了一道线，一道触手活动能力极限的线。和触手的长度有关，当我距离镜厌越来越近的时候，触手和触手自己之间的相互影响最终会达到一个顶点，然後所有触手的攻击频率和力度都会开始下降。
　　我知道，他就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了。
　　我没有给自己加速，因为所有提升上来的能量都用作了手臂挥刀的动力。而且我知道，我最终会走到他的面前。
　　终於，我看到了镜厌的脸。如我所料，那张脸的表情并不好看。
　　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爆发了身上的能量，将所有的触手都炸开了几米，然後对准他的额头就刺了过去。
　　镜厌立刻後退，在这瞬间我抬起了手。
　　零斩。
　　我听到了密集的碎裂声，镜厌的身体被撕扯出了一大堆碎片，他的血液和碎片一起溅的满地都是。大量断裂的触角从空中落了下来，在地上抽搐扭动着。
　　他自然是早就知道我有这麽一招的，所以才以原地不动的方式用触角对我发动攻击。只是他没想到我会突进到距离他这麽近的地方给他足以致命的攻击逼他移动自己的身体。
　　镜厌往後连退了好几步，开始愈合身上的伤口。他看上去表情非常凝重，我知道他该认真起来了。
　　「漂亮……贪狼……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人类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连我都理解不了的程度。」镜厌对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他走了过去。我的能量比他差太多，我不能将它浪费在冲刺上面。
　　「可是你凭自己的能量又能做几次这种事情？的确，这一回合我耗费的能量要比你多得多。可是，就算你来再多次，我的能量也不会比你先耗完。」
　　「那麽，我不用零斩，你也别用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来和我较量了。」我说道，「我们都用最强的力量打一次吧。」
　　镜厌点了点头，「正和我意，算是在杀你之前给你的尊重。」
　　「你能这麽想就最好了。」我也点了点头。
　　镜厌大吼了起来，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银白色的能量风暴升了起来，整个堕鎏之地都开始震动。暴起的沙尘漫天飞舞，在强光之中我看到镜厌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看着夺目的光柱，我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轻轻对深渊中的契约者发出了请求。
　　「苍缀，契约装甲。」
　　苍缀没有回应我，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紧贴我肌肤的薄薄甲胄从胸口蔓延了出来，手、脚、四肢、乃至全身。
　　和赎魂之凯完全不同，这套薄薄的只有一厘米厚的东西就是以苍缀命名的契约装甲。当第一层骨质凝结完成的时候，一股血红色的脉络在甲胄之上盘旋生长了起来。
　　得到了终极契约的苍缀，已经觉醒了血族的力量，所以她的契约装甲也显现出了血族的特点。
　　当契约装甲将我的脸颊完全覆盖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一声飘渺而尖锐的笑声，我不知道那是谁在笑，或许是苍缀那属於血族的父亲也说不定。
　　另一边，镜厌的契约装甲也构筑完成了。那是一套非常华丽的银白色铠甲，相比我单薄的苍缀来说，镜厌的东西看上去不仅厚重而且更加夺目。
　　镜厌没有再多说什麽，他的双目已经燃起了属於瞳族才有的惊人闪光。他冲了过来，双眼在堕鎏之地的黑暗中留下了两道痕迹。
　　他扑了个空，双手的爪子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却没有击中目标。
　　我用了零移，所以很轻松的躲过了他的第一次攻击。
　　镜厌再次扑了过来，而我则再一次从他的攻击范围中消失。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停滞，而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恐怖的反作用力，毫不犹豫的紧紧追击向我刚刚挪动的位置。
　　如果是人类来做这个反冲动作的话，没有人还能保持清醒，或许连腿都会断掉。就算以里奥雷特的身体强度，骨折也是一定的。不过镜厌好像完全不在乎，应该是在依赖契约装甲的恢复能力或者防御能力。
　　可是我在躲闪的时候并没有失去方向感，我早已经自己的刀意锁定在了他的身上，所以在他以意料之外的速度冲到我旁边之前就早早做了下一次零移。
　　镜厌像炮弹一般乱窜了起来，一次又一次扑向我所在的地方，而我则做了一个又一个零移。战斗的初始阶段，我们两个就好像没头没脑的疯子一样在这个空间里四处乱跑，制造着一个接一个毫无意义的能量爆炸。
　　最终，镜厌停了下来。我看不到他隐藏在契约装甲下的表情是什麽样子，但很明显他的契约装甲已经不足以弥补反作用力带来的伤害了。
　　「不可能！！你还能用多少次零移！？」他不甘心的叫着。
　　「你可以自己猜。」我浮在空中看着他，让自己继续保持在极端的平静之中。
　　这就是苍缀契约装甲带来的力量，几乎没有限制的零移和零斩使用次数。看上去我给自己加的「不使用零斩」的限制给自己制造了枷锁，但事实是苍缀的契约装甲并没有办法持续太长时间，我没资格和镜厌打消耗战。如果他和我谁都不动的话，契约装甲失效的时候我就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你准备躲到什麽时候？」镜厌皱着眉头吼道。
　　「现在就是时候了。」
　　我刚说完，就做了另外一次零移，在镜厌反应过来之前闪到了他的身後侧，挥出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刃。
　　镜厌在察觉到拿到能量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但是他回过身来，恰好用双手接住了拿到能量刃。镜厌手上溢出了大量的能量和能量刃进行对冲，并在一秒锺後用自己的能量绞碎了我的能量刃。
　　不过这一秒锺的时间足够让我发动很多次进攻。
　　我再次零移到他身後，但是这一次我的距离把握的比上一次还好，恰到好处的留出了足以让我使用切刃的程度。
　　所以我用了，神宫的切刃在我全力的能量增幅之下凿入了镜厌的契约装甲，然後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脖子。
　　我将刀身一扭，想要顺势将他的脖子砍断，但是却没能做到。
　　镜厌的反击立刻就来了，他一肘撞在我的胸口。我死死抓住神宫，没有将它留在镜厌的脖子里，然後倒飞了出去。
　　眼前一片黑，我摔在地上足足晕了三秒锺才重新恢复神智。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剧痛让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好在镜厌伤的也不轻。他也用了十多秒才用能量增殖身体部位勉强止住了伤口的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刚才只要追击一下我就把命给送了。
　　恢复过来的镜厌没有给我多余的休息时间，立刻就冲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他在空中张开了无数增殖触角。为了防备我食言使用零斩，他的窜动还带着随即的方向变动。我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他学的太快了，至少在几次零移之後就明白了零移的远离。只要空中的阻拦够多，我所能零移的方向就非常有限，所以随心所欲的规避已经变得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能量光芒一点减弱的兆头都没有，而我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所依赖的计策是那麽无力。
　　不得已，我只能驱动了属於契约装甲本身的力量，然後和镜厌开始了正面的抗衡。
　　那些触手从空中折了过来，像水母一般蛰向我。我将神宫一旋，和之前一样把它们一一斩断。
　　可是这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因为镜厌动了，他自己已经扑了过来，注满了能量的拳头朝我压了过来。
　　这一拳比曾经天使之尘韦恩奈兹给我的那拳要差的远，可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让天使之尘真正的命中我。
　　打了这麽长时间，我的注意力和战意都病态似的没有减弱，但肌肉的力量真的已经跟不上了。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变招，我所能做的最好程度就是将双臂蜷缩一下，代替自己的胸腔来接这一拳。
　　只听见脖颈被反作用力震得格拉一声，然後我整个人就被打飞了。思考在剧烈震荡之下已经停滞，在疼痛传递过来之前，一根触角就缠住了我的脚。
　　那根触角立刻就断了，因为我飞的速度太快。可是更多的触角立刻就补上了它的位置，然後强行将我在空中拉住了。
　　这个时候大脑才刚刚感受到痛苦，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哼，左手应该是断了。
　　全身还没有适应眩晕和疼痛，缠住我脚的触手就把我淩空甩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我凭借残存的意识拼命用能量做了反向减速，并淩空向圆心处的镜厌打出了好几枚能量弹。後背接触地面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差点就吐血了。
　　想爬起来，但是却没能做到。这个现象让我全身都凉了，难道是脊柱断了？
　　试了第二次，总算是没让我绝望，手肘和膝盖总有了反应。我狼狈的扑向一边，身後立刻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的气流将我冲开了一段距离，我重新摔在了地上。
　　镜厌又扑了过来，我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再次撕裂，血流了他一身。不过他的能量水平依旧很高，速度也没有减慢。
　　我爬起来，再次举起了神宫。
　　「死！！」镜厌大喝道，乌云一样的触手再次笼罩了过来。
　　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不过当触手压过来之前，我用能量振了神宫。
　　紫色的光流刃从到身上窜了出来，将它们切了个粉碎。
　　这是微凉留给我的最後遗物，属於她的那道光流刃。我知道这一次用完之後，我就永远不会再看见属於微凉的这道紫色了，她所有的痕迹就会完全和她的屍体一起葬送在那座火山的熔岩之中。
　　但我还是用了，我必须用。
　　振刀！
　　这道我最熟悉的光流刃在我的身周形成了镜厌触手无法逾越的屏障，我对准进到身前对我再次挥拳的镜厌劈下了第二道切刃。
　　神宫在他的肩胛之处入刃，我奋力的将刀刃向他的脖子挥去，一大捧血液喷射了出来。
　　镜厌的拳速剧减，但是还是打中了我的身体。
　　我没能切下他的头。
　　他捂着再次受伤的脖子後退，半跪在了地上；而苍缀的契约装甲在我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强行解体，碎了个干净。这勉强救了我一命，不过我已经到极限了。
　　疼痛让我几乎丧失了神智，连站起来几乎已经做不到了。嘴里面有血，呼吸的时候会产生钻心的疼痛，那是肺部受了重伤。
　　我用刀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镜厌也是。只不过，他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没有废话，只是尽力恢复着自己的伤口，只等几秒锺之後发动最後的冲击。
　　这个时候，我说话了。
　　「看来无论如何都赢不了你……」我用平淡的像死人一样的口气说道。
　　「怎麽了？想求饶？」由於脖子受伤，镜厌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难听，但是其中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了的。
　　「可是就算赢不了你，我也不会把阿纱嘉交给你……」
　　「哈哈哈！！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就在镜厌话音刚落的时候，我用尽仅存的所有能量向阿纱嘉冲了过去，然後对她举起了刀。
　　阿纱嘉看着我，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看着我对准自己挥动了神宫。
　　如果我得不到阿纱嘉，那麽我也不会将阿纱嘉留给别人。所以，我要杀了阿纱嘉。
　　这是冷如磐石的一刀。对准自己心爱的人，我砍了下去。
　　神宫的刀刃像之前我所锻炼的无数次那样，停在了阿纱嘉的眉心之前。
　　在这一瞬间，我回过了身，然後对着像疯子一样向这边冲过来的镜厌释放了我所有能够释放的零斩。
　　人和里奥雷特最大的区别仍然在於，里奥雷特终究还是不会说谎。可是人类会。
　　「【无风的渊】【独音】，阿纱嘉·光咏，仰慕你的坚韧、骄傲和高洁。我在此衷心邀请你成为我的伴侣，向我瞳族至高的王起誓，我将尽全力助你，并肩坐上深渊的王座。」
　　这是镜厌亲口说过的话，里奥雷特说过的话，一定是真话。
　　他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我这个丑恶的人类面前。
　　先是向我伸展过来的那团触手，接着就是他的契约装甲，然後是身体，不计其数的碎片、肢体和肉块在空中铺洒了开来。在全力的冲刺之下，零斩绞碎了镜厌身体的所有地方，将他切割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在他死去之前，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盈的是焦急和关切，在他诞生「疑虑」和「惊讶」之前零斩就夺取了他的性命。我知道我赌对了，他的确对阿纱嘉产生了深深的爱慕，他一定会冲过来阻止我。
　　高级的里奥雷特不会相信人类，他们也能够看穿很多人类的谎言。
　　但我这一刀，成功的骗过了他。
　　因为我骗过了我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镜厌没有如预料之中那样冲过来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对阿纱嘉斩下去。
　　这是一场赌博，也是一个陷阱。我用所能想象的最卑劣的方法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让令人作呕的淤泥沾染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然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匍匐隐藏，刺出了肮脏而恶毒的一刀。
　　或许我永远都没办法从这潭人性的淤泥之中再次走出来了吧……我曾经最珍视的、属於战士的尊严，被我作为取胜的筹码扔了出去。
　　手中的刀落了下去，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拿起神宫了。
　　我违背了答应过方先生的事情——我玷污了这把刀。
　　我倒了下去，而阿纱嘉抱住了我。
　　只是，我赢得了她。

第四十五章 终结的守候
　　「那根本就不是胜利，你已经输掉了我最看重的东西。」
　　初邪站在那里，带着痛心疾首的语气说着。
　　「我不得不那麽做！」我叫着。
　　「算了……我看错你了，没有真正的战士能接受你这种人。」
　　初邪走了，我拔腿去追，可是却怎麽都追不上。
　　「我要赢！我没有选择！」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着，喊得精疲力尽。
　　可是没有人能够听到。我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全都丢下一个鄙夷的表情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做了自己都无法饶恕的事情，可是却死咬着说什麽不後悔。所以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人再留在我这个肮脏的臭虫身边。
　　我开始寻找阿纱嘉，大概只有她还能接受我。可是我找不到，我在一片黑暗中四处寻找，脚底开始肿胀化脓，全身都一点点的在腐烂。
　　我挣紮着，喘不过气来，精疲力尽，全身像着了火。
　　有水送到了我的嘴边，我贪婪的将它们大口的喝了下去。水里面掺了什麽东西，有些苦。没过太久，身体的热量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脑袋里的混乱也冷却了，我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手臂、胸口和腿都在传递着剧痛，这种感觉算不上美妙，但却让我清醒了很多。
　　我睁开了眼睛，再也不敢昏睡过去，尽力让刚才的噩梦远离自己。
　　一股熟悉的气味传了过来。我试图爬起来看个究竟，但是身体却沉的像棺材。
　　「肋骨三根，左手尺骨、桡骨、肱骨粉碎性骨折，还有大量内出血。」
　　是初邪的声音。我扭头向她所在的地方看去，女孩在我床边不远的沙发上抽着一支烟。她走过来，将抽到一半的烟放到了我嘴里。
　　「我如果没及时过去啊，就凭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小王女，你早就死了。」
　　我叼着嘴里的烟蒂，狠狠的吸了一口，受伤的肺部传来了不满的尖叫，剧烈的咳嗽下烟蒂掉出了我的嘴角。
　　初邪在香烟掉落之前将它重新夹住，她在床边蹲下来，用手背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我在哪？」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前进据点。」
　　我大体扫视了一下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整个墙壁也被粉刷成了淡淡的粉色，一旁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些风格可爱的小雕像。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初邪的房间。
　　「我怎麽会在这里……阿纱嘉呢？」
　　「死了。」
　　初邪平淡如水的回答让我愣了足足三秒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麽！？」
　　我猛的坐了起来，不过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就被全身的剧痛和左手沉重的理疗器所阻止了。
　　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阿纱嘉正站在那里，双手捧着一根足有胳膊长的热狗三明治往嘴里送着。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和我恰好对视在一起。
　　「你看看你看看！一说她啊，你就和疯了一样。」初邪哼哼唧唧的气道。
　　我长舒一口气，全身刚刚聚集起来的力气瞬间消散了。我重新躺在了床上，然後被伤口的疼痛弄的嘶了几口冷气。
　　阿纱嘉把嘴边的食物放下，然後关切的贴到了我旁边。看来比起三明治终归还是我比较重要。
　　「你饿不饿？」阿纱嘉第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
　　「他现在不能吃东西。」初邪冷冷的说道。她靠着床脚坐在地毯上，一手端着烟缸，一手擎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我睡了多久？」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初邪给我的。我在取胜之後重伤昏迷，阿纱嘉抱着我离开了堕鎏之地，想要找八诡给我治伤。可是噬族根本没有关於「治疗」方面的概念，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全都可以通过进食来迅速恢复。
　　可是初邪如约回来了，她立刻带我赶回了反抗军的据点，然後妥善处理了我的伤势。凭借人类这边高度发达的医疗水平，距离送命一线之隔的我被救了回来。
　　在我昏迷的一个周里，初邪和阿纱嘉轮流陪在我这里。尤其是初邪，她为了保证我在反抗军这边的安全，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噬王有没有消息？瞳族那边呢？」我问阿纱嘉。
　　女孩摇了摇头，「父亲说过的话不会食言，我们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再插手。瞳族和噬族之间的战争会变成什麽样子也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这对我和阿纱嘉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了，剩下的问题我可以和她一起去面对。
　　我伸出手，问初邪要烟。
　　「呛死你。」初邪淡淡的说着凶狠的话语，从怀里掏出了烟盒递过来给我。
　　身上的疼痛已经慢慢的减弱到能够习惯的程度，我艰难的绰起烟蒂，试着用能量火焰来点烟，可是却失败了。
　　我愣了一下，随後想起了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情。
　　使用了苍缀完全形态的契约装甲，我的能量等级会在三天之内慢慢下降到普通人的程度。这个状态会再持续三天，在第七日的时候才会慢慢回升。也就是说，我想要回到原本的战斗状态需要整整九天。
　　相对於签订终极契约之前的规则来说，这个代价已经很小了，毕竟我的力量不会受到永久性的伤害。
　　力量没有损伤，可是我的意识已经被自己的阴谋所重创。
　　虽然我并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家夥，但至少在一对一赌上性命的战斗中，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尊严做出那种肮脏的事情。我身边的同伴、我所看重的人、以及看重我的人，都是把战士尊严看的无比重要的家夥。
　　我对自己的憎恶之情从来没有这麽深切过。
　　我曾经看重的「忠义」，在我把短刀刺进挽歌後背的时候就被丢弃了。而现在，我又丢弃了另一件支撑我的信念……
　　这样一件一件的丢下去，我终归会变成我所最厌恶的那种人。
　　那个时候，我强行把自己催眠成了在我自己眼中十恶不赦的形状，不计一切後果的去争取完美的结果。结果的确很完美，但其过程却肮脏无比。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因为我现在并不後悔做了那件事情。
　　我和神宫的契合程度超越了我所认知的极限。当我回想起那场战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那个时候甚至达到了能在剑术上和方先生一见胜负的程度。
　　如果不是我最後的举动，现在我就可以深深的骄傲了。
　　然而我最终还是玷污了我最最亲密的夥伴，它的主人没有为它赢来任何荣光。
　　手指一痛，我这才发现整根烟已经燃成了灰烬。除了最初的一口，我完全没有动过它。
　　「在想什麽？」初邪没有扭头看我，她坐在那儿，很淡然的把烟缸递到了我手边。
　　我掐灭了烟，开始给她讲述自己是如何赢下来的。
　　我很害怕，害怕她像梦中那样斥责我，然後永远离去。可是我必须说，否则那个噩梦一定会缠着我一辈子。
　　当我讲完之後，初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把头向後一靠，恰好到了仰脸能看到我的程度，这动作显得慵懒而可爱。
　　「怪不得你喊了我的名字。」她挑着眉毛说。
　　「什麽时候？」
　　「发烧烧的像炉子一样的时候。哈！那麽在意我会跑掉啊？」初邪带着得意的嗓音说。
　　「他也叫我名字了。」阿纱嘉在这个时候插话道，不过好像她并不是很清楚其中包含的意味。
　　「是麽？」我有些尴尬。
　　「没有。只叫了我一个人的。」初邪说的煞有其事。
　　「她骗人！」阿纱嘉急的脸都红了，却不知道该怎麽说服我去相信她。
　　这个时候，看着她们的样子，我只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我最在意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厌恶我。阿纱嘉是不明白尊严对我们这种战士的意义，而初邪的淡然我就读不懂了。
　　「初邪，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对我的行为作呕。」我说的非常直白，因为需要知道她真正的看法。
　　「嗯，或许换了别人一定会吧。可是谁让我喜欢你呢？女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什麽缺点都可以容忍。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优点也会变成缺点。」初邪的声音还是那麽轻描淡写，松散的不象话。
　　她把手搭到了我缠满了绷带的手臂上面，「你变脏了的话，我就把自己也弄脏一点好了。再说，我本来也不是什麽干净的家夥。死在我谎话下的家夥没有三位数也有两位数了吧，哈哈哈……所以，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没了你我很不开心。」
　　「……谢谢。」我说出了乏味而古怪的话，只觉得有了重新拿起神宫的勇气。
　　「那麽，如果是为了我的话，你会做一样的事麽？像为了她一样。」初邪转过身，正视着我。
　　她的攻击是如此强大，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有忘记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那道峡谷是多麽的难以跨越。
　　看到我的沉默，初邪也是淡然的一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现在还没办法回答啊……算了，答应过要给你一个答案的，所以这次不能怪你。」
　　「那麽，有答案了麽？」我问。
　　初邪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我联系不到我大哥，只能和奥索维说。等见到他的时候让他告诉你结果吧，我累了。」
　　这个时候我才看出来，她的淡然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疲惫。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别来这套。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准备动身吧。」
　　「动身？去哪里？」
　　「回黑城基地。她在暗面这边不是很紮眼麽？呆在这麽深的地方，万一让里奥雷特把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前进据点给毁了就麻烦了。那边的话，没有里奥雷特会过去。」
　　初邪说的没错。在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之後，我们就上路了。我的能量水平如期复原到了正常的水平，伤势也在到达了黑城基地的时候基本康复了。
　　一切看上去都恢复了平静，我却不知道在那个地方还有一场我这辈子都不想面对的战斗在等着我。
　　＊＊＊　　　　＊＊＊　　　　＊＊＊　　　　＊＊＊
　　整个反抗军似乎都知道了我没死的消息。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在我转移和养伤期间，很多路过的支援部队队长和高级干部都过来看望了我。
　　这和我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更像是对待一位归队的队友而不是被处决的棋子。
　　後来我才知道，初邪从一开始就在反抗军内部大肆宣扬我没死的消息。当初所罗门的计划是秘密的将我杀掉，以至於要将我的直属小队全部灭口。当他们认为计划完成以後，便对初邪乃至整个反抗军宣称我和小队一起牺牲了。
　　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被反抗军的成员知道这支部队存在这种事情的话，整个组织都会崩溃掉。哪怕出再多的钱也没有人会愿意在这种组织之中效力，大家都不希望被自己人杀掉。
　　於是情况就微妙了起来。当所有人知道我没死的时候，再让我死一次就会显得非常蹊跷。初邪的计划不错，她是在用这种办法来保护我。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所罗门要杀我的真正原因。不知道这个原因，我们就无法估量他会以什麽代价来换取我的性命。
　　初邪一直在驾驶室负责驾驶，而阿纱嘉则陪在我的身边。
　　她已经不再是里奥雷特的王女，当她打算和我一起同行的时候，阿纱嘉就踏上了不可回头的道路：追求人性的道路。这条路是我所承诺的道路，我们将一起走下去。
　　令我略感欣慰的是，阿纱嘉看上去并不讨厌初邪。我能体会到她偶尔流露出的对初邪的忌惮和一点点恐惧，但那并不是厌恶的情绪。
　　很有意思的是，每当她看着初邪和我胡闹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用心学习的样子。聪明的阿纱嘉已经很清楚的洞察到了初邪身上那种昭彰的人性，从这方面来说，初邪是她的好老师。
　　黑城基地的样子变了，更多的荒废城区被开发成了可以供人居住的地方。这个现象让我感到非常奇怪，因为需要在这里驻紮的反抗军连十分之一的已开发城区都占不满。
　　「你们果然已经买了【末日】的情报……」我透过飞艇的窗户，看着城区外面正在建设着大量移动式农作物培育室，心里有了底。
　　初邪坐在悬浮飞艇的驾驶室里，她扭过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现在已经有【末日】的情报了麽？我离开这边时间有点长了，没听说过。」
　　「那你们为什麽要建设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奥索维管的，我只管打架，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
　　的确如此，我在反抗军里的时候，和里奥雷特的交战都是由她这个副军团长来处理的。像後勤、财政、人力这些项目都由奥索维一手掌握。
　　「食影者他们已经弄到了【末日】的情报，他们在情报网上直接公开贩卖，开了十多亿的价格。」我解释道。
　　「哇靠！他们真是想钱想疯了！」初邪叫了起来。
　　「如果你知道【末日】到底代表着什麽的话，就不会这麽看了。」
　　初邪的眼睛一亮，「这麽说你知道咯？」
　　我点头。
　　「快说！」
　　「不告诉你。」
　　初邪尖叫了一声掐住了我的脖子，「好哇！！你现在也学会卖关子了是吧！？」
　　阿纱嘉一路上都安静的像布娃娃一样，因为初邪告诉她我养病期间不能多说话。天真的阿纱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坏心眼的家夥，就这麽楞楞的信了。可是她看到初邪和我打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你别掐他。」阿纱嘉说着毫无说服力、像小孩子一样的话，拉着我就往回拽。
　　她们俩这麽一拽，我差点真的断了气。
　　「前……前面……」我惊恐的指着我们前进路线上的另一艘飞艇，勉强发出了警告声。
　　没人控制的飞艇撞在了横在它前面的另一架交通工具，发出了金属断裂挤压的轰鸣声，我们三个全都栽倒在地。
　　好在飞艇的安全检校功能不错，当撞击即将开始之前它就自动制动了，这才没酿成大祸。
　　被撞到的那辆飞艇的主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气的开始砸我们的门。
　　「给我下来！！长不长眼睛！？找死啊！！」
　　「你看，人家找上门来了。」我幸灾乐祸的对初邪说。
　　「都是因为你！！老老实实的哪会出这麽多事情！」初邪骂道。
　　「他们也不敢把你怎麽样，快下去给人个交代吧。」我强忍着笑意，推着初邪下了飞艇。
　　当我看到那个飞艇的主人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反抗军的成员。反抗军的成员很好认，铠甲基本都是制式的，手腕上还有标志性的丝带；而後勤人员则不会携带任何武器。
　　可是面前这个家夥带着长剑却没有反抗军成员的扮相。我又瞟了一眼另外几个呆在被撞坏的飞艇上的他的同伴，这些家夥的样子让人非常怀念。
　　是佣兵，【神都】中曾经和我一样身份的佣兵。而且这个男人应该是个相当有名的佣兵，他看上去非常眼熟，我记得以前似乎见过他的脸。
　　「别大呼小叫的！开飞艇不小心碰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嘛！」初邪打开门跳了下去，丝毫没有忏悔的觉悟。
　　「四十晶贝，少废话。」男人黑着脸，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初邪。
　　初邪不是不讲理的那种人，不过很明显她今天的心情不怎麽样，女人从来都不是喜欢听从男人道理的生物。
　　「你把飞艇横在这儿，不是找撞麽！」
　　对方停飞艇的地方确实是有些随便，如果严格按规矩来的话这片区域是不能停泊的。不过很多飞艇都像他们这样贴着主干道来停泊，也没有人特意的去进行约束。所以初邪的行为仍然显得有些强词夺理。
　　「好啦，别和人吵架了。」我无奈的插手到了马上就要怒火中烧的两个人之间，「你好歹也是副军团长，让别人看到你在这里和人吵架会有失威严吧。」
　　这是一句假话，只要是反抗军的成员几乎都很清楚，初邪本来就是这种任性吵闹的性格。我说这句话主要还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吵架对象是什麽身份，以此来避免很多麻烦。
　　初邪狠狠的扭头瞪了我一眼。她太聪明了，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了我说这句话的意义。这个眼神是在责怪我夺走了她吵架找茬的机会。
　　对方皱起了眉头，「闹了半天你就是葬敌初邪，怎麽这麽不讲理？」
　　男人完全没有害怕初邪身份的意思，反而一本正经的像训小孩子一样教训起她来。
　　初邪的脸挂上了僵硬的微笑，嘴角不住的抽搐，眼看男人再多说几句就要动手的样子。
　　可是男人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你……看着有点面熟……」
　　「你也是。」我回道，「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佣兵界有一定名气。」
　　男人挠了挠脸颊，「哎呦，越想越了不得啊……你好像是那个五千万的大通缉犯呐。」
　　五千万的通缉犯……这应该是我最出名的身份了。不过我并没有觉得紧张，因为这毕竟是在初邪的地盘里，而且已经恢复力量的我也不可能怕他。
　　「那麽你能自我介绍一下麽？」我不冷不热的问道，现在对方的态度还很模糊，多了解一下应该没有坏处。
　　「戈兰多尼。」男人呲了呲牙，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说出名字的时候我就立刻想起了他的身份。
　　「战魂」戈兰多尼，我从来没见过这家夥的真容，但那套我相当感兴趣的佣兵杂志《战剑》上经常有对他大篇幅的报导，而且还作为头条人物登上过数次杂志的封面。
　　「战魂」并不是对他一个人的称号，这个世界的正牌「战魂」有七人。得到这个称号要满足的条件是佣兵等级达到最高的Ｓ。
　　佣兵公会对佣兵等级的评定是系统设置的，所以平衡性非常高。只有任务成功率到达一定程度，并且完成的任务到达一定的绝对数量这个等级才会上升。
　　我的佣兵等级是Ｂ。在佣兵公会的系统上，我的这个等级就足以接手９０%以上的公开任务了。可是我那个时候想要升到Ａ级的话，需要完成的任务不仅等级高，在数量上也几乎等同於从普通人升到Ｂ级的程度了。
　　所以，整个【神都】的佣兵之中，拿到「战魂」这个称号的就只有七个人而已。这七个人的名字在佣兵界是人人皆知的，所以戈兰多尼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做更多的说明。
　　事实上，真的想要获得这个称号的话，三大公会的首脑级人物其实都做得到。只是像保罗、破霜这种零级的战士平时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以至於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专门提升佣兵等级。
　　换句话说，这个称号并不代表绝对的实力。七个「战魂」里面的确有零级的战士，但这个称号所意味的东西要更多。
　　对佣兵生活的热爱是最基本的，没有这个为动力的话他们不可能在【神都】开放的短短几年之中完成这麽多的佣兵任务。然後则是对任务的解读能力，也就是某些人所讲的「战场智慧」，没有极高的智商和应变能力，任务的成功率也不可能这麽高。
　　最後，就是我所最缺乏的一件东西了。或许我可以在运气和努力二者的结合之下成为零级的战士，但这件东西的缺失注定我永远成不了Ｓ级的佣兵，这件东西就是人脉。
　　很多佣兵都在取舍中放弃掉了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因为除了本身所在佣兵团体的同伴之外，其他佣兵绝大多数都会成为争抢任务的对手。可是人脉的力量在任务的等级越来越高的时候就会显得非常重要，比如你需要一些稀有情报或者援手的时候，有良好人脉的家夥才能迅速找到相应的高级专业人才。
　　就是这一条，在佣兵之中划出了明确的界线。像我这种执着於力量的孤僻家夥，注定无法逾越这个障碍。而那些身处大佣兵团的佣兵也做不到这点，因为佣兵团的边界同样成为了他们和其他佣兵的阻隔。
　　我之所以能够做出这种总结，是因为七名「战魂」全都是没有固定佣兵团的独立佣兵。他们所依仗的不是自己的团员，而是朋友。
　　「想不到能见到货真价实的' 战魂' ，杂志上倒是看过你很多次。」我说。
　　想不到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脸红了，「那些杂志……啊哈哈……其实都是在胡说八道……唉……黑历史啊……」
　　「没那麽严重。」
　　戈兰多尼自嘲的晃了晃脑袋，「贪狼……嗬嗬……其实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研究你的情报。」
　　我的神经跳跃了一下，「为什麽？」
　　「当然是想要抓你。难得的新Ｓ级通缉犯，而且当时的赏金也有两千万，任何一个合格的高级佣兵都会打你的主意。」戈兰多尼非常坦率。
　　身後的阿纱嘉那里突然传来了能量的波动。她虽然不懂我们在说什麽，但怎麽也能分清楚「抓你」这个词。
　　「喂喂，我可没有打架的意思。」戈兰多尼见状立刻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阻止了阿纱嘉的行动，而初邪则抓紧时机开始讽刺对方。
　　「怎麽？不敢打哇？还' 战魂' 呢，原来是个胆小鬼。」
　　戈兰多尼哈哈大笑，「哎呦，我可没这麽傻在这里动手。再说了，我早就没打算再追猎下去了。」
　　这倒让我很好奇，「据我所知，任何一个Ｓ级佣兵在嚐试之前都不会放弃的吧？」
　　「你说的倒也没错。穹顶之役以後不久，你的赏金疯了一样涨到了五千万。那个时候的七个' 战魂' 里面有六个都对你起了浓厚的兴趣。我们全都放下了预定计划，全心全意的开始抓你，结果忙活了小半年，还是一点靠谱的情报都没弄到，就好像你退出了【神都】一样。」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感到了一阵後怕。那个时候我在沙舟之城广场用苍缀的渊体唤醒状态杀了几十个佣兵，给自己招来了极高的赏金。也就是在那几天之後，我跟着初邪加入了反抗军然後来到了暗面。现在我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做那个选择的话，大概早就被他们这些Ｓ级佣兵给瓜分了。
　　反抗军是非常封闭的地下组织，加入反抗军的成员为了保证整个组织的安全都被下了禁口令，而且他们几乎也没什麽机会回【神都】来。依赖极高的保密手段，就算是Ｓ级的佣兵也没办法将情报线探到这边来。
　　「闹了半天，你原来跑到了魔界。唉，这半年我们真是白忙活了！」戈兰多尼发着牢骚。
　　「那麽现在还想要抓我麽？」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对我已经没什麽兴趣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答应了别人，不抓你了。」戈兰多尼耸了耸肩。
　　「我不明白，答应了别人？你说谁？」我听的一头雾水。
　　「布鲁瑟啊，那不是你朋友麽？你销声匿迹以後，我联络了其他' 战魂' 准备一起互换情报连手抓你。结果布鲁瑟说你是他朋友，劝我们放弃。他那个人，唠唠叨叨的，说的我们都烦了。当时大家也是白白在【神都】为了你绕了太久，确实没有什麽兴致了，所以就卖了他个人情。」
　　「布鲁瑟……等等，你说' 其他战魂' ……难道布鲁瑟……」
　　「你这是不混佣兵界太久了吧？布鲁瑟是新晋的Ｓ级佣兵，半年前有个家夥死了，所以现在拥有' 战魂' 称号的人还是七个。」
　　看来在我疯狂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我曾经的朋友也并没有松懈……我发现在确认这个事实之後自己反倒坦然的接受了，或许在我潜意识中，布鲁瑟就是那种家夥。
　　只是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在断绝了这麽久的联系之後，他竟然还会为我做这种事情。虽然我并没有直接获益，但他的友谊却是我不得不重新审视的东西。
　　当别人这样为你做事的时候，我就没办法再否认对方了。他从一开始就帮了我很多，而现在没有了利益的纠葛他却仍在帮我，这是真正的朋友。
　　「他现在在什麽地方？」我问。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也在魔界这边吧。泪滴、杨、卡门……七个Ｓ级佣兵基本都跑过来玩了。【神都】的高级战士们都一窝蜂的聚在这边，稍微上点档次的任务就只能在这边接洽了。」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戈兰多尼也把暗面称作魔界。他们仍然把这里看作是游戏的一部分，这也证明他们并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没有买食影者发布的情报。
　　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向初邪要了四十个晶贝给戈兰多尼。虽然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不要，但我还是坚持赔偿给了他。
　　看到我们聊的这麽投机，初邪也不好意思再犯混了，悻悻的掏了晶贝给我。我看着戈兰多尼和同伴们开着被撞瘪的飞艇离开，沉默着思索着一些事情。
　　「想什麽呢？」初邪问。
　　「反抗军什麽时候开始接待佣兵了？」要知道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整个反抗军都是一个秘密隐藏在游戏之下的组织。除了政府军，也就只有最高级的情报集团能够知道反抗军的存在了。
　　「现在在暗面探索的玩家太多了，最开始的时候是从瞳族那边的Ｄｒｅａｍｓ基地跑过来的。後来我们为了隐瞒意图，就干脆公布了自己的存在，现在我们是思灭者公会名下的团体。能跑到这边来的都是比较厉害的冒险者或者佣兵，他们一般只是拿我们这边当补给站和旅馆。」初邪不厌其烦的给我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到了这种时候，反抗军的存在被人知道是早晚的事情，他们能做好准备自然比没有准备要好得多。
　　＊＊＊　　　　＊＊＊　　　　＊＊＊　　　　＊＊＊
　　反抗军等待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初邪并没有陪我去见奥索维，她很快就被人给叫走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是副军团长呢。
　　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熟悉的街区，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塔楼……不过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现在，我已经不属於这里了。
　　我回头看了看阿纱嘉，她好奇的打量着这座曾经属於另外一个种族的建筑。这座城堡的内部居住区已经被人类改造成了我们所习惯的样式，但裸露在外面的石质墙壁仍然透着一种浓厚的时间气息，这就是吸引阿纱嘉的地方。
　　我不能把阿纱嘉单独扔在这里，所以就领着她一起走进了奥索维的办公室。
　　当我敲开门的时候，奥索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忙於处理文件。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我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向我。
　　一瞬间，我感到心脏咯噔的跳了一下。因为奥索维看我的眼神非常陌生，我感到一阵发寒，他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我和奥索维算不上朋友，但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在反抗军的时候我们都是关系良好的同伴。我并没有觉得他会以一个热情的拥抱来欢迎我，但也不应该是那样一个眼神。
　　在我开口打招呼之前，阿纱嘉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问，然後立刻往後退了两步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怎麽回事？阿纱嘉你做什麽？」我连忙问。
　　「别担心，她只是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而已。」奥索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听到他用那种声音说话，我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真实身份？奥索维，你是什麽意思？」我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了神宫的刀柄上。
　　「里林……他是里林……我触探到的……」阿纱嘉在我身後说。
　　我懵了，甚至在一时间并没有理解阿纱嘉的意思。
　　「她说的没错。」奥索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只是没料到，初邪会让你带着噬族的王女跑到黑城基地，并且站在我面前。」
　　我对里林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意见，甚至可以说我非常喜欢里林这个种族。他们的平民温和而驯顺，战士果决而强大，在光面的历程让我对他们产生了良好的印象。
　　只是，任谁都想不到，人类反抗军的军团长并非人类。而如果他既非人类，那麽奥索维所处的立场就变成了我无法看清的东西。如果不是阿纱嘉，可能这个秘密会永远的埋藏下去。
　　「贪狼，祝贺你，我原以为你是真的死掉了。看来很多事情和我之前认为的并不一样，你或许真的是某个特别的存在。」奥索维对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相当僵硬。
　　我本能的感觉到了什麽：「不要告诉我当初想要杀我的人是你！」
　　奥索维摇了摇头，「不。初邪猜得没错，那是所罗门的主意，而且那时我也并不知情，所以你没必要对我一副充满敌意的样子。」
　　「可是你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希望我站在这里，有敌意的人是你。」我皱着眉头冷冷的说。
　　「那当然，反抗军里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现在只有你。要知道，整个人类中知道我身份的也没有几个。」奥索维依旧很镇定，「当初邪用通讯器告诉我你会带着她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大概是瞒不住了。」
　　他看着阿纱嘉，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
　　「你要杀我灭口？」
　　「我不想这麽做，所以希望你和这个里奥雷特可以保密。」
　　「保密？嗬嗬，你在人类世界已经生活了很久了吧？就算我答应了，你会相信我？」
　　「被人知道身份对我来说也不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麻烦，所以不值得我对你动手。所以我是在以一个熟人或者同伴的身份请你替我保密，而不是在威胁你。」
　　我勉强松了口气，「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无法确定你是不是会威胁到我，威胁到她，威胁到初邪……」
　　奥索维对我轻轻招了一下手，「看来我们还能沟通下去。坐吧，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直到消除自己的疑虑为之。」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坐到了其中的一张沙发上。阿纱嘉对他非常警惕，所以并没有和我一起坐，而是站在了沙发後面。
　　「既然你是里林，为什麽会在人类这边？不对！初邪是在【神都】中认识你的，那时候还没有人能够穿过【神都】来到暗面，所以你也不可能从光面跑到暗面然後进入【神都】。」
　　「你猜的没错，我是里林遗留在人类世界的一个倒霉鬼而已。我在地球生活了很久很久，当【神都】出现之後，我是以和你们同样的方式进入【神都】的。」
　　「如果是这样……那麽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神都】并非游戏，而是某个人在真正的神都——或者深渊——中塑造的次元城。」
　　「又说对了。不过次元城是里奥雷特的叫法，我们里林把它称为【永生世界】。」
　　我回忆起初邪很早以前对我描述的内容。她和奥索维身为冒险者，在一起冒险的过程中找到了许许多多隐藏在【神都】游戏背後的暗示，最终发现了暗面的存在，并为了让人类回归真实而建立了反抗军。如果按照现在奥索维的说法，初邪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在被他所引导着……
　　「是你诱导着初邪找到了【神都】和外面世界的真实，也是你一手促成了反抗军的建立……甚至连罗斯柴尔德家族对你们进行全力的投资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奥索维在谋划着这麽庞大的计划，那麽他的目的一定更加令人吃惊。我很难相信如果我揭穿了他的身份，他会不会真的杀我。
　　这个家夥甚至连真正的战斗力都是一个谜。
　　「你猜的都没有错。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的目的是什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毕竟【末日】已经快要到了。你用不着害怕我会对你做什麽，因为我的目的并不会损害你们任何人的利益。」
　　「你应该知道【末日】的真相……怪不得……一切都说的通了。」
　　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整个反抗军的行为，乃至「通往真实」这个计划之中的不合理性，全都变成了一脉贯通的开阔视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在反抗军的最深处操控的人是一个知晓一切的里林。
　　「嗯？你也知道【末日】的真相？」奥索维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没错。这个情报是我与黑暗世界的杀手们一起用神都结晶换来的。」
　　奥索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你们去了光面……」
　　「是的。」
　　「战士们不会让你们破坏能量塔的……看来你们至少毁了一个镇子……」
　　「的确……对不起。」
　　我忍不住对奥索维道了歉，因为直到现在我仍然为那场屠杀而感到内疚。我想，他大概会因为自己同胞的死而感到愤怒或悲哀。
　　「和我道歉做什麽。只是一些种子而已……终归是要被埋葬的……」奥索维的声音非常轻，说到後面几乎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
　　「你不怕暴露麽？当【末日】到来的时候，财团一定会发现你的未卜先知变成了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所罗门他们已经知道了【末日】的真相，是不久前在情报网络上以十五亿买下来的情报。所以，现在一切的准备并不是我提议的，而是他们。我从一开始就借着初邪的口赢来了她家族的支持。初邪的那个梦想，本来就是我植根到她意识中的，只不过到头来所有人都以为是促成反抗军成立的是初邪而不是我。」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个家夥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我所恐惧的并不是他的计划，而是他把这件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
　　於是我就无法把他的身份告诉初邪……因为奥索维似乎已经完全将我看透了。他知道，我不可能忍心做出毁灭初邪梦想的行为。
　　难道让我告诉女孩，她所努力的一切其实是别人给她种下的想法？她的梦想只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利用而塑造出来的？我没有办法对初邪这麽残忍。
　　而奥索维，就以这麽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我断绝了泄露他秘密的最後念头。
　　我用手捂住了额头，大脑在飞快的运作。
　　当奥索维知道我会带着一个里奥雷特过来的时候，他就为自己寻找了一条最佳的道路。向我坦白一切，然後让我守住秘密。这件事情他做的轻描淡写，连一丁点的刻意都看不出来，但却非常成功。或许他已经把人类社会的游戏规则摸得太清楚了，哪怕是身为一个里林。
　　「说完了我的事情，该说说你的事情了。」
　　当听到奥索维再次引起话题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纠结在他这个里林的身份上面了。他是里林又怎麽样？是人类又怎麽样？这都不是我需要担忧的事情，毕竟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和反抗军的意志是一致的。而只要反抗军能够达成目标，我和阿纱嘉就有希望。
　　於是我问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所罗门为什麽要对我动手？」
　　「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奥索维的表情相比之前要轻松了不少。
　　「的确。」
　　「听证会啊……」奥索维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我愣了一下，随後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原来那个时候听证会的结果已经决定了一切。」
　　「如果不是初邪太袒护你，沙伦和微凉他们其实都不用死。」奥索维说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我在那场听证会的表现非常差，所以听证官一致对我下了无可赦免的决定。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支援部队队长，那结果很可能只是单纯的开除或者囚禁。可是我和初邪都摆出了一副不合作的抵抗样子，以至於所罗门方面不得不以一个低调的态度，用黑暗的手段将我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处理掉。
　　「初邪太在乎你了，而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也摆在那里。为了安抚她，财团不可能名正言顺的处理你，所以沙伦他们就不得不变成了你的陪葬品。」奥索维如是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中的郁结和愤懑。
　　「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只要你不纠缠此事，所罗门不会再对你动手，这是他让我替他对你许下的诺言。」奥索维继续说。
　　「为什麽？」
　　「所罗门要保证反抗军的存在，初邪也是一样。初邪唯一能拿来威胁所罗门的就是反抗军本身，可她自己也不可能为了保护你而让反抗军崩溃掉。按照这个想法，所罗门是吃定了初邪。可是你知道，那家夥狡猾得很，绝对不可能吃这种哑巴亏。」
　　「的确如此，她做了什麽？」初邪说过她会给我一个答案，现在听上去似乎有结果了。
　　「她对所罗门宣称，自己在反抗军的内部通讯网路中设了一个程序。如果你出意外死掉，这个程序就会把之前事件的真相散布出去，而且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阻止这个程序起作用。」
　　「怎麽可能有这种程序？」
　　「或许是她安排了人，或许是用了某种信息识别方法，没人知道初邪是不是虚张声势，但所罗门无论如何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初邪把自己全部的心血都押了上去，如果所罗门真的要在对你动手的话，玉石俱焚。」
　　我非常清楚反抗军在初邪心中的份量，所以当听到她竟然做了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下了颤抖和感动。
　　「可是，所罗门就这麽妥协了麽？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人。」
　　奥索维摇了摇头，「你不了解所罗门，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他不会放任自己的感情去做没有利益的事情。这一秒锺的敌人，下一秒锺就会变成合作夥伴，这是商业帝国中最基本的思维方式，他和你之前所见的佣兵公会会长之流是完全不同的。」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是以这种方式重归平衡。虽然我仍然怀着一丝不甘，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没有打算忘记死去同伴的仇恨，不过似乎现在并不是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初邪已经为我做到了这个份上，我不能辜负她。
　　「看样子交易是达成了。」奥索维读出了我的表情。
　　「你要通知所罗门麽？告诉他，我想和他见一面。」我说。
　　「他早就已经不在这边了，他知道你一定会接受这个交易，根本没让我告诉他结果。你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能不能把你记在脑子里还说不准呢，你就别想着再找他了。」
　　我呼出一口气，全身在沙发上软了下去。这件事情得到了一个暂时性的结果，就算我想要做什麽也不是短时期内能够实现的了。
　　我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也看着我。此时此刻我对他有着无数的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这麽年轻，是因为身为里林的缘故吧。我就说，人类怎麽可能看上去这麽年轻。」我最後吐出的问题有些无聊。
　　奥索维笑了，「里林中，只有' 战士' 是不会衰老的。这是一种恩赐，同时也是一种诅咒。」
　　他笑的很疲惫，这说明他对自己的这种优待并不心怀感激。
　　「你们会和里奥雷特一样永生麽？」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阿纱嘉。
　　「无人可以永生。」
　　我听着奥索维空洞的声音，一瞬间觉得这个家夥心里一定充满了无以言说的故事。
　　「对於你和初邪……」他开口了，「我有个建议。」
　　「什麽建议？」
　　「她随身一直带的行李包，你应该看看。」
　　我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所提议的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我详细问他之前，初邪风一样的从门外闯了进来。我和奥索维一起仰起身子，本能的终止了和她有关的话题。奥索维似乎在说那句话之前就意识到初邪会进来，这个时机恰好可以避免我问他一些废话。这个细节我没有想太多，直到奥索维把他隐藏的更多东西展现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所拥有的这种能力和人类的洞察力相比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我们已经买下【末日】情报的事情为什麽没人告诉我！？」初邪一进门就嚷了起来。
　　「是想等你回来再说的，又不急於一时。」奥索维从容应道。
　　「怎麽可能这样！？时间太仓促了！！根本来不急应对的吧！？乱套了乱套了！！」女孩一边在屋子里跳来跳去一边混乱的喊叫着，和我刚刚知道【末日】情报的时候的情绪完全一样。
　　面对那种事情，没人能够保持镇定。
　　【末日】那一天所代表的并不是【神都】的毁灭，而是新生。
　　那是必定充满了血腥与黑暗的新生。
　　以神都结晶换来的情报很简单：【末日】那一天，次元城将被关闭。
　　就好像噬王将堕鎏之地封闭掉一样，整个【神都】和外面世界的连接将会断开。与此同时，所有【神都】设备的保险装置都会自动解锁，这就意味着每一个【神都】的玩家都自动被改成了零级别的神经拟真。
　　零级神经拟真，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不再是以单纯的意识在游戏中进行体验，而是真正进入了【神都】这座次元城。
　　次元城封闭，没有人再能进入，也没有人再能退出。
　　我不知道这座次元城的主人为什麽要这麽做，可是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绝望和恐惧将把那个原本还算平静的世界变成地狱。
　　梅尔菲斯曾经和我交换过一个情报，【神都】的创始人名为撒拉弗。我见过那个老头，那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存在。他的目的正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但我们却无法抓住事情的真相。
　　而结合奥索维的身份和他之前和我说过的话，我有了自己的猜测。
　　奥索维是真正筹测了反抗军的人，反抗军给人类开辟了一条通往真实的道路。任何一个【神都】的玩家都可以穿过【湖】来到暗面，然後通过反抗军所建立的航道，一直去往光面。按照初邪告诉我的事情，当他们穿越光面，从真正的神都回到外面世界的时候，人类就会迎来真实。
　　真实的人类，有着【神都】里的力量。
　　奥索维很清楚撒拉弗的计划。他们两个，一个人封闭了【神都】，一个人打开一条生路，只要人类按照他们所设定的路线行进，那麽人类社会中最终会出现一群新的成员：拥有能量和魔力的新生人类。
　　我猜，这就是这两个家夥的目的。
　　这是一个赌上了整个人类命运的计划。至於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我没有任何头绪，只是按照常理来看，这个计划所带来的结果就是，人类将变成和里奥雷特、里林一样强大的存在。不，当人类将自己所擅长的科技与心理能量这种东西结合起来以後，将比任何一个存在都强大。
　　「这个情报大家如果都知道了的话，在【末日】之前全都登出不就行了？真是想不通为什麽系统会在那麽早之前就用【红函】放出来这个情报。」初邪抄着手，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不过我知道这个情报要比她早很多，所以已经有了比较靠谱的猜测。
　　「因为【末日】的始作俑者需要的就只是高级战士而已。有【红函】的都是顶尖的战士，高级战士身边的同伴也是如此。像我们这种人在【神都】的时间很稳定，但是也有例外。【红函】的倒计时就是在告诉我们，在那一天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这就可以避免被看中的高级战士因为意外没有在那天登陆上来的例外发生。」
　　初邪若有所思的点了头，「奥索维，我们怎麽处理这件事情？只剩下半个来月了！」
　　「很简单，做好准备，开启通道。」奥索维说。
　　「你知不知道【神都】里面有多少人！？一窝蜂涌过来，我们的据点根本承担不起。吃的、用的、维护治安的……这些东西……」
　　「【神都】里面会乱掉是一定的，最後能活下来多少？一半？６０% ？我也说不准，但一定会死很多。等到稳定下来以後，我们就发布能够回到外面世界的消息。这些人们想要从另外两个大陆旅行到思灭者的城堡要很长时间。我们一点一点的承纳，是可以应付下来的。」
　　「光面！还有光面！就算我们建设好了噬族的据点，就算我们能跨越镜之海，可是光面我们根本还没有开拓过！」
　　奥索维笑的像绸缎一样柔软：「光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能够过去，里林就能帮我们。」
　　「你可不知道这点！」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
　　「我们本来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盯着奥索维，心里很清楚，他其实是在说「你们本来也没有别的选择」。我想他作为里林，应该早就想好了替我们交涉的方法。
　　至於我，已经不在乎会发生什麽事情了。反抗军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要做的就是带阿纱嘉回到外面去。里林会认出阿纱嘉的身份，所以我就更要混在反抗军里面，依靠军团的力量保证阿纱嘉的安全。
　　＊＊＊　　　　＊＊＊　　　　＊＊＊　　　　＊＊＊
　　「你住这儿。」初邪打开房门，示意我进去。
　　这是属於她的房间，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我曾和她极尽缠绵。现在重新回到这儿，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呢？」我示意了一下紧跟在我後面的阿纱嘉。
　　「她住楼下。」初邪拉着阿纱嘉就走。
　　「我不一个人住。」阿纱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初邪使劲儿拉她，可是这个大法师在体力上相比里奥雷特王女来说一点优势都没有。没有办法，初邪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拉不动阿纱嘉。
　　「你管管！！」初邪看阿纱嘉一点听她话的意思都没有，气呼呼的对我说。
　　我无奈极了，因为这两个女人都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好像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故意岔开话题，「你还是先带她去吃饭吧。」
　　这句话起到了不错的效果，阿纱嘉二话不说就跟着初邪走了。看着她们离开，我走进了初邪的房间。
　　她的气味，淡淡的环绕在房间里。我轻轻扫了一眼，便找到了奥索维提到的初邪的随身行李包。
　　我不知道奥索维要让我看什麽，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意图让我来看的。好奇心已经把这个问题给淹没了，我走过去，翻开了初邪的包。
　　都是些很普通的护肤品、唇膏、小零食之类非常常见的女孩喜欢随身带着的东西。我一头雾水的翻弄着，直到我看到了一个小瓶，一个不应该属於初邪的小瓶子。
　　抗抑郁药。
　　脑袋一片空白。在我印象中，重逢之後，女孩就算是误会严重的情况下，看上去也并不低沉。她偶尔流露出不高兴态度的时候我没有心思去理会，却没想到她在我的死讯传来之後一直是靠这个坚持下来的。
　　抑郁症代表着什麽含义我很清楚，当初刚刚脱离外面世界，在【神都】中成为佣兵的时候我就有着很强烈的抑郁症状。那个时候我没有服药，只是靠战斗中的凶残与拼命来发泄心中的情绪。没有变成心理变态，对我来说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这麽阳光的女孩，现在却要靠抗抑郁药来稳定自己的情绪，我只觉得心口很痛。
　　她看上去一直很坚强，为了我，为了反抗军。而我却没有给她她所需要的东西，以至於要借助这东西来支撑下去。
　　我原以为，我的死对她来说是没有那麽沉重的东西。
　　奥索维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个麽？或许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我和初邪的关系，更是为了让反抗军的副军团长有一个良好的状态。然而我还是很感激他，感激他在初邪心理真正出现问题之前让我了解到了这件事情。
　　身後传来了脚步声，我重新合上包裹，站了起来。
　　「那家夥简直是奇葩，看到吃的东西就什麽都无所谓了呐。」初邪一边调笑阿纱嘉一边走了进来，「我留她在军官饭堂了，你别担心。」
　　我欠她的太多了。
　　这样想着，我走过去用力抱住了她。
　　「对不起……」我在女孩耳边说道。
　　初邪全身僵硬了一下，然後开始用力推我。
　　「不要听你说这个！！」她叫了起来，「我不要你歉疚的拥抱！！」
　　这的确是歉疚的拥抱，但也正是这种歉疚摧毁了我心理上对初邪最後的隔膜，所以接下来的吻不是来自於那种感情。
　　初邪在挣紮，但是很快她就品味出了我想要传递的东西。女孩开始发疯一样咬着我的嘴唇，咬出了血。
　　她真的非常用力，在口涎交换之中我可以清楚的嚐到嘴里的咸腥。女孩贪婪的舔舐着我们嘴角溢出的鲜血，手臂用力箍住了我的後背。
　　我继续追过去，可是她却躲开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初邪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发出像小猫一样呜咽的声音，胸口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才能安慰她，所以我什麽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抱在怀里。
　　「我陪着你，一起把人类带到真实的世界去。」我在她的情绪勉强缓和下来一点之後说。
　　初邪用力的点头，把脸上稀里哗啦的泪水往我身上擦。
　　受尽委屈和折磨的女孩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给与她这个答案的时候，我觉得如释重负，同时也感到了新的重担。
　　这两个女孩，终於和我并肩站在了一起，可是我不知道怎麽样才能让她们全都得到应有的幸福。人不会乐意和别人共享自己的伴侣，独占欲和控制欲是每个人都无法克服的情绪，当这种情绪占据上风的话，没有人会幸福。
　　阿纱嘉或许还好，因为作为一个里奥雷特，她距离人性还很远。她也不是代表「嫉妒」的影族，所以和初邪共处一室看上去并不难，这在之前我养伤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证明。
　　可是初邪就不一样了，她心高气傲，狡猾任性，为了自己的心意往往不择手段。她可以为了我拯救阿纱嘉，也就可以为了我毁灭阿纱嘉。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却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个问题是我必须弄清的问题，但现在并没有机会给我仔细思考和探寻，因为初邪在索吻，她努力吻着我的脖子和面颊，试图占领我全部的思绪。
　　「想我麽……」我抓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用力贴在我的身上，撕咬着她的耳朵。
　　「很想……」初邪呢喃着，那声音像是要把心脏掏出来放在我面前，期望着我相信她。
　　当初邪这样的女人全心全意投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神。
　　曾经和初邪的那些交融，充盈着欢乐和跳脱的情绪。可是这一次，我和她都好像从深深的泥潭中爬上来了一样，带着求生欲一般的强烈不断索求着对方。
　　我揉着她的头发，将她压在地毯上。已经来不及抱她去床上了，我和她像溺水的人寻求着下一秒的空气，一瞬间都等不了了。
　　没有褪下她黑色的长裙和袍子，我撩开她的衣服，贪婪的抚摸着她熟悉的肌肤。女孩拽掉了我的扣子，用舌头细细的舔着我的脖子，然後留下一个又一个唇印。
　　已经硬起来的下身抵着初邪薄薄的内裤，几乎要连同那件轻薄的布料一起陷进她身体里面，潮湿的像溪水一样的液体已经渗透了她一腿。
　　初邪发出盈盈娇喘，手忙脚乱的拨开自己的内裤，伸手去引我的下身。我顺着她来，然後在肉棒被释放出来的瞬间往前挺了进去。
　　「啊……慢……痛……啊啊……」初邪一声哀叫，往後猛地躲了一下。
　　女孩的下面箍的我有些发痛，但是强烈的欲望却推着我挣紮一般的动起来，一寸一寸的向她里面挤进去。
　　我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逃跑，努力的将全部塞到了她窄小的宫殿中。初邪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大张着嘴，迷蒙着双眼，露出了承受不住的样子。
　　这种情形之下，男人仅存的念头就只剩下了挺动。抽送的欲望已经占据了我的脑海，侵略到她最深处的渴望让我忘却了一切。
　　我和她，分开了太久了，现在终於重新连接在了一起，以我们最喜欢的方式。
　　狂风暴雨一样的征伐开始了，初邪疯了一样的摇着脑袋，发出求饶的声音。
　　「我……我……受不了……啊啊……别那麽凶……啊……」
　　我用舌头堵住了她的小口，不顾一切的倾泻着对她的爱意。初邪反抗不来也阻止不了我，於是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任我施为。
　　手用力抓住她柔软的胸部，撞得她往後滑去。初邪勉强用胳膊肘支起身子，一边发出甜美的呻吟一边和我交颈相缠。
　　我跪在地上，把她的上半身按在床上，从後面进入，一直挤压到她的子宫。女孩昂着脖子，小腹控制不住的抽搐着，发出凄长的哀鸣。
　　伏在她的身上，用尽全身力气突破来自她身体里的推挤，一次又一次。我们大汗淋漓的匍匐在床上，被汗水浸透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
　　我从後面捧着她的额头，弓起身子深深的吻她，然後在急速的耸动之後爆发在她的身体里面。长长的吻，火热的侵略，女孩全身颤抖着承受我的浇灌和注入，几乎昏迷了过去。
　　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女孩也是一样。我们衣衫不整的滚倒在地毯上，紧紧相拥。
　　「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女孩躺在我的怀里，用精疲力尽的声音呢喃道。
　　「是不会醒来的梦。」我捧着她的肩膀，用面颊蹭着她的额头。
　　「梦总是会醒……她回来的时候，就会醒。」初邪轻轻的说。
　　「可是我的梦不能没有你……」
　　「也不能没有她……」
　　「……」我只能用默认来回应女孩的诘责。
　　「我也一样……你也只占了我的一半，很公平……」初邪淡淡的笑。
　　那不是故作虚伪的笑容，她的梦的另一端，是反抗军，是属於人类的梦。
　　「你会留下？」我问出了最怕的问题。当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阿纱嘉的时候，她是不是还会留在我的身边，这个问题未知的答案让我恐惧。
　　「你呢？」
　　「我会……」
　　「那我也会。」
　　我感到整个世界被重新点燃，从来不敢想象的幸福如同烈火一样从天而降，每一滴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所有的苦难和悲伤在这一刻仿佛永远的远去了，我从没觉得自己会是如此幸运的家夥。
　　抱紧了初邪，我忍不住再次吻了上去。我们两个都清楚，对方是不会再放手的了。
　　＊＊＊　　　　＊＊＊　　　　＊＊＊　　　　＊＊＊
　　初邪在屋里洗着澡，而我则去军官食堂找到了阿纱嘉。
　　女孩面前摆了一大堆的盘子，几个用餐的反抗军军官正瞠目结舌的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看着她的业绩发愣。
　　我在阿纱嘉旁边坐了下来，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了面前还没有解决完的食物，用亮亮的眼睛看着我。
　　「没吃饱吗？为什麽不吃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阿纱嘉为自己贪吃这件事情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初邪从来不会吃这麽多，是吧。」她带着一点别扭的情绪说道。
　　我笑了，「你是你，她是她。」
　　阿纱嘉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面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嗔意，看得我心头一凛。
　　「你身上……全是她的味道。」
　　阿纱嘉的鼻子很灵，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她。
　　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阿纱嘉却没有步步紧逼的来问我更多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我感慨万千的话。
　　「你和她的事情，我全都看到了。瞳族的【真实视界】让我看到了你们人类的丑恶，也看到了你对她的感情。那个时候，我憎恨着你们人类的丑恶，却也向往着……」
　　「向往着什麽？」
　　「希望能像她一样拥有你的心。」
　　我用力抓住了阿纱嘉的手，「我曾经说过的话，并非虚言。」
　　阿纱嘉点了点头，「我选择了相信你，就会一直相信下去。」
　　我的心脏在狂跳，这是阿纱嘉再一次给我的承诺，而我将像之前一样，再次为我们守卫这个承诺。
　　「可是……」女孩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她突然皱起来的眉头让我不安极了。
　　「可是什麽？」
　　「可是你不能光和她……我也会想要……」
　　「要什麽？」我愣了。
　　「笨男人！！」
　　一声责骂从旁边传了过来。初邪带着一头还没有吹干的秀发站在那里，猛的扑到了阿纱嘉的身上，毫不客气的从身後抱在了阿纱嘉的胸口。
　　阿纱嘉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却被初邪的动作弄的全身发软。
　　「现在我们两个都向你妥协了，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满足我们两个人。要是你满足不了的话，嗯哼哼，你的小里奥雷特我也会嚐一嚐！」
　　初邪说着挑衅的话语，我却感到了无比的温暖。看着她，又看看面露无可反抗之色的阿纱嘉，我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世界的颠覆在所难免，而我们将会成为改变世界的楔子。反抗军已经进入了最後的准备工作，在两个星期之後，无数获得了力量的新人类将由我们引导、守护和拯救。
　　【末日】即将来临，人类的命运将在瞬息间面临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整个种族的命运面前，我和两个女孩小小的幸福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我明白，我们会并肩面对一切的一切。

第四十六章 留恋的敬意
　　十几天的时间，如果是在做枯燥的工作，这段时间足以让人感到漫长。但是对於反抗军来说，却是紧的不能再紧了。
　　奥索维和文职工作的雇员们没日没夜的忙碌着，一座又一座作物培育篷车被建造了起来，这是在【神都】的难民到来之时所需要的基本设施。想要保障最基本的生存，食物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战斗部队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最让人担心的却是这个部分。相对於必然会到来的难民潮而言，反抗军的战斗力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现在，初邪一边运用自己独特的领导魅力和女性魅力和高层的佣兵阶层建立良好的关系，一边巩固着反抗军内部的团队建设。
　　当变革降临的时候，谁都无法保证反抗军内部是不是会爆发动乱。毕竟反抗军绝大多数成员仍然是雇佣的性质，面对这种重大事件的纪律性还没有得到过验证。
　　不过对这点我们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因为在我的经验来看，反抗军的成员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即使是面对庞大的里奥雷特战兽军团，溃逃事件也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最让人意外的是，当【末日】情报放出去的以後，长时间和反抗军作对的政府军竟然对我们这边抛出了橄榄枝。
　　我没有忘记，政府军最具有代表性的战斗力是Ｄｒｅａｍｓ公会。
　　有相熟的反抗军同伴从【神都】回来以後告诉我，我那五千万的赏金竟然被Ｄｒｅａｍｓ取消了。知道这个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审视来自他们的沟通意愿。
　　当我用心去搜集情报以後，更多的信息涌了出来。比如燃墟在所罗门指示下和破霜的会面，比如ＴＷＰ公会的的人占领了海蓝大陆的全部港口和传送门，比如政府军像疯了一样在暗面开始收集什麽奇怪的东西……
　　这都是【末日】情报售卖以来所带来的副作用。
　　这将是一场灾难，但也是一次重生。这些获得了情报的集团，没有一个展现出了退缩的意图。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能够渡过这场浩劫，就可以获得人类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力量。
　　政府军已经和反抗军达成了和解，这是燃墟和破霜会面之後传达过来的消息。当那一日来临之时，坐落在结晶大陆思灭者城堡之中的【湖】和黄铜大陆杜加德城中的【魔龙之门】将一起成为向反抗军据点输送难民的大门。
　　令我失望的是，除了站在【神都】顶峰的那些人以外，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在普通的玩家中传播。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人会把价值十五亿的情报胡乱传播。可是，我仍然抱着一丝幻想，幻想那些单纯在【神都】中享受着平静生活的人不会受到这件事情的波及。
　　这种想法有些伪君子，因为我完全可以回去【神都】来散布这个消息。我没有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不能轻易辜负信任我的人。
　　这个情报是食影者和幽鬼的所有物。他们能够将这麽贵重的情报交到我手上，是对我充分信任的表现，也同样是对我们之间羁绊的肯定。如果我为了自己心里面的一丝怜悯之情而将这份情报散播出去，会对鲁恩希安他们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失。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没办法两全其美，因为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除了矛盾之外别的东西都太微不足道了。
　　剑刃从我鼻子尖前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划了过去，吓了我一身冷汗。
　　「你在想什麽呢？」阿纱嘉拿着剑，不满的看着我。
　　「抱歉，有点走神了。」我不好意思的说。
　　因为我不便参加反抗军的内部事宜，所罗门财团那边也不可能放心的让我再次在作战部队执权，所以这段时间我能做的事情变得非常有限。
　　和阿纱嘉、初邪在床上满足的逞欲了两天之後，初邪不得不去做正事。而我则从装备库给阿纱嘉弄了一把剑，开始教她如何使用。
　　身为里奥雷特，阿纱嘉从来就没有使用过除了增殖肢体之外的武器。里奥雷特很少借助外物的力量，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生活中。我认为，这种使用武器的体验应该对她有一定帮助。况且，如果她真的可以和我一起回到人类世界的话，学会用人类的方式保护自己也是重要的掩饰身份的方法。
　　女孩不笨，但是想要在几天之内就学会怎麽用剑还是难了一些。当然，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刚才我说不定会被砍中。
　　我晃了晃脑袋，重新举起神宫，然後示意阿纱嘉攻过来。
　　或许是因为种族本身能够存活很久的缘故，里奥雷特的耐心和人类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阿纱嘉可以将一个挥剑的动作重复无数次而不感到厌烦，这往往是修习了很久剑道的人类才做得到的事情。
　　阿纱嘉全神贯注的对我猛攻，但是在没有使用能量的情况下，她的攻击对我来说相当稚嫩，以至於我打着打着就容易走神。
　　自从和镜厌的一战之後，我对神宫和刀意的把握实实在在的上了一个台阶。虽然我自己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够重现那一战的挥刀状态，但现在我挥剑的速度也不是之前的自己能够相比拟的了。
　　「又在练剑？真是悠闲啊。」一个支援部队的队长走了过来。她的名字是毕露兹，算是反抗军相当资深的部队领袖了。在镜厌率深渊瞳魔进攻我们前进据点的时候，她曾经和我一样率领着麾下的战士成功阻击了一头巨兽。这个女人领导力和个人魅力都很高，算是反抗军里除了初邪之外最受爱戴的女性之一了。
　　「嗯？你不需要去做部队的纪律训诫麽？」我示意阿纱嘉休息一下，然後收起了神宫。
　　作战部队的纪律训诫是最近最重要的事情，是为了避免大事件发生之後部队陷入混乱的必须程序。反抗军的重要部队领袖都已经知悉了真相，而所有人都无一例外的选择继续留在反抗军之中。在整个【神都】的高级战士之中，这种选择出奇的一致，没有任何人试图在【末日】来临那一天登陆出游戏之外。
　　这就像上瘾了一样，当品味过力量的滋味之後，哪怕需要把自己放在如此危险的境地里，也没有人会选择放弃它。从这点上来说，人类全都一样。
　　「手底下的家夥说有人找你，报到我这里来了，所以特地来和你说一声。」
　　「谁？」
　　「不知道，说是在外围的Ｃ- ２酒馆里。」
　　很明显，这个要找我的家夥并不是反抗军内部的人，否则就会直接来找我了。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黑城基地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城堡建筑群的内部，这里不是外来的冒险者或者普通後勤人员可以涉足的区域。
　　谢过了毕露兹，我唤上阿纱嘉一起决定去看看是什麽人找过来了。
　　作为最重要的基地，黑城这边建设的非常仔细，规模也很大，足以驻紮整个反抗军百分之八十的兵力。虽然要走到外围酒馆要花很多时间，但是为了不引起警备的注意，我和阿纱嘉都没有用能量飞行。
　　走在街道上，欣赏着两边的建筑物，心里多出了很多感慨。这里建筑物完全和美观两个字没有关系，是为实用性而建造的东西。像豆腐块一样切成方形的灰白色双层小屋整齐的排列在道路的两旁，除了门口的编号之外，看上去完全一样。
　　我知道，这些房子里面都只有最基础的家具，而且内部的空间也相对狭窄。它们本来是用作给休假的支援部队战士们所准备的临时住所，现在大规模扩建则是为了收纳难民。
　　【神都】的游戏玩家超过一亿，【末日】到来之时应该是淩晨时分。普通的玩家有很大一部分已经习惯於在【神都】中享用睡眠，我那个时候就是如此。所以那时候保持登录的人起码要有一半，而这五千万人在骚乱之中能够活下来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现在准备的这些居住区应该没办法满足难民的需求。
　　好在他们并不需要长时间的住在这里，想要去往光面就要不断前进，这多少能让我们的压力减少一些。
　　很幸运，我们通过【神都】内置的系统复现了现实生活中的技术。只要有足够专业的技术人员和详尽的图纸，在【神都】大型城市中就可以借助系统的力量生成所需要的设备。现在凭借人类的科技，在不苛求口味情况下想要保证足够的食物摄入量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没有人知道里奥雷特们会不会坐视这麽多人类进入自己的领域，也没有人知道里林是不是真的会接受我们进入光面。反抗军的计划就是处於这样一个微妙的边缘，决定成败的因素并没有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这麽大的基地，一个酒馆是不够的。Ｃ- ２是将整个基地网格化之後某个酒馆所在的坐标。我和阿纱嘉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并不多。二十几个桌子，绝大多数都是轮到空值的守备战士和後勤，只有两边角落里零落的坐了三组外来的客人。
　　我扫了他们一眼，一桌是三个佣兵打扮的家夥，一桌是一群冒险者，还有一桌只坐了一个女人。我不认识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一时之间只能站在门口打量着他们。
　　那个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独行的外来者在暗面是非常非常少见的。而且她身上的铠甲很明显是高级的魔力套装，腰间的武器等级也不低。她留着贴耳的短发，但是脑後的头发却留的很长，紮成了一束垂在後背上。
　　我站了大概三十秒，没有什麽线索，所以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後给我们两个要了一点吃的东西。
　　刚刚点了单，一个熟悉的人就从侧门的卫生间走了出来。我心头一颤，立刻站了起来。
　　「喂！！」我叫道，引的整个酒馆的人都看向我。
　　那个男人回过身，对我点了一下头。
　　我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没有死，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运气不错。」我强忍着笑意对他说。
　　梅尔菲斯没有笑，他只是看了看正向这边走过来的阿纱嘉，「你把她带回来了。」
　　「是啊，虽然费了不少劲……」
　　「那就好。」
　　我看着梅尔菲斯的表情，感到了一丝担心。我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矫情於老友重逢之类桥段的家夥，但也不至於会是这样一个样子。
　　随即，我猛的意识到了什麽。
　　「发生了什麽事？」
　　「龙雀……被抓走了……」
　　听着梅尔菲斯沉声说出这个事实，原本兴高采烈地心情立刻就来了个巨大的翻转。
　　「什麽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谁干的！？」
　　「雅魅安。」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找到她了……可是还是没赢下来……」
　　「能赢，但是被人抓到了龙雀，战斗被终止了。」
　　梅尔菲斯的样子很冷静，这不仅没有让我感到安心，反而更担忧了。按照我的印象，如果是龙雀被人抓走这麽严重的事情，梅尔菲斯绝对会发疯失控。可是他没有，他就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战士，流露着自己的沉重，却非常淡定。
　　「走，好好讲一下发生的事情。」我的语气中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浓重的焦急。
　　梅尔菲斯没有拒绝，他回头向那个独自坐在桌边的女人挥了一下手。那个女人站了起来，张扬的打了个哈欠，身上的装备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的响。
　　我疑惑的看着梅尔菲斯，然後又看向那个女人。
　　「是同伴。」梅尔菲斯介绍道。
　　他竟然会在暗面的探险中交到新的同伴，这让我有些吃惊。不过他身上让我吃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所以这次也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我是贪狼。」既然是梅尔菲斯的同伴，我就坦率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知道。」那女人散漫的说道。
　　虽然她的面容姣好而富有诱惑力，但那不代表我能够轻松接受她的态度。
　　「看来你的名字不太喜欢让人知道。」我用带刺的话来回应她。
　　她没说话，而是仰着脸用不怀好意的表情瞪了我好几秒。
　　「卡门。」梅尔菲斯替自己的女伴介绍道。
　　「你是七个‘战魂’之一的那个卡门？」我皱起了眉头。
　　卡门微微一笑，算是默认。我也明白了她为什麽会对我这个态度：看着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所追逐的猎物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再动手的理由，任何一个战士都会不爽。
　　「是戈兰多尼告诉你我在这边的吧？」我一边带着他们向基地深处走去一边向卡门发问。
　　卡门没有理我，而是梅尔菲斯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前听说你死了，但前几天卡门收到了戈兰多尼的传话说看到了你，所以就过来了。」
　　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自己甚至都忘了曾经阵亡过一次的事实。
　　「死的不是我，而是一些原本不该死的人」我轻声说。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了该得到的。」梅尔菲斯看着阿纱嘉说。
　　阿纱嘉也看着他，对他笑了笑。这两个人在穹顶之役的时候相处并不算融洽，不过那时候一起经历过的困难仍然让彼此之间留下了珍贵的情谊。
　　「那麽，初邪呢？我一直觉得你的死和她有关系，不过现在看来我是猜错了。你还活着，而且仍然留在反抗军里……」梅尔菲斯又问。
　　听着他低沉平静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梅尔菲斯好像发生了一些改变，沉重的压力和心理上的折磨似乎剃去了他的尖刺。那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说不清楚。
　　「说来话长，不过我们还在一起。按照约定，你要和我们一起喝一杯。」
　　梅尔菲斯嘴角终於翘了一下，「当然。」
　　＊＊＊　　　　＊＊＊　　　　＊＊＊　　　　＊＊＊
　　我们一起走进了黑城内部。考虑了一下，觉得要谈事情还是找个放心熟悉的地方比较好，於是我把他们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哒哒……！」
　　穿着一套粉色性感内衣的初邪在我进门的时候摆出了一个俏皮的动作，还很淘气的给自己的亮相加上了配音。
　　我尴尬的顿在了门口，努力挡下其他跟在我後面要进来的人。
　　我忘了，我的房间自然也是初邪的房间。我完全没有料到她这麽快就处理完了公事，还跑回来和我玩起了情调。
　　拦得住人，却拦不住人的视线。初邪和我对视了足足五秒锺，一张小脸慢慢涨红成了熟透的桃子。我知道自己大概要倒霉了，这家夥过一会儿绝对要和我算账。
　　阿纱嘉低着头从我的胳膊下面钻进了房间，我回过身，僵硬的关上了房门，然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是葬敌初邪？」难得的，卡门主动说了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是啊，怎麽样？」我不自觉的让话语尖锐了一点。
　　「还是个小姑娘麽。」卡门评价道。
　　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初邪的真实年龄。我曾经问过她两次，但是都只是收到了胡搅蛮缠的回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女孩的担当、谈吐乃至心计都给了我一种她相当成熟的感觉。没想到，在外人看来她竟然是那样一种形象。
　　和恋人私底下撒娇的样子被人看到，我想这家夥在屋里一定快要疯掉了。
　　「你是没被她骗过才会说这种话。」梅尔菲斯冷冷的说。
　　我以前的猜测可能真的是对的，梅尔菲斯肯定是被初邪骗过……我心里这样想着，身後的门被重新打开了。
　　阿纱嘉探出头来，我用询问的眼神向她望去，她点了点头。
　　再次走进屋，初邪已经重新妆扮完毕，以副军团长的气势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了。但是她的威严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她看到梅尔菲斯的时候「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梅尔菲斯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着她，让我的神经一紧。
　　「好啦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不说就是了！！」初邪一边憋着笑一边高声叫着。
　　「说什麽？」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夥。
　　初邪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劲儿的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笑弯了。
　　「我不是冲你来的。」梅尔菲斯的杀气渐弱，向初邪丢下了一句话。
　　「你刚才还看了我呢！算补偿啦~ 谁都不欠谁的了哦！」初邪又说。
　　梅尔菲斯没有再理会她，反而是卡门开口了。
　　「他可不是靠那种小孩身材就能满足的男人呐。」
　　从我这个东方人的角度来看，初邪的身材已经是相当有料了。然而卡门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摆了个祸国殃民的姿势来显示自己女性的优势，这里面的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得承认，卡门在某个地方是完胜初邪的，甚至连那身铠甲的样式都是特别定制过的。
　　初邪听闻卡门带刺的话，愣了一下。我本来以为她会尖刻的进行反击，没想到女孩却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梅尔菲斯，你一个排在通缉榜前五的大通缉犯，竟然和Ｓ级的佣兵搞在一起，是不是有点不要命的嫌疑啊？」
　　梅尔菲斯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不想让初邪再刺激他，所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多嘴。初邪看到我的眼神以後也意识到了什麽，便撅着嘴给我挪了个位置不再说话。
　　「看来大家都是熟人，那相互介绍就不必了。梅尔菲斯，龙雀到底怎麽回事？」我坐到初邪身旁，回头看了一眼阿纱嘉，却看到那家夥跑进了卧室，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我们在旅行途中恰好遭遇了雅魅安一行人。我没有想和他们交战，但是他们先动了手。我重伤了那个曾经杀掉天蛾的男人，但是雅魅安却趁机抓住了龙雀。」
　　「雅魅安一直追踪着你们麽？」
　　「不，我们是偶然遇上的，她并没有事先做什麽准备。但是当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似乎立刻拟定了什麽计划，然後很有章法的挟持了龙雀。」
　　「龙雀还活着麽？」
　　「没错。」
　　「怪了。雅魅安他们到底是要干什麽？不杀你，也不杀龙雀，他们就没向你提出什麽要求？」我苦思冥想，都觉得事情非常不合理。
　　「雅魅安说，想要龙雀活着，【末日】到来之後我不准参加【神都】组织的任何活动。」
　　「就这麽简单？你怎麽决定？她说的活动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但那种女人的话完全不值得相信，我必须靠自己救出龙雀。」
　　「你要是反击的话她会杀了龙雀，不是麽？」
　　「我不会把她的命运放在别人的手里。」
　　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梅尔菲斯的行为方式。与其放手认命，他更会选择主动的方式来决定他和龙雀的命运。
　　雅魅安提出的要求非常古怪，让人完全抓住不住脉络。我对这个女人的事情了解的太少，我想梅尔菲斯也并不比我知道的要多多少。
　　「你应该发现了吧？」初邪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话，「那个叫雅魅安的家夥很清楚【末日】的事情，甚至比我们知道的好像还多。所以说她一定是属於顶级势力中的其中一个，你好好想想，有可能是谁。」
　　梅尔菲斯皱起了眉头，「【末日】的情报现在已经有眉目了？」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终於也有了一丝优越感，能够获得在梅尔菲斯面前炫耀一下的资本实在是难得的很。
　　「我一直和她在暗面寻找雅魅安她们的行踪，别的事情都没关注。」
　　我看了看卡门，「她可以信任麽？」
　　还没等梅尔菲斯说话，卡门就站起身向外面走去，干净利落。很明显，她不想让梅尔菲斯尴尬也不想占他的便宜。这个举动让我对卡门多了不少好感，看来她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家夥。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这样，大概她也不会成为Ｓ级佣兵。
　　「她救了我一次。」梅尔菲斯看着卡门离开房间以後说了这麽一句。
　　「你不像是这麽会感恩的人。」我说道。
　　梅尔菲斯黑漆漆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可是我仍然感觉到了他说不出口的东西。或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梅尔菲斯的人了，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有些事情他还不想承认。
　　我不是很喜欢卡门那种尖锐的性格，嘴上不饶人，行事也有些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优雅两个字和她从来就没有什麽关系。但是，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气质和感觉，使得我也会为之侧目。
　　她身上有一丝挽歌的影子。一点点淡然、一点点无所谓，还有属於超级战士才会有的自信和气场。我想，梅尔菲斯应该就是被她这种特质所吸引了吧。
　　和他之前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虽然卡门对梅尔菲斯很感兴趣也很有占有欲，但是却并没有一门心思的依附在他身上。如果要我说的话，就算梅尔菲斯要和她分道扬镳，卡门最多也只会冷哼一声，然後扭头就走。
　　这是一种平等的感觉。和星见无可奈何的顺从或者龙雀懵懂无知的依赖相比，卡门是在自信的正视着梅尔菲斯，若即若离的享受着两个人的交集。
　　大概，梅尔菲斯的改变和这个女人是脱不开关系的吧，我衷心希望这会是好的改变。
　　我感慨了一会儿，然後给梅尔菲斯讲述了【末日】的事情。
　　「告不告诉她是你的选择，但是在那一天之前，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否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子。」我把自己和食影者、幽鬼那边的事情也做了描述，希望梅尔菲斯能理解我的意思。
　　梅尔菲斯应该明白，这个价值十多亿的情报代表着其他人对我的尊重和信任。我把它交给梅尔菲斯，意味着同样的价值。
　　如果梅尔菲斯认为卡门在心目中的重量足够，那麽他将这件事情告诉卡门我并不反对。我也知道，卡门如果得到这个情报的话，同样会告知她很多有着过命交情的朋友，情报就会被这样散布出去。这很矛盾，但我终究是不可能瞒着梅尔菲斯的。
　　「现在有哪些势力能够为这个情报付十五亿？」梅尔菲斯带着征求的语气问我们。
　　「太多了。光是商业联盟里面的组织能够为这个情报拿出钱买单的就有两位数。」我说。
　　「可是听上去，那个叫雅魅安的应该不会是非战斗集团的成员吧？」初邪说。
　　「佣兵们都是穷鬼，有点钱就会拿去买装备；冒险者更是攒不下什麽钱。除了三大公会，能拿得出十五亿闲钱的组织不超过五个。」梅尔菲斯说。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我叹气道，「如果是佣兵公会里面的人，没可能隐藏的这麽深……难道是食影者或者幽鬼里的人！？」
　　「不可能。」梅尔菲斯立刻否定道。
　　「怎麽不可能了？」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找我的麻烦。」
　　我没有反驳他，但是也没有认同。我对那两个大怪物并不够了解，他们如果真的有什麽阴谋，也不是我和梅尔菲斯能够识透的。
　　「那麽……如果到了【末日】那天还是没有找到雅魅安的话，你打算怎麽办？」
　　「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就更不能离开了。这边的世界变成混乱状态是一定的，我不相信雅魅安会真正保证龙雀的安全。」
　　「如果要找雅魅安的话，我能做点什麽？」我问。
　　「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她们那夥人行踪太诡秘了，又是在暗面深处……反抗军是最了解暗面的组织，我希望能在你们的据点中找到一点可能的线索。」
　　我扭头看了眼初邪，初邪很干脆的替我做出了回答：「我会让所有据点都注意他们的特征，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我赞同了初邪的意见：「你也听到了，现在急也没有用，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不如在这里等等消息看。」
　　梅尔菲斯看了看初邪，然後转向了我，「到了这种时候，我已经不着急了。我觉得，只要到了【末日】，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我们的交谈停止了，大家都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什麽。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几分锺以後重新发话，「总觉得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梅尔菲斯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将手肘支在膝盖上低着头。
　　「有些累，这里有地方住麽？」他说。
　　我知道当梅尔菲斯不想说话的时候，没人能再抠出什麽信息。於是我放弃了追问，带他去了走廊斜对面的空房间安顿了下来。
　　卡门就等在门外，很不客气的和梅尔菲斯住到了同一间屋子。我没有多嘴，因为不想招人厌烦。
　　＊＊＊　　　　＊＊＊　　　　＊＊＊　　　　＊＊＊
　　将他们送离了房间，初邪哢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你怎麽也不提醒一声就带人进房间啊！！都被人看光了！！」她回过身，狠狠的锤了我一拳。
　　「抱歉。」我敷衍了一句，因为现在没有什麽心情和她打闹。这次和梅尔菲斯的重逢不是巧合，而是他主动循着我的消息过来找我的。梅尔菲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事情真的严重到了某个地步，他是不会寻求别人帮助的。
　　「你心情不好？」初邪察觉了我的情绪，很乖巧的问了一句。
　　「那倒不至於。只是他遇到了麻烦，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梅尔菲斯很倔强也很固执，我怕自己帮不了他。」
　　「大家一起帮忙啦，一定有办法。」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初邪笑了笑。
　　「诶？阿纱嘉呢？」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莫名其妙消失掉的家夥。
　　初邪眼睛一亮，快步向卧室走去。几秒锺之後，卧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斗。
　　「是我刚买的！！还给我！！」
　　我连忙跑进去，然後看到了满眼的香艳场面。
　　阿纱嘉从来没有穿过人类女性的内衣，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爱美的本能，她趁我们在外间说话的时候偷偷把初邪的那套东西穿在了身上。
　　「你为什麽要穿这个？」阿纱嘉一边整理着内衣的边角，一边问初邪。
　　初邪瞠目结舌：「你什麽都不懂还抢我衣服穿！？」
　　「因为看你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里奥雷特的衣物配置和人类完全不同，我说不清他们在衣物上面是不是有着可以称之为「文化」的东西，但我知道的是阿纱嘉完全不理解人类对「情趣」的定义。
　　初邪瞪了她一会儿，然後跑到自己的衣柜里面翻出了另外一件。
　　「喏，这件适合你的尺寸，你喜欢就穿。」
　　「不要了，不舒服。」阿纱嘉倒是很干脆的摇头拒绝了初邪的好意，然後笨手笨脚的试着解开带子。
　　初邪瞟了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都忘了说话。她嘴角一翘，眼睛看着我，一只手却扣在了阿纱嘉背後面的带扣，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在阿纱嘉的侧腹一滑。
　　「啊！」阿纱嘉全身一颤，发出了一声不自觉的魅音。她连忙抓住初邪的手腕，不让她乱动。这是初邪在不久前发现的阿纱嘉的小弱点，身为女孩子，她似乎更容易找到同性之间的细微敏感之处。
　　我走了过去，「我刚想起来，似乎你刚才穿着这身衣服想要挑逗我来着。」
　　「装什麽装，难道不想吃？」初邪魅惑的笑着，「啪」的一声解开了阿纱嘉的带扣，然後拥着她往我这边推挤了一步。
　　上半身光溜溜的阿纱嘉钻到了我的怀里，两团柔软压在我的胸口，让我立刻放弃了思考。
　　初邪比阿纱嘉微微高那麽一丁点，她越过阿纱嘉的肩头和我吻在一起。我两只手扶住阿纱嘉的纤腰，隔着她和初邪唇舌相交了一阵，然後和她一起舔着阿纱嘉的耳朵。
　　阿纱嘉在最初的时候很不理解三个人的亲热方式，不过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节奏。她在我们一起欺淩她的时候强忍着喉咙里的「哼」声，用长长的舌头开始舔我的脖子。
　　初邪夺过我的嘴唇，用舌尖探进来舔舐着，两只手干净利落的褪掉了阿纱嘉的最後一件内衣。阿纱嘉很顺从的配合，那件初邪青睐的内衣落在了地上，完全被遗忘了。
　　因为初邪的坏心眼，所以她在这几天期间特别喜欢欺负阿纱嘉，经常用熟练老道的手法弄的阿纱嘉苦不堪言，一直到认输为止。不过阿纱嘉的理解力非常好，所以今天王女似乎已经订好了反击的策略。
　　我一边和初邪热吻一边揉弄着初邪的胸部，初邪乐得享受，由着我玩弄。阿纱嘉趁机做出驯服的样子，轻轻在初邪的小腹舔了起来。
　　得到了高级优待，初邪眯着眼睛发出了轻轻的呻吟，显然舒服的很。可是接下来情况就有点失控了，尤其是阿纱嘉将她猛的一推倒在床上的时候。
　　阿纱嘉趁初邪愣神的时候迅速把她的裙子解了下来，然後用舌头毫不留情的直接攻进了本垒，而我却成了看戏的角色。
　　初邪一声哀叫，连忙去推阿纱嘉的脑袋。那张狡猾的小脸露出了难以承受的表情，病态般的红晕立刻就窜了上来。
　　「你你……啊啊……干……干什麽……啊啊……」
　　有一件事情我是早已知晓的，身为噬族里奥雷特，阿纱嘉的小舌相当长。虽然没有到令人恐惧的程度，但不是任何一个人类能够相提并论的。
　　所以当她决定利用这个优势来进攻的时候，初邪对她的这个特点还没有得到切身的体会。
　　不过现在她体会到了。
　　阿纱嘉敲开了湿滑柔软的门隙，将舌头一直冲进了初邪的身体深处。舌头的灵活度和局部运动能力完胜男性的武器，所以对穴道里嫩肉的刺激完全是两个层级。
　　「到了……顶到了！别舔那里！！啊啊！都要进……进到里面去了……啊啊……」初邪的脚背都绷了起来，那是她在受到极大刺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形。看来阿纱嘉已经舔到了她的子宫口，甚至还在往里面探索着。
　　从来没有品嚐过这种滋味的初邪大张着嘴，弓着腰，两只手抓住阿纱嘉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推着，全身扭动的像快要在水底窒息一样。
　　「救……救命……呜呜……」初邪的嘴角都流出了一丝涎液，她可怜兮兮的向我伸着手。
　　当观众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不过想要获得愉快的感觉就要自己上阵。当有人拿着叉子插住一口美食在你的唇边不断晃着的时候，没有人会忍住贪嘴的欲望。
　　现在就是这样，阿纱嘉伏在初邪的腿间，自己则毫不自觉的将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继续忍着看戏是不行了，我走过去开始拯救初邪。
　　阿纱嘉虽然进攻的很得意，但是股间也早已盈满了水意。当我扶着她的腰把肉棒往里塞去的时候，王女大人全身僵硬了起来。
　　後背的姿势插得非常深，坚挺的肉棒一下子将盈满小穴的淫液完全挤了出来，在腿部沾湿了一大片。阿纱嘉闷哼一声，支撑着身体的双腿立刻就软了。
　　我往前猛的一撞，将阿纱嘉压倒在床上，然後肆意的抽动着。
　　从後面看着阿纱嘉的银发总会感觉身下的这个女孩异常的性感，不过在我的数次推进之後，性感就变成了柔媚。
　　阿纱嘉无暇再欺负初邪，她闭上了眼睛伏在床上，随着我的节奏呻吟着，任由我在她的体内肆虐起来。
　　初邪在不经意之中就已经被阿纱嘉弄高潮了两次。她喘息了一会才重新爬起来，然後抓着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胸部上面，往阿纱嘉背上一跨，继续和我热吻着。
　　这个时候的阿纱嘉就好像供人发泄的肉器一样趴在那里，用下体吞食着我的欲望，而初邪所处的反而是夺取爱意的位置。我觉得这是初邪特意想要创造的境况，阿纱嘉不懂这些，可是她懂。能多少以隐蔽别扭的方式抢一点东西会给初邪多一些安全感。
　　所以我没有在意这些，初邪的小心思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什麽害处，反而有一种在玷污阿纱嘉的快感。大家都清楚，这种快感仅仅存在於我们的卧室之中，是生活的调味料。
　　阿纱嘉里面很暖很暖，溅射出的水声也让人听得面红耳赤不可自已。我抱着她的屁股努力冲刺，次次捅在她的宫口，阿纱嘉却努力忍住不发出太过激烈的声音。
　　我和初邪做的时候初邪往往喜欢说些情话，可是和阿纱嘉做的时候她却能忍则忍。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点，所以我才会在她身上格外卖力，以期听到更加悦耳的求饶声……这点初邪也发现了。
　　相对於初邪的敏感体质，阿纱嘉要迟钝一些。这是缺乏开发的原因，这几天我和阿纱嘉做爱的次数已经比得上之前的总和了。她不会诉说怎麽样会爽，或者是不是力气大的有些痛，只是非常被动的供我来蹂躏。
　　我非常喜欢观赏她的表情，那种带着享受、安心和欲望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进一步挑起她的性致。
　　所以我更加用力，撞得几乎要弄断她的腰，拼命的把龟头往她最深处磨挤着，阿纱嘉终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凄鸣。
　　我随着她悠长的嗓音一泄如注，灌满了她的身体。
　　＊＊＊　　　　＊＊＊　　　　＊＊＊　　　　＊＊＊
　　一声很响的敲门声把我从睡眠中惊醒，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两具白花花汗啧啧的美丽身体纠缠在我的身上，之前尽兴的愉悦感仍然萦绕在大脑之中。我爬起来，努力的挣脱了初邪的胳膊和阿纱嘉的腿。初邪咕哝了一声，然後抱住阿纱嘉继续呼呼大睡。
　　我披上衣服打开了房门，毫无意外，站在门口的是梅尔菲斯。
　　「懒得出去找酒馆了，城里什麽地方可以吃饭？」他上下扫了我两眼，很不客气的问。
　　我揉了揉头发，笑了。如果他真的是想单纯的吃些东西，完全不需要来问我，只要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可以找到内城的餐馆。况且，我也没有看到卡门的身影，所以毫无疑问他是来找我一起打发时间的。
　　只不过这家夥绝对不可能坦率的说出来罢了，这点他倒是没变。
　　「等我洗个澡就带你去。」
　　梅尔菲斯什麽都没说，算是默认了。我没有放他进屋等待，毕竟初邪和阿纱嘉还在里面。
　　迅速弄干净了身体，胃部顿时感觉到了一点点饥饿。我和梅尔菲斯向内城的酒馆走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最近各个部门都忙的要死，所以很少有军官会到这种休闲的地方来了。宽敞的酒馆里空下了很多舒适的位置，我挑了僻静而不易察觉的角落座位，这是佣兵时期养成的习惯。
　　「非要找这种发霉的地方坐麽？」梅尔菲斯皱着鼻子不满的说。
　　「哪儿那麽多废话啊，懂不懂什麽叫客随主便。」我完全没有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换座位。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然後坐了下来。是半环型的雅座，略感疲惫的我将整个身体都窝在了沙发上。
　　看到我的样子，梅尔菲斯冷笑了一声。
　　「既然吃不消就不要搞那麽多女人。」
　　我没理他，叫来了甜美的服务生小姐，点了一大堆富含热量与蛋白质的油腻食物，又要了一瓶酒。梅尔菲斯没发表意见，随着我瞎点。
　　等待食物上桌的这段时间总是会显得很无聊，不过我对梅尔菲斯早已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其实我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苍白之巢会是最後一次见你。」
　　梅尔菲斯面无表情：「我也曾经这麽认为。」
　　「我一直在想你在分别那时候说的那句' 我的时间不多了'.当时没有细想，後来一直在琢磨你在抢什麽时间。」我说。
　　梅尔菲斯打量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的人发毛，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最终他好像下定了什麽决心，开了口。
　　「人都会死。」
　　「当然。」
　　「我只不过是比你们早一些而已。」
　　我皱起了眉头：「你什麽意思？」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吧？我到底是什麽东西，你应该很清楚。」
　　「的确很清楚，是个混蛋。」我笑道。
　　梅尔菲斯也微笑了一下，那抹笑容是那麽幽深。
　　「上次出去找研究所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了龙雀的存在，也找到了一些关於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忘记，梅尔菲斯和龙雀都是以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通过基因工程培育出来的「完美人类」。可是他会找到什麽资料，我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
　　「你发现了什麽？」
　　「研究所为了保证安全，在所有试验体上都埋藏了一颗' 定时炸弹'.我们的基因是完美的，只是我们的基因也同样将我们的寿命锁在了三十岁左右。」
　　「什麽？！」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别那麽吵。」梅尔菲斯厌烦的对我挥了一下手，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努力恢复平静让自己重新坐下：「你现在的年龄……」
　　「不清楚。那段泡在罐子里的白色记忆实在是太久了，没办法分辨时间。我自己按照研究所覆灭之时的身体状况来推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或许还能活一年，或许明天就会挂掉。」
　　一瞬间，我觉得嗓子被噎住了。可面前这个男人平静的像冬天的冰面，他看着我，情绪一点也没有波动。我知道，他大概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憋了好长时间才再次开了口。
　　「甘心麽？」
　　「不然呢？」他哼了一声。
　　是啊，如果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的话，我又能替他做些什麽？我只是觉得，身为他这种战士，死於基因疾病实在是一种令人无法接受的结局。
　　「快死的人都没愁眉苦脸，你出什麽鬼样子。」他看着我的表情骂道。
　　我长叹一口气，「不觉得很无聊麽？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以後，命运都会变得了然无味。」
　　「可以试着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我捂住了脑袋：「别吓唬我，这绝对不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梅尔菲斯哈哈大笑，「看来我的演技比不上你那个女人。」
　　「和演技没有关系，只是觉得那种心态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梅尔菲斯露出了他森白的牙齿，他仍然在笑。
　　「没错。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快要死了就去找鲁恩希安单挑，这样死也死的爽一些。」
　　我挑了挑眉毛，「为什麽是鲁恩希安？」
　　「因为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强的。」
　　我知道鲁恩希安很厉害，但是完全没想到见多识广的梅尔菲斯会对他作出这麽高的评价。况且在我的印象里，似乎爱丝弥蕾还是要更强一些。毕竟她曾经在我面前很大程度的展现了力量，而鲁恩希安并没有。
　　「你认为自己打不过他？」
　　「以後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
　　「你的自信心跑到哪儿去了？」我再次埋怨道。
　　「你和他们一起混过，应该知道，鲁恩希安既没有魔兵器也没有契约在身。」梅尔菲斯说。
　　「所以他怎麽可能是最强的？」
　　「这就是一个最大的误区。魔兵器和契约就代表强大麽？那只是系於我们对迅速提升力量的贪欲而产生的错误印象。的确，魔兵器和契约能够迅速让我们获得强大的力量，但那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当我们凭借它们的力量来进行战斗的时候，我们自身能力的成长就会受到同等比例的制约。」
　　「你是说……不管我们用不用魔兵器或契约，最终所能达到的力量层次是一样的？」
　　「借助机器来举哑铃，永远不会锻炼出肌肉，就是这个意思。」
　　「这只是你的猜测。」
　　「不是猜测，鲁恩希安本身就是证明，只不过他走的路没有其他人同行而已，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瞬间提升力量的诱惑力。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我无法回话，只能沉思着。
　　回想起当初梅尔菲斯给我戒指的时候，我还是一个简单的纯战士。幻兽森林里我开始使用戒指的力量，一直到和ＡＺＺＡ决斗为止，我的力量锁定在了６级。难道说，如果我不用戒指的话，等级会长的更快？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了答案，谁也没办法再活一次。而且那个时候我确实急需力量的提升，每一场战斗都超出了我本身所应处的实力范畴之内，没有戒指的帮助我也没办法赢得生存的机会。
　　「想要达到鲁恩希安的程度，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战斗。」我最後总结道。
　　「当然，你也不想想他是什麽身份的家夥。」
　　我明白梅尔菲斯的意思。作为他们那种组织的领袖，战斗强度和频率都不是普通的佣兵可以想象的。
　　「其实从这点上来说，你也差不多。」我用手指朝他点了一下。
　　梅尔菲斯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把我们点好的东西端了上来。我感到了很明显的饥饿，所以毫不客气的开始进食；而梅尔菲斯则抓了那瓶酒独占起来。我看到他有兴喝酒，便向服务员另外多点了一瓶。
　　「说真的，当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我完全无法接受。」他将冰凉的酒瓶驻在膝盖上，用空洞的语气说道。
　　能接受得了才怪。他是梅尔菲斯，以一个人的力量打赢了无数不可能的战斗，可以凭借自己的剑站在世界顶峰的男人。只要时间肯给予他眷顾，他必然会是一段无法磨灭的传奇。我能够想象，当我们带着人类找到了真实之後，人类世界将崛起新的秩序——以力量为基础的秩序。到那个时候，总有一天他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星球。
　　可是命运关闭了他面前的所有大门，时间推着他向着唯一一条通往的悬崖而去，连回头看的机会都变得珍贵起来。
　　「我想象不出来……想象不出来你死在床上的情景。一夜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这种情景不适合你。」我往嘴里塞着各种各样毫无滋味的食物，低着头说。
　　「那段时间我完全是凭着对龙雀的渴望才撑过去的。所以你也看到了，我那个时候对她的感情很不正常。我是想在剩下的时间中让自己活在一场梦里，在死前都不会醒的梦。」
　　我的手僵了一下，然後继续插起了什麽东西往嘴里送着。他承认了，承认了自己曾经迷失的自我。本来那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麽意义了，因为……
　　「梦终究还是醒了。」
　　「不醒的话就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都快要死了，才意识到想往前走，会不会太晚了？」
　　「是的，太晚了，不过总比临死之前都做个傻子的好。」
　　我努力了两次，才把嘴里如同沙土一样的食物咽下了肚子。伸手继续去叉食物，闪着金属光芒的叉子陷入了一块肉还是什麽东西里面，我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它再抬起来。
　　一股冲天的愤懑终於无法控制从腹中爆发了出来，我一脚将整张桌子掀了个粉碎，餐盘和食物哗啦一声砸了一地。能量不受控制的从我身上溢了出来，整个酒馆的人都在看我们这边，不少警惕意识比较高的军官甚至拔出了武器。
　　梅尔菲斯看着一地的狼藉，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动。
　　在听到他要死掉的事情之後，我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了冷静，手忙脚乱的用其他话题和玩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以为自己做到了，至少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接受了自己朋友即将逝去的事实。
　　可是当我感受到他心里压抑着的希冀和对未来遥不可及的渴望之时，情绪就控制不住了。
　　我帮不了他。这个陪着我一直走到现在的男人，我只能看着他紧握着这些对所有人来说都不算奢侈的渴望走到坟墓里去。
　　我按着自己的手，努力将溢出来的能量压制了回去。
　　「别做这麽难看的事，真是丢脸。」梅尔菲斯对我说，我听到他的语气中充盈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意。
　　「一定有办法。」我咬着牙说。
　　「办法倒不是没有……」
　　我全身一震：「什麽办法？」
　　「低温休眠，或许一百年之後的科技能将基因上的这道锁解掉。」
　　「那为什麽不这麽做！？」他说的这件事情完全可行，不少有钱的人在得了绝症之後都做了这种低温休眠的处理以图未来的科技可以治愈自己的疾病。
　　「因为如果我做了这个选择，我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对他吼了起来。
　　「对你来说那个答案比活下来还重要！？你不是说想要往前走麽！？」
　　梅尔菲斯厌恶的甩开了我的手，「吵死了。如果我有个老爸的话，那个烦人劲儿应该和你现在一样。」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咬牙切齿了半天，终於还是长叹一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对你来说我怎麽想一点都不重要。你应该还记得我说的话……」
　　「你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我的事情也只能靠我自己，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将他曾经告诉我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一直在用这句话提醒自己。
　　「这就对了。我们两个……已经有过了很不错的回忆，将来你可以给你儿子讲讲你是怎麽跟在我屁股後面打胜仗的。」
　　我被他的措辞气的翻白眼。不过听着他轻佻的语气，心里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你也好意思说。不是我的话，你起码得多死上好几次。」我反击道。
　　梅尔菲斯嗬嗬笑着，喝酒。酒馆的服务员把我弄的一地狼藉收拾了个干净，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反抗军的，赔偿的钱会从我的账上扣，所以没有不识趣的人因为这个而凑过来找麻烦。
　　「还记得天使之尘麽？」梅尔菲斯一边品味着喉咙里的酒汁一边说。
　　我终於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这是一定会记住的事情。」
　　「那是我这辈子和别人一起赢过的最畅快的一战。」
　　这是梅尔菲斯对我的承认，我心头觉得一热。
　　「毕竟我们干掉的是天使之尘啊。」我感慨道。
　　「这是值得给儿子讲的好故事。」
　　「的确。」
　　我们继续喝酒，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两瓶酒见了底，我才重新发话，对他做了一个我已经盘算了很久的邀请。
　　「梅尔菲斯，和我一起回【神都】吧。」
　　「你要做什麽？」
　　「我想亲眼看着【末日】的到来。」
　　＊＊＊　　　　＊＊＊　　　　＊＊＊　　　　＊＊＊
　　本来只是我在脑子里面瞎琢磨的一个浅显念头，而现在一说出来却得到了赞同，这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不仅仅是梅尔菲斯，初邪在得知了我的想法之後也吵嚷着要一起回去。她平时日子里忙的要死，有了这个计划以後更是连续通宵了好几天，提前安排好了【末日】之前的一切事宜，准备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回去【神都】。
　　虽然谁都没说，但【神都】对我们所有人都有着超越其本身的意义，所以我的提议才会这麽轻易的得到赞同。其他人是什麽样的心境我不清楚，就我而言，对【神都】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娱乐和享受的工具，後来则变成了逃避用的庇护所。那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对於无数普通玩家而言，那个世界曾经是我的全部。虽然我在那个世界里并不受欢迎，也没有什麽朋友，但活着的感觉却是那麽的强烈。
　　在这个世界里，我将生命和尊严放在了刀锋上，体味着随时会失去的危机感，使得这些东西是那麽珍贵。是【神都】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也是【神都】造就了现在的我。
　　她是个天堂，所有期望着什麽的人都可以获得追寻自己目标的机会；她是个地狱，人们内心最黑暗的东西有了不受束缚的挥发空间……
　　而现在，她即将迎来属於她最重要的日子。她所存在的意义将在那一刻完整的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而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事情。
　　【神都】，到底是为了什麽而被制造出来的……
　　我原以为【神都】是为了使人类获得真实的工具，但雅魅安对梅尔菲斯所提出的古怪要求让我原本已经深信不疑的猜测产生了动摇。事实证明，我们还有太多不了解的事情。
　　在【末日】之时回到【神都】里并不见得会得到答案，但至少我想要亲眼见证毁灭与新生的转折点。另外，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驱使着我做出了这个邀请。
　　初邪、阿纱嘉、梅尔菲斯、卡门……我们一行五人在【末日】到来之前穿过【湖】，重新回到了久别的【神都】。
　　初邪很大方的给梅尔菲斯和卡门喝下了光血，让他们获得了穿梭【湖】的能力。不过後来我才知道，一滴光血在这个时候早就不是什麽珍贵的东西了。反抗军为了迎接不知道数量几何的难民，早已经将光血的储备提升到了我没法猜测的量级。
　　反抗军在【湖】的暗面这一侧建立了一个卫星据点。在之前湖边是完全的原生态，这应该都是为了接纳难民而做的准备。
　　暗面浑浊干燥的空气在我们从湖里走出来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沁人心脾的植物芬芳和雨後的清凉微风。
　　我习惯性的去抖自己的衣服，却意识到这片湖里的水根本就不会沾到身上。我看到除了初邪以外的其他人也做了和我一样的傻事，毕竟都是第一次穿越湖过来这边。
　　扫了一眼，陡然发现思灭者城堡的这块地方已经被重新修建了一遍。本来城堡倚着湖的这边是一个空旷的庭院，现在却建设了很多我说不上用处的东西。
　　阿纱嘉眯起了眼睛，抬起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看她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对於一个里奥雷特来说，这边的环境着实要比她的家乡要舒适。
　　「原来思灭者的城堡里还有这种秘密。」卡门评论道。作为Ｓ级佣兵，她以前一定来过这边。但毫无疑问的，这种机密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了解。
　　梅尔菲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仰望天空，用手去遮挡了一下耀眼的阳光，我仿佛看到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吧，他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死的事情，而在那段时间里我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现在那种感觉也应该是我的臆想。
　　梅尔菲斯不是会留恋太多东西的人，只是当他有所留恋之後，往往会为了追寻那件东西而将自己整个燃尽。
　　「我们去哪？」初邪，这座城堡的半个东道主抓着我的手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想随便看看而已。」
　　「既然没有主意，那麽我们去露营吧！」初邪露出了像小孩一样期待的表情。
　　「露营？怎麽会有这种念头？」我带着不情愿的表情说。
　　「你不是想在【末日】之前看看这个世界麽？那我们就做最後一次自由自在的旅行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也不算太远。」初邪越说越兴奋，看来不答应她是不太可能了。
　　我回头看了梅尔菲斯他们一眼。卡门耸着肩膀，手一摊，指向了旁边的梅尔菲斯，那意思很明确：本来就是跟着你们过来的，你们自己拿主意。
　　「带路吧。」我把手一挥，由着军团长大人任意而为。
　　思灭者的公会城堡是依着铁辉城附近建立的城堡，以城堡为中心衍生出了一个新的小卫星城。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铁辉城才成了这个大陆最大的城市。
　　我们先跟着初邪跑到了铁辉城。这座城市建设的非常漂亮，相对於我熟悉的黄铜大陆来说，这里的居民对建筑物的品味似乎多少有些优势。
　　初邪的性子是那种一旦决定要做什麽事情就一定要做好的完美主义者。她拉着我们在铁辉城进行了一大番采购，所有的露营用品都买了个齐全。
　　我发现当女人开始购物的时候，不管之前有什麽误会都会变得不值一提。卡门和初邪在一起打得火热，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购物清单的问题。
　　便携帐篷、饮用水、保温箱、食物、睡袋……当她们开始挑选烤肉架的时候，我和梅尔菲斯已经在店里的长椅上抄着手打起了瞌睡。
　　在离开店子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个臃肿的旅行背包。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出去玩，这点功夫还是要费的。
　　我们五个人背着行李出城，然後用低速的能量飞行代替了双脚开始赶路。
　　「我们到底是要去哪？」我问着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一直想去的。不要问啦，乖乖的跟我来就是了。」
　　梅尔菲斯看上去并不关心我们的目的地，阿纱嘉也只是跟着我到处飞而已。不过卡门看上去已经从初邪那里得到了对我们即将要去的方向的情报，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急躁的情绪。
　　我们飞了足足半天的时间，来到了铁辉城郊外的山岭之中。葱郁的树林和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前行的道路，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就会在这里驻足了。我们将浮空的高度提升了上去，继续向深处行进着。
　　地势渐渐升高，树林的高度也一样。不过我们的等级都很高，所以继续提升飞行高度对我们来说一点都不是负担，直到一座峭壁出现在了正前方。
　　「怎麽走？」我问。
　　「去那顶上。」初邪抬手向上指，我顺着峭壁往上看，那个高度已经超出了对「丘陵」的定义。峭壁的顶端已经被山雾包裹了起来，从我们所站的地方看不清最上面的地方。
　　「好像很远啊，要绕多久？」
　　「不用绕，飞上去就可以了。」梅尔菲斯走了一路终於说了这麽句话。
　　「我们来比赛吧！」初邪突然笑眯眯的提议道。
　　「什麽比赛？」我捉着眉头问。
　　「看谁先飞到顶上去！」
　　「别像小孩子似得啦。」我连连摆手。
　　「都出来玩了，开心一下嘛！最後一名要答应第一名一件事情，怎麽样？你要是怕了就弃权吧~ 」初邪激将法玩的相当熟练。
　　我看了看梅尔菲斯和卡门，他们并没有什麽意见，卡门甚至已经开始活动身体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我无奈的说道。
　　我们五个人微微分散，然後做好了比赛的准备。我原来只是抱着随便比比的想法，没想到其他人都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好胜心就不受控制的升了起来。
　　「这块石头落地就开始哦！」初邪将一块石头用力向空中抛了出去。
　　那块石头在空中微微画了个弧线，然後在它与地面接触的时候，梅尔菲斯和卡门猛地爆出了能量向上窜了出去。
　　我没料到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节约能量的打算，以至於被梅尔菲斯的能量震得差点失去平衡。
　　阿纱嘉紧随其後，而初邪一边向上飞着一面召唤了葬敌法球，她做了个什麽手印，然後葬敌法球就像炮弹一样带着她向空中射了出去。
　　我哀叹了一声，然後做了一个大幅度的零移。
　　当我突然出现在他们前面的时候，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表情。不过既然认真了起来，我还是打算赢下这场小孩子似的比试。
　　我们五个人在空中划出了五道能量光柱，这是能量大幅度溢出的结果。山风迎面扑了过来，我凝聚起薄薄的护罩来保护自己的面部和眼睛，其他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本来以为我能够接着零移带来的优势一直保持在第一的位置，可是很快他们就一点一点的追了上来，尤其是卡门和初邪。卡门身上的能量罩闪耀着两个非常明显的魔符，不知道是装备上的魔力效果还是她施了什麽咒术。而初邪借着葬敌法球的优势，已经紧紧的追在了我的屁股後面。
　　偏能量的战士在这种竞速上看来真的没有什麽优势，初邪和卡门在用了带有附加魔力的技能之後速度已经明显超过了其他人。
　　我倒不是没有进一步加速的能力，可是那些能力的所要付出代价完全不值得我用在这种事情里面。
　　梅尔菲斯等级上的优势很快也显现了出来，他凭借着强大的能量一点一点超过我的时候，卡门和初邪已经领先了我将近一个身位的距离。
　　现在在我後面的只剩下了阿纱嘉一个。大家几乎都用上了全力，名次也基本稳定了下来。初邪的魔力虽然强大，但是能量却是她的短板，而且高强度的加速力也不是她的身体能够吃得消的。因此她和梅尔菲斯处在了几乎同一水平，而卡门则成了第一位。
　　就在我以为胜负就要见分晓的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了让人心悸的声音。
　　我强忍住回头看的欲望，因为在这种极高的速度下是很难保持平衡的。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声音的来源是怎麽一回事，在看到阿纱嘉身影猛地窜上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端无奈的呻吟。
　　阿纱嘉的身上已经催生了一大片增殖肢体，就规模而言我认为她大概是用了【渊体唤醒】……
　　从背後伸展出来的坚硬镰肢猛地凿在了岩壁上，以惊人的力量将阿纱嘉的身体抛了上去。结合她本来就不弱的能量加速，这种压倒性的肉体力量比初邪她们的魔力对速度的提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溅射出来的岩石碎块像子弹一样打在我的防护罩上，我本能的用手去挡脸。在穹顶之役的时候，阿纱嘉还只能借助镜厌的力量来释放渊体唤醒，而现在镜厌已经死了，这只能说明她本身的力量已经足以驾驭这种形态了。
　　初邪被突然窜上来的阿纱嘉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她飞行的轨迹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栽在岩壁上。
　　悬崖的顶端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卡门感受到了阿纱嘉强烈的威胁之後把保存的能量一鼓作气的释放了出来，速度又得到了一点点的提升。这麽看来，她终究还是在能量等级上更强大一些。
　　从远处看，阿纱嘉就好像一只疯狂咆哮的巨兽一般。她上窜的路径上，大片大片的石块被刨了下来，在整个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惨不忍睹的痕迹。
　　比赛的最後已经变成了这两个家夥在比斗。卡门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战胜阿纱嘉那非人的肉体力量，当阿纱嘉超过她身位的时候，卡门泄气一般的没有再继续爆发身上的能量。
　　第二名和倒数第二名没有任何区别，其他人也是这麽觉着的，所以大家都没有再拼命加速。我作为最後一名，也没有厚着脸皮来摆脱这个不光彩的名次。
　　阿纱嘉第一个跃上了悬崖，而我们则悻悻的慢慢跟了过去。
　　还没等爬上来，我们就感受到了几股不算弱小的能量波动。这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因为谁也没有猜到这个悬崖上还会有别的人。

第四十七章 末日的灰尘
　　我们冲上了悬崖，然後看到两个人正向阿纱嘉冲了过来。他们射出数道能量刃，阿纱嘉在空中腾挪了几下，勉强将能量刃躲闪了过去。
　　我立刻打出了六枚高强度能量弹，阻止了那两个人的突进，然後拔出神宫冲到了阿纱嘉的旁边。
　　那两个人躲过了我的攻击，不过如我计划的一样，突击的行为也被中断了。
　　「停手！！我们不是有意的！」两个人中的男性抬起手里的剑大叫了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很坚决的提升自己的能量，并且做好了厚厚的防护罩。梅尔菲斯他们就在我的身後，他们也完全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解除战斗状态的意思。我们并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菜鸟，所以不可能凭对方这麽一句话就放松警惕。
　　「我们不认识她的能力，突然冲上来的时候我们把她误认为魔兽才动手的。」那个男的继续说道。
　　我晃了晃手里的刀，示意让他们走。这一男一女两个战士向後退去，在退出了几米的安全距离之後小心翼翼的飞走了。
　　这是一片还算宽阔的高地，顺着山脊一眼望去视野非常不错。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块裸露的平滑山体，所处的地势是附近最高的一块。而那两个家夥撤走的方向上，我看到了呆在高地上的另外一群人。
　　那群人足足有二十多个，很明显，这一对战士和那群人是一起的。他们或许是情侣之类的关系，在群体的聚会中擅自跑到了这边来享受私人空间，结果却被突然窜上来的阿纱嘉吓了一跳。
　　那群人离我们大概有两百米，而且在骚动之後并没有过来找我们麻烦的意思。
　　「竟然还有其他人会来这里玩……」初邪皱着眉头瞥了那边一眼，带着一点点不快说道。
　　「或许是巧合吧。你有没有事？」我收回了能量，然後把沉重的背包扔在了地上，问阿纱嘉。
　　阿纱嘉没有回答我，而是扭头眺望着我们身後的方向，好像被什麽东西给吸引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野的尽头是一片乳白色的云雾，而整个铁辉城似乎被我们踩在了脚下一般。从这个高度俯瞰远方的那座巨大城市可以将它一览无遗。阳光的照耀下，好像从这里就能嗅到整座城市里欣欣向荣的气息。
　　「怎麽样？早就听说这个地方不错，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好。」初邪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
　　「倒是个露营的好地方，你听谁说这里的？」我问。
　　初邪没有回答我，她顿了几秒，然後开始招呼着其他人整理东西。
　　虽然察觉到了异状，但既然她不想说我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我和梅尔菲斯两个人费了半天的功夫在忽强忽弱的山风之中支好了帐篷，而女孩子们则把其他的杂物井井有条的摆在了厚厚的垫子上。
　　「哎呦，真是要野餐麽？」我笑道。
　　「你快来弄这个！我不会弄！」初邪一边摆弄着烤肉架一边朝我招手。
　　女性安装东西的能力和男性的缝纫能力有的一拼，初邪她们已经把插杆和脚架摆了一地，歪歪扭扭的拧了半截的框架躺在中间，颇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带着一点点逞能的情绪，我三两下就装好了烤肉架。在这期间，另一个男性则连看都没向这边看一眼，梅尔菲斯这家夥连最基本的客套都不屑於去做。
　　又沉又重的燃料从一开始就获得被装进我们背包的资格。初邪虽然不擅长火焰系的法术，但是点个火什麽的还是相当轻松的。烧热了铁架，我兴致勃勃的接手了烹饪的工作。
　　「把那个肉派给我。」梅尔菲斯坐在刚搭好的椅子上，对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们带了很多生鲜的食物现场料理来满足自己的口腹，肉派这种东西只是以防万一而准备的成品。这家夥竟然放着我这个高级厨师的料理不吃，却来索要那种垃圾食品。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拿这个去吃！」我没好气的把刚刚烤好的一份牛里脊放在盘子里给他递过去。富含脂肪的肉排被烤成了金澄澄的焦黄色，均匀涂抹的胡椒在热气的熏腾下散发出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你做的太难吃了。」梅尔菲斯下评语道。
　　他的话刚说出口，其他端着盘子正吃着高兴的女孩们全都扭过头来看他。
　　「我觉得不错啊。」连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卡门都给了积极的评价。
　　梅尔菲斯瞥了她一眼，「你的口味有问题。我可是吃了很多次他做的东西，能下口的次数寥寥无几。」
　　我气得鼻子冒烟，「明明是你自己的舌头有问题！爱吃不吃！」
　　撂了挑子，我端着吃的坐旁边歇着去了。
　　初邪笑眯眯的过来给我揉肩，「很好吃的很好吃的，你看大胃王都吃的那麽开心呢。」
　　我看了一眼阿纱嘉，脸绷不住了。女孩子们饭量本来就不大，烤了半天，初邪和卡门都没吃多少，光就让阿纱嘉一个人消灭了三个人的量。
　　初邪那三个字的评语不是什麽好话，好在阿纱嘉根本不明白什麽意思。王女大人一边吮着手指尖一边凑了过来，拽着我袖子，拿眼睛一个劲儿往还没动过的生肉上比划。
　　我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先吃我的吧。」
　　「走，咱们两个自己烤。」
　　还没等阿纱嘉接手我的盘子，初邪就挡住了她，把阿纱嘉拉去了烤肉架那边。她的意思是让我歇会吃点东西，虽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儿，但总让人心里暖暖的。
　　本来让梅尔菲斯闹的不太高兴，一扭脸气也就消了。我拽了把椅子往他旁边一放，开了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冰爽的感觉顺着脑门往上顶，迷蒙着眼睛往远处一眺，整座铁辉城在云海之下若隐若现，别提有多舒畅了。
　　卡门也站了起来，三个女孩凑到了一起开始聊起了不知道什麽话题，清脆的、柔软的、富有磁性的三种笑声时不时的传了过来。我原来以为卡门和初邪之间会有嫌隙，毕竟这两个家夥的性格里都有相当强势的一面。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就算有什麽别扭，也不过是一道好风景和可口的食物就能摆平的程度。
　　我抬手扔给梅尔菲斯一瓶啤酒，他扔掉了剩下一小半的肉派，加入了痛饮的行列。
　　「她到底是什麽类型的战士？」我拿酒瓶向卡门的方向晃了一下。
　　我们这些人所在意的事情往往都和战斗有关。在不久前那场不伦不类的竞速比赛里，卡门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我相当感兴趣。
　　像初邪这种法师是绝对不会穿铠甲的，一来法师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战士，沉重的盔甲对身体的负荷过大，另外最重要的就是铠甲对魔力的发挥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我一直都以轻便的胸甲作为防具，开始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来买好装备，後来则是发现魔力装备会对一些法式产生阻碍。决定这种阻碍的不是装备本身的魔力强度，而是它们的体积。初邪可以穿戴很多附加魔力的饰品却绝对不会穿铠甲就是这个原因。
　　我的魔力很低，最多也就是在召唤骨质武器的时候消耗一些作为代价。梅尔菲斯却是把魔力当成主战手段的平衡型魔战士，他大地系的法式威力相当强大，所需要的魔力也相当客观，所以他始终没有穿过铠甲。
　　然而卡门就不一样了，她在竞速的时候很明显使用了以魔力为主导的能力，可是她身上却穿着非常正式的全身甲，这和我一直以来所认知的常识不符。
　　「我真不知道你当佣兵的时候都干什麽去了。」梅尔菲斯懒散的发出声音。
　　「我正经做佣兵的时候等级太低，当然不了解他们那些高手的情况。」
　　「卡门最出名的身份其实是高级附魔师，黑暗精灵王的那把罗睺就是她写的。像这种家夥，给自己弄一身专门减免魔力干扰的铠甲并不难。」
　　黑暗精灵王是精灵岛的一岛之主，只是不知道他的称号是来自於岛的名字还是他给命名了精灵岛。虽然是很有名的超级战士，但和他的手下和佣兵公会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算是独立於冒险者公会和佣兵组织之外的另一个势力。
　　在【神都】中，精灵岛是唯一一个完全禁止战斗的区域，想要享受宁静生活而不受打扰的人可以选择居住到那边去。这并不是系统的设定，而是靠黑暗精灵王和他的手下靠实力维护下来的环境。曾经倒是有不少人去精灵岛胡闹，不过再也没有回来就是了。
　　精灵王的武器罗睺是一把剑，虽然不知道罗睺的力量有多强，但一个零级战士的武器肯定不会弱就是了。只是没人能想到，这把剑竟然是那边那个女人弄出来的。
　　附魔的能力每个人都可以去学，就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学法式一样。但附魔能力的难度完全不是记忆手印或者法阵那麽简单，它本身就是一套独立的系统。如果没有经过仔细深入的研究，在普通人眼里哪怕最简单的附魔过程也好像高级编程代码一样令人头痛。
　　我对附魔完全没有任何心得，所以此时此刻卡门在我眼中的形象立刻高大了起来。
　　怪不得她那个脾气还能当上Ｓ级的佣兵。对一个高级附魔师来言，求着她给自己装备附魔的家夥绝对要排成长队，而所谓的「人缘」对卡门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
　　【神都】的魔力装备本来就稀有，一件最普通的附有魔力效果的装备也要上万金币，这完全不是抱着娱乐心态进入这个世界的战士能够轻易企及的东西。可想而知，能够制作这种装备的家夥会是多麽受欢迎。
　　「你让她帮我附魔一下！」我忍不住贪心的和梅尔菲斯说。
　　梅尔菲斯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身上什麽东西能附魔？」
　　他这一问我倒是愣住了。想了想，发现这的确是个问题。我现在全身的家当就是一件反抗军发的再也普通不过的制式轻甲，只有最最基本的一点防御能力增幅效率。拥有赎魂之凯的我本来也不需要依赖其他装备的防御能力，而神宫本身已经是高级武器，想要附魔就要破坏本身的能力构造，完全不值得这麽做。
　　我懊恼的挠了挠头，如果是换做佣兵时期，能结交上这麽一个附魔师夥伴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连做梦都不敢想。可是到了现在，反倒是用不上了。
　　「如果按你说的，那她应该算是法师了吧？那身铠甲原来是用来吓唬人的……」我下了评语。
　　「那女人用剑很有一手，反而魔力没有你想象中那麽强。」
　　能得到梅尔菲斯肯定的人不多，既然他这麽说了，就证明卡门的近身战斗能力不弱。
　　「和你打的话，你能赢麽？」
　　「那是肯定的。」梅尔菲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这麽有自信？」
　　「九一开吧。」
　　「要是和我打呢？」
　　「十零开。」
　　「滚蛋！」
　　正和梅尔菲斯斗嘴，阿纱嘉却从那边走了过来。她看上去不是太高兴，抱着膝盖坐到了我旁边。
　　「怎麽了？吃的不开心？」我问。
　　「她们聊的我听不懂。」阿纱嘉带着一点不乐意的表情说，「法术什麽的我都没用过。」
　　我愣了一会儿，看来卡门和初邪找到了很对胃口的聊天对象，毕竟一个是顶级的法师一个是附魔师，共同的话题肯定不少。
　　不知道该说些啥，就在我还发愣的时候梅尔菲斯竟然动了。他掏过旁边的一瓶啤酒，隔着我递到了阿纱嘉的面前。
　　阿纱嘉奇怪的抬起头看过去，梅尔菲斯面无表情的擎着瓶子正看她。阿纱嘉终於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後接过了梅尔菲斯的好意。女孩带着一点野蛮的样子用牙咬开了瓶盖，咕嘟咕嘟的就往嗓子里面灌去。
　　阿纱嘉从来没喝过酒，所以看她大口灌的样子我有点担心。不过她竟然坦然的接受了酒的味道，还砸了砸嘴。
　　「想不到会有这麽一天。」梅尔菲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麽？」我扭头看他。
　　「曾经以为战斗就是生命的全部了，曾经以为战斗能够满足我一切的欲望。」
　　「你觉得自己错了？」
　　「或许吧，只是觉得这样子也蛮不错的。」
　　梅尔菲斯的抬起脸，慵懒的将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面，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似得。
　　我抬起酒瓶，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後啜饮。卡门端着一小盘不知道什麽东西走了过来，她坐在了梅尔菲斯腿上，毫不忌惮的俯下身子和梅尔菲斯深深一吻。我扫向还在另一边的初邪，女孩的兴致很高，她眯着眼睛戏谑的笑，对我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不知道是什麽含义。
　　夜幕渐渐的降临，视野尽头的夕阳幻化成了橙红色的火焰，点燃了整个地平线。
　　我们点燃了篝火。几乎是与此同时，在远处的另外二十个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懒散的坐着，但却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距离不近，所以我没办法观察那群人身上的细节，更没法猜测他们的身份和在这里露营的目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喧闹声在这个时候已经吵到了我们。
　　初邪在後面几米外的草地上铺了垫子，拉着阿纱嘉躺在那里说着什麽悄悄话；而卡门则把自己烤的东西分享给梅尔菲斯吃，带着某种默契的沉默。
　　「卡门，听说你是高级附魔师。」我搭话道。
　　「干嘛？」卡门心情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回答，但态度还可以。
　　「你最多能写多高级的武器？」
　　「你想要我帮你做东西？」卡门倒是很不客气的问。
　　「不，我只是好奇。一级的装备能写出来麽？」
　　「可以啊。」
　　「那岂不是太厉害了？！」
　　「很麻烦的，写那麽一件必须要品质很好的底器，还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失败率还超高的。我一共就只写过两件一级的装备。」她一五一十的介绍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两件……罗睺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卡门看了梅尔菲斯一眼，应该猜到了是谁多嘴，「没错。」
　　「既然你这麽了解装备的事情，我倒是有另外一个问题想要问问。」
　　「说。」
　　「你觉得零级的装备和一级的相比，能够强多少？」
　　卡门很少笑，不过这时候倒是翘了一下嘴角：「好问题。但是你了解零级装备的事情麽？」
　　看来梅尔菲斯并没有对她泄露我身上的秘密，不知道是他估计替我隐瞒还是单纯的没有说而已。
　　「我有一件零级的，而且开了封印。」
　　卡门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沙舟之城的案子，到底是你做的还是葬敌初邪做的？」
　　她的问题有些突然，让我反应了那麽几秒。
　　「我是因为那件事情才被搞上五千万赏金的，你怎麽会问这种问题？」
　　「一个人杀掉六十多个佣兵，这简直是开玩笑。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不可能一下子干出这种事情来。所以我们都认为是她做的，因为那时候有人看到她在场。可是……如果按你所说，你解开了一件零级装备的封印，那就着实有可能了。」
　　「的确是我杀的。」我给与了肯定的回答。「我毕竟也是上千万赏金级别的啊，原来还被你们小瞧了。」
　　「看来真的低估你了……那时候幸亏没抓到你的踪迹，不然还不知道死的是谁呢，嗬嗬。」卡门摇了摇头。
　　「那时候是借助了超越契约的力量，有些耍赖的意思……」我有些惭愧的说。
　　「零级的装备就是有这种力量，只不过能够将它用出来的人太少了。一级的装备，只要能够掌控住使用的方法，可以完胜未开封印状态的魔兵器。一直到魔兵器的契约能量被发掘出来为止，一级的武器都还能够占些优势，再发展自然就比不上了。」
　　「可是魔兵器想要开封印很难。」
　　「所以一级的装备比魔兵器要贵啊。」卡门又笑。
　　「看来你很有钱。」我也笑了笑，然後转向梅尔菲斯，「鸦羽之刃的秘密找到了麽？」
　　梅尔菲斯用手摸了摸刀柄，「有一些。不过有些事情越查就越蹊跷……」
　　我等着他继续说，可是他就在这句话戛然而止，这让我非常不爽。不过我也没再追问，因为追问以後会更不爽。
　　我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了很久之前下载下来的那封邮件【红函】，这是只有在【神都】这边才能查看的东西。
　　本来打算重新看一下关於自己能力的数据，可是却发现原本的那个清单已经消失了。【红函】上所有的内容就只剩下了那行倒计时。倒计时已经接近了尾声，距离【末日】只剩下了短短几个小时。
　　脚下的铁辉城已经点起了密密的灯火，它变成了头顶天空一样的星河。黑夜里的火光，身边的同伴……这个场景很熟悉，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执意要回到这边，或许就是想要最後体会一下这个世界所留给我的一丝记忆吧。
　　大家没头没脑的聊天，中间的时候大家还轮番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午夜渐渐靠近，所有人都围坐在了火堆边，静静的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除了阿纱嘉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拥有着【红函】，因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看着内视的系统界面。
　　「你感觉到了麽？」卡门突然开口。
　　「嗯？」我奇怪的把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然後发现她正看着初邪。
　　初邪眯着眼睛，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感觉什麽？」梅尔菲斯问。
　　「那边有魔力波动。」初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脚尖向山崖另一边的那群人晃了晃。
　　「我怎麽没感觉到……」梅尔菲斯皱了皱眉眉头。他的魔力水准也不算差，所以会有这种怀疑。
　　「有特意掩饰的痕迹。」卡门补充道，「一般人感觉不出来的。」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边的人无论是要做什麽，都不想让我们发现。或许是为了避免我们误会，但也可能本来就是针对我们所做的法阵。
　　「有意思。」我向那边瞥了一眼，那群人似乎在整理什麽东西。
　　初邪对卡门笑了一下，卡门会心的站了起来。我没多嘴问话，因为她们要做什麽我已经猜了出来。
　　卡门同样用细微的魔力做了掩饰用的法式，初邪借着她那个法式的掩饰开始绘阵。不得不说这两个家夥的魔力造诣实在是令人咂舌，对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被她们感觉到了，而我近在咫尺都几乎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波动。这说明初邪的绘阵时魔力的掌控力非常高，几乎没有多余的损耗，而卡门的掩饰法式也配合的恰到好处，强弱程度完全针对上了初邪的法阵。
　　所以，就算那边的人真的有什麽打算，我也不担心会有什麽威胁。这个世界上能正面和我们这群人抗衡的并不算太多，尤其是我们中还有【神都】最强的法师之一。哪怕对方的人数远超我们，在初邪的杀伤性法阵之下也只是会白白送命。
　　因为只是要做一点点预防性的准备，所以初邪画的法阵似乎并不强，她很快就完成了绘制，然後又坐回了我身边。
　　我继续观望着几百米外的那些家夥，他们玩的似乎很开心，吵闹声越来越响，还有几个人在周围人的歌声中跳着随性的舞蹈。或许我们是多虑了，他们那边的魔力波动大概只是为了在狂欢的时候保持警戒吧。
　　我们重新归於了平静，然後继续啜饮手里的酒精。
　　「都不说话好没意思。我们玩个游戏！」初邪举着酒瓶提议道。
　　「你有什麽花样？」我笑了笑，这家夥想出来的游戏往往都是既有诱惑力而又让人有些为难的主意。
　　「问个问题，每个人都要回答哦。说出【神都】里的一个地方，必须是脑海中第一反映就出现的！」初邪兴致勃勃的样子。
　　「塔汀。」卡门非常配合的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黄昏森林。」梅尔菲斯也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白雪菲尔德。」这是阿纱嘉的答案。她没有去过【神都】太多的地方，就算去过也没有停留多久。不过那座小镇倒是我和她诞生了真正的羁绊之处。
　　「洛德曼废城。」我没有思索，直接给出了这麽一个地名。这种游戏如果还弄虚作假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可是当这个名字说出口以後，我才感到有些奇怪。为什麽那个地方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梅尔菲斯猛的扭头看了我一眼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个地方代表着什麽，顿时感觉嗓子一滞。我不该说出这个答案，至少不该在现在说。
　　无论是初邪还是阿纱嘉都不清楚那个地方的含义，但梅尔菲斯知道，那是我和他以敌人的身份第一次遭遇的地方。
　　但我能够想起那个地方，自然不是因为梅尔菲斯，当时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想起那个地方……我现在才发现，原本以为可以永远埋藏在记忆里的人竟然一直都徘徊在我灵魂的某个地方。
　　在【神都】里面，我最纠结的回忆，我最遗憾的奢望，我最痛苦的抉择……仍然会像这样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可是我并没有感到愤懑，这种罪恶感或许是我应得的。
　　我更为担忧的是，如果初邪知道过去的事情依然在我心头占了这麽凝重的份量，她会不会生气……
　　「初邪，你呢？」我连忙引开大家的注意力。
　　「我是问问题的人，所以就不回答了。接下来，每个人来问一个类似的问题，就从卡门开始吧～」原来这才是游戏的开始。
　　「我的问题是杀过的人。第一印象对吧？」卡门几乎没怎麽思考就脱口而出。
　　「天使之尘。」我说道。这件事情我和初邪说过，梅尔菲斯应该也告诉了卡门，所以并没有引起什麽反应。
　　「一个没有名字的家夥。那是我在这杀的第一个人，不知道名字，但是就是想起来了。很普通的流氓而已。」初邪淡淡的解释了两句。
　　「一定要是人类麽？」阿纱嘉补问了一句。
　　「里奥雷特也可以。」看来卡门很清楚阿纱嘉的身份，应该也是梅尔菲斯和她说的。
　　「煊童。」她最终说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轮到梅尔菲斯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Ｆｅｙ·米蕾妮阿姆。」
　　当他最终还是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忍不住猛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怎麽，你现在仍然觉得抱歉！？洛德曼废城……你听我提到这个地方，就认为我仍然无法原谅你！？所以你就一定要提那个名字，是不是！！」
　　梅尔菲斯静静的看着我，「你说了那个地方，我自然也会想到她。」
　　「杀了Ｆｅｙ的人……是你？」初邪在旁边出声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我。我杀了他最爱的女人……那个时候最爱的女人。」梅尔菲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失，所以又加了一句。
　　「够了。死了的人就不要再提了。」我咬着牙说。
　　「杀她，这是我唯一後悔杀掉的人，所以……」
　　「说这些有什麽用！？我不需要抱歉，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为了一个死掉的女人，你就这麽失控？」初邪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过她的声音有些寒意。
　　我深吸了两口气，然後坐了下去。梅尔菲斯也没再说什麽，依旧面无表情的喝酒。
　　「我见过她。」阿纱嘉淡淡的说。
　　「是麽？记得讲给我听听到底怎麽回事。」初邪用目光刺了我一眼，然後对阿纱嘉说。
　　我把目光锁定在遥远的铁辉城的灯火那里，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差劲。而我也渐渐理解到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当【神都】即将毁灭的时候，我再次见到Ｆｅｙ的可能性就完完全全的被断绝了。
　　我所珍视的人已经都在我的身旁，哪怕是这边的世界迎来终结，我也不会失去他们，我所失去的就只是过往的地方和记忆存留之所而已。
　　可是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过一句「她还没死」。如果她指的是Ｆｅｙ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再见到她。【末日】将这个可能性斩断了，我所谓一牵挂着的一点点东西，就是这件事情吧。
　　那个女孩对我的影响之大，是我远远没有预料到的。并不是我不满足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对人这种生物而言，得不到的往往才最难以忘却。
　　一边自责自己的情绪，一边牵住了初邪的手。我想要告诉她，自己最在乎的并不是已经消失在我生命中的人，而是生命中真正拥有的人。
　　初邪用指甲掐了我一下，然後就任由我牵着了。她没有完全原谅我，但也没有真的多麽生气，更多的只是单纯的不高兴。
　　对这个世界我又要渴求什麽呢？我只能希望这个插曲不会对我和初邪的关系造成裂痕。尽管我内心深处明白，或许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避免的。
　　内视界面的【红函】突然消失。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末日】的这一天已经到来了。
　　「没了……」卡门突然说。
　　「嗯。」我点了点头。
　　「所有的都没了……」卡门着重咬了前两个字。
　　我开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很快就发现了同样的事情——不仅仅是【红函】的电子图样，甚至连整个系统界面都再也无法召唤出来了。
　　「这是什麽意思？」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要死的人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多……」初邪沉声评论了一句。
　　「为什麽？」
　　「没有了系统面板，所有通过系统主体进行置换的功能就都失效了……」
　　我已经在暗面生活了太久，几乎忘了【神都】中基本的规则。绝大多数在这里生活的玩家，都会通过系统生成的店铺来购买在这边生活的必需品。换句话说，系统在把食物、衣物之类的消耗品交易出来之前，它们都只是数据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物资。
　　我没有想到，【末日】来临的这一刻，会将这个基本生活规则都打破。
　　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玩家自己试着种了农产品和水果。有的是为了自娱自乐，有的是为了赚点金币。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能够承担巨额食品兑换的整个系统都消失了之後，靠玩家手工种植的食物根本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
　　我曾经猜测过会有多少人死在暴乱之中，却没有猜到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而活活饿死。【神都】中的那些人工智能打理的店铺中，或许现在仍然摆满了琳琅的货物。但这里并不存在真实的供应链，现在那些有限的物资早晚会被消耗殆尽。
　　从这一刻起，【神都】已经和暗面、和人类的世界，没有什麽本质的区别了。
　　这对反抗军来说根本不是什麽致命的问题，因为这边早就在暗面建立了不计其数的作物培养棚。可是对已经完全困入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来说，为了一口食物而杀掉身边的人这种事情，很快就不会是特例了。
　　就在我沉浸在对未来的黑暗遐想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由於距离不近，所以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入战斗状态。可是还没等我们弄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更多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然後我分辨出了那些尖叫包含的东西。那不是由於恐惧或者惊吓而产生的反应，那些尖叫是兴奋的叫声，就好像找到了腐屍的秃鹫和土狼在庆祝触手可得的盛宴。
　　紧接着就是无数能量弹被射向了空中，能量的散射和震动甚至波及到了我们这边。那些不同属性的能量弹带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在空中高高的炸裂，仿佛绽放的礼花。
　　是那群一直和我们遥遥相对的家夥们干的。之前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出格举动，这个时候的兴奋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不太对劲。」初邪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皱着眉头看着那边的人群。
　　我也一直在关注着那些突然疯狂起来的家夥。在那边篝火飘摇的火光中，我看到那些人似乎在往自己脸上涂抹佩戴什麽东西。
　　「哼……」身後的梅尔菲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似乎有了什麽想法。
　　我没有回头看他，因为远处的那二十多个人已经开始大叫着提升起了自己的能量。
　　本能的，我和身边的同伴也全都提升了能量。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麽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
　　和我预想中发生的事情一样，在几秒锺之後，那群家夥就怪叫着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喂！！」我大吼一声，作为对其他人的警示。
　　其他人自然是不需要我来多嘴进行指挥，初邪和卡门往後退了两步，阿纱嘉站在了我身边，而梅尔菲斯是唯一一个没有动的。
　　那群像疯子一样暴躁的家夥以极快的速度直扑我们所在的地方，以他们能量加速的等级来看，应该全都是高等级的战士。
　　高级战士在高能量加速之下想要穿过几百米的距离不过是几秒锺的事情而已。对方看上去完全没有保留能量的意思，高强度加速所溢出的能量引起了地面的震动和嗡鸣。在他们接近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了面具，另外一些则在脸上画了什麽图案。
　　那些面具做工拙劣，不自然的红色和青色混在一起，有的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猪，有的是狞笑的魔鬼，更多的则是面目扭曲肌肉痉挛的橡胶人脸。这些面具在能量光芒的照映下反射着让人作呕的情绪。
　　卡门拔出了腰间的武器，那把剑的样式奇特，剑刃和剑柄比例几乎是１：１，剑刃本身散发出了淡淡的白光。她举起剑，将剑尖指向天空，然後开始念咒。
　　「要打麽？！」我大声问。对方的人毕竟太多，打起来可能会有料想不到的事情。按我们的能力，如果要跑的话估计对方是拦不住。
　　「打。」梅尔菲斯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後拔出了鸦羽之刃。
　　「好。」我应了一声，然後向前飞了出去。
　　「你做什麽啊！？」初邪在身後大叫。
　　「给我们抢一点时间。」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夥距离我已经只有几米了，他们高高跃起，口中发出尖锐的怪叫，将手里的武器负载了大量的能量向我劈了下来。
　　这两个家夥的身体在飞纵的过程中像融化的泡沫一样淩空分解成了数块，混杂着血液的屍块带着原有的惯性在空中继续向前飞着，然後在落地的时候在地面化作了一大片红色的铺毯。
　　一张被染红半边的猪头面具落到了我脚下，我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用脚尖将它拨到了一边。
　　後面紧跟着的其他人全部在空中急停，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被我的两道零斩化解了。本来他们凭着人多，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能量攻防配比，只是一味的把能量消耗放在了攻击和加速上面。这是很明智的做法，因为人数的优势足以让他们保持轮番进攻的强度来取代防御。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那种嚣张的高强度加速才让我过了过秒杀高级战士的瘾。
　　对方的防御能量极低，而当两道零斩被我释放到了他们行进路线上的时候，就可以非常顺利的把他们撕成碎块。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的情况下，剩下的人已经被吓住，完全不敢继续行动了。
　　「想死的话就来试试。」我对聚集过来的人挑衅着，试图激怒对方。因为零斩必须在对方的高速运动之下才能够产生可观的杀伤力，如果他们继续冲过来的话我就可以迅速使对方减员。
　　可是对方的警惕性很高，他们没有那麽做，即使我现在处於一个看上去很容易与团队分割的位置。
　　「都不许用能量加速！」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叫道。因为能见度太低，我没有认出说话人到底是谁。不过他能够通过同伴一瞬间的死亡迹象来做出正确的判断，就一定不是容易对付的家夥。
　　「说话的站出来！和我玩玩。」我大声对他们说。通常我不会说这麽托大而嚣张的话，不过现在我想要迅速确定那个家夥存在的地方，以免一会儿真的打起来的话被隐藏的这个高手阴到。
　　「散开，做护罩。」那个声音再次说话，完全没有中我的挑衅。
　　对方对团队战有相当的心得，我不能再继续做诱饵了。趁着他们还不敢立刻攻击，我做了一个小幅度的能量跳跃返回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你干了什麽？」梅尔菲斯问。他对我的新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在我意料之中。
　　「以後再告诉你，先解决眼皮底下的麻烦。」我故意买了个关子，不过形势所迫也是主要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卡门突然大声叫了一个名字。
　　「恶魔索安！」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卡门一眼，初邪也是，只有梅尔菲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没有扭头，不过他脸颊的一丝抽动说明他现在和我们一样惊讶。
　　只有阿纱嘉没有动，因为她本来就不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麽。
　　我很庆幸对方并没有趁着我们惊讶的这个契机发动攻击，不然我们这回大概真的会吃不消。
　　听到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恶魔索安放弃了隐藏身型，从後面走了出来。
　　「卡门？嗬嗬，想不到这麽巧。」
　　那是个用宽大的黑色斗篷罩住整个身形的家夥，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稍微有些长的乱发遮住了大部分的面颊，但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却亮的让人心悸。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恶魔索安的真容，但却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他的名字了。
　　最早见到这个名字是在公开的通缉榜上，恶魔索安的赏金是一千万。那个时候他做了什麽我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我还是一个养养花建建房子普通的玩家。这个名字下的赏金不断上升，然後在两千万左右的时候消失掉了。
　　赏金的数额听上去并不多，我之前的赏金甚至是他的两倍以上。但事实上，恶魔索安被通缉的时代是很多年前了，那是【神都】历史上第一个赏金过千万的纪录。
　　当他从通缉榜消失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被人杀掉了。很多人都这麽以为，所以这个人的名字在大众的记忆中很快褪色了。
　　再次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佣兵。这一回他并不是因为出现在通缉榜上而出名的，在大家注意通缉榜之前，这件事情就已经传遍了佣兵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结晶大陆出现，杀了很多人。被再次通缉以後，和他交手的战士全部死亡，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连周围的普通目击者他也会杀个精光。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或许并不会这麽出名。问题是，他杀掉的普通玩家在外面的世界也开始死亡。
　　恶魔索安杀掉了他们的游戏角色，然後把生活在外面世界的角色使用者也杀掉了。
　　我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执法者是怎麽处理这些事情的，但很清楚的是，他们并没有抓住凶手。事实上，【神都】和外面时间的事情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後才被联系在一起的。
　　情报收集集团经过研究发现，类似的事情不仅仅是发生在那段时间。从一开始，恶魔索安在【神都】杀掉的所有人，在外面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因为死者的密度没有这麽大而没有被注意到而已。事情被爆出之後，外面的舆论压力变得越来越大，最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没人知道他是怎麽定位到那些受害者的，大家甚至不能确定对外面世界受害者下手的是不是他自己。可是那些他在【神都】中杀掉的人都死了，无一例外，这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这已经不是一纸通缉令能够化解的了。来自外面世界的治安部门委托了佣兵界最强大的一批力量，让他们帮忙解决外面所无法解决的问题。
　　恶魔索安和他的同伴们是在海蓝大陆被截获的，当时出战的战士包括保罗、一名老牌的' 战魂' 和几个在ＴＷＰ里面有着不错席位的高级佣兵。
　　战斗的过程是一个秘密，而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们所知道的信息表明，佣兵方面损失了至少两个在佣兵界有名的高级战士，而恶魔索安则毫发无伤的离开了战场。
　　很多人恶意猜测是保罗又一次任性的开了赌注，并且在赌输之後将恶魔索安放行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因为保罗自己也以了否认。如果他真的做了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优秀的赌品。
　　从那一战之後，恶魔索安的事件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平息了。外面世界的力量表示了极端的不满，但他们的态度最终还是没有真正影响到这里。
　　ＴＷＰ公会向整个世界做了令人寻味的宣告，并且是唯一一次表态：外面的事情，去外面解决；这里的事情，在这里解决。
　　这个宣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代表了整个【神都】高级战士们的态度。而且这句话并不仅仅是针对外面世界力量的宣言，同样也是对【神都】中某种即将燃起的火苗的扑熄。
　　比较合理的推测是，保罗他们与恶魔索安做了什麽约定。因为从那以後他再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抛头露面过，外面世界也没有再发生类似的谋杀事件。三大公会都没有通缉他的意思，情报网和酒馆中偶尔会有一些关於他的蛛丝马迹，但总得来说这个人再一次成功的从公众视线中退出了。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家夥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并且是作为我们的对手。
　　我看到卡门的表情非常凝重，那张冰冷的面容之下似乎隐含着非常丰富的感情。
　　「原来以为你已经懂的收敛了，现在看上去还是喜欢四处惹麻烦。」她死死盯着恶魔索安说道。
　　恶魔索安平静的看着她，微微张开双手，「卡门，你知道麽？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我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说他也……
　　「【末日】。」卡门轻轻吐出了这个词。
　　「不激动麽？」恶魔索安的声音在夜空中嗡嗡作响，我从那平静如冰海的声音中嗅出了一丝蕴藏在深处的疯狂。
　　卡门的冷静发生了动摇，她露出了不可接受的表情。
　　「我懂了……这一天的到来……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没错，一切都公平了。恐惧、责任、懦弱、勇气……全部都公平了。他们还没意识到，但我会让他们明白。」恶魔索安将手向左边猛地一挥，在那个方向，是笼罩在灯火中的铁辉城。
　　「你想做什麽？」
　　「你很清楚。」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们没有理由这麽做了，因为我没有违背约定。」
　　「你杀再多无辜的人他们也不会活过来！」
　　「无辜的人？」恶魔索安一直低沉的语气突然暴起，那双红眼放出了让人心头发紧的光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清白无辜的。他们只会在那里看着，哪怕心中的正义被践踏，也只会看着……这就是肮脏的人类。」
　　「在我听来你只不过是个反社会的家夥而已。」我忍不住开了口。这句话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其实并不是理智的行为。可是我从心底不希望让阿纱嘉听到这种话，或许我自己也对身为人类没有什麽自信吧。
　　恶魔索安的红眼挪到了我身上，但很快又移回了卡门身上，我的挑衅和轻蔑对他而言似乎完全没有价值。
　　「卡门，你应该明白这一切的意义。既然世界给了我们这种机会，你不想做些什麽麽？」
　　我不知道恶魔索安在劝说卡门做什麽，但卡门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是太好。
　　「既然世界已经给了我们公平，再去杀人更没有意义。」
　　「人不到鲜血淋漓的时候，就不会睁开眼睛。」
　　「你已经疯了。」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就从来没有正常过，但你应该是和我站在一边才对。」
　　「人也是有区别的。」
　　「不，他们都一样。」
　　「看，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恶魔索安没有再反驳她，他再次恢复了平静，并抬手指了指我们，「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卡门犹豫了那麽半秒，然後点了点头。
　　「看来第一夜的祭品要换一换了。我们走！」
　　恶魔索安大声下令，然後那些像疯子一样冲过来的战士们跟着他向山崖之下纵跃而去。
　　数十道能量的光芒消失在山崖下的黑暗中以後，我发现自己的手掌心沁满了汗水。
　　如果是恶魔索安的话，我完全没有取胜的信心。被名头唬到这种事情我原来以为不会出现在我身上，但事实却并不那麽容易接受。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动自己同伴的屍体，浓烈的血腥味在战意渐息的这个时候似乎变得强烈了。这些人没有想要为同伴复仇之类的概念，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们跟着恶魔索安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一起杀人而已。
　　「你和恶魔索安什麽关系？」一直沉默的梅尔菲斯问卡门。
　　卡门看着恶魔索安消失的方向，目光黯淡而沉重。
　　初邪也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作为战魂，通缉过他也不是不合理。但看上去你们更像是曾经的同伴。」
　　卡门轻轻叹气，「看来在这个漂亮地方期待【末日】的并不只有我们。不过我应该知道，他一直都在渴望这样的时刻。」
　　「原来恶魔索安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杀人狂。可是现在看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非常好奇的发问。刚才发生的冲突来得快去的也快，让人完全抓不住联系。
　　卡门转身向椅子走去，粗暴的将它正向了自己，然後随手拿过一瓶酒灌进了喉咙里。
　　「外面的世界和这里的世界，你们觉得哪一个更真实？」她问。
　　这个问题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这一次我的答案也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我是只活在这里的人，所以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切。不过到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吧？」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我正面给出了答案。
　　「我们都是活在这里的人。我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活在这儿，可他们却不是。」
　　卡门冷冷的说着，她抬起手臂指向铁辉城，金属的护臂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这些人以性命做赌注，换来了取得强大力量的机会……我认为这很公平。」我说。
　　想不到卡门回应我的是一声冷笑：「公平？如果被一个普通人杀掉，你也会这麽想？」
　　我本来立刻就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又觉得似乎有些挤兑卡门的嫌疑。我并不是在嘴硬，而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在我当佣兵的早期，我从没有真正信任过什麽人。不要说朋友了，就算是同伴也都是暂时性的。我躲避着所有和普通人接触的机会，也从来没有将自己薄弱的後背亮出在他们面前。
　　所有的胜利都是以对方的死亡告终，从某种角度来说或许我和恶魔索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从来没有给对手留下复仇的机会。
　　我的沉默被卡门看做了默认，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恶魔索安曾经算是半个同伴，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那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正直的家夥。」
　　「正直往往代表着某种程度的愚蠢。」梅尔菲斯突然发话。
　　「没错……」卡门回头看向他，眼睛里面动摇着隐隐的怒火，「蠢到被垃圾一样的家夥杀死在床上。」
　　「普通人做的？」我忍不住问。
　　「是的。我亲手杀了凶手，在这里；而恶魔索安在外面杀了他，在外面。」
　　卡门说的轻描淡写，但我感到了她深深的怒意。我不知道那件事情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但看上去卡门从来都没有从那件事里面释怀过。
　　「所以恶魔索安才开始杀外面的人……」
　　「没错，他想让所有那些并没有真正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感到恐惧，让他们明白，无论在什麽地方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我们在动手杀人或者引起冲突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考虑自己将会要承担的风险。譬如，来自对方朋友和同伴的寻仇、来自佣兵公会的通缉、甚至是单纯的名声败坏，都会让我们在做事前三思後行，并尽量避免会引发严重後果的冲突。
　　可普通人并不是这样。他们在这里的生命并不是真实的，即使死掉，他们也只要再建立一个角色便好。一个没有战斗等级的家夥，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杀掉高级的战士，即使会迎来报复，他们也不会有什麽本质上的损失。
　　设身处地而言，我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因为我，在作为这种人的时候，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一个战士。
　　可是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信了这种鬼话？」梅尔菲斯带着一丝不屑说。
　　「我……」卡门咬紧了牙，「我一直反对他去杀无辜的那些人…」
　　「当然，因为你还没疯。只不过，你也认为通过那种方式把这两边的世界连接在一起是好的，对吧？如果我没猜错，保罗他们当初把恶魔索安放走也是基於同样的原因……他们也希望恶魔索安的存在可以震慑那些普通人。」梅尔菲斯继续说。
　　「我不知道……但杀了人自己却不用死掉，你能接受这种事情！？」卡门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梅尔菲斯。
　　「如果不想承担这个後果，一开始就不要拥零级神经拟真就是了！当我们做那个选择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自己承担了什麽样的风险麽？」梅尔菲斯继续冷笑，「所以，那副苦大仇深的不满样子，只是在抱怨自己的力量对这个世界而言不够真实罢了。」
　　卡门哑口无言的看着梅尔菲斯，梅尔菲斯毫不畏缩的直视着面前的女人，黑夜在沉默中涌动了很久。
　　「刚才实在是说了太多的废话。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力量都已经成为了真实无虚的东西。」梅尔菲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呢喃着。
　　卡门以一声叹息结束了紧张的气氛。
　　「你把人类看的太明白了，这并不是什麽好事……」她无奈的笑了笑，全身似乎都松垮了下来。
　　梅尔菲斯说这种话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妥协了。如果不是这样，两个人大概会吵起来。尖锐的价值观矛盾往往会毁掉一段关系，看来他还是在乎卡门的。
　　或许我们永远无法得到心目中所认定的公义，但那也并不妨碍我们活下去，人类就是如此。
　　在预料之中，铁辉城的某个位置最先爆发出了冲天的火焰。远远的、沉闷的爆炸声在几秒锺後传了过来。这最初的一夜，终究是避免不了鲜血。
　　＊＊＊　　　　＊＊＊　　　　＊＊＊　　　　＊＊＊
　　我们在山上度过了难眠的一夜。午夜中不时作响的爆炸声是一方面，沉闷的心情是另一方面。
　　太阳几乎快要升起的时候我们才勉强睡着。这段睡眠持续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当我打开帐篷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那里了。
　　整个天空看上去都灰蒙蒙的，那是铁辉城燃起的大火所散发出来的浓浓黑烟造成的。大火还在继续，而且不止一处。
　　不过爆炸声早已平息，远远看去那座井井有条的巨大都市却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疮痍，就好像一块被泼上了废弃颜料的画作。
　　面对着远处的惨象，大家的脸上都看不到什麽表情。卡门已经不会把那些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了；梅尔菲斯从来不会把那些事情拿来困扰自己，而阿纱嘉是根本不在乎。
　　只有初邪不一样，她紧锁眉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积满了忧愁。
　　「怎麽了？」我走过去，将手放在她後颈上轻轻揉捏着。初邪细密的头发抚在我的手背上，这种感觉让我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
　　初邪摇摇头，她望着远方滚滚的浓烟：「大概，後面的事情要比我想象中难好多。」
　　「为什麽这麽说？你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一定没问题的。」我轻声道。
　　这样说并不是在盲目的安慰她。初邪已经为这一天的到来付出了很多心血，只有我明白她做了多少努力。关於当混乱到来之後会遇到什麽样的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不知道多少回，连在半夜都会醒来，把我摇醒问我她选择的处理方式是否妥当。
　　带领数以千万级的难民，破除所有的障碍，横穿陌生而危机四伏的世界，以新人类的身份改变整个人类的社会……初邪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可是这种事情到底要承受多麽大的压力呢？我自问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承担起这种责任的。
　　「我早就告诉自己，情况一定会很惨，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我本以为这种情况怎麽也会要等到几天之後才会出现……可是现在……」
　　「或许那个时候我们应该阻止恶魔索安，这样铁辉城大概不会引起那麽大骚乱。」
　　「你以为你阻止得了？」卡门在不远处冷冷的插了一句嘴。
　　对上那种角色我自然不会那麽自信，可是卡门的话仍然让我很不舒服。
　　「我倒也没那麽狂妄，但如果要拼命的话也不会害怕就是了。」我带着一点针锋相对的情绪说。
　　「当时如果动手的话这里大概我们中没人能活着离开，你也一样。」卡门评价道。
　　梅尔菲斯走了过来拍了我一下，然後走到了旁边去收拾东西，没有说话。我微微一愣，收回了继续争吵的念头，没有继续和卡门斗嘴。冷静下来以後稍微品味了一下，卡门大概也并不是在故意挤兑我——她似乎真的是那样想的。
　　倒不是说恶魔索安一个人就可以杀掉我们五个，问题是对方的人数比我们多太多了。而且能和恶魔索安在一起行动的人也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我们整理好东西就向踏上了归途。一路上大家的精神都保持着高度的集中，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出现。
　　当我们进城的时候，城区外围的大街小巷全都空无一人，这里的房屋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只是街道上被扔了一些杂物和垃圾。我忍不住探头从路边屋子的窗户向里面望去，看了很多家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们为了不引起骚动，在进城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能量飞行，所以我们在步行了十几分锺以後才遇到了第一波人群。
　　我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人群的嘈杂声，那是一个街区性的小公园，大概有将近一百多人聚集在那里。公园不大，所以看上去显得有些拥挤。
　　「那有什麽关系？大不了多请两天假好了，我正好还想去凯利湖那边转转呢。」
　　「说得轻松！哪有那麽好请假……这回真的是饭碗不保。出去了还得忙活让他们理赔。」
　　这似乎是居住在这边社区的人们，他们平静而交谈着，交谈的内容都是关於昨天晚上的骚乱和系统界面消失带来的麻烦。最外面一对年轻人的谈话甚至让我有点恍惚，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我原来以为在系统界面消失的时候，所有在这个世界的人都会陷入恐慌，至少在恶魔索安这种破坏者引发骚乱之後会是如此。可现在看来，这些普通人并没有真正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所有地方都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会多死多少人。我毫不怀疑会有愚蠢的家夥在发现无法登出的时候选择自杀来退出这个世界，这种人大概已经没有机会去後悔自己的选择了。
　　「大家听好！现在全都回家避难！储备好食物和水！半个月之内会有疏散行动！」
　　身边的女孩突然大声对人群喊了出来。我惊讶的看着初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人们也都转向了她，就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过在注意到我们的打扮以後，他们的眼神就变了。虽然只有卡门一个人穿了很正式的铠甲，但我想他们很容易就能认出我们战士的身份。毕竟战士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程度要远远高於这些普通人。
　　几秒锺之後，人们向我们靠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抛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看初邪似乎还有多嘴的意思，便立刻拉着她用能量浮向了空中，没有再给她进一步的解释的机会。
　　「在这里死的话，外面也会死！！记住！」初邪在被我拉走的时候最後向人群扔了最後一局，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
　　「有意义麽？你以为会有几个人相信你？就算你的话救了他们，你能救所有人麽？」我紧紧拉着她的手，尽量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质问着她。不知道她为什麽会突然为了那麽几个人跳出来，她该不会蠢到要走遍整个铁辉城去发布这个情报吧……我忍不住想道。
　　「我当然知道没有意义！」初邪咬着牙说，她的脸色很不好，「可他们为什麽这麽蠢，屠刀悬在自己头上还能够这麽悠闲！」
　　初邪的话纯属在胡言乱语，因为任谁都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明白【末日】所代表的东西。所以，她只是在用无法理喻的方式发泄。
　　「这些情况早就该在你的意料之内才对，你……」
　　「我明白！我都明白！！」初邪猛地甩开我的手，召唤出了葬敌法球，完全不顾忌是不是会引起骚动，向着思灭者城堡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我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後连忙提升能量追了过去。
　　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让初邪这麽失态，试图安慰她的话语也根本没有作用。我只能说，男人的安慰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笨拙，可能绝大多数时候女人肯买单的原因只不过是她觉得我们看起来蠢得可笑吧。
　　初邪飞的很快，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忘却缠绕在心里的某种情绪。我紧紧跟着她，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她所承担的东西以及她的梦想，并不是我随便说说就能够体会的。
　　城堡就在前面，思灭者早已经严阵以待。在既定的计划中，最初的任务并不是收纳难民并进行暗面的转移，情报的收集和战斗力的转化才是重中之重。
　　反抗军的成员是这次计划中的中流砥柱，他们本来就是习惯於在暗面出生入死的雇佣军，【末日】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麽翻天覆地的事情。可是思灭者公会的成员就不是这样了，这里面使用了零级神经拟真的人连一半都不到，那些公会的底层成员和普通人的心态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也就是由於这个原因，整个进军暗面的计划就必须向後推迟。思灭者本身稳定下来之前，反抗军是没办法接纳难民的。【神都】这边的人手、物资乃至最重要的行政工作，这些都依赖於思灭者的力量。
　　初邪回到城里之後，一个反抗军内部的高级成员就立刻找上了她。
　　「霍尔金教授在中央会议室，他一直在等你。」
　　「情报已经收拢了？」
　　「听说基本上……」
　　没等那个成员说完话，初邪就丢下他向会议室走去。
　　「我们在自己房间等你。」梅尔菲斯向我打了个招呼，他很清楚那种地方不是他和卡门有资格进的。
　　我对他们点点头，然後跟着初邪去了会议室。阿纱嘉也随我一起，毕竟现在的情势紧张，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野范围。
　　在通往中央会议室的通道有很多守卫，而且看上去都有着不错的实力。这个地方被层层把守，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因为现在呆在这里的人无比重要，也同样无比脆弱。
　　「教授，我回来了。」
　　初邪推开门，我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巨大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被很多涂抹上了复杂标记的地图，墙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几个思灭者公会的高级战士闲坐在那堆文件中间，在我们进入的时候递来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会议室的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边围坐了十多个人，他们就是思灭者公会的实际运营者和反抗军最重要的智囊团。
　　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虽然身体看上去还算是相当健壮，但绝大部分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他脸颊上的岁月刻痕显示着这个年龄的男人应该有的沧桑，一副无框的眼镜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沉静和富有魅力。
　　桌子边坐的其他人也基本都是这个年龄段，年龄最少也有四十岁以上。这是男人的黄金年龄，身体还未真正衰弱，而心境、经验和情绪都达到了完美成熟的阶段。真正将这次改变整个人类世界的行动付诸现实的，正是坐在这里的精英们。
　　经济学、人力管理、供给链、心理学、社会学……这些人掌握的知识将帮助反抗军在【神都】建立新的制度和新的社会，然後将人类重新凝聚在一起，穿越暗面和光面。
　　而霍尔金则是所罗门所指定的智囊团最高领导者。他的数个博士头衔在他真正的能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他是外面世界最优秀的制度设计师。
　　他的名字在人类的世界家喻户晓。那还是数年前，东欧和北欧的数个国家面临内战的威胁和革命的时候，是他为这些国家量身打造了最合适的制度变革方案。虽然成功的比例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但已经是人类历史上的奇迹了。由於他所设计的社会制度变革方案，有上千万人避免了战火和血腥的蹂躏。
　　他也是最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因为在他得奖之後，挪威内战爆发，诺贝尔和平中心也在战争中被毁灭了。令人唏嘘的是，那也是他最後一次为一个国家设计过渡制度，也是最後一次失败。
　　「你回来了。」霍尔金走过来，和初邪握了握手。他的表情是那麽平静，这是时光的流逝和满腹的学识所带来的优势。在面对巨大变革之时，他身为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看上去是那麽强大。只不过，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充满活力的光芒，那是一个战士面对强大对手之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我知道，教授也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以自己的知识，以自己拥有的力量创造人类从未有过的历史，这对他这种人而言是无法想象的恩赐。
　　「情报员们都回来了麽？」初邪问。
　　「想要的情报基本上都获取到了，和我们最坏的预期一样。」
　　在【末日】到来之前，反抗军派出了很多情报员从各个角度去验证整个世界所发生的变化。只有清楚这个世界所被改变的所有细节，反抗军才能够以最好的姿态去解决迎面而来的困难。
　　最坏的预期，也就是说，整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什麽不同了。系统支持的通讯能力、物资的兑换能力、医疗所的快速回复能力，这些大概都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那就是说……要启用第一章程了。」初邪轻轻说。
　　教授静静的看着她，「你来决定。」
　　整个思灭者和反抗军其实都是所罗门的东西，当他不在的时候，初邪自然就成为了唯一的决定者。
　　所谓的第一章程，就是指大迁徙开始之後，对全部参与迁徙的人类所适用的规则。换而言之，这就是所有人都必须遵从的法律。
　　迁徙的过程中，物资的短缺、里奥雷特的威胁、未知的里林，这些都会产生无穷无尽的矛盾。以霍尔金为首的智囊团耗费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以统计学、大数据为基础，结合【神都】和暗面的真实情况指定了四部不同的法律制度。
　　而第一章程，就是针对【末日】之後最严酷的状况所准备的法律。这是在物资极度紧张，矛盾的隐患最大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的一部，同样也是最严酷的。
　　不过，这四部法律都拥有着非常成熟的可协调性。以当代的宪制为基础，它们首先保证了所有人的权利，然後赋予了所有这个临时社会的成员表达自己意愿的方法，还有最重要的：保证执法者、立法者和监督者相独立相制衡的完美体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部法律有真正的实行意义。
　　「果然没有退路……」初邪紧锁着眉头。
　　所有的法条我都大体看过。第二章程和第一章程基本相同，仅仅在刑罚上删减了死刑的选项。现代社会早已经废除死刑，这是文明程度的一种体现。第二章程的极刑是流放，将犯了重罪的人类成员驱出群体之外。
　　对我们这种早就杀过很多人的战士来说，法律中是否有死刑看上去区别不大。但事实是，当法律中规定了死刑这种东西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以道义和合理的方式，让人类有了相互剥夺生命的权力。
　　的确，我们这些战士杀过人，但那也同样意味着我们要背负上杀掉的性命。可如果法律规定如此，那就代表杀人者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
　　所以初邪才会踟蹰，这个选择将决定在人类中即将诞生的这个新种族是什麽样子。
　　「这四部法律是我们的专业性意见。并不代表你必须这样选择。」霍尔金用和蔼的语气说道，「终究，要背负这个重担的不是我们。」
　　「教授，我曾经说过，你们所研究的东西我完全不懂。既然你们才是专家，我选择相信你们。我们启用第一章程。」
　　霍尔金一如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扭头看向了房间里的助手们，「你们都听到了，开始印刷吧。」
　　初邪做出了【末日】之後人类第一个重要的决定。当难民收容工作开始以後，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诠释了这场迁徙之中必须遵从的法律的手册。保护弱者，保证所有人的权利，让新人类以尊严和体面的方式登上历史的一页……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猛地踢开，厚重的木质门板像破碎的纸屑一样砸在了地板上。
　　难道什麽人穿过了防线直接突入到了这种地方麽！？所有人都惊讶的向门口看去。
　　燃墟·堕凛多恩提着他那把沉重的金属大剑走了进来，他除了一件皮大衣之外上身没有穿任何衣服，健美的胸肌和腹肌在衣褶下若隐若现。大剑的剑锋和黑色风衣的长摆一起拖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划噪音。
　　像锐利的嘲笑声，像失去理智的疯人才会发出的尖叫。
　　燃墟的脸上洋溢着深渊一样的表情，他扫视了整个房间。
　　在初邪发声质问之前，燃墟大笑着爆出了身上所有的能量。
　　巨大的冲击力像海啸一样扑了过来，我抱住初邪和阿纱嘉召唤了骨牢。
　　重锤一样的冲击力粉碎了骨牢，但好在并没有粉碎我们一起凝聚的护罩。我们三个人被燃墟的能量冲的撞破了墙壁，如同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勉强在空中挺住位置，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思灭者城堡最中央的建筑被冲天而起的庞大能量柱吞噬了。漫天飞舞的岩块和砖石像暴雨一样落了下来，那座巨大的宫殿在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能量柱渐渐消散，崩塌成一片狼藉的废墟中间，燃墟拄着他的大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的脚边是燃烧的纸张和破碎的屍体，思灭者所有最高级的战士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们聚集到了他的身边，簇拥着他，像簇拥着唯一的王。
　　初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那声音充满了心碎、绝望和愤怒。她捂住了胸口，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不是我抓着她的手，她大概会摔下去。
　　女孩的心血和准备，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燃墟抬起头，看着咬着牙不住颤抖的女孩，用轰鸣在坍塌中的声音开口。
　　「初邪，从今天开始，一切由我说了算。」

第四十八章 永不复还
　　被燃墟的能量烧的通红的石块从天上零落了下来，淅淅淋淋的砸在附近的屋顶上，发出一连串劈里啪啦的声音。我撑起护罩挡在头顶，防止这些东西砸到我们。
　　初邪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冲到了废墟旁边，用脚去踩那些被火焰点燃的纸张。
　　她小小的身躯用一种令人心碎的晃动在挣紮着，女孩无助的把那些烧焦了一半甚至更多的文件一张接一张的拢在一起，然後又跑到崩塌的碎石前面试图用手去挖掘什麽。
　　我阻止了她，用力把她抓在臂弯里，以免她真的弄伤自己的手。女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挣紮着，用牙去咬我的胳膊。很痛，但是我希望她更用力一些，至少这样或许可以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身後传来了燃墟沉闷而邪恶的笑声，就好像他在看着令人开怀的喜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本以为自己会为之愤怒，但很奇怪的是，我却感到那笑容有些熟悉。
　　初邪也听到了那笑声，她挣开我的手，冲到燃墟的身前，向他的脸用力扇去。
　　燃墟完全没有放纵她的意思。当女孩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燃墟抓住初邪的手，然後用腿轻描淡写的一绊。女孩被他按倒在地上，却仍然止不住的对着他的脸咆哮起来。
　　“为什麽要这麽做！？”
　　燃墟的喉管震颤道：“你已经为所欲为太久了，现在该醒了。”
　　初邪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燃墟！你想要打，我就让反抗军陪你好好打上一场！！”
　　她的哥哥开始大笑：“光血现在都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捣乱，我就把它们全部毁掉。
　　那样的话，可就没几个平民能活着到达外面的世界了。“
　　初邪听到这句话之後终於停止了咆哮和挣紮。
　　我也有些发愣，因为燃墟的话似乎意味着他并不是想要完全破坏初邪的计划。
　　“你到底想要什麽？”初邪用力推开燃墟，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她面前的男人。
　　燃墟发出了一声哼笑，他扭过头，看向铁辉城。他没有回答初邪的问题，而是对身边的思灭者们下了一个命令。
　　“向外面宣布，我们正式开始收纳难民！”
　　“不行！！”初邪大叫道，“我们都还没准备好！！”
　　并不是反抗军没有准备好，而是之前女孩做的所有准备都被燃墟付之一炬。
　　“初邪，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再怎麽叫都是白费劲。不过你现在还能做一点事情，比如滚回暗面，找奥索维哭诉一下。”
　　自己的梦想被侮辱成了小孩子的游戏，在燃墟的笑声中，初邪气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我按住她的肩膀，连拉带拽的把她带出了这片破败的建筑之外。
　　梅尔菲斯和卡门早就被爆炸声吸引了过来，还有很多驻紮在思灭者城堡里的公会成员也是如此。此时此刻，不少高级公会成员已经浮在空中，将这些对情况一无所知的围观者安抚在了远处。很显然，燃墟这一次并不是心血来潮，他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天到来之际应该怎麽做。
　　我远远地对梅尔菲斯那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跟着初邪向“湖”的方向飞去。
　　已经无暇向梅尔菲斯解释什麽了，让我担心的是初邪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对於这个状态的她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麽。不过，如果她真的要带着反抗军和思灭者开战的话我就一定要阻止。
　　这个时候的战斗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问题进一步失控。而到了最後初邪则一定会後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初邪头也不回的冲到了湖边，然後跳了进去。我看了跟在身边的阿纱嘉一眼，她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做了同样的事情。
　　沉闷的水压迅速挤了过来，然後在几秒之内又退散开去。我挣出了水面，然後看到初邪正愣愣的站在湖水里看着岸上。
　　" 湖水" 暗面的这一侧是一片荒野，灰色中掺杂着黑色的坚实地面除了荒凉这个词之外很难让人产生其他的印象。可是就在这样的一个荒凉不毛背景之下，湖边摆着两把普普通通的木质座椅以及一张小桌。
　　就是那种在简陋酒馆中随处可见的暗褐色圆桌，还有坐上去以後会发出咯吱声的老旧椅子。它们摆放在灰沉沉的暗面天空之下，就好像一件荒诞的艺术摆设。
　　奥索维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轻轻交叉，正正的放在桌面上。他目光无神的盯着桌子上的两只玻璃杯，而我们的出现似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人在看到这种诡异场景之时往往都会产生这种感觉。
　　初邪站在水中，任凭水珠从发梢像流珠一般倾泻回了湖水之中，好像刚才的冲动全都消散了一样。女孩在看到奥索维的一瞬间就静了下来，那种病态一般的宁静让我感到害怕。
　　她走上了岸，奥索维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这个座位是给我准备的吧。”初邪淡淡的问了一句。
　　奥索维默默的抬起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然後拿起了桌子上靠近他的那个装满了清水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初邪优雅的收拢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不声不响的坐了下去。我感到一阵紧张，奥索维在这个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样子，神秘的让人恐惧。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他要那麽做的？”初邪太聪明了，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当奥索维坐在这个地方等她的时候她就认清了这个事实。奥索维知道燃墟要做什麽，所以才早早的在这个地方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等待着初邪冲回来找自己。
　　“一直都知道。”奥索维沉声说，他抬起眼皮，用认真的表情看着初邪。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因为让你知道的话麻烦会更大。”“我有时间有准备的话绝对能阻止他，除非你也想让他这麽做。”“你阻止不了。”当听到奥索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初邪脸颊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你……”就在她提高声音想要爆发的时候，奥索维却插嘴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你只有两个办法，击败他或者说服他。一者，你没有击败他的能力；二者，你也根本说服不了他。”初邪被噎的说不出话，她强迫自己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语调。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有转机。如果我提前知道的话，哪怕给燃墟退上十步，让他掌权也罢，至少不需要让霍尔金教授他们死掉。他们的价值你不是不清楚的。”
　　“他们是一定要死的，因为燃墟的计划中不允许他们的存在。”
　　“他的计划到底是什麽！？告诉我，奥索维！！”初邪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了。
　　初邪一直一来都把奥索维视为理想上的杰出夥伴以及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当奥索维从一开始说出他都知道的时候，女孩感到了深深的背叛。那种被信任的人讲一切都瞒在背後的感觉不是轻易就能够接受的，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根本无法把自己的怒意压制这麽长时间。
　　可是我早就知道，或许奥索维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单纯的利用初邪。他身为一个里林，真的会对人类产生类似於友情的东西麽？
　　然而这个时候我更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初邪了，奥索维曾经亲口对我说，初邪现在的理想全都是他暗示之下的产物……我不敢再让她受打击。
　　“你输了，初邪，你知道为什麽麽？”奥索维没有正面回答初邪的问题，而初邪也回答不出他这个反问，只能喘着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奥索维。
　　“因为你的底牌亮在了桌面上。”奥索维继续说道，“你要做什麽，想要怎麽做，被燃墟看的清清楚楚。掌控住了光血，你就无计可施，这就是你输掉的原因。而你赢不了燃墟的原因也很简单，你对他的底牌一无所知。他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底牌，这可是牌桌上最最基本的规则。”
　　“那麽你知道麽？”初邪敏锐的追问道。
　　“我知道他现在想要做什麽，也知道他会怎麽做，但这些都和他的底牌无关……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要那麽做。他会把【神都】的难民们全部带回外面的世界，可绝不是用你的方法。他要的是以最强硬的独裁手段，捏紧无上的权力，把这一目标实现。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达成自己的目标，而我要保证这一切最终会实现。你从来没有隐藏自己的底牌，所以能做到的一定是他，而霍尔金也就必须死。”
　　“为什麽？！”
　　“因为燃墟以血腥和暴力支配这些即将诞生的新人类之时，霍尔金这种智慧的存一定会掀起人们心底对自由和权利的渴望，到了某个时刻，新人类们就要自我毁灭了。”
　　“这对你来说，完全都无所谓是不是？如果程序并非正义，那麽得到的结果是正义的又有什麽意义？！”初邪到现在还试图和奥索维争辩些什麽，但作为旁观者的我来说，整个计划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扭转的机会了。
　　“不要试图反抗了，初邪，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了。”
　　初邪的嘴角在抽搐，她垂首不语。几分锺的沉默之後，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麽。她抬起头，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奥索维看着她的动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一丝让我浑身发寒的微笑。
　　初邪也看到了他的表情，瞬间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水杯。
　　“不不，”奥索维摆了摆手，“水里没毒的，哈哈。”
　　“那你笑什麽？”初邪放下水杯，仍然很不放心的将嘴里的水分往外唾了唾。
　　“没什麽，只是我知道你不会再和燃墟冲突了，所以感到很高兴而已。”
　　“你怎麽知道的？”初邪皱着眉头。
　　“因为你喝了那杯水，嗬嗬。”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在很久之後才得到了解释，而初邪和我现在都被弄得一头雾水。
　　“奥索维，那麽你到底想要什麽？”初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我可是要从你身上吸取教训的。底牌这种东西，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奥索维换上了一副轻松地语气说道。
　　初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後是长达五分锺的沉默。
　　天空中熟悉的兽型低级里奥雷特在风中盘旋，发出了悠远凄厉的鸣叫；湖水在细不可查的地底能量脉冲的影响下不时的泛着几道涟漪。
　　“还记得在空洞石穴，我们被机关困在洞底十四天；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会在游戏里死掉呢。”初邪慢慢的仰起头，看着暗面令人压抑的天空，开口说道。
　　“那个时候可完全看不出来呐。在最後一堆篝火熄灭之前，你还一直都是笑脸。”奥索维接口道。
　　“最後饿的不行了，你像变戏法一样弄出了吃的。虽然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见，但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那到底是什麽啊？”
　　“哈哈，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奥索维笑道。
　　初邪也笑了，“说的也对啊，有的时候留一点幻想比现实要让人舒服……”女孩站起身，推开了椅子。
　　“奥索维，那次的人情，之前所有的人情，我都记得；我会还给你的。”她收敛笑容，用平静如水的语气对奥索维说道。
　　奥索维仍然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望着那杯只剩一半的水杯出神，连看也没有看初邪一眼。
　　无论他们之前拥有什麽样的友谊，大概在初邪说出这句话以後，双方就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利用关系了吧。我不知道奥索维和初邪的心中现在是什麽感触，但我想失去一个朋友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跟着初邪向黑城走去。我们走出了大概十几米的时候，奥索维在我们身後发话了。
　　“在外面世界，我曾经在远东地区的湿地中见到过一种鹤。”我们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那鹤体型修长，黑颈白羽，额头朱红犹如鲜血。”奥索维对我们说着，目光却仍然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就好像那里面盛满了回忆，“它们会跳舞。并不是那种以人类傲慢的代入感去形容的跳舞，它们是真的在跳舞。毫无防备的，伸展双翼，像幻影一样在夕阳里面留下洁白的一扇，和伴侣一起将颈部曲张到极致，然後发出一声贯穿云霄的甜美鸣叫。你看着它们，就好像这些鹤穷尽一生就为了跳这麽一曲舞。”
　　“在旷无人际的巨大湿地中心，没有任何观众，那种惊心动魄的姿态，就只是给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而看的，他的舞伴。”奥索维说完，他松开交叉的手掌，轻轻地在空气中随意摆动了两下，就好像小孩子模仿翅膀的扇动似的。
　　我们将他独自留在那里，当我们进入黑城的时候我回头看去，他仍然一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
　　＊＊＊　　　＊＊＊　　　＊＊＊　　　＊＊＊　　　＊＊＊
　　初邪在与奥索维对话之後就好像认命了一般，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写着什麽东西，几乎完全不出门。她也不许我和阿纱嘉踏出房门，所以当残留在【神都】内部的人们心中的黑暗爆发出来的时候、当思灭者和反抗军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这个过程中，我们都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逃避着什麽。
　　初邪房间的门口在几天之内被驻紮上了守卫，就好像她所预料中的一样。
　　奥索维带着反抗军顺利的依附在了燃墟的麾下。没有初邪从中作梗，整个行政交接平滑就好像绸缎一样。反抗军几乎完全被打乱了建制，思灭者的核心人员占据了暗面所有枢纽的关隘，燃墟的权力也像爆发的恒星一样迅速膨胀到了无人可以钳制的地步。
　　随着事情一步一步的发展，我发现燃墟和奥索维之间的私下交易或许要远远的超乎我们的想象。
　　初邪和霍尔金的教授团精心制定的规章被付之一炬，而燃墟在开始接纳难民的时候却也颁布了属於自己的律法。那律法的内容非常简单：普通人听从反抗军的命令，反抗军的人听从上一级的命令。
　　惩罚的措施也非常简单，只有两条：第一次，剥除刻纹；第二次，死刑。
　　这个惩罚措施的效率完全建立与" 纹章" 两个字之上，因为那种东西从第一天开始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反抗军内部的唯一等价交换物。
　　每个被收容的难民都会穿过反抗军在【神都】湖边所设立的一个关卡，那座关卡之中有一个法阵。在那个法阵中，人们会在左臂得到一个由二十个刻纹组成的魔法纹章。魔法纹章的刻纹可以在人与人之间相互传递，当难民们进入暗面的时候，反抗军每日所发放的食物都会重新向他们索取一个刻纹作为代价。
　　而每日的淩晨，人们的魔法纹章之上会重新多出一个刻纹。
　　只要仔细去想，这个术式的存在就会变得非常恐怖。因为这种丝毫没有实战性的法阵根本就不是刚接触法式几年的人类可以实现的。毫无疑问，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里奥雷特就只有里林了。
　　是奥索维做的，这是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可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将这种非常精密而具有针对性法阵开发出来。因此才更是揭示出了一个事实：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就好像他很久很久之前就知晓了燃墟会篡权的事实，专门为这种情况而量身打造了那个法阵。
　　违反规则的人，剥除纹章，他们就只能靠每日重新恢复的一枚刻纹来索取食物，勉强的在暗面苟延残喘。这已经是很极端的处罚了，因为我可以预料到，食物到最後肯定不会充足，一枚刻印所能给自己换来的营养实在是微不足道。
　　而战士们的待遇则完全不一样了。只要加入反抗军，就可以获得五倍以上的刻纹，而且普通的食物补给甚至不需要花费刻纹。
　　这个规则是不错的，因为暗面的危险要求我们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战斗能力。
　　可造成的混乱也可以预料，当一个阶层即拥有力量又拥有特权的时候，霸淩和仇恨就会像野火一样诞生。
　　当初邪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奋笔疾书着什麽的时候，我则在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向。
　　第一批，第二批……直到第十六批大规模的难民驻紮到了黑城基地外围，一切都保持着平静和安宁。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事情很乐观，因为人们仍然处在巨大变革的震撼之中，任何细微的安全感都足以让他们满足。
　　是的，当他们不满足的时候，就是混乱的开始。
　　大概是第七天的时候，我听到了消息，【神都】内部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战斗。
　　那是在海蓝大陆，以ＴＷＰ为首的几个大公会和成组织的暴民之间展开了长达数日的激战。结果是理所当然的，ＴＷＰ和其他的大佣兵工会联合在一起就已经占据了海蓝大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量，他们没有受到什麽可观的损失。
　　可是另一方面，预计中的死亡者高达六位数。死者基本上全都是没有什麽战斗等级的平民，他们凭借着自己手中微弱的可怜的力量，想要夺取一丝生存的渴望，却失败了。
　　食物成了最稀缺的东西，当上百万人饿疯了的时候，谁都没有办法战胜自己的欲望。如果不去相互吞食，唯一的出路就是拼上性命进行掠夺。
　　或许是从那一天，新人类才第一次开始体会到自己拥有的力量是何其恐怖吧。
　　那些高级战士们挥舞着能量加护的武器，一个人斩杀掉上百个弱的可怜的平民，杀的整片大地全都浸透成暗红色，残肢断体夹杂着扑鼻的腥味在城下堆成屍山血海，一直到手软的拿不起刀为止。
　　并不是累了，而是怕了。当把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当做屠宰场的牲畜一样不断屠杀的时候，一种人会麻木而性情畸变，一种人会对自己的尊严、底线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几秒锺的怀疑，足以被蜂拥而上的其他人扑到地上，然後撕成一堆肉泥。
　　前进者，被来自同胞的能量砍成了碎片；後退者，沦落成了靠屍体为生、抛弃了人类身份的食屍鬼。
　　我没有机会亲身体验那种情形，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大幸。
　　初邪终於走出了房间，她的肤色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抱着一叠装订好的纸张。
　　" 陪我去见燃墟。" 女孩轻轻地对我请求道。
　　在她挤压着自己的生命力而努力的时候我没有阻止她，所以她才会这麽憔悴。
　　并不是我不关心她，而是我知道如果不让她做这些事情的话，她一定不会甘心。
　　阿纱嘉似乎对回去【神都】没有什麽兴趣。她在【神都】那边的力量会受到压制，而在暗面则不会，所以我觉得把她留在这边或许更安全一些。
　　於是我和初邪在思灭者的城堡里再一次见到了燃墟，在【末日】之後第十四天的深夜。
　　从我们重新迈出房门的那个时候，守在门口的卫兵就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神都】。他们很清楚，任何形式的干预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布消息而已。
　　所以我以为当我们重新回到思灭者城堡的时候，燃墟会早早的等在那里，可是他并没有如我所愿的现身。
　　初邪找到了思灭者的高级干部，询问燃墟的所在，得到了非常荒谬但却又理所应当的答案：他的卧室里。
　　除了思灭者主堡之外，燃墟所居住的房间外面竟然没有守卫的存在。负责日常杂务的仆役们看上去也没有什麽战斗的经验，他们只是一脸麻木的在做着清扫之类的工作。我只能说燃墟对自己的力量或许太过自信了一点。
　　初邪走到了他的卧房之前。那座门是由工匠精心雕制过的大大的木门，看上去和我想象中有钱人家该有的装潢相当吻合。只不过这座门有很多磨损过的地方，可以想象这个房间的主人对待这个门并不友善。
　　“哥，你在不在里面？我要进去了。”初邪用手拍了一下门扇，大声说道。
　　她的语气柔软，平静的像是一缕细细的湖波。
　　屋子里传来了燃墟的一声模糊的应答，我听不清他说了什麽，我想初邪也没有。不过她还是推动了房门，然後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昏暗，我走进去，当脚踏在柔软地毯上的时候，隐约闻到了一股清幽的月桂味道。
　　燃墟正从房间深处的那张大床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一身袍子披在身上。在月光之下，我依稀看到了他旁边被单另一侧露出的光滑脊背——一个女人正睡在那里。燃墟站起身，然後抬手给那个女人重新盖好了被子。
　　看着他的动作，我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因为那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我认识的燃墟会做的事情。我仍然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所做的事情。
　　燃墟向我们走过来，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巨大落地窗，那里有一圈沙发，正在月光下被染的银白。
　　他坐了下去，双手横在靠背上，又非常自然的把脚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初邪也做到了他对面的位置，而我则靠着墙没有动。
　　“我是最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燃墟打着哈欠，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很急，所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初邪的语气并不算低三下气，但我也算是第一次见她使用这种措辞。
　　燃墟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後将目光转向了我，指了指我旁边。
　　我先是一愣，然後发现他指的是我旁边立柜上的水壶。那意思很清楚，是让我倒杯水给他喝。
　　这是燃墟习惯性的颐指气使？还是刻意的侮辱？不过，在我想好该做出什麽反应之前，初邪立刻就站起身拿过了水壶。
　　燃墟抓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後将杯子放回桌面：“我都已经坐在这儿了，没有赶你走。”
　　初邪点点头，“奥索维说了，你也想带着人们向光面进行穿越。既然是这样……
　　你也看到了，我很乖了，什麽都没有做……以後也是你说了算，我不会捣乱的。“
　　燃墟低声哼笑，“捣乱？你拿什麽捣乱？”
　　初邪顿了顿，没有理会燃墟挑衅式的回答，“反抗军就交给你，我不会再插手。
　　只是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女孩说着，将怀里的抱着的那摞文件递了过去。
　　燃墟把东西接到了手里，却没有翻看。
　　“这是什麽？”
　　“是我凭着记忆勉强复原的霍尔金教授他们定制的……”
　　燃墟的手中陡然升起的能量将它们化成了火焰。初邪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住的声响，身体也为之一震。
　　“你……”初邪咬着嘴唇，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燃墟看着初邪的表情，然後将燃烧的纸张塞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一股焦糊的熏人味道升了起来，那个男人站起来推开了窗户。
　　“初邪，你以为我们在做什麽？这群生物，拥有着人类从没拥有过的力量，要走的是人类从没走过的路。你觉得凭借霍尔金那群自以为是的家夥，真的能实现这一切？就算在外面，他所定制的计划成功率连一半都没有。”
　　“可是已经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事情了！在这种问题上的见解和经验，谁又能替代他呢？！”初邪反驳道。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女人用被单遮住身体坐了起来。看来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和焚烧的味道影响到了她的睡眠。我和初邪忍不住向那边看了一眼，然後我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应该不到二十岁吧，女孩略显散乱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那张脸清凉的像是一颗水润的蓝宝石。她有一双深沉的眼睛，就好像煮沸过的湖水又重新在冬日结成了冰。
　　我一时有些发愣，而她已经裹着雪白的床单，赤着脚走了过来。
　　“我出去？”她的声音能够让人想起恋人在冬天塞入了自己领子里的娇手，冰冷之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燃墟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看她，只是用手掌虚按了一下。
　　女孩抱着膝在地毯上坐了下去，身体倾侧，靠在了沙发扶边。
　　“初邪，”燃墟再次开口，“你真是蠢得可笑，自己却以为自己很聪明。这里的世界能够和外面相提并论麽？外面世界的战争，是小国在大国监视照看之下的比赛，是孩子在大人看护下的游戏。文明世界的游戏规则你以为适用於这种地方？”
　　“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你自以为很自己的哥哥。”听到这句话，初邪张口似乎想要说话，但却被燃墟打断。
　　“我是说所罗门，你真是蠢。”燃墟毫不遮掩的对初邪使用了侮辱性的词汇，“他在很多方面都在利用你，你以为他为什麽会同意你的请求，然後投入这麽大的资金来帮你？”
　　“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啊！我们都会给对方想要的。”
　　“你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你知道他在利用你，这很明显。但你蠢就蠢在潜意识里仍然认为，所罗门就算再怎麽利用自己，也是自己的血亲，也是自己的大哥。”
　　“我……”初邪在这个时候终於沉默了，或许燃墟猜对了初邪的心理。
　　“所罗门是合格的商人，比我要合格的多了，所以他才有资格站在现在的位置上……不过不是所有东西我都要让给他。这个世界，将会是我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然後当新人类重新立足於外面的世界的时候……”
　　“规则会被改变。世界的规则的就不再是金钱的规则，所罗门也不再是世界之王。”
　　“属於新人类的力量规则……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可能成为世界之王的。难道你疯了？就算外面变成了靠力量说话的世界，你也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燃墟嗬嗬的笑着，“这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你老老实实呆着就好，不要逼我杀你。
　　如果你看不惯，就闭上眼。饭，我还是会给你一口的。“
　　初邪沉默的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呆了五分锺，对燃墟的无礼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把手轻轻放在了她肩上。
　　初邪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面的平静让我略微放心了一些。她重新看向燃墟，好像决定了一件事情。
　　“哥，我想要几艘作物培育飞艇。”
　　燃墟冷哼一声，“你现在还抱着小女孩式的期望麽？期望我会把你当成妹妹，继续由着你说出这种幼稚的请求？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成员，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了。”
　　“可能确实是很幼稚吧……以前总有个人会挡在我前面，所以我什麽都不用担心。任性也好，做了错事也好，他都会替我收拾烂摊子。小时候被父亲责打，替我挨打的是他……
　　长大後遇见心狠手辣的堂兄弟，替我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的也是他……“
　　“我不是在期望你变回原来的你……这是最後一次求你，答应我吧……”
　　燃墟冷冷的看着低头轻语的初邪，又是一阵沉默。
　　“几艘？”最後他说。
　　“五艘……”
　　“给你两艘，再废话就滚出去。”
　　“好。我明天去交接。”初邪说完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後向外走去，我也跟了过去。
　　“你留下。”身後响起了燃墟的命令。
　　我和初邪扭过头，发现燃墟的目光锁在我的身上。
　　“他……”初邪刚要说什麽，就被燃墟的话给打断了。
　　“坐一会儿。初邪，你出去；风信儿，水。”一直在旁边地毯上抚膝而坐的女孩站了起来，在旁边的立柜上取了一个新的被子，然後斟满了水。她用一只雪白的手臂拢着胸前的床单，动作迅速却不失优雅和平稳。
　　一杯水，那意思是摆明给初邪看的，他并不是要为难我。初邪看懂了其中的意思，她看了看风信儿，又看了看我，然後顺从的走出了燃墟的卧室。
　　燃墟没有看我，而是悠闲的盯着面前的座位，等着我落座。
　　於是我坐了。
　　一种很被动的感觉。我看不懂燃墟到底在想什麽，而我的事情他却一清二楚。
　　在这种情况下，燃墟遥远的像是深渊中徘徊的黑暗，而我则是在森林中等待着枪鸣中弹的狼。
　　“你知道她要干什麽麽？”燃墟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实，就好像普通人之间的聊天。
　　“想也想的到。她无非是想要带着食物，去多救几个人。”
　　“你挺了解她。”
　　“她……虽然很多时候喜欢做坏事，不过心底还是软的。在我看来，她可能是很有负罪感吧。本来可以在【末日】之前警告游戏里所有的人，可是却为了那个新人类崛起的梦想，让事情演化到了这一步。现在弄作物培育飞艇，也是带着一种赎罪的想法吧。”
　　“你认为是她的罪麽？”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只不过是她心太软了而已。”
　　“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能看着她，不要让她做愚蠢的事情。哼……带着两艘飞艇去营救难民麽？她以为这是救人……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命要算在她手上……
　　算啦，反正也和我无关。不过你告诉她，如果她忍不住做傻事的话，我会亲手杀了她。“
　　“燃墟……称王，就这麽有趣麽？”
　　燃墟对我的问题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他笑起来。
　　“吃腐肉的秃鹫，能体会到狮子大快朵颐的乐趣？哈哈哈哈！”
　　“或许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让我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些？”
　　“给你个礼物。”燃墟说着站起身，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把钥匙，随手扔给了我。
　　我接住钥匙，疑惑的看着他。
　　“地下室的钥匙，你去看就知道。是不是要告诉初邪，怎麽处理，也都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麽，但是那似乎并不是什麽坏事。
　　“这个礼物……你想换什麽？”
　　“只是头痛现在该怎麽处理里面的东西罢了。你去做个决定，就算帮我了。”燃墟嗬嗬笑着，站起身，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我向外走去，燃墟褪衣上床，而在我迈出门口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风信儿在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他和你说了什麽？”初邪站在门口，轻轻抓住我的胳膊。
　　“一些警告，让我看着你不要做傻事……”我隐瞒了钥匙的事，因为想自己先看过以後再做决定是不是要告诉初邪。
　　“那个女人是什麽人？”初邪问我。
　　我本以为初邪会对那个女人的身份有所了解，却不料我们两个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一无所知。对我而言，那个女孩是谁完全就没什麽意义；可初邪看上去却非常在意她的身份。
　　确实很奇怪，因为荒淫无度的燃墟，怎麽想都不像是会这样对待一个女人的。
　　我摇了摇头，“你索要飞艇，是不是要出去救助难民？”
　　“被你猜出来了……”
　　“很危险。”
　　“我知道……”“近的地方没有必要，要救助就要离开这边很远。你和我，都有可能死在那种情况下，你明白麽……”
　　“外面都是那种情形了，我实在忍不下去……”
　　“有这个觉悟就行。我会陪着你。”
　　＊＊＊　　　＊＊＊　　　＊＊＊　　　＊＊＊　　　＊＊＊
　　我们在思灭者的城堡里居住了一晚。第二天的时候，趁着初邪去交接飞艇的机会，我带着燃墟给我的钥匙迈入了通往燃墟住所地下室的通路。
　　印象中的地下室都是阴暗而狭窄的地方，但这种印象对於燃墟居住的这座建筑下面的区域并不适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宽大而显眼，而且在这一层里的房间看上去也都是普通的储物间和客房，连门锁都没有。而仅有的两个用於存放东西的房间上面的锁也并不适用我手中的钥匙。
　　直到我在这一层的深处看到了一扇通往更下一层的铁门。虽然依旧没有阴冷潮湿的感觉，但这一层看起来就已经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石质的阶梯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装潢，只能容两三人通过。它在微弱的光线中盘旋而下，通到隐隐的黑暗中。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照明棒，注入能量，然後走了下去。这种照明棒是专门为冒险者设计的，对能量的需求量很小，而且还有一定的储藏能力，即使离手也能够保持一定时间的光照。从设计上来讲虽然简单，一块可以储能的晶石加上类似
　　玻璃的传导体就可以制造；但从理念上讲却是独属於我们这些即将诞生的【新人类】世界的产物。
　　或许当我们真正重回外面的时候，不仅仅是我们闲暇时所设想的那些颠覆，大概人类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改变吧……
　　楼梯不高，当我迈下去以後，俨然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囚禁用的场所。
　　这一层并不算大，站在楼梯口我能看到这里只有五个房间。不过我想然需要我找的东西就在这儿，因为其中的一个门上有一把明显的锁。
　　除此之外，我还感受到了一丝魔力的波动。
　　本能的，我给自己做了一层护罩。虽然我认为燃墟不至於低级到用陷阱之类的东西坑害我——凭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燃墟根本就没必要这麽做——但长时间的佣兵生涯还是让我养成了这种谨慎的习惯。
　　我站在铁门之前打量了一下，依稀看到门下的缝隙中微微闪动着一点点的光芒。法阵麽？不知怎麽的，我突然感觉对现在的情形有了一种即视感。
　　抬起一只捏在手里的钥匙，我打开了铁门的锁。
　　房间里面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被拷在墙上的锁链里。铺满了整个地面的法阵微微的闪着光芒，那些淡蓝色的光映在女人的身上，显得诡异而冰冷。
　　女人的身上残留着各种污秽的痕迹，整个房间散发着体液的臭味，那件残破的衣服已经起不到什麽遮蔽的作用了。
　　女人抬起头来，用略带惊恐而哀求的目光看向我。而我在她的目光中，忍不住将颤抖的手伸向了腰间的神宫。
　　“你……是来杀我的……？”小鱼用带着鸣泣的嗓音问道。
　　原本英姿卓绝的女战士，竟然被燃墟关在这种地方任意蹂躏，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实上，自从我和初邪重归於好之後，我的潜意识就欺骗性的让自己努力不去思考关於小鱼的事情。初邪在那个时候以自己的梦想为赌注要挟所罗门，换来了我的立足之地，所以我实在没有忍心去向她追寻小鱼等人的下落。
　　地上的法阵，我已经见过了好几次。那是Ｄｒｅａｍｓ公会特有的能量吸收法阵，看起来现在思灭者也得到了它的秘密。只是我并不清楚是思灭者自己偷过来的还是和Ｄｒｅａｍｓ做了什麽交易。
　　我认为是後者，因为我曾经得到情报，思灭者的确和Ｄｒｅａｍｓ在【末日】之前做了很重要的交易。如果这个法阵就是交易的内容之一的话，我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我拔出神宫，却没有想出自己该做些什麽。
　　小鱼用绝望和恐惧的目光看着我，她的头发杂乱的纠结在一起，面色也苍白的可怕。
　　她曾经是初邪的追随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的同伴。可是她最终站在了所罗门的那一边，带着人杀掉了我的朋友。
　　我不知道燃墟为什麽会把她抓到这里来，但既然他把处理权交给了我，就说明我现在杀了她应该不会有什麽麻烦。
　　但是初邪的想法呢？小鱼从某种程度上也背叛了她，而且还差点造成了我和初邪之间不可扭转的误会。那麽她会希望小鱼用性命来赔偿这一切，还是希望我放过她？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初邪和我之间的事情了，小鱼背负的是微凉、沙伦以及那些忠实於我的战士们的性命，我必须要自己作出决定。
　　“微凉是你杀的麽？”我咬住牙，问道。
　　“不！！我是被利用的！！杀微凉的是布伦洛农！！”小鱼挣紮着对我喊道，锁链和墙壁撞击，发出嘈杂的凄鸣声。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放了我吧……求求你……”
　　我不知道小鱼在这里受到了什麽样的淩虐，但是现在的她已经几近崩溃。
　　“你说你被利用……可是带着人杀我的不是你麽？”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是要杀了你！可是我当时以为是初邪下的命令！！我没有背叛她！！”小鱼嘶叫着，嗓子完全哑了。
　　“明白了……那至少我在这里杀了你，你并不冤枉。”我抬起了神宫。
　　小鱼看着我的剑刃全身发抖。不过她毕竟也是久经战场的高级战士，当我迈步上前的时候，她终於展露出了认命的神色。
　　“求你告诉初邪……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她……”
　　“好。”
　　我探前一步，将神宫抵在了小鱼的胸口心脏之处。作为一个战士，心脏这种致命的部位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我手掌用力，剑刃传来了穿透肉质的触感，锋利的切刃在半秒锺之内钻入了她的胸腔。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迅速流淌了出来，小鱼发出了一声卡在喉咙深处的哀鸣，全身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我继续用力，神宫的前端从她的後背透了出来。
　　“啊啊——”女孩在最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哀叫，然後我将刀拔了出来。
　　小鱼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身体像沉重的石头一般坠了下去，锁住她双臂的铁链猛地收紧。
　　我拖着沾满了鲜血的神宫，向房间外面走去。身後的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鲜血慢慢覆盖住了青灰色的法阵阵纹。
　　关上这扇铁门，我靠着墙，无法迈动自己的双腿。我不明白为什麽复仇的滋味这麽苦涩，苦的让我喘不动气。
　　我逼迫自己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地下室，非常刺耳。
　　没有办法向罪魁祸首的所罗门复仇，所以我就只能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小鱼痛下杀手。本来我可以选择放了她，然後以公平尊严的方式决斗，可是我也没有这麽做。
　　我必须动手，因为如果让初邪知道了的话，或许我永远就下不去手了。初邪会护着她，而我也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麽恨这个女人。
　　我想要找人为微凉他们的死负责，小鱼就是我的选择。然而这个选择像是泥潭。
　　以这种方式复仇，毫无尊严可言，却是我能扑捉到的唯一一个机会。
　　她被利用，然後在初邪和我之间选择了初邪，这不是不可以理解的行为。我仍然能回想起我和她并肩坐在某个酒馆里，聊战局、聊无关紧要的琐事、聊我们共同心仪着的那个女人。她或许在内心深处痛恨着抢走了初邪的我，但在那趟通往心族领土的旅程中，我能够看出小鱼内心的纠结。杀我是有违她本意的行动。
　　那麽我该怎麽办？放了她？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杀死过我的朋友？被她亲手杀死的沙伦，垂下手里的剑的时候心里又是什麽滋味？
　　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种苦涩和压抑，也是我不得不承担的东西。
　　＊＊＊　　　＊＊＊　　　＊＊＊　　　＊＊＊　　　＊＊＊
　　我将小鱼的屍体留在了那个地方。或许有人会来收拾残局，或许不会，我已经不在乎了。
　　人死了，屍体就只是活人用来承载自己各种念头的工具而已。回忆也罢，仇恨也罢，死的人已经不会也不能在乎了。
　　我在戒备森严的内城广场找到了正在办理交接手续的初邪，令我稍微有些意外的是，梅尔菲斯和卡门也在这个地方。
　　内城广场距离通向暗面的湖并不远，这里停泊着几十艘巨大的作物培育飞艇，给【神都】的幸存者们供给着赖以为生的食物。
　　这种飞艇只能进行最基本的贴地移动，每一艘都长达百米，内置了五至十层不等的作物培育介面，以及简易的食品加工装置。如果是在外面世界的话，这样一个飞艇每天的食物产量足以供一个小镇的居民满足几天的口粮需求。【神都】内部对外面科技的复原程度非常高，但毕竟还是有细微的不同，所以在产量上面稍微有一些折扣。
　　我在通往广场的道路关卡被思灭者的守卫拦了下来。这个地方的安全关乎着很多人的生死存亡，所以这里的看守无一不是思灭者内部的高级成员，而不是新晋吸收的来自外面的战士。
　　守卫让我出示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但我所有的就仅仅是手腕上的一根反抗军丝带而已。我亮给了他们，而他们似乎并不接受这种东西。就在事情慢慢要变得纠缠不清之时，梅尔菲斯从广场里凑了过来，对守卫说了几句话，把我引了进去。
　　初邪就站在广场边缘不算远的地方，她刚才应该是看见我被拦住了，所以才让梅尔菲斯过来接我一下。
　　“你为什麽在这里？”我看了一眼正跟某个管理人员争执的初邪，问梅尔菲斯道。
　　“她找我们过来帮忙。”梅尔菲斯说。
　　“帮忙……有什麽麻烦麽？”老实说，初邪这个举动让我有些紧张，因为她从来不喜欢欠人情，而梅尔菲斯也不是喜欢帮别人忙的家夥。
　　“你们不是要出城去麽？她想让我们一起。”
　　“你同意了？”
　　“我也想出去看看到底事情发展成什麽样子了。”
　　“你应该听说了……”就在这个时候，初邪皱着眉头向我们走了过来。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我，我心里面的压抑感越来越强。我不知道该不该把我杀了小鱼的事情告诉她……
　　初邪现在的压力非常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我不知道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顺服和认命到底意味着什麽。我害怕她的平静只是一层脆弱的壳，会被我所做的事弄得支离破碎一发不可收拾。
　　“你去哪儿了？”她抬头，心不在焉的问道。
　　“我……你这边事情怎麽样？好像不太顺利……”我用蹩脚的方式转移了话题。
　　看来初邪真的是心事重重，如果是以前，我哪怕有一丁点的不自然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虽然有燃墟的命令，可是这些飞艇操作者的调动很麻烦……而且他们也不肯把好的几艘给我……”
　　“有办法麽？”“现在管这些事务的是奥索维，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了。”
　　初邪看上去没有什麽说话的欲望，我们四个就这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奥索维。梅尔菲斯一直盯着我，他似乎已经察觉了我内心的动摇。
　　不过他没有问我，管闲事不是他的作风。
　　梅尔菲斯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思灭者的城堡里，卡门也一直陪着他。卡门或许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是因为反抗军的安全感和补给而选择留在这边的；可梅尔菲斯不一样，他既不会害怕外面的混乱也不会在丛林法则所控制的社会中被道德所束缚。
　　自从燃墟反叛以来，思灭者已经以反抗军的身份向整个【神都】宣布了穿越计划。梅尔菲斯虽然是一个外人，但他目睹了这一切发生的过程，应该很清楚反抗军的内部发生了什麽样的事情。他留在这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和初邪看上去都需要帮助。
　　可是，就好像他很久之前所说的那样……
　　一个人从我身後的方向走了过来，我没有注意到，但梅尔菲斯看见了，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他全身一震。
　　接着，一股强烈的能量振动从我身後传了过来，我吃惊的转身看去，只看到一个身影带着残余的能量光芒窜向了空中。
　　梅尔菲斯飞了起来，向那道能量光柱逃窜的方向追去。我被他的能量气流撞的差点摔倒，踉跄的紧跟着他身後也升上了天空。
　　“怎麽回事！？”我大声问道，可是却没有收到梅尔菲斯的回答。
　　卡门和初邪也跟了上来。只见梅尔菲斯的目标向着湖一头冲了下去，梅尔菲斯紧紧地追在他後面。
　　数十道强大的能量从思灭者城堡的各个地方升了起来，那些都是感受到能量波动的高级战士。初邪虽然精神状态极差，但在这个时候却很有分寸的飞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做出了身份的声明。
　　所以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拦截下来。梅尔菲斯和他的目标以极高的速度先後冲入湖中，湖面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留下了两道涟漪。
　　“他看到谁了？！”我问卡门。
　　“我不知道！”卡门高声回答，然後也落入了湖里。
　　来不及思考，我只能做了同样的事情。
　　破开水面的时候，我将神宫护在身前，以防在出水的时候遭到伏击。神宫没有拦截到任何攻击，我浮在空中给自己做了能量护罩，然後开始寻找梅尔菲斯的身影。
　　本以为我只能看到梅尔菲斯留下的能量轨迹，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正在距离湖大概几百米的地方往地面落去。与此同时，我看到空旷的暗面平原之上多出了四个身影。
　　梅尔菲斯距离他们不近，他应该是在等我们的支援。
　　卡门和初邪就在我的身後，我们立刻追了过去。
　　对於高强度的能量加速来说，几百米的距离就仅仅是十几秒的事情而已。最前面那个人的身影很快变的清晰起来，我认出他的身份以後立刻将速度提了一倍。
　　“梅尔菲斯！等下！！”我拦在他身前，以防他突然对对方发难。
　　初邪也落了下来，对着站在那里的奥索维开口责难。
　　“你跑什麽？把你叫过来还要处理事情呢！”虽然奥索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和初邪友谊破裂，但他的同伴身份并没有改变，所以初邪在这种时候也并没有对他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然而奥索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一脸平静，目光只放在梅尔菲斯一个人身上。
　　“到底怎麽回事？你激动什麽？”我吼了梅尔菲斯一句，然後又转向奥索维，“你做什麽亏心事了，逃这麽快，差点引发那边的骚乱！”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愣住了，因为奥索维身後站着的三个人，是我曾经见过的人，曾经的敌人。
　　梅尔菲斯手中断裂的鸦羽之刃在疯狂地颤抖，他嘴里吐出了一个让我头脑一片空白的名字。
　　“以笏……”
　　“你说什麽！？”
　　“不要挡在我前面！！”梅尔菲斯大吼一声，然後推开不知所措的我向前走去。
　　“卡门，掩护我！”梅尔菲斯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提升能量。旁边的卡门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但她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她那把长柄战剑。
　　奥索维背後站的三个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梅尔菲斯，你是想在这里动手麽？在属於反抗军的地盘，杀掉反抗军的军团长？况且你别忘了，你的玩具还在我们手里。”那个穿着暗紫色衣服的女人轻轻张口，双手按在了腰间的咒棒之上。
　　雅魅安，在【穹顶之役】差点割断我喉咙的魔战士……以及齿痕和雷因兹……
　　而以笏，是梅尔菲斯追寻了很长时间的一个代号。
　　“梅尔菲斯，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帮我的话就拔剑！不要废话！！”梅尔菲斯对我吼道。
　　“弄清楚事情以後我当然会那麽做！！现在告诉我，到底怎麽回事！？”我也吼了起来。
　　不得不说，梅尔菲斯的自制力已经变强了很多……或者说，只是因为我的缘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我进行解释。
　　“就是他……曾经在阿姆斯特丹要和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倒吸一口冷气。後面的事情，星见曾经告诉过我。去和以笏做交易的不是梅尔菲斯而是雅魅安，而雅魅安在转眼之间心性大变，杀了梅尔菲斯的妹妹和朋友。
　　“初邪，他们三个是反抗军的人？！”我扭头问。
　　初邪迷惘的点了点头，“我见过他们一次……是奥索维的直属秘密隐藏部队成员。当初和影族领主作战的时候，是他们执行的刺杀任务。”
　　我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奥索维竟然是梅尔菲斯一直苦苦追寻的罪魁祸首，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隘。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你没想到吧，会在这里碰到我……今天，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以笏……”梅尔菲斯对奥索维说道。
　　奥索维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以笏？原来他给你们的是这个词……不，梅尔菲斯，我是特意把你引到这个地方来的。”
　　“你说什麽？！”
　　“是的。就像你所听到的那样，我知道你在那个地方，也知道我什麽时候会遇见你。
　　所以我才会让他们三个在这里等着我，然後把你引过来。“
　　“你在开什麽玩笑麽？我没有心情说笑。雅魅安，把龙雀交出来，否则我发誓你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梅尔菲斯已经不再吼叫了，他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浓浓的杀气。
　　“奥索维！”初邪发话了，“你在玩什麽把戏？”
　　奥索维仍然在笑，“这个把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的起的。不过，现在我是没办法和你们解释的。梅尔菲斯，你不是想要龙雀麽？杀了我，龙雀就给你。”
　　梅尔菲斯在这个时候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正合我意。”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麽！？”初邪看着我们两边剑拔弩张，急的连连大叫。
　　“初邪，”奥索维转向了女孩，“还记不记得莲恩曾经告诉过你们的事情？”
　　初邪一时间愣住了。莲恩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她和她的恋人是第一对也是唯一一对成功穿越暗面和光面，成功追寻到人类真实的人。
　　“什麽事情？”
　　“光面的事情。”
　　“你是说……方舟？”
　　“是的。她是按我的指示说的谎，根本没有方舟。”
　　“你说什麽！？那我们怎麽到光面去！？”初邪大惊失色道。
　　“问问他。”奥索维指向了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方舟是什麽？”
　　初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知道怎麽去光面？！”
　　我点了点头。曾经和食影者、幽鬼他们去光面去抢神都结晶以拯救阿纱嘉的事情我并没有和初邪讲过，因为那个时候我和她有着深深的误会，谁都不想想起那段痛苦的时光。
　　“我们抢了里林的一艘船，强行突破过去的。”
　　“他们那边没有一个巨型的浮岛麽！？”
　　“什麽浮岛？”我本能的否认道。不过想想也会明白，浮岛指的就是他们口中的方舟。
　　初邪重新转向奥索维：“没有方舟，莲恩他们是怎麽去到光面的！？”
　　“当然和贪狼他们一样，是用里林的船。”
　　“你为什麽要骗我！？”初邪大吼着，面部表情扭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形状。
　　“很简单，因为我要让你相信，大批输送人类到光面去是可行的。”奥索维淡淡的说。
　　“你是说一切都是假的！？”
　　“不，确实是可行的。但并不是用我编造的”方舟“。”
　　“你为什麽要说谎？！”
　　“因为真正让大批人类穿越到光面去的方法，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而且如果当时我说了，我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你的身份？”
　　“我是里林。”
　　这句话像是炸雷一样爆响在暗面的天空下，我看到甚至连雅魅安他们三个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奥索维一眼。看来，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麽啊！”初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哭笑不得的说。
　　可是她能够看出来，奥索维并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想要人类活着回到外面的世界去，我是不能够死的。而且……”奥索维将目光转向了我，“贪狼，阿纱嘉作为里奥雷特，想要和你们一起穿越光面，你知不知道可行性是多少？”
　　我一愣：“你什麽意思？”
　　“任何落入光面的里奥雷特，对里林们来说就只有一个处理方式，那就是格杀勿论。暗面的里林们为了防止里奥雷特穿过镜之海，做了什麽样的防范措施，你应该清楚。”
　　“她可以混在我们中间，然後……”我强辩道。
　　“难道八诡没告诉你，为什麽他们不能去抢神都结晶麽？”
　　因为里林的触探可以在几公里之外就发现里奥雷特的存在……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作为从来没有过触探这种感官的人类来说，很容易就把它忽略掉了。
　　“我直说好了，没有我和里林沟通的话，阿纱嘉不可能在光面前进一步。你在光面应该见到过日蚀级的战士了吧？一个女人，双剑的女人。”
　　“你怎麽知道的？！”
　　“嗬嗬，”死荒魔剑“艾希娅·心……你认为如果她要杀阿纱嘉的话，你能做些什麽？”
　　我的手中的剑柄浸满了冷汗。那个女人曾经以一己之力和两个零级的怪物交手，甚至还占了上风，那个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而且那个时候，当她释放出真正力量之後，我们甚至都没有敢和她正面碰撞。
　　“现在，问题来了。”奥索维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雅魅安，向前迈了一步，“梅尔菲斯，杀了我，龙雀还给你；贪狼，我活着，人类才能到达光面。你们打算怎麽办？”
　　我和梅尔菲斯全都呆立在那里，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给你们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法。”奥索维没有浪费时间，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决斗吧，真正的决斗。无论最後是谁活着，我都保证让龙雀恢复自由，并且将人类送至光面。而且，作为奖励，我会向你们解释一切的一切……”
　　“你是不是疯了！？”初邪大叫起来，“为什麽要让他们这麽做！？为什麽要绑架龙雀！？”
　　“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计划要做的事情，就是创造现在这样一个情况。”奥索维坦然的说，“而且初邪，我还要告诉你一点，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
　　“奥索维！！你闭嘴！！”我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後面要说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了，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初邪知晓的事实，至少现在不能。
　　“一直在放屁……”梅尔菲斯狠狠地骂道，“我还有个另外的办法，那就是亲手把你的双手双腿都砍下来。”
　　“可惜你没有这个力量。”奥索维静静地说。
　　梅尔菲斯的双目通红，他转向我：“贪狼，帮我……”
　　心高气傲的梅尔菲斯大概是真的被推进了绝境，他从来没有乞求过别人的帮助。大概，我是第一个得到他这种程度重视的人吧……
　　我向後退了两步，慢慢的举起了神宫，将它对准了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放下剑……我们还可以……”
　　梅尔菲斯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彩在一点一点的燃烧殆尽。我没能够把那句话继续说下去。
　　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恢复到了一个可怕的冰冷状态。
　　“贪狼，你该知道，他的话完全不可信。”梅尔菲斯用冰冷的吓人的声音说道。
　　“可是我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我努力克制着喉咙里的颤抖。
　　因为我清楚，奥索维现在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他的确是里林，新人类需要他的通路，阿纱嘉也需要他。他甚至连初邪现在的状况都计算了在内，说出那句话也是为了从某个角度对我进行最後的威胁。他很清楚，我不能让初邪知道她所抱着的梦想是一片虚无的阴谋果实。
　　奥索维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让我和梅尔菲斯刀剑相向。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但他捏着我们所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事实。
　　“好……”梅尔菲斯站直了身体，鸦羽之刃垂了下去。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嘴角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贪狼……看来你记住了我的那句话……很好……”
　　“……我的事情只能靠我自己……你的事情也只能靠你自己……”我喃喃道。
　　“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应道。
　　这是在骸族王城苍白之巢中他所对我说过的话。
　　这就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守卫自己所坚信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对於接受奥索维的交易，我和梅尔菲斯都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或许我们都在等着这一天吧，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和对方一决高下。
　　我忍不住看了初邪一眼，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里面都是迷雾。卡门一言不发的站在远处，眉头紧皱，却没有说一句反对之言。我突然感到一片平静，卡门所处，像极了我曾经和梅尔菲斯为伴之时的位置。无声无息的站在背後，无论他做什麽决定都会在旁边支持着他。
　　就算我死了，也依然会有人替我束缚住梅尔菲斯心中的怪物，这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奥索维，你要履行你的诺言！”我大声对奥索维说。
　　“分出胜负，我会的。”奥索维，“我在此，以我里林的身份说话。”
　　梅尔菲斯重新举起鸦羽之刃，向後退去。我抓起神宫，深深呼吸。
　　这个男人，以一个压倒性的姿态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像是我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塔。他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我的同伴，我的半个老师和真正的朋友。
　　我们的命运彼此交错，但谁都没有想到会面对这样一个结局。
　　我甚至说不清楚这个结局是好是坏。因为如果有人问我，最希望胜过的人是谁的话，我的答案恰恰就是梅尔菲斯。命运给了我们一个分出胜负的机会，一个我们两个都暗自渴望的机会。
　　我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一瞬间觉得，看到了自己。
　　我将神宫插入地面。
　　“不安的灵魂，绝望的执念，煎熬的欲望，王者的遗愿……”
　　而他高高的举起了鸦羽之刃。
　　“让遗言做我们的道别之辞，鸟或魔！回你的暴风雨中去吧，回你黑沉沉的冥河彼岸去吧！”
　　“我从这里向你们所在的深渊呼唤！！”
　　“别留下黑色的羽毛作为你灵魂的谎言象征！别再打扰我完美的孤独！”
　　“我的灵魂是你们的酬劳，我的身躯是你们的巢穴！！”
　　“不要再留恋我的雕像！不要再啄食我的心脏！”
　　“如若你们能听到我的召唤，便将你们的力量给我！！”
　　“告诉悲伤的灵魂，他能否在天堂拥抱，被天使称作丽诺儿的少女！”
　　“亡者不生，逝者不死！！”
　　“而乌鸦将回答我：永不复还！！”
　　白色的骸骨和黑色的飞羽在轰鸣的咒语结束之时直冲天空。

第四十九章 战争黎明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单纯的赎魂之铠了，它成型的时间比原来要长。但是我知道梅尔菲斯在这个时候是不会提前动手的，因为这一次的胜负是我和他都期盼已久的。
　　或许是由於和苍缀签订了终极契约的缘故，赎魂之铠轻巧了很多，但感觉却更加坚硬了。
　　这一次是矛与盾的较量。梅尔菲斯鸦羽的切割能力非常可怕，而赎魂之铠的防御能力则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谁都说不准，是我会被撕成碎片，还是会在赎魂之铠的保护之下率先取得胜利。
　　鸦羽之刃已经被解开了封印，我还没有见过它真正的力量；不过同样的，梅尔菲斯也没有真正见识过我的零移。
　　梅尔菲斯的咒语之後，我惊讶的看到，他之前在穹顶之役释放出的羽状能量刃变得比以前更多了。不过这并不是令我惊讶的地方，这些鸦羽冲到了空中，然後纷纷飘落，最终在梅尔菲斯的臂膀之上形成了一模糊的阴影。
　　是一只如同秃鹫一般硕大的阴影状乌鸦。
　　「这就是解开封印的力量？」我看着那只能量凝聚的野兽，胸口的兴奋感再也控制不住，激的自己浑身发抖。
　　「只是其中一点点而已，如果你还是老样子的话，还是现在就认输比较好。」梅尔菲斯露出了他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
　　我们两个人魔兵器的力量已经不相上下了，可是我所掌控的戒指的力量在这种单打独斗中能够起到的效果肯定不如他。如果我去画朽骨天国的法阵，梅尔菲斯一定会将它破坏掉，而且如果他对我进行追击的话我也根本分不出精力去画阵，毕竟我没有像初邪那样自如运用魔力的能力。
　　不过我也是有优势的，因为我有苍缀的契约装甲，而他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梅尔菲斯一声叱嗬，他肩头的阴影发出了一声熟悉的嘶鸣冲向了天空。与此同时，鸦羽之刃爆出了一阵黑光，梅尔菲斯挥剑冲了过来。
　　我爆出能量向上直冲，并向他冲击过来的方向斩出了两道能量刃。神宫作为高级武器，对能量刃的攻击力增幅是非常可观的，我希望这至少能够牵扯到梅尔菲斯的速度。
　　可是我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那两道能量刃的光芒立刻就被黑色所遮盖。梅尔菲斯几乎是在我发动攻击的下一瞬间就斩出了两道黑色的能量刃，这两道黑色能量刃带着刺耳的鸦鸣粉碎了我的攻击，然後直接迎面扑向了我。
　　我还清晰的记着他和弗隆伯恩在幻兽之巢交手之时的情形，那是我第一次目睹这招的威力。那个时候，他还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现在似乎已经用的得心应手了。
　　我们都喜欢用不同角度的两道能量刃攻击对手，因为从能量凝聚和封锁角度的效率来说，十字形的能量刃攻击是最高的。这要求被攻击者浪费大量的能量做变向移动，如果能量感知能力比较好的话，移动的轨迹就可以很好地被掌握。
　　就在我准备躲闪的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毫无疑问，那只影鸦已经盯上了我。
　　我在空中反向加速逼迫自己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就从我旁边不远处窜了下去。梅尔菲斯对人习惯性动作的猜测已经到了心理学家的级别，影鸦攻击的就是我原本要进行躲闪的方向。
　　放弃躲闪动作让我侥幸避开了影鸦的偷袭，但其中一道黑色能量刃已经到了眼前。我抬起没有拿刀的左手，用能量包裹住骸骨护手，一把捏住了直扑过来的能量刃。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折断我的手臂，那道黑色的能量刃在我能量的挤压下发出了刺耳的爆鸣，能量闪电四散飞射，我大吼着爆出能量，终於将那道能量刃的力量消泯在了空气中。
　　梅尔菲斯在我斜下方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充满杀气的笑意。
　　「竟然有勇气硬接我的能量刃……而且还做到了……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了你。你刚才如果躲避的话，影鸦已经把你杀了。」
　　我微微喘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能量，似乎消耗并没有我想象中那麽严重。
　　「我不可能不留意那东西的存在。」
　　「想飞起来打……你难道不知道受攻击的角度多了一倍麽？」梅尔菲斯挑衅的说道。
　　我也笑了，「可是躲闪的角度也多了一倍。况且，地面可是你的主场，这点我可不会忘记。」梅尔菲斯的绝大多数法式都是大地系的招数，我从一开始就算好这一点，才努力将战场转到空中的。
　　梅尔菲斯抬了一下刀作为示意，然後再次冲了过来。在不远处盘旋的影鸦颜色变淡了不少，但是这让人更加难以把握其动作范围了。
　　我迎面而去，由於我的位置偏上，所以冲击力的优势是我必须把握的东西。
　　神宫和鸦羽之刃撞击在了一起，那包裹着黑色能量的半截刀刃和被骨殖化的神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量对撞的冲击波震得我的护罩嗡嗡作响，而梅尔菲斯被我压的向地面滑去。
　　梅尔菲斯没有强硬的和我进行能量对抗。恰好相反，他顺着我的力道猛地向地面加速，然後在神宫错位的瞬间进行减速。鸦羽之刃在细微的变速之间向我的肋下递出了攻击。
　　我恰好正在施力，他这麽出乎意料的一让，我的攻击力道全都变成了使自己失去平衡的牵引。梅尔菲斯的这一剑回的恰到好处，他抓住对手失衡的那麽一瞬间进行攻击，招数变化的行云流水。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右做了一个十几厘米的零移，然後趁着他攻击落空一刀向他纵斩。
　　梅尔菲斯完全没料到我会做出这种规避，所以只能被动的接下我的攻击。
　　我和他在空中拼了四刀，然後立刻甩掉他重新窜回了空中。一来是为了防止影鸦的偷袭，另外也是因为刚才的一连串对战让我们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这第二回合，仍然是谁都没占到便宜。不过我似乎吃了一点点的亏，因为梅尔菲斯已经看到我的零移了。
　　「妈的！」梅尔菲斯脸上的杀意更重了，他的眼神闪烁着疯狂的兴奋，「你还真是一直都让人有惊喜……」
　　「这招叫做零移，虽然使用次数有限，但是可以做到无视惯性的位移。」我对他解释道。我不是在惺惺作态，我是觉得既然这招已经暴露，不如大大方方的加大他的战斗计算负荷。当他在战斗中有心防备我这招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束手束脚。
　　由於对梅尔菲斯本身的能力太过了解，所以我才能一改从前头脑发热的战斗习惯。每一步都仔细想好，我才以能避免自己落入梅尔菲斯的战术筹划。
　　「全力以赴吧，不要让我失望。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了。」
　　我呼吸一窒，猛然想起了他告诉我的那个事实。生命将尽，他希望会死在一场令人心驰神往的战斗之中。这是他的愿望……我作为他的朋友，就一定要满足他。
　　梅尔菲斯不再笑了，他嘴里念动了什麽咒语，然後我看到他眼角的獠牙状纹身像液体一样向他的脸颊流淌了下去。
　　我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个单纯的纹身，却没想到那是一个魔纹，因为他从来没有用过。
　　「看来真的要用全力了……」我用自己的意识向苍缀轻微感触了一下，苍缀正一如既往的看着我。
　　「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许以後用得到。」他开口道。
　　「什麽？」
　　「那次我和你在【神都】重逢之前，和Ｄｒｅａｍｓ的首席战士打了一架……」
　　「你是说破霜？」任何一个高级战士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麽。
　　「你应该知道破霜的武器是什麽。」
　　「当然。」
　　我是黄铜大陆出身的战士，破霜作为黄铜最强大的存在，他的形象无人不知。他的武器是一柄折叠型的重型长枪，以锥形伸展开来足足长达三米。这家夥带着那把长枪以能量加速冲击的话，大概能够毁灭一座城堡也说不定。
　　「但他和我交手的时候，我逼他用了隐藏的武器。那是一把剑，他一剑挥出，纯白色的能量束从剑身爆了出来，一击之下就斩断了我的鸦羽之刃。曾经还以为魔兵器级别的武器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斩断的，没料到吃了这麽大的亏……」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他。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鸦羽之刃的封印是这麽被解开的。
　　「所以……那战你输了。」
　　「当然。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就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输给他了。」
　　「输了的人也这麽自信？」我挑衅道。
　　梅尔菲斯却没有再回应我，他死死的盯着我说：「你小心了。」
　　我看到他眼角的魔纹一直延伸到了手背之上，然後他手里的鸦羽之刃的半截剑身变成了一朵足足有三米长的巨大漆黑能量束。
　　原来他是为了告诉我，现在的鸦羽之刃想要切断连魔兵器都不算的神宫，实在是太轻松了。
　　我头皮一麻，他就已经冲了过来。那道黑色的能量束撕破空气，发出呜咽般鸣叫。当它从我眼前一闪而过的时候，我的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这是视觉的延迟，那道能量束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当头砸了下来。我立刻施展零移向後一闪，可是梅尔菲斯却像猜到了我位置一般追击了过来。
　　曾经在堕鎏之地，爱丝弥蕾通过观察我和断尾作战时的躲避行为猜到了我的动作习惯。可是这一次，梅尔菲斯仅凭我暴露出的一丝线索就做到了相同的事情，不得不说他的战斗洞察力比爱丝弥蕾只强不弱。
　　我心知，如果被这个状态的鸦羽之刃正面击中，凭借我现在的能量护罩和铠甲是绝对无法抵御的。但我也知道，这种强度的能量加护绝对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闪，并期望在它能量耗尽之前可以不被斩中。
　　梅尔菲斯攻击动作变相的能力流畅的让人咂舌，纯黑的能量束被他舞成了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我拼命向後急窜，他却追的比我更快，巨大的能量束几乎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角度，我不得不连续用了七次零移才勉强摆脱了他这一轮的攻击。
　　单就白刃战来说的话，我想这个世界上能凭肉体力量以这麽频繁的变速躲开梅尔菲斯这套斩击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没有零移的我是绝对做不到的，不用说是否能够达到躲闪的必要速度，单是七次瞬间能量加速的反冲力就一定会让我重伤。
　　梅尔菲斯这一次没有被我的闪躲所惊到，或者说他已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战斗之上。我刚刚喘息了两秒，他的剑又到了我的面前。
　　千钧一发的狼狈躲闪，还有毫无还手之力的空虚让我忍不住怒火冲上了脑门。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想要赢的欲望。
　　「苍缀，亡者之曦！」
　　手部的赎魂之铠猛地爆成了碎片，我向梅尔菲斯迎去，契约装甲在万分之一秒内凝结在了我的左手之上。白色的能量状幽魂如预想之中绞住了淩空斩落的鸦羽之刃，梅尔菲斯的身体和他的武器一起凝滞在了空中，我纵起神宫刺向他的胸口。
　　如果以单纯的能量和黑色能量刃对拼的话，我的手是保不住的。可是亡者之曦所召唤的并不是能量，而是骸族深渊之中的意志。
　　骸族所代表的懒惰，转化成了作用於物质世界的效果，就会让所接触的东西停滞不前。这不是物理性的阻拦，所以我连反作用力都无需承受，就算是鸦羽之刃也无法击碎它。
　　我也就是凭这一招赢得了和心族领主怜幽的战斗。
　　或许梅尔菲斯已经考虑到了我会以某种未知的方式拦住他的攻击，或许没有。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在能够完全抵消反冲力的情况下把他的剑接下来。没有收到任何干扰的我的反击速度终於让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我不是顶尖的战士，但我对自己挥刀的速度却有着无比的自信。而且最重要的是，梅尔菲斯为了不牺牲魔力的效果，并没有穿高防御的装备。
　　神宫没有击中目标，因为梅尔菲斯做了更让我惊讶的事。他松开自己的武器向後一窜，躲开了我的攻击。
　　我知道他一定会有应对方法，但却没料到会是这样。
　　我已经缴获了他的武器，我想象不出来他会用什麽方法来反击。
　　可是在半秒锺之後我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因为影鸦已经蹿到了我身後，它张开双翼，将淩乱的鸦羽膨胀成了巨大的球体，直接将我卷在了里面。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将全部的能量爆发了出来，以抵御鸦羽的切割。梅尔菲斯实在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所缺乏的正是在战斗中观察对手之外战场的能力。
　　赎魂之铠不断的破碎着，刺耳的鸦鸣声夹杂着割裂的声音震得我几乎要疯掉，能量护罩早就破掉了，那东西在鸦羽的切割能力面前什麽都不是。
　　我疯狂地用能量修补着赎魂之铠，但鸦羽的攻击力仍然占了上风。全身各个部位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剧痛，我蜷缩着身体，努力的挥舞着神宫试图拦下几片鸦羽。
　　突然，一股能量输送到了我的身体里，我知道那是苍缀自作主张的行为。我忘了向她求援，她自己却抢先忍不住了。
　　有了这股多余的能量，我大吼着又将能量爆了一次。鸦羽的攻击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终於被我冲破了影鸦的身体。
　　之前被我抓在了手里的鸦羽之刃早就在不经意之间被我松开了。鸦羽挥散之时，武器向下直坠，梅尔菲斯窜过去一把将它重新攥在了手里。
　　赎魂之铠的力量几乎被消耗殆尽。我全身都是鸦羽造成的伤痕，脸上也被割出了几道深深的伤口。虽然这些伤口都不致命，但连续不断的疼痛却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体内为了镇痛所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的全身都在发抖。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握紧了神宫。梅尔菲斯浮到了和我同样的高度，手里的武器再次放出了纯黑色的能量束。
　　「影鸦也被你破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准确的说是影鸦破了我的赎魂之铠。」虽然有些狼狈，但我还是嘴硬了一次。
　　梅尔菲斯一声冷哼，「刚才那招灰色的能量，我不会再大意了。我倒要看看你的零移还能用几次。」
　　还有三次机会……如果他再来一套斩击的话，我大概就真躲不过了。
　　看来不用契约装甲是不行了……可是我不能承担失去力量的代价，因为我没忘记，即便我赢了梅尔菲斯，後面还有更多的敌人要我去面对。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奥索维，以及雅魅安几人。
　　「贪狼……」苍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怎麽？」
　　「这片土地……」
　　梅尔菲斯在这个时候发动了进攻，我长舒一口气，向地面迅速落了下去。
　　「怎麽？不怕我的法式了？」这个举动虽然出乎梅尔菲斯的意料，但并没有改变他的攻击意图。他一边发出挑衅的声音，一边追着我进行加速。
　　我看着他一直突到我的面前，然後猛地向他怀里撞去。我用最後的契约能量对准鸦羽之刃挥动的位置放了零斩，那朵能量束被瞬间截断了那麽一刹那，堪堪从我胸前掠过。
　　梅尔菲斯一言不发继续变招，鸦羽之刃再次扫来。我用仅存的契约能量在左手凝聚了赎魂之铠，义无反顾的向它挡去。
　　手腕一紧，鸦羽之刃的黑色能量束在我手臂的阻挡下被改变轨迹，贴着我的头皮划了过去。
　　先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冰凉，紧接着就是直刺心尖的剧痛。
　　我的左手顺着黑色的印记飞了出去，断腕的鲜血像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似乎有人在大叫我的名字，可是剧痛已经几乎让我失去了神志。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努力支撑着身体继续向前扑了一步，然後大吼着把神宫插向了梅尔菲斯的身体。
　　我搏命一般的举动使得梅尔菲斯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躲闪，他抬起左手挡在身前，神宫穿透了他的手掌，又插进了他的上臂。我听到剑刃挂划着他的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停了下来。
　　梅尔菲斯向後连退好几步，神宫被带了出来。而我腿一软，抱着左手蜷缩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在骗我吧……」左手的剧痛几乎让我咬碎了牙，我在意识中追问道。
　　事实回答了我。一股血红色的能量从土地中涌了出来，像蠕虫一样钻入了我的身体，我缺失的左手先是增殖出了苍白的骨头，接着便是血肉。
　　「这是血族最後的领土……所以，离开这片土地以後就不能这麽做了。」苍缀轻轻说。
　　苍缀是血族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王族血脉，所以她动用了只有在他们领地才能驱使的力量，重生了我的手。
　　虽然剧痛未消，但是已经恢复到了我可以忍受的程度。我握了握重新生成的左手，又看了一眼断肢跌落的地方，那块曾经属於我的血肉正在变成灰烬。
　　梅尔菲斯的左手垂在身侧，淅淅沥沥的鲜血已经把地上染红了一片，而且鸦羽之刃也恢复到了本来的状态，梅尔菲斯手臂上的魔纹已退，看来他的绝招的持续时间终於过了，而我也终於伤到了他。
　　「很好……既然已经打到这份上了……那就决一胜负吧。」
　　梅尔菲斯大声说着。他将鸦羽之刃插在地上，然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忍着全身伤口的疼痛，重新举起神宫。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仿佛身边整个空间都颤抖了一下。
　　一个黑色的球体从梅尔菲斯的掌心诞生了，他轻轻一托，那个黑球就径直飞向了空中。那个只有拳头大的黑球在几十米高的地方悬浮住，然後像心脏一样开始跳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东西有什麽用，但刚才的过招已经让我重新找回了一点点曾经在与镜厌作战之时超越自己的感觉。我不能丢掉它，因为想要战胜梅尔菲斯我就一定要超越自己。所以我趁着这个机会率先发动了攻击。
　　我们两个人的武器以最原始的状态碰撞在了一起，神宫的苍白和鸦羽之刃的漆黑纠缠成了一团灰色的光团。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驱动着手臂以所能想象的最快的速度不断劈向梅尔菲斯。而鸦羽之刃凭借半截剑身疯狂地抵挡下了我每一次攻击。
　　耳边响起了仿佛众蜂归巢一般密集的鸣响，眼睛的动态视力已经跟不上了，我的胳膊和胸口在瞬息之间连中三剑，神宫却也秉着我的剑意在梅尔菲斯的侧腹部开了一条深深的伤口。
　　可是我和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鸦羽之刃每一道轨迹似乎都变成了清晰可见的黑线，我看到了无数可以夺取他性命的缝隙，而手上神宫的速度却跟不上来。
　　快！必须要再快！
　　肌肉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当梅尔菲斯胸口的那个破绽出现的时候，我将神宫转了过去，用全身的力气试图抬起自己的胳膊，然後将自己的攻击塞进去。
　　可是鸦羽之刃比我还快，它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撕开了我手臂的内侧，左手的肌腱瞬间被破坏，神宫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完全没经过思考，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应变。左手一抖，喷溅的血液直接溅上了梅尔菲斯的脸颊。
　　就是那麽细微的一刹那，梅尔菲斯的眼睛被血液侵入，轻轻地眨了一下。
　　他胸口的破绽一下子变大了，而我也成功的将攻击送了进去。神宫的刀尖没入了他胸口大约三厘米，但也就在同一时间，梅尔菲斯一脚踢在了我的腹部，将自己震出了我的攻击范围。
　　这个踢击相当仓促，所以并不重。却反冲力使得梅尔菲斯避开了致命的伤害。
　　我向後撤了两步，突然之间背心一寒。
　　原本就已经破烂的不像样的半身轻甲从我身上掉了下去，我回头一看，只看到了一片涌动的黑暗。
　　我们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拼到了空中，而我的身後就是那个之前梅尔菲斯扔上去的黑球。它的直径已经膨胀到了六七米的地步，而且仍然像心脏般一呼一吸的跳动着。
　　刚才它恰好膨胀到了我的後背，轻轻擦过了我的半身甲。当它收缩的时候，被它吞蚀的铠甲後页就这麽消失了，前半页铠甲失去支撑便掉了下去。
　　我立刻想要逃离，却又一次被梅尔菲斯逼到了身前。无处可逃，没有任何速度的我，被他正面冲击之後，无论如何也是止不住後退的势头。触到黑球，我就完了。
　　可是我却没有害怕，因为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供我害怕的思考空间了。我唯一能赢的机会，就在这一瞬间。
　　他已经不需要把我逼进那个黑球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格挡他的攻击。
　　我举着神宫在身周画了一个迷惑性的半圆，心中平静的像是超脱了俗世的佛。
　　算准梅尔菲斯鸦羽之刃断掉的那个位置，我对准梅尔菲斯斩出了一记一心一意的切刃。
　　可是我的战意却像潮水一般退去了。这一刀，我无论如何也斩不下去了。
　　能够和梅尔菲斯打成平手，同归於尽，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奖赏了。
　　但是我不能这麽做，因为我们如果都死了，这场战斗也就失去了意义。
　　神宫在千钧一发之际，停在了梅尔菲斯的勃颈处。
　　抱歉啊，看来那场让你酣畅淋漓的决死之战，你还要再去找一个人。我看着梅尔菲斯的眼睛，心里默念道。
　　可是鸦羽之刃却没有砍中我。梅尔菲斯撞进了我的怀里，我们两个人一同跌入了那个漆黑的能量球体。
　　在一片黑暗中，我听见梅尔菲斯哈哈大笑。
　　一道暗属性的能量护罩把我和他一同包裹在了里面，我们正在向无尽的黑暗深处跌去。护罩外面无尽的黑色的能量和它相互挤压着，却没能把我们两个撕碎。
　　「难道不想赢麽？为什麽停手！？真是蠢货！！」他骂道。
　　我看着他，什麽也没有说。身周的能量护罩发出越来越大的嗡鸣声，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看来，胜负什麽的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以这一战而死，也算是痛快。
　　「和你这样的蠢货做朋友，我也变得越来越蠢了。」梅尔菲斯呢喃了一句，然後对准我的胸口打出了一发能量弹。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差点昏厥过去，可是身体却猛地一窜，那道暗属性能量护罩裹着我向外飞去。
　　「梅尔菲斯！！」我忍不住大吼着他的名字。可是他的身影却直坠而下，黑球的能量侵蚀掉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那张我熟识的面孔最终融化在了黑暗之中。
　　我从黑球中被击飞了出来，而那个黑球则像崩塌了一样迅速缩成了一个再也看不见的奇点。
　　「赢得是我，可不要忘了！」他最後的声音夹杂着熟悉的狂笑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　　　　＊＊＊　　　　＊＊＊　　　　＊＊＊
　　我看着最後一抹黑色的痕迹在这个世界消失，心里像被穿了一个洞。
　　原来他还有一点能量。如果他用那点能量来加护鸦羽之刃的话，那刀刃的长度足以在我杀他之前取得胜利，根本不会和我一起跌入黑球。
　　所以他才会笑着说他赢了，我果然还是没有超越他。
　　我落回到地上，全身肌肉的疲惫让我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可是初邪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抱在了怀里。
　　她无声的啜泣着，肩膀在疯狂颤抖，唔哝的说了一句话。
　　「傻瓜！」
　　我努力站直身体，拍了怕她的後背。初邪擦了擦眼泪，然後搀着我向那个一直静静看着我们战斗的罪魁祸首走了过去。
　　卡门没有看我，她正看着暗面灰沉沉的天空，仰着头，就好像上面有什麽值得铭记的美丽景色。
　　而一个人正跪在地上疯狂地哭泣着，她凄惨的哭嚎声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为什麽雅魅安会这样？我完全迷茫了。而唯一能解答我迷惑的人也迎着我走了过来。
　　「雷因兹，告诉她别哭了。」奥索维一脸无奈的对那个穿着全覆式重凯的战士说道，「我没有毁约，梅尔菲斯可还没有死呢。」
　　「什麽！？」我忍不住叫出了声，「我亲眼看着他被那个黑球吞噬了。」
　　「唉……看来这个世界的规则终究还是挑战不了的……」奥索维一脸颓唐的叹息道，「我说了，他没死。」
　　「你想赖账？！」初邪带着杀气吼道。
　　「不，我会如约放了龙雀，也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他平静地说道。
　　「如果他没死，那麽他现在在哪儿？！」我急道。
　　奥索维用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暗面的正中心。
　　「深渊。」
　　看着我发愣的神情，奥索维笑了笑，然後继续开口。
　　「虽然不知道那个黑球到底是什麽招数，不过那是属於深渊的能量波动。」
　　「可是我亲眼看着他……」
　　「不用多想了，他一定没死。至於为什麽……我可以慢慢和你们讲。」
　　说到这里的时候，奥索维转向了雅魅安，「你去吧，把龙雀交给他们。」
　　刚才还在哭泣的雅魅安在这个时候似乎恢复了平静，她和另外两个战士一起飞走了。
　　这样看来，奥索维现在应该并不打算和我们开战，我多少也放松了一点。毕竟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而初邪一个人也是对付不了那麽多人的。
　　「你们现在的问题应该很多，我们可以在回黑城的路上慢慢聊。」
　　我回头看了卡门一眼，那个女人也在看我。她看到我露出了征询的意思，便迈步跟了过来。我看不出她的心情是好是坏，身为「战魂」的佣兵应该也没那麽容易流露自己的感情——尤其是脆弱的时候。
　　「初邪，可以把你的葬敌法球收起来了，我现在不是你们的敌人。」奥索维一边走一边说。
　　从一开始初邪就召唤了葬敌法球作为戒备，现在听他这麽说，谁都会有一种轻蔑感。
　　「不是敌人？那你为什麽要让他们两个打！？」女孩斥道。
　　「为了验证身份。」奥索维轻描淡写的说，「按照我的方法，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惜我失败了。」
　　「这是什麽狗屁理论，你以为自己是神麽？」女孩骂道。
　　奥索维轻笑，「你们根本不知道到底什麽是神。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们新人类，有机会见她一面也说不定。」
　　奥索维的话听上去像是在胡说八道，可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开口驳斥的自信。
　　「为什麽你会知道我在暗面和光面的事情？里林有这种能力？」我问。
　　奥索维停下了脚步，看上去要解释什麽很重要的东西。
　　「命运是一条河，无论里林、人类还是里奥雷特，都是河水中的鱼。但我不是，我是站在河岸上的水鸟。我在岸上，可以清楚的看着这些到底要游往什麽方向。他们在水中，而我不在水中，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
　　「你是怎麽做到的？」我用怀疑的口气问。
　　「计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看着你们摆尾的幅度，看着河流的速度，看着河底是否有泥石，就可以知道你们会走到命运之河的哪里。」
　　「我不信……如果你什麽都可以知道，那岂不真的变成神了？」初邪道。
　　「没错。我不是神，所以当然也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比如……游在河里的水鸟……」
　　我和初邪对视了一眼，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类似於明悟的东西。奥索维的诉说，似乎闪出了什麽亮光。
　　「有些人，同样拥有着观测命运流向的能力，但他们却不自知，仍然在那条河中随波逐流。这样的人不多，而且其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没办法站到河岸上来。但对於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看出他们的游向。」
　　「你是说我？」我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你，或许是梅尔菲斯，或者都是……这就是我的困惑，也是我极力想要弄清的事情。」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怎麽会分不清呢？」
　　「你和梅尔菲斯的羁绊太深。我只知道，你们中至少有一个我无法计算的未知数。你们相互改变着，相互作用着，靠近未知数最近的那个常数也巨大的让我无法计算。因果之线编织成了错综复杂的网，我也看不清楚究竟是你由他所动，还是他由你所动。」
　　「所以你才让我们进行决斗？」
　　奥索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
　　「我的目的虽然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可以换个比喻的方式。我看到了命运之河奔流之时前方所澎溅的一个七彩缤纷的泡沫，而且我知道，一定会有某条鱼或者水鸟撞上它。我想做的，是保护那个泡沫。而你和梅尔菲斯，就是会撞上那个泡沫的人。」
　　「那你干嘛不把我们两个都杀了？」我皱着眉头说，「你能筹划如此庞大的计划，偷偷杀掉我们两个还不是轻而易举麽？」
　　「这条河流的长度远超你的想象，人类……」奥索维的眼中流露出一道灰蒙蒙的空虚，「我就算杀了你们两个，那个泡沫也会一直在那里，而我知道，在它消亡之前，一定会有能够撞上它的鱼或鸟继续出现，这并不是杀了你们两个能够解决的。而我既然已经把范围锁定在了这麽小的范围之内，为什麽还要再花功夫重新锁定会撞上气泡的人呢？」
　　我思索着：「那麽你想怎麽做？」
　　「在你们撞上那个气泡的最後一瞬间，将你们游动的方向弄偏。所以我必须在你们撞破汽泡之前知道到底是你们两个中的谁。」
　　「可是你失败了！」初邪插嘴道。虽然女孩的话语或许会激怒奥索维，但她并没有在乎这。
　　「是啊……是我违反了规则。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事都可以做成一个函数，想要计算结果就要尽量让所有的符号都变成已知数。命运之河里的鱼是已知数，那些随波逐流还没有上岸的水鸟也是已知数；而未知数则是那些和我一样站在岸上，能够计算命运的水鸟。一个有两个未知数在内的函数，我们就无法计算出结果了。」
　　「这也正是我犯的错误。岸上的水鸟可以用自己的影子和声音来驱赶河中的家夥们，让他们游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可是，我们却不能自己跳下水去，嚐试去啄鱼，把它们叼到自己期望的地方。原因很简单：当你入了水，你就不再是观测者，而是会和你们一样变成命运之河的一部分。你不知道你跃入水中的时候会对命运产生什麽影响，而之前对流向的预测也会发生自己无法确认的改变。」
　　「我的例子举的很简单。可事实上，又有谁能真正分得清那条界限呢……」奥索维摇头叹气，「我本以为自己绕的很远，足以绕过这个规则，谁知道还是趟到了水里。你们两个决斗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我原来的计算中，我会得到我想要的那个答案。可是命运嘲笑了我，那样的死斗之下竟然出现了这麽讽刺的结果。」
　　「可是你怎麽知道梅尔菲斯没死？」我忍不住问。
　　「我已经把我所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的函数简化到了极限，。能够达成让你们决斗的契机就只在这一刻，公式告诉我，如果刚才没能促成你们的决斗，我就没办法再做到了。只要你们两个决出胜负我就可以知道谁是我要寻找的人我只知道，如果失败者却并没有死在我的面前，这就意味着我失去了观测者的资格。在我的公式中，只有他还活着这一个选项，才能够让这一切成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并没有胡说八道。」
　　在我听来，奥索维的确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希望梅尔菲斯并没有这样死去。
　　「那麽……新人类的魔界穿越……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初邪问。
　　「不。那已经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在岸上观测的水鸟并不止我一个，而他和我的立场恰恰相反。因为创建【神都】乃至开启【末日】，都是他为了戳破那个气泡而做的努力。」
　　「你说的那个人是撒拉弗？」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的。他建立【神都】，赋予了人类力量，营造【末日】，逼迫人们留在这里。而我为了阻止他，所以才要把你们带出去。这个世界还有更加具有讽刺性的规则，在岸上的鸟无法相互观测和计算。而我既然趟到了水里，我就可以感受到他所施加的影响，这就意味着我可以从某种程度上反向观测到他，而他却依然无法知道我要做什麽。你们看到了，反抗军正要带着人们通往新的世界，可是他却什麽也做不了。」
　　「撒拉弗是里奥雷特还是里林？」
　　「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奥索维带着一丝感叹说道。
　　「一个人类怎麽能做到那种事情……」
　　建立次元城……在我的印象中那是只有最高阶级的里奥雷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像【神都】这麽大的次元城，怎麽可能是由人类创造的呢……
　　「人类当然做不到。」奥索维很清楚我所感叹的是什麽，「撒拉弗用人类的科技实现你们世界和【神都】的连通，这就是他所能做的极限。那些游戏介面，也是他利用外面的科技手段实现的效果。而【神都】本身……初邪，你应该猜得到是什麽吧？」
　　初邪露出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神都】就是曾经属於血族的次元城！？」
　　「答对了。否则，我们怎麽会在那个世界找到属於血族的圣物【光血水瓶】呢……」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在震惊之余却想到了一个问题。
　　「奥索维，你在骗我们……」
　　奥索维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血族已经灭亡了！如果建立次元城的主人已经死掉，次元城也会被消泯！」
　　奥索维看着我，露出了笑容：「看来想再次取得你们的信任还真是困难。好吧，如果我告诉你，血王还存在着，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吧？」
　　当奥索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意识深处猛然发生了一阵颤抖……是苍缀。
　　「你知道这件事情麽？」我在意识中嚐试着和苍缀沟通，但是她却沉寂了下去。
　　不过从苍缀的表现来看，奥索维似乎并不是在信口胡说。
　　「你和撒拉弗，一个想要摧毁，一个想要守护……为什麽不干脆当面杀个你死我活？」我忍不住说。
　　奥索维摇了摇头，「因为我没有把握杀了他，他也没有把握杀了我。我曾经想嚐试让梅尔菲斯去暗杀撒拉弗，可是那个计划果然是违背了规则。所以来找我的不是梅尔菲斯，而是雅魅安……」
　　虽然奥索维在剖白之下，某种程度上袒露了和我们新人类的统一阵线。我和他没有直接的仇恨，今後还有很多事情甚至需要他的力量。可是我没有忘记，他是我最好朋友的仇人。如果梅尔菲斯想要的话，我仍然会替他的复仇出上一份力。
　　「你是怎麽让雅魅安替你做事的？你要知道，她杀了梅尔菲斯的朋友和妹妹，梅尔菲斯一定会找你算账。」我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算是我和她之间交易的一部分。如果你这麽想知道的话，最好去问她本人。只不过，我想她不会告诉你的。」
　　＊＊＊　　　　＊＊＊　　　　＊＊＊　　　　＊＊＊
　　回到黑城基地的时候，我由於失血过多而失去了意识。这次昏迷中我没有出现任何的幻觉，大概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太过超出我理解范围的缘故吧。
　　面对奥索维的局，我和梅尔菲斯最终选择用剑给自己撕开继续往前走的机会。然而奥索维最终还是没能赢，因为我们俩在最关键的时候，都放弃了击杀对方的机会。所以我们两个都胜了，我们以自己的羁绊战胜了奥索维的诡计。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内心的某种喜悦。那种在最终关头为对方放下胜负和执念的一丝明悟，竟然让事情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我想，命运这种东西，或许真的掌握在人们自己的手里也说不定。
　　梅尔菲斯坠去了深渊，我不知道他在那里会面对什麽样的东西，但我却坚信他不会在那里屈服。，希望他能够在那种地方找得到我所给不了他的绝命之战。
　　当恢复神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於医院的地方输血。一瞬间，感觉时间似乎回到了我还身为反抗军支援部队队长的时候。在【神都】当佣兵的时候，医疗所都是系统设置的，所以在里面的恢复期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
　　房间外面的吵闹声让刚刚恢复神志的我头痛欲裂。睁开眼睛，我意外的发现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躺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医疗室里，在战斗中破损的衣服依旧穿在身上，这似乎说明一切都发生的非常仓促。
　　最让我担心的问题是，初邪和阿纱嘉都不在。虽然我并不是那种软弱到受伤後必须要有人陪的家夥，但按照初邪的一贯体贴而言，她应该在的。
　　起来收拾了一下插在我身上的各种输液管子，又重新找了一身衣服。这麽简单的几件事情，却牵扯的全身伤口作痛。喘息着强忍了一会儿，我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各种各样伤员的惨呼声和医护人员的叫喊声扑面而来，他们挤满了医疗所的大厅。这情形让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麽回事！？」我拉住了一个匆匆而过的护工问道。
　　那名护工的脸颊上还有伤员的血，他神色慌张，我看到他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外面……外面打起来了！」他语无伦次的回答。
　　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家夥并没有什麽战斗的经验，所以情报的获取也不能依赖他。我推开堵在我面前的人群，踉踉跄跄的向外面走去。
　　街道上有些混乱，反抗军执勤的守卫者们对已经驻紮到暗面来的难民们大声的下着命令，似乎是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呆在屋内。然而在之前的迁移过程中早就被吓过一次的难民们并不那麽容易去安抚，他们在守卫试图安抚下一个街区的时候又跑了出来，在街上胡乱吵嚷着，有的还想要去黑城基地的外面看个究竟的样子。
　　我飞了起来，然後很容易就看到了大队的人员调动。我现在的身份在上层之间有些敏感，但这个时候对这些并不知情的反抗军成员来说我仍然是他们的一员，而且还是高级的成员。
　　於是我飞向了最近的一队人，然後一边和他们前进一边试着询问他们的队长。
　　「有魔兽在集结，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这是他给我的答案。
　　「多大规模？什麽势力的？」我皱起了眉头。且不是影族这边的有组织的小规模里奥雷特族群早就被我们清理干净了，就算没有清理也不应该会闯到原属於血族的领地才对。
　　我的後面的问题就不是一个小队长能够回答的了，於是我进一步提高了自己的位置，向部队聚集的方向飞了过去。
　　能量恢复的不错，至少在加速方面并不困难，毕竟从时间上来看我已经休息了大半天之久。然而左手却无法释放能量，这是由於之前局部召唤了契约装甲来释放亡者之曦的缘故。
　　听说像这种局部召唤契约装甲、局部承受代价的契约非常稀少，至少在我认知之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契约装甲能够做到这点。是优点还是缺点我说不太清，但至少现在来说我还是占到了便宜。
　　能量恢复了大概百分之四十，所以我的飞行速度不满。十几分锺之後，我飞出了黑城基地，然後看到反抗军在平原上已经列开了阵势。
　　我在阵列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古斯塔夫，曾经和我一起身为支援部队队长的男人。他现在在反抗军中的地位扶摇直上，已经掌管了驻紮在黑城基地主力部队的指挥权。这是奥索维的调配，他选的人应该说是最佳人选。
　　在战术执行上，古斯塔夫果断而决绝，对於上面的战略命令他也会干净利落的执行。忠诚和能力这两个要素之下，没有人更适合他所在的这个位置了。
　　他和我的私交还算不错，虽然我的性格恶劣，但他的随和开朗却征服了我的冷漠。当初邪把我从噬族重新带回反抗军的时候，他还带着手下专门看望了重伤的我。
　　他的直属部下看到我从空中向他飞了过来，便叫了他一声。古斯塔夫有一张丑脸，虽然五官线条分明，但那个硕大的鼻子显得面部有些不协调。他转过身，我看到他的目光和我接触的时候手似乎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这个动作让我也立刻警惕了起来，手也向神宫伸去。
　　看到我的举动，他手下立刻叫嚷着拔出了武器，气氛一下子变得狰狞了起来。
　　「你做什麽！？」下面有很多人对我叱嗬道。
　　「你什麽意思？」我盯着古斯塔夫说。後背出了一层冷汗，要是整个部队上万人一拥而上的话，凭我现在的状态，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你是来捣乱的麽？」古斯塔夫严肃的问道。
　　「捣什麽乱！？」我皱着眉头，掀开外套给他看了看我身上密密层层的绷带，「现在这个状态我能捣什麽乱！？」
　　「受伤了？怎麽回事？你来干嘛？」古斯塔夫的手从武器上松开，连续甩出了三个问题。我也暗自舒了一口气，没人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和上万个战士为敌。
　　「和人打了一架，算我倒霉吧。」我不想散播奥索维的事情，便含糊了过去，「出什麽事了，干嘛见了我剑拔弩张的？」
　　古斯塔夫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後示意周围的人放下武器，让我安心的从空中下来。
　　我照做了，而他走了过来，然後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奥索维让我注意你，说有可能你会做出些威胁到反抗军的事情。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怎麽回事？」
　　「你觉得我会这麽做麽？」
　　「我当然觉得不会。你可是初邪的男人，她能让你捣乱麽？」
　　听到这句话我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他没说初邪是我的女人，反而采用了恰恰相反的措辞。看来自己女人太强势的话，自己反倒会成为附属品……
　　「你明白就好……大概是之前和奥索维争执过，所以他才会有这个担心。放心吧，我没那麽多闲工夫捣乱。你带这麽多人瞪我，很吓人的。」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把和奥索维之间的事情掩饰了过去。
　　仔细想想，大概就像他自己做所说的，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就没办法在预测其他人的行为了吧。当他促成我和梅尔菲斯决斗的时候，就真真正正的趟入了河里。
　　「灰凡恩附近的据点传来消息说有一大股魔兽在向我们这边进发。而且就在刚才，已经有不少零散的魔兽群突袭到了我们的领地范围之内，很多人都受了伤。」古斯塔夫解释道。
　　「初邪在哪里？」
　　「带着一队人去前方侦查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後升到空中向他所指的方向追去。古斯塔夫并不知道，实际上初邪自从对燃墟妥协以後，现在已经放弃了反抗军的指挥权，所以她根本就不会插手作战的事情。
　　由於初邪放弃权利的过程非常干脆，以至於反抗军内部几乎全都不知道这回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基本都是原思灭者公会的高层，那些参与了燃墟夺权事件的战士们。
　　而另外一些知道这件事情的家夥应该都隐藏在奥索维势力中。对他们而言，初邪和燃墟谁来发号施令都是一样。
　　我又飞了大概十几分锺，终於看到了初邪他们的身影。女孩的身边围着几十个反抗军的战士，而她自己正在绘制一个巨大的法阵。
　　感受到了我的能量波动，初邪他们回过头来，女孩对我抛过来一个温柔的眼神，然後继续画阵。
　　我没有干扰她，她的工作也没有持续太久。
　　「你好些了吗？」初邪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我面前关切的问。
　　「还好。你干嘛跑到这麽靠前的地方？那些魔兽是怎麽回事？」我问。
　　初邪的面色相当凝重，和我预料中一样，如果不是事情比较严重的话她也不会自己跑出来。
　　「里奥雷特那边出了什麽事还不知道，但是阿纱嘉似乎跑到灰凡恩去了。她刚才给我发了求援的信息，所以我跑过来接应她。」
　　「她出了什麽事？」我一惊。
　　「还不清楚，不过好像有人在追她。我在这里做准备，如果追兵很多的可以拦下他们。」
　　原来初邪再次参战是为了阿纱嘉，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温暖。不过阿纱嘉现在的情况依旧让我非常担心，我深知身为王女的她在暗面独自行动有多麽危险。
　　「我们继续向前吧，能尽早接应到她多少也能放心一些。」初邪对我说。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战士，他们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都是原来初邪亲卫队的成员。
　　他们并不是那些小鱼带着绞杀我们小队的家夥，那些是假借初邪名义的冒牌货，实则是所罗门手下的战斗力。不过，在我印象中，真正的亲卫队早就让初邪解散掉了，现在竟然还能够自发的凑在一起，也是难得。
　　这些战士看我的眼神似乎还算有好。我知道最初的亲卫队里，有些人是出於对初邪的爱慕而加入的，这一部分人很快就会在时间流逝之中放弃原本的目的。爱慕会因为无法得到而变成愤怒和嫉恨，原本的保护者也会变成攻击者。
　　这些人很明显并不属於这一类。能够在这种时候继续留在初邪身边的，都是心智成熟的高级战士。他们和初邪有着相同立场，是忠於她理念的追随者。对他们来说，初邪就像是领袖或者妹妹一般的存在，所以我的存在并不会引起他们敌对的态度。
　　我用眼神和他们交流了一下，他们并不信任我，但却仍然表现出了接纳的意思。或许，将来我也能和他们中的某些成员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吧。
　　我和初邪飞在了最前面，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行，很快就看到了我们所要接应的人。
　　阿纱嘉像一枚银色的箭，远远地在空中化成一条亮线朝我们的方向直冲而来。她後面的地平线上涌出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兽潮。
　　那些低级的战兽并没有能力追上她，所以最大的威胁其实是紧紧跟在她後面一百多米外的另外几道能量柱。那应该是级别非常高的里奥雷特战士，或许有领主级别的也说不定。
　　看上去阿纱嘉并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追上。於是我们停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提升战斗能量，准备在他们冲过来的进行阻截。
　　然而一道灰色的光芒却在一瞬间跃出了追击的队伍，那是一个我曾经见过的里奥雷特，曾经在影族王城引导我和初邪觐见王城领主的白夜。
　　黑无曾经告诉我们的，白夜已经拥有了进入深渊的资格，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而留在了暗面。看着她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加速能力，我无法怀疑黑无说过的话。
　　应该是看到了我们这些接应的队伍，白夜放弃了比拼持久力的机会，抢先下手准备断下阿纱嘉。
　　我冲出了队伍，而初邪大喝着让其他人呆在原地不许动摇阵型。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阿纱嘉所需要的就是几枚足以减慢白夜速度的能量弹而已，其他人迎上去也帮不了什麽忙。
　　可是我却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猛烈的加速几乎扯碎了身上所有的伤口，剧痛直冲大脑，身体差点直接冲到地上。就这麽短暂的一个变速，白夜已经在我之前将阿纱嘉拢在了攻击范围之内。她身後的翅膀一瞬间增殖成了两扇层层叠叠的刀刃，向着阿纱嘉就旋了过去。
　　阿纱嘉的能量加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被追了这麽远，她的能量应该已经见底了。我看到她甚至连能量护罩都没有凝聚。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我瞪大了眼睛，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而女孩却喊出了一个名字，一个我曾经听过的名字。
　　「罗格纳！！」
　　硕大的黑色能量洞突然在虚空中显现，一头咆哮的深渊噬魔从中猛扑了出来。它浑身的甲胄暴起，像脊椎一般狰狞的长尾在空中轻描淡写的一轮，洞穿了白夜的身体。
　　罗格纳尾巴一甩，白夜的身体带着一个血洞直接飞了出去。巨兽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能量洞之中，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阿纱嘉似乎失去了力量，身体像断线了一样从空中俯冲过来。
　　还好我已经追到了近前，稳稳的将她接在了怀里。阿纱嘉看了看我，全身都在发抖，那是力量消耗过度的信号。我抱着她在空中急停，然後立刻回撤。
　　另外几道能量柱的主人已经追了过来，但是在他们对我产生威胁之前，初邪和其他的战士就对他们发动了拦截攻击。
　　密集的各式攻击从我和阿纱嘉的头顶掠过，队伍也在发动群体攻击之後开始後撤。我冲进队伍，初邪和我一起分担了阿纱嘉的重量，大家立刻就准备脱离战场。
　　拦截攻击所能做的就只是把那几个里奥雷特断下几秒锺而已，这几秒锺的速度刚好够让我们把速度提上他们的水平。不过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初邪之前布置的法阵，初邪将葬敌法球砸向了阵中，我感受到身後一阵剧烈的魔力风暴升了起来。为了在震动中保持平衡，我放弃了回头观察法阵效果的念头。
　　震动停下来的以後，葬敌法球飞了回来，而我们已经把追兵远远的甩到了视野尽头。
　　「怎麽回事啊？！你跑灰凡恩去干什麽！？惹这麽大麻烦！」初邪对阿纱嘉骂道。
　　阿纱嘉虽然能量消耗极大，但是并没有受伤，她看上去很冷静。
　　「我感受到了影族那边一股极强的支配性触探，按照触探发散的强度，他们会在王城聚集一支庞大的军队。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想去看一看。」
　　「你看到什麽了？他们不要命一样追你！」
　　「他们触探发布的命令是要进攻黑城基地，却没料到我身为里奥雷特会和你们一起，这才被我触探到。可是同时黑无也触探到了我的存在，他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就派人追过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和初邪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这次黑无真的集结影族主力部队对我们发动攻击的话，我们能守得住麽？
　　由於接纳的难民中很多拥有战斗力的人都加入了反抗军，再加上结晶大陆上其他佣兵团，我们可供驱使的战力已经是原来的三倍以上了。可是，这里毕竟是里奥雷特的地盘，又是黑无亲自指挥的部队，我仍然不觉得自己会有胜算。
　　更令人担心的是，就算我们能短暂抵挡黑无的攻击，那麽在穿越路径上所设置的其他据点呢？黑无如果抱着一心破坏我们计划的目的，我们是决然无法和他对抗的。
　　还好从阿纱嘉的叙述中我们得知，黑无在触探中的指令很简单，就只是向我们这里进发而已。无论他的计划是什麽，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援救外面的据点，毕竟就连基地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你刚才……召唤了罗格纳？」我一边飞一边问阿纱嘉。刚才深渊噬魔的战姿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是突然袭击，但能够一招就重伤白夜，充分说明罗格纳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的深渊魔兽。
　　「之前父亲将罗格纳的支配权给了我，但是罗格纳太强大了，我的力量一次只能让它离开深渊几秒锺……」阿纱嘉的能量恢复了一点，开始自己飞行。
　　「你还真是喜欢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的伤不要紧麽？」初邪皱着眉头呛了我一句。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血已经浸透了我草草披在身上的衣服。看来是缝合的伤口被撕裂了，我对疼痛似乎已经有点麻木，竟然没有发觉。
　　当我们撤回黑城的范围之内的时候，反抗军已经完全列好了方阵，数万名战士以波浪状组成了长达数百米的阵线。这是经过奥索维精心策划的队形，据说是专门针对大规模作战所准备的东西。
　　而在得知了奥索维的真实身份之後，我难免会进行另一种猜测：这是来自里林部队的战争经验。
　　人类获得这种力量的时间太短，集团型的作战规律已经完全被打破了。这就好像人类刚刚从冷兵器时代脱胎至了火器时代一样，现在我们获得了新的力量，以至於所有的战略和战术都是崭新的。
　　然而奥索维的这种阵型排列却是非常成熟的机制。毫无疑问，只有真正经历过能量和魔力时代战争的人才能够拥有这种知识。
　　还好他是站在新人类这一边的，我们至少不需要担心他会在这里面掺杂什麽阴谋。
　　＊＊＊　　　　＊＊＊　　　　＊＊＊　　　　＊＊＊
　　我们归还基地之後，阿纱嘉没什麽问题，我反倒因为伤口的破裂而支持不住了。两个女孩陪着我在医疗所换绷带的时候，奥索维出现在了门口。
　　初邪只瞥了他一眼，而阿纱嘉却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她身为里奥雷特，会本能的对里林产生排斥感。
　　而初邪对奥索维的不信任感已经到了非常极端的状态。他先是背着女孩向燃墟妥协，然後又展示出了自己所隐藏在阴暗之中的晦涩动机，逼我和梅尔菲斯作战。虽然结局不算太坏，甚至有些可笑，但女孩已经对奥索维表现出了深恶痛绝的态度。
　　不过奥索维很自觉地没有和任何人搭话，他只是侧了一下身，让身後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是小龙雀。奥索维按照事先的约定，将龙雀还给了我们。
　　小女孩看上去并没有收到什麽伤害，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之外，我没有看到什麽伤痕。
　　她在看到我以後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抱了抱她。这个时候的龙雀，看上去才真的像是一个小女孩。
　　「他是不是死了？」小龙雀努力抑制着哽咽，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我肩膀的衣服。
　　「没有，他还活着，我发誓。」我说着一厢情愿的诺言。
　　「可是你说了不算！」小龙雀并不愿意轻易的接受我的安慰。
　　「或许吧，但是你应该这麽相信。」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能够带着毫不犹豫的坚定，对别人说着在此时此刻最「正确」的话，举手之间就可以给别人以力量。突然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成长了很多。
　　小龙雀用力擦着自己的眼泪，虽然脸上仍然带着伤痛，但情绪总归平静了下来。
　　「我想去找他。」小女孩压抑着哭腔对我说。
　　「你有这个能力麽？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带我去找他不行麽？」小女孩哀求道。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们为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相互举剑，这并不是自私。是梅尔菲斯帮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执念，他逼我举剑，实则是为了让我真正的意识到应当如何前行。
　　为了我身边的人，为了我自己的未来，我必须要冲破一切，哪怕拦在我面前的是梅尔菲斯。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两个在决断之时为对方而退後的那一步，才更让我感慨万千。
　　现在面对小龙雀的恳求，我并没有动摇。这也要感谢梅尔菲斯，他让我明白，当自己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前行时，不需要为任何人而停下脚步，更不需要愧疚。
　　所以我拒绝了小龙雀。这是她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她。如果她真的要去找梅尔菲斯，就必须自己启行，并在这之前变得强大起来。
　　「贪狼，我有话和你说。」奥索维站在门口发话。
　　我拉着小龙雀让她站在我身侧：「说。」
　　奥索维并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房间里面的其他人。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我进行了妥协，让初邪和阿纱嘉带着龙雀离开了这里。
　　奥索维随意的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上去。我看到他面露疲态，那张年轻的脸上灰暗的色彩挥之不去。
　　「在你们眼里，我是那个最大的恶人。我之所以还能够站有一席之地，完全是因为你们还需要我。这个事实我很清楚，所以站在那里释放敌意实在是没有什麽意义。」
　　奥索维这样说着，似乎并不是想要嘲弄我。
　　「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作为人类，看到自己厌恶的东西终归还是忍不住要表达一下情绪。」我反击了一句。
　　奥索维笑了笑，「我也不是怪物。我也有讨厌的东西和喜欢的东西。可是你知道麽，在命运之流中，任何东西都会逝去。曾经的喜爱和厌恶，慢慢的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他说的东西是身为人类的我所无法体会的。或许我可以想象，强烈的爱憎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淡薄，这种感觉的确会让人无力。
　　我看了他很久才再次开口。
　　「你活了多久？」
　　「这个问题对你对我都没有什麽意义。我在十几岁的时候成为了' 战士' ，成为了时间之外的存在，就一直保持着这副面孔。当其他' 战士' 回归神都，慢慢衰老的时候，我却连衰老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我对奥索维在这里的东西感到十分疑惑。
　　「没错，只是闲聊而已。说到底，或许是想让你重新信任我一些吧。这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为什麽不去找初邪说这些？你和她……」
　　「你以为我欺骗她，利用她，是心安理得的行为麽？」奥索维的语气里渗出了一丝丝的叹息，「像她那种热烈燃烧着的女人，肯承认我，那时候我久违的觉得很高兴。」
　　「可是你还是做了背叛她的事情。」
　　「是啊……和我必须要做的事情相比……被别人憎恨又怎麽样呢？失去一个朋友又怎麽样呢？我们曾经为了强大而努力向你们人类靠拢，之後才发现，能够超脱你们的人性才更强大。」
　　「你也配称作初邪的朋友？」我轻蔑的说。
　　「朋友，同伴，你们自己所捏造的词汇而已。况且你也不要嘲笑我，我记得挽歌曾经也算是你的朋友吧？你对她做的事情比我又如何？」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心脏狠狠的撞击在胸口。
　　奥索维摆了摆手，「抱歉，我不是想要攻击你。只是提起这件事，你应该能够明白，你和我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是一样的。我们不是为了背叛谁，而是为了自己的选择不得不那麽做。」
　　他真是一个可怕的家夥。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就凭他几句话，我竟然没有办法再因为他对初邪的背叛而仇视他了。
　　「按照你们的定义，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现在仍然算是同伴。你们需要我，我同样需要你们的力量。初邪的情感要胜过她的理智，她恨我，所以会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你要劝服她，否则新人类无论如何都到不了光面，这就是我想要提醒你的事情。」
　　「你想要初邪的反抗军，想要她们家族的财力，这些都已经得到了。我和初邪现在的力量，对你来说应该无足轻重。」
　　「你错了。初邪是我们之中魔力最强的，很多战略层面的法式是只有她才能使用的。而这些法式足以左右即将到来的战争的胜负。而你现在所拥有的支配力，在新人类之中无人能及。一个种族的命运，往往就是由少数几个成员所改变的，你们能够起到的作用远远没有你们想的那麽简单。」
　　「战争……影族已经军临城下了，我们能抵挡的住麽？」
　　「他们暂时不会进攻，因为黑城毕竟是血族最後的领土。只要还有一个血族的成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他们就不能踏足一步，这是深渊的契约。」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也无法进行暗面穿越。」继续等下去的话，聚集的难民会越来越多，食物的产量很快就会跟不上需求。到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影族来宣告我们的命运了。
　　「所以我们必须和影族决一死战。」
　　「可是我们凭什麽打？他们的战兽可是数以百万计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将它们全部消灭，我们只要杀掉其中的一个，就足以让他们给我们让开道路。」
　　「黑无……你认为他会从百万之众的魔兽之中走到我们面前来让我们杀麽？」
　　我的担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切不要说一族里奥雷特的王城领主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高级战士，只要对方不是硬拼，想以击杀为目标都需要三倍以上的同等级战斗力。在我还是佣兵的时期，十几个人追杀一个人还被对方逃掉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所以，我会给你们调动作物飞艇的权力。不是两艘，而是二十艘。」
　　我有些惊讶，「为什麽这麽多！？」
　　「因为你和初邪不仅仅要去救济难民。我需要你们去接应黄铜大陆和海蓝大陆的战斗力。」
　　我感到浑身一震：「你是说……」
　　「是的。破霜，赌徒保罗，燃墟……只要他们三个联手，我们就有希望。」

第五十章
　　暗面对很多人类而言是一片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但我想所有人都会承认，这里的黎明有着它独特的诱惑力。本来像是覆盖满了灰烬的天空，在黎明之时会在一角被染成火红色。那抹仿佛流淌着的血液的红色无声的燃烧着，会很快的入侵到上空每一个角落，代表着黑夜的离去。
　　这一夜我并没有入睡，因为当很多事情在脑子里面乱转的时候，保持清醒要比辗转反侧要多少轻松一些。当看到天空重新变成了灰红色的时候，我叫醒了床上沉沉睡着的小龙雀。我做这件事的时候，躺在她旁边的初邪也睁开了眼睛。
　　初邪的眼里都是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白天的时候她为了整备救援队忙了很多事情，晚上的睡眠质量也并不算好。
　　阿纱嘉和我一样没有入睡，里奥雷特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对人类这边的事情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当我试图帮初邪处理事情的时候，她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跟在我身後闲逛而已。
　　小龙雀很怕阿纱嘉，尽管阿纱嘉既没有什麽坏心眼也不会去欺负她。我想大概是梅尔菲斯带着她在暗面旅行的时候，里奥雷特给她留下了很恐怖的印象。这种东西是我所无法改变的，不过阿纱嘉也并不会在乎一个小姑娘对自己的看法。
　　属於里奥雷特的时间十分漫长，如果以人类的视角来看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种生活单调而沉闷。但里奥雷特并不会像人类一样感到无聊，在阿纱嘉闲着的时候，她似乎也一直在暗自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力量。
　　我准备了大家的早餐。餐桌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灰暗，当初邪和小龙雀的心情都不好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开启什麽有趣的对话。
　　用餐完毕之後，我们带着组织好的守备人员回归了【神都】。除了初邪的几百名亲卫队的成员之外，奥索维在另一边还为我们准备了一支的部队。加上运作作物飞艇的工作後勤人员，我们的队伍的规模已经达到了近千人。
　　在飞艇停泊的广场入口，我看到了正等在那里的巴宰。他早已经把那个可笑的山羊胡子剃掉了，不过因为疏於打理，那家夥的下巴上仍然留着参差的胡茬。
　　巴宰曾经坐到过反抗军人事主管的位置，那是在内政方面仅次於奥索维的职位。但是在燃墟夺权之後，所有奥索维之下的反抗军高层管理人员全都被换血了。
　　这是一个黑暗的时期，但也是一个崭新的时期。在新人类之中初生的这个政权里面，单有管理才能是不够的，拥有足以自保的的战斗力量更加重要。二者兼备的人才相当珍贵，所以他们并没有因为原来的立场而被清洗掉。
　　初邪重新启用了他，让他帮忙负责协调救援队成员之间的内政工作。这对巴宰来说是驾轻就熟的工作，他当年运作的团队是数以万计的反抗军部队和前进据点人事任命，而现在我们只有几千人。
　　「都准备好了吗？」初邪没有将目光放在那一长列作物飞艇上，因为大家都知道，让这些飞艇动起来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让操作和保卫他们的人乖乖听话。
　　巴宰歪头看了一眼车队：「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女孩点了点头，然後我们一起向最大的那艘飞艇走了过去。
　　我看着飞艇最下层的舱门缓缓打开，门後的黑暗突然像气球一样在我眼中迅速膨胀了起来，笼罩住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
　　我听到了自己身体摔倒在地的声音，然後失去了意识。
　　意识的断层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抓住了我，是苍缀的意识。
　　她强行把我的意识拉扯进了我们曾经一同共享过的空间。这种事情只发生过一次，是很久之前的沙洲之城。那时候她为了保护我，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然後杀了很多人。
　　「苍缀？发生什麽事了？」我将意识传递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让我非常不爽。面临巨大挑战、正要启程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入了里奥雷特的意识交流空间，我的心情相当烦躁。
　　苍缀不安和歉意的情绪传了过来，然後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宽慰的意识也传递了过去，她这才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我共享到了她的听觉和视觉。
　　我看到了骸王的身影。我相信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不可能忘记那个女人的身姿。
　　「把你的意识拉过来是我命令她做的，这是无奈的选择，你不要怪他。」骸王强大的触探贯穿了我和苍缀的意识空间，无比清晰。
　　「不会。」我回答。
　　「苍缀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要做。这个决定要你和她共同抉择，所以才必须把你拉到这里来。」
　　骸王的解释非常耐心，这也从某个角度上说明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什麽决定？」
　　「苍缀为了你已经在暗面耽搁了很久，她现在必须回深渊了。」
　　在瞬息之间，我和苍缀的交流开始，然後结束了。
　　你要去深渊？
　　不是我想去的……是骸王的命令……我没办法违抗……对不起……
　　无需抱歉，如果那对你很重要，你就必须要去做。
　　可是我去深渊，就没有办法执行我们的契约了……
　　在听到她这麽说的时候，我心里发生了不小的动摇。现在正是我需要力量来保护和帮助初邪的时候，如果我和苍缀的契约被封印，那麽我的力量会受到极大地压制。
　　我负面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倾泻而出，苍缀焦急自责的情绪在下一刻就迎面而来。我没办法掩饰，她也不行。我想宽慰她，但是当我连自己的动摇都控制不了的时候，对她更是无济於事。
　　骸王冰凉的手放在了苍缀的肩膀上，作为异体同心的我也感受到了。直到这个时候，苍缀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就像她所告诉你的，她要去深渊了，你们的契约将会受到压制。」骸王轻轻抚着苍缀的脸颊说道。
　　「什麽程度的压制？」我强忍住内心的焦躁问。
　　「这将由你们接下来的抉择而定。」
　　「到底要抉择什麽？」
　　「苍缀将前往深渊，建立属於自己的次元城。」
　　这句话对我的冲击甚至比那个坏消息还要强烈。
　　里奥雷特的每一个种族都在深渊之中拥有属於自己的次元城，那是他们在深渊里为本族所开垦的力量之源。每个种族都会以里奥雷特之王所建立的次元城为核心，然後再由族中最强大的领主们的次元城作为卫星领域。这些由领主们所建立的次元城往往会作为种族之间相互征战的地带。
　　我深知苍缀潜力强大，但却没想到现在的她就可以去开拓自己的次元城了。
　　「深渊是我们里奥雷特力量的源泉。那里有最原始的欲望和能量，苍缀要利用它们在虚无之中建立次元城。建立次元城的过程是里奥雷特对自己存在的最深刻的理解方式。当我们亲手建立的次元城成功屹立在深渊之中的时候，力量就会得到无可比拟的升华。」
　　「这应该是好事吧……或许我该祝贺你。」我对苍缀说。
　　「苍缀很久以前就获得了这个资格，别忘了她连属於自己的魔兵器都已经写了出来。她之所以留在这边，完全是为了你的利益。如果不是我的强令，她还会为你耽误更久。」骸王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来我已经没有反对的资格了，毕竟我不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当对方为你默默付出了很多以後，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其视若无物。
　　骸王很清楚我的想法，她继续开口道：「苍缀现在所要抉择的是，她将以什麽身份前往深渊。」
　　「这是什麽意思？」
　　「如果她以骸族身份进入深渊，那麽我能保证她最基本的安全。骸族在深渊中征战不多，她可以在最安全的位置建立次元城。但倘若她以血族的身份计入深渊，我就无法帮她了。她必须要在混沌之中开辟出属於自己的领地，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接受所有深渊之中里奥雷特的觊觎。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希望，在她的次元城足以保护她之前，那片飘摇之地不会被其他里奥雷特找到。」
　　「既然如此，何必要选择血族的身份？」我并不理解苍缀所面临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只要我还在位，无论她怎麽样塑造属於骸族的力量，也不可能取代我而成为骸王。你和阿纱嘉·光咏在一起，应该很清楚里奥雷特最终所追寻的东西。以苍缀的心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王位而挑战於我，这就意味着她要一直生存在我的阴影之下，直到我或她被毁灭为止。当能够毁灭我的挑战者出现的时候，我相信她也不会无济於事。」
　　「而如果她以血族的身份进入深渊，血族就会从真正意义上重新复苏。或许这条路她根本走不到终点，甚至可能刚刚迈上几步就被其他里奥雷特或者深渊中的混沌力量所吞噬……但无可否认的是，现在血王的宝座就空在那里。只要她获得能够踏上王座的力量，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她了。」
　　和我的意识连接在一起的苍缀沉寂着，她没有表达任何的意念。我知道，她是真真正正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有着任何一点的倾向性，我也可以感受的到。
　　为什麽你没有自己的想法？成为骸族还是成为血族，你都无所谓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选哪条路才对你最好。
　　为了我？为什麽？
　　因为我只能够看到你一个人，你的眼就是我的眼，你的心就是我的心，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原来终极契约真的是这麽深沉透彻的交融……如果当初不是她而是阿纱嘉……
　　我不该这麽想，但那却是我无法控制的思绪。苍缀在我的想法微微闪过的时候，立刻就传递过来了一阵撕心的悲伤。
　　对不起。我只能强忍着她落泪的感觉，发自心底的道歉。
　　人类……真是复杂……真是矛盾……你们的道歉……我无法理解……
　　我无话可说。
　　「苍缀，把利害关系对他说清楚，然後就选择吧。不要耽搁太久，人类生命短暂，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的。」骸王轻轻地呢喃着，那声音越飘越远，我想她已经离去了。
　　利害关系？
　　是力量的压制。如果以骸族身份进入，我仍然可以给你做赎魂之凯，亡者之曦也会得以保存，但是零斩和零移的力量你就没有办法使用了。如果我去建立血族的次元城，就要深入深渊的混沌，在建好次元城之前我都没办法对自己的存在进行定位，所以我们的契约会被隔断，契约装甲没有办法生成，你也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来凝聚铠甲。
　　但是零斩和零移可以用？
　　可以，但是也只能用你自己的能量发动，能用的次数很少。
　　这两个选择所能够带来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让苍缀涉险，我力量的损失会相对较少，毕竟保留下来的血族能力已经达到了扭曲规则的层次。
　　可是有一个问题我却不能忽视：如果苍缀被混沌吞噬，那麽我所有通过契约所得来的力量都会变成过去式。
　　我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这不仅仅是出於对自己力量的担忧，也同样是因为苍缀在我心中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某个存在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情感和命运心甘情愿的交付到另一个存在手里的时候，绝大部分人类都不可能无动於衷。我就是这种人中的一个，无论苍缀是不是拥有人类通用的感情，至少我会为之感动。
　　所以我不可能完全不考虑苍缀的安危，这也算是人类不理性的一面吧。
　　我并不了解苍缀。身为活在嘈杂世界的人类，我没有主动联接她的感触的习惯，也并不喜欢这麽做。但是我仍然有自己的看法，苍缀似乎具备骸族的特点更多一些。毕竟她的血族血脉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觉醒，或许血族的征兆还没有来得及显现。
　　在我为这个决定苦思冥想的时候，苍缀继续的沉默着。我的思绪毫无保留的传递给她，她反馈回来了些许欣喜的情绪。是因为我在思考关於她的事情麽？或许是因为我承认自己并非是不在乎她的麽？我没有得到答案。
　　是的，哪怕是异体同心的契约者，也有着无法看透的东西。人类自从诞生以来，正是因为对未知的渴望才会成长，会痛苦，会恐惧……
　　去复兴血族吧，苍缀。
　　好。
　　不想知道为什麽麽？
　　我已经懂了。
　　不需要解释，我的想法她都能读的到。尽管这条道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至少未知的未来才会比较有趣。只要拥有敢於承担其後果的勇气，我们就可以踏上任何一种道路。我不知道她会创造什麽样子的未来，但是现在我替她选择的这条路，一定不会枯燥无味。
　　至於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的我会面对什麽，似乎已经那麽不重要了，就把这算成是一种赌注吧。希望当苍缀成功立足於深渊的时候，她能够给我带来惊喜。
　　＊＊＊　　　　＊＊＊　　　　＊＊＊　　　　＊＊＊
　　我本以为当自己重新醒来的时候会看到初邪或者是阿纱嘉的脸，或者还有一点浮车前行的颠簸感。
　　然而我首先感受到的是酸痛的肌肉和冰冷的地面，以及手腕上紧紧扣着的铁镣。
　　有笑骂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说明我在这个地方并不孤单。
　　这种情形让我心里一紧，但是还不至於让我乱了分寸。
　　在尽量保持身体不动的情况下，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向周围望去。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我正身处於大厅正中央一个五米见方的铁笼之中。距离铁笼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坐着三个人，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正在聊天。
　　那是三个十分强壮的战士。他们腰间挎着剑，身上穿着轻巧的护具，完全没有朝我这边看的意思。
　　身体下面的地面上闪烁着法阵的光芒，如我所料，吸取能量的法阵。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见底，想要凭自己的力量破开铁笼是不可能的。
　　这个状况让我想起了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且没有一件是好事。
　　我轻轻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豁然发现神宫依旧挂在我的腰上，这让我非常困惑。不管从哪个角度想，也不会有人傻到将武器留给囚犯。
　　不过也好，如果撑到晚上，到看守昏睡的时候我可以偷偷试着用神宫将镣铐撬开，等到那个时候……
　　咕——空旷的大厅回响着我腹部所发出的饥饿的轰鸣声，三个守卫全都扭头看向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看守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一个仍然坐在座位上，剩下的一个端着一盆烤肉和一瓶水向我走了过来。
　　这是个十足的壮汉，他让我想起了食影者曾经的斧战士霍图。虽然没有霍图那麽强健，但他脖子上的青筋还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壮汉将那盆烤肉和水放在了铁笼外面，蹲下来看着我。
　　「这是什麽地方？」我一边问话一边伸手抓起了食物想嘴里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饿，就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似得。
　　「燃墟一会儿就来。」他用粗犷的声音答道。
　　「你是思灭者的人？」我皱起了眉头。
　　「思灭者的战斗团副团长，汉克。」
　　「堂堂的副团长竟然来当看守？我面子真是够大的。」我冷笑道。
　　「我不是看守，你也不是囚犯。」汉克面无表情的说。
　　他似乎没有聊天的意思，於是我就专心把精力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就这麽一会儿的时间，饥饿感似乎更明显了。
　　就在我专心消灭面前的食物的时候，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什麽响动。汉克站起身来，转向了大厅的入口。
　　一个人影已经闪了进来，坐着的那个战士蹭的站了起来。
　　来的自然是燃墟。
　　燃墟穿着和以前风格相仿的长摆风衣，不过没有带武器。他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随意的摆了一下手，包括汉克在内的其他人就立刻走出了门外。
　　燃墟隔着笼子站定，阴沉的打量着我。
　　我提着神宫，站在笼内看着他，试图从燃墟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
　　对视了一会儿，燃墟没有做什麽表示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手向我扔来一件东西。
　　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竟然是钥匙。
　　「什麽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想在里面住一辈子？初邪已经出发了，你想还在这儿睡多久？」燃墟用沙哑的嗓音淡淡的说。
　　原来把我锁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什麽人要害我，而是初邪做的决定。
　　就在我们要启程的时候，苍缀强行拉走了我的意识。开始的时候初邪急得要死，但是阿纱嘉却很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麽事情，很快就打消了初邪的担忧。为了赶时间，初邪便将我留在了思灭者的城堡里。
　　至於我在铁笼中的原因，则是为了避免曾经在沙舟之城的事情重演。阿纱嘉虽然清楚是苍缀对我的意识做了手脚，初邪却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像上一次样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动【渊体唤醒】。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她这才提议将我关了起来。
　　至於那些看守，并不是为了防止我逃走，而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趁我无意识的时候下黑手。
　　得知了真相之後，我反而有些奇怪，因为这并不是我所熟悉的燃墟的作风。
　　按照我对他的理解，他根本就不会把我当一回事，更不会亲自掌管这里的钥匙。
　　我打开了镣锁和铁笼，一边揉着手腕肩膀一边走了出来。
　　「初邪他们出发多久了？」我问。
　　「四天。」
　　「什麽！？」
　　本来以为我失去意识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却不料自己沉睡了这麽长时间，怪不得的起来的时候感觉肚子会这麽饿。後来我才知道，当我和苍缀在意识中对话的时候，由於她的沉默，我在虚无中丧失了时间感。主观上似乎相当短暂的思考被无尽的虚无拉扯成了整整四天……这也就是骸王在离开前叮嘱的那句话的意义吧，可惜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燃墟看着我，面容明朗而戏谑，这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狂人差的很大。
　　「你没有能量，也没带补给品，能追上她麽？笑话……」他最终叹了口气，「跟我过来。」
　　虽然对他的命令多多少少有些抗拒感，但我还是跟了上去。
　　燃墟把我领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叫风信儿的女人正在打理床边的一盆盆栽。
　　「让人把东西给他拿过来。」燃墟对风信儿说。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像花瓣一样飘到了门口，对经过的一个後勤人员轻轻的低语。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後坐到了沙发上。这个时候，无力感突然涌了上来。昏迷数日没有进食的後遗症在现在算是发作了。
　　「我真是看不透你。」我让自己尽量的放松，然後又拿过一杯水往喉咙里倒着，试图多少补充一点水分。
　　燃墟对我的评论没有表现出情绪的波动，他踱在沙发後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思灭者城堡脚下的铁辉城「你是想说，我对权力的渴望让你想不通麽？」
　　这虽然不是我想表达的角度，但多多少少也是沾着点边际的，所以我点了点头。
　　「你和初邪真是蠢到了一起的绝配。」他嘲讽道，「我想要的不是权力那麽简单。你觉得我的统治很残酷？其实我只是给了人们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人想要岌岌可危的生活，也没人想要朝不保夕的命运。」
　　「没错，但我给他们的并不是那些东西。他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权威，而我就是那个权威。」
　　「权威……？」
　　「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麽走，他们不知道自己走的对不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他们会在路上因为疲惫而哭泣，会因为饥饿而绝望，还会因为难以忍受的危机而疯狂。所以他们需要的是我，而不是初邪那种蠢货。」
　　「初邪的理念可以给他们温暖和慰藉，你的专断独裁能给他们什麽？所有人都会恐惧你，因为你没有减少血腥，你在创造它！」
　　「温暖和慰藉只能让他们享一夜安眠而已。那个蠢女人又有多少温暖可以一一赠送给别人？把自己燃烧殆尽麽？人们紧抱着夺来的一点温暖，是喂不饱明天的肚子的。」
　　「那你就可以？」
　　「因为人们会把光芒贪婪的吞掉，只有仇恨和恐惧可以肆意的传播……人类在危难之际就是这种动物。在黑暗降临的时候，仇恨和恐惧才能驱使着人类前行。给他们爱，他们就会躲在那束光明之下裹足不前。」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也没办法反驳燃墟。他曾经是上流家族的佼佼者，而我只是一个受过普通教育的普通人而已。很多事情我是没有资格发言的，因为我本就无知。
　　「你要做他们的权威，指引他们的方向。可是你又怎麽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你就没有一点动摇麽？」
　　我换了个质疑的角度。我并不是要驳倒他。正相反，其实我是希望能听到足以说服我的东西。
　　「或许我会走错，那又怎麽样？新人类已经没有退後的机会了。」
　　我还没有被完全说服，但却无法否认他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风信儿打开门，让一个後勤人员给我拎过来了一个背包。我打开它，看到了很多生存用的必需品。
　　「上路吧。他们向海蓝大陆的传送门去了，按照给你的地图直线赶路，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她。」燃墟说。
　　我将包裹放在地上，沉默了几秒，没有动身。
　　「燃墟，按照你的道路前行，新人类就算能够重新回到外面，还有尊严可言麽？」
　　「尊严……」
　　燃墟沉吟着那个词汇，没有立即回答。看来我问了一个好问题，他的理念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贪狼，尊严是留给活人的奢侈品。对死人而言，尊严一文不值。」
　　「战士的尊严也一样麽？」
　　「……」
　　燃墟沉默了起来。我没有继续等待他的答案。
　　＊＊＊　　　　＊＊＊　　　　＊＊＊　　　　＊＊＊
　　我带着生存用品，追逐着初邪离开的方向而去。孤身一人的旅行，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也有些奢侈。我背负的重重负担早就剥夺了我独自旅行的机会——虽然那些「负担」并不一定是什麽坏事。
　　铁辉城现在也许是【神都】里最安宁的城市了，思灭者在城市的外围和城内的小广场建立了很多食品配给站，整个铁辉城的市民几乎都被发动起来成为了自发的劳动力。结晶大陆各个地方涌来的难民在这里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得到了喘息之机的人们刚刚从死亡的恐怖中解脱出来，还没有捣乱的精力。
　　我用高速飞行了大概半天的时间，然後放缓了速度。距离铁辉城越来越远，可能遇到的危险也自然而然会随之增加。虽然结晶大陆整体而言并没有发声真正恐怖的饥荒，但食物的短缺仍然使得会人人自危。
　　背後的包裹里装了足以支撑一周之久的食物，都是经过营养搭配的高热量蛋白棒，一天三根就可以保证正常的活动消耗。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经过调味，吃起来口感粗糙而且带着一股微微的乳酪的如果是在平时，我的胃部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东西进入的。
　　不过现在任谁都没得选择。虽然我没有体会过濒临饿死的感觉，但我至少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能够吃饱就已经来之不易了。
　　我在飞行的途中陆续看到了很多正在迁徙的难民，其中还有不少是拥有战斗等级的战士。城镇之间的大路上被扔满了各种各样的包裹和行李，而那些有气无力正在赶路的难民们对地上的东西全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我降低了飞行的高度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满地的行囊基本都是一些衣物和零碎的小玩意。当人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曾经看重的必需品都已经变成了负担。人们除了行路之外已经拿不出额外的力气来背负它们了。
　　只有食物才是唯一的必需品，人们在旅途中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那些等级不高的战士甚至连盔甲都丢掉了，只有腰间的武器还能显露出他们的身份。
　　在第一天晚上，我随便从路上捡了一些衣物和被褥，深入到了树林里面，弄成了可以保温的简陋睡袋，然後在赶路的疲惫中享用了一份安静的睡眠。
　　第二天的时候，大路上的人影却几乎都不见了。我飞了半天，仅仅看到了三波十几个人组成的难民队伍。这有些奇怪，不过我并没有时间去探寻答案。
　　道路向另一个方向转弯的时候，我脱离了主干道，以直线的角度向通往海蓝大陆的传送门继续飞行。那里是初邪的最终目标，车队很难从茂密的山林地区穿行，我这麽走能更快追上他们。
　　我将高度定在刚刚高过树冠的地方加速行进，能量消耗过半之後就在树上休息，这样既安全也不容易在树林里丢失方向。
　　当我第三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阵人声从不算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那声音很奇怪，有点像吼叫，但声音很哑，也很微弱。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径直向那个地方走去，想要一看究竟。
　　喘息的声音，沉闷的噗噗声……我把手按在了神宫上，透过树丛向那边看去。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身上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拿着一根匕首插在男人的胸口上。
　　她把匕首拔出来，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然後又一次插下去。女人的手臂、面颊和胸前的衣服上全都是血，那个男人的血。
　　女人的眼里是死气沉沉的灰色，仿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惊恐、激动或者愤怒。她像恐怖片里的木偶一样，一刀刀的戳着身下男人的屍体。
　　离他们不远的地面上，丢落着一个布包。布包歪在哪里，有一滩被踩烂的浆果散在旁边。
　　我不知道冲突是怎麽爆发的，也不知道谁对谁错，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离开。
　　可是在我继续动身之前，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剑，他从另一个方向的树丛中走了出来，女人也回头看到了他。冗杂的长发垂在女人的面颊上，邋遢的像是街边的乞丐。
　　男人看了看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抬起手里的剑指向女人，然後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布包。他将布包背在了背上，然後用手捞起那捧稀烂的浆果。
　　浆果的汁液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像粪便一样，可是那个男的完全不在意，他一口就将手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他一边吞咽着肮脏的果实，一边用剑对着那个女人，慢慢向後退去，重新消失在树林里。
　　女人手里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她从那具屍体上滑了下来，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躺到了血泊里面。
　　她仰躺着开始抽泣，很轻很轻的抽泣，就好像无力再流泪。
　　那是一种绝望的放弃。
　　我拨开树丛向她走了过去，而她并没有看我。或许她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至於我是什麽人，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把她从深黑色的血泊中拉了出来。她无动於衷的任凭我摆弄，只是直直的望着天空。
　　「别吃我……」她喃喃道。
　　我心里微微抽动了一下，把准备好的一根蛋白棒递到了她嘴边。
　　女人的眼睛微微亮了，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差点撕破我的皮肤。
　　两秒锺的时间，她就把那根东西吞进了肚子里，而且没有被噎到。那像野兽一样的进食让我本能的想要後退几步来保护自己。
　　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女人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浸透了血液的长发在女人的肩膀纠结成好几束，她抬手把头发拢在脑後，用充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我。她还很年轻，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撑这麽久活下来。
　　「谢谢你……」女孩用哑哑的声音说道。
　　我站起身来，「你运气不好，没有碰见送补给的车队。」
　　「我碰见了……但是被人抢走了……好不容易摘得果子和野菜也被人拿走了……还以为今天就要死了……」她带着一丝颤抖的嗓音说道。
　　我忍不住发出叹息：「大路上没有人走，都是怕被人抢，是不是？」女孩点了点头。
　　我大略的做了下计算，然後掏出三根蛋白棒放在了她面前：「继续走。铁辉城有充足的食物，还有睡觉的地方，一切都会好的，别放弃。」
　　女孩的眼里只剩下了我给她的食物，她一把将它们抓起来，紧紧地抓在手里。
　　我扭头继续赶路，她却跌跌撞撞的跟了过来，似乎没有听见我之前说的话。
　　我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她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我。
　　「你不认识铁辉城的方向？」她点头。
　　「那你跟着我干什麽？」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给她的东西。
　　这个时候我大概懂了。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她害怕曾经让自己濒临死亡的饥饿，所以她只能选择跟着我，因为我身上有真真正正能够作为食物的东西。相对於铁辉城而言，我所能给她的安全感会更强。
　　可是我不可能带着她走，且不说会不会拖慢我的脚步，光是食物我就不肯能和她平分。
　　三根蛋白棒虽然不能吃饱，但支撑她走到铁辉城外围的补给站还是足够的。可是如果带上她，我们在追上车队之前就会消耗光所有的食物。
　　其实这个道理她会不明白麽？她当然明白，只是心里的恐惧已经战胜了一切。
　　所以我没有再和她讲道理，只是重新给她指了个方向，然後跃向空中飞走。
　　我听到她在我背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然後是尖声的恶毒咒骂。人在这个时候的心理很简单，只是想要通过咒骂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是非常可怜的做法，可是我没有那麽多的怜悯可以给她。
　　＊＊＊　　　　＊＊＊　　　　＊＊＊　　　　＊＊＊
　　第三天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食物充足的流民。他们走路的速度和精神状态都要远远好於前两天遇见的人。这些人应该是刚好遇到了车队，得到了分发下来的食物吧。不管怎麽说，看来我的路是走对了。
　　飞到了下午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城镇。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结晶大陆的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行动轨迹，那应该是湍溪城。
　　城市的规模不算小，一般来说这种大小的城市常驻的人口至少也有十几万。当饥荒爆发的时候，人口密集的城市收到的波及最大。毕竟小镇的居民可以更方便的从野外获取生存资源，而城市里的人要面临的资源争夺实在是太激烈了。
　　我不知道湍溪城原来是什麽样子的，但现在它已经被破坏的相当严重了。城市中到处都可以看到能量战斗的痕迹，甚至连城边流过的那条小河都因为某种人为的原因而淤塞住了。
　　连续几天的赶路让我全身都很疲惫，於是我决定在城里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
　　城里已经看不到太多人影了，偶尔有从别的地方赶来的流民在这里落脚，我没有管他们，他们也没有注意我。
　　我随意挑了几个看上去并没有被毁坏的房子进去查看了一下。很不幸，这里原来的主人在逃离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生活用品。除了一些瓶瓶罐罐之外，我所需要的被褥几乎都被带走了。
　　带着郁闷的心情，我顺着街道往城市中央继续前进，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广场外。
　　广场里面堆了一大堆的补给品，我想那应该是初邪他们在路过的时候留下来给难民们的。补给品旁边聚集了不少人，大概有三十几个的样子，他们正试图将这些补给品搬走。
　　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些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只有七八个男性。这些男性并没有参与搬运的工作，只是站在一边像是监工一样。他们身上都穿戴着武器盔甲，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
　　而那些搬运补给包的女人们则完全不同。就好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似得，她们眼里的神色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我已经大体清楚发生什麽事情了。这些男人控制了大部分的食物，然後女人们则不得不为了一口吃的甘愿为之奴役。在人类还处於野蛮时期的时候，由力量决定一切的规则是最正常不过的。
　　然而人类早就摆脱了那个时代，我们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大脑和双手创造了伟大的科技，让人类站上了文明的殿堂。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实在说不清人类的文明到底有多麽脆弱。相对於人类的历史而言，这改变几乎是发生在一夜之间。
　　这是面前这些人的错麽？还是说人类本来就是这样易於堕落的生物？我只觉得有些迷茫。
　　虽然眼前的发生的事情让我感到有些不爽，但问题在於我并没有改变着一切的能力。难道要我做个法官，把食物平分给每个人麽？就算如此，我走了以後一切还是会归於原状。况且这些男人所做的事情只是强占资源，我也不敢说自己在饥饿之中不会做同样的事情。
　　由於我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形迹，那边已经有几个男人看到了我。他们没有表现出警戒的姿态，也没有去摸武器，只是走了过来。
　　我并没有找麻烦的想法，所以也没有碰自己的武器。
　　「从哪来的？饿不饿？」领头的那个男人对我扬了扬下巴。
　　对方的语气挺和善的，他在问我的时候还拿出一包蛋白棒对我扬了扬手。
　　「我从海蓝大陆过来的，吃的还有些。」我编造了答案，不过後半句倒是真的。
　　那个男的点了点头，然後将那支蛋白棒向我扔了过来：「拿着吧，我们还有的多。天快黑了，你有落脚的地方麽？」
　　「这边的房子都给搬光了，实在不行只能睡在地上了。」
　　我选择的措辞都是温和而实在的。一来我不想让对方有所警惕，二来我也的确需要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来睡觉。
　　「当然了，都是我们搜刮的啊。」那个男人笑了起来，「我们把这一片城区的物资都集中起来了。不嫌弃的话跟我们来吧。」
　　「那就多谢了。」我将他给我的蛋白棒塞进嘴里，然後跟上了队伍。
　　其他几个男人对我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从他们脸上的神色轻松而散漫，甚至带着一丝软腻的感觉。我能够辨别出来，一共八个男人，这里面只有两个是有战斗等级的战士，其他人只是拿上了武器的普通人。
　　一个是开始和我搭话的家夥，那家夥的武器明显是高级的东西，身上铠甲的能量增幅应该也不算弱。他找我搭话的时候似乎很迅速的就确定了我身为战士的事实，所以每一句都带有示好的意味。我猜，就算他不是９级以上的高级战士也应该有非常丰富的冒险经验。
　　另一个大概没有他的等级那麽高，但也俨然是这群人里面有威信的角色，这是普通人对战士的一种本能敬畏所产生的感觉。
　　而那些搬运东西的女人只有几个扭头看了看我，她们都挺年轻，而且样子都不算难看。不过长时间的饥饿和劳累使得她们面色苍白而憔悴。
　　我随着这群人走了不到十分锺，期间那个高级战士一直在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似乎想要多套一下我的情况。而我带着警惕心，没有给他什麽有意义的内容。我没有选择说谎，因为这个时候有一定警惕心才是正常的。他很清楚我战士的身份，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夥嘴巴一般都比较难撬开。
　　一个看上去很豪华的庄园出现在路的尽头，那应该是原来城主所住的地方。城主一般都是有专职的「电池」所担任的城市管理者角色，但是当【末日】到来的时候，这种职位根本就拿不出什麽威信出来。
　　庄园的院子不算小，我们又走了一会儿才进到了主楼里面。我在院子里看到了有几个负责警戒的家夥，还有几个女人在院子里忙着什麽。看来这夥人的规模不小，至少还有闲心来让人做杂活。
　　我打量了一下大厅，这似乎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因为绝大部分的空间都被淩乱的床铺和日用品所占据了。空气中弥漫这一股微微的酸臭味，人多而疏於清洁的地方总是这样。
　　回归基地的人们分头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除了开始和我搭话的家夥之外，没有人再理会我的存在。
　　「哪里可以睡？」我问。
　　「你等下。」那个男人对我按了按手，然後向侧面的一个房间走过去。他敲了敲门，「拉赫曼，我们领回来一个过路客。」
　　里面有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响了起来，然後带我来的男人推开了门，示意我进去。
　　他在做完这一切之後就离开了，一副完全没有戒备我的样子。我看着他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去，然後才转头迈开了脚步。
　　落日的余晖从窗户里穿透进来，针紮一样刺眼，我听见一个女人低声的惊叫。
　　「别动。」房间的主人用低沉缓慢却不容违逆的声音命令了一句。
　　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我看到一个裸体的年轻女孩正站在窗户前面，咬着嘴唇将捂向敏感部位的手臂放了下来。
　　她的面前坐着那个叫拉赫曼的男人。他背对着我，在一张竖起的画布上涂抹着各种各样的颜色，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化学颜料的气味，墙边的桌子和角落里堆积着一些画布和大量的颜料。
　　他在画画，我分不清水彩和油彩之间的区别，但是我知道他的画技应该还算不错，因为画布上的形象和窗前的模特看起来相似度还是很高的。
　　裸身的女孩因为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所以显得越来越紧张，身上也在微微发抖。
　　男人又画了几笔，似乎有些不满的搁下了画笔。他摇摇头站了起来，挥挥手，示意女孩出去。
　　女孩抱起了衣服，手忙脚乱的穿在了身上，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拉赫曼回身向我走了过来，他是个中年的男性，面容有些许闪米特人的痕迹。这家夥眼神锐利面容冷峻，我注意到在房间的画架之间斜倚着一把剑，应该也是个战士。
　　「不画了麽？」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一进来，她沉下来的气息乱了。继续画，就走样了。」他漫不经心的回道。
　　「看来我该说声抱歉。」虽然这麽说着，但我的语气中并没有什麽歉意。
　　拉赫曼没有回话，而是另起了话题，重新找回了对话的主动权。我意识到他应该就是这帮人的领导者，否则也不会把这麽生硬的举动做的顺风顺水。
　　「你从哪里来？」
　　「海蓝大陆。」
　　「我们也是。听说你只是路过？」
　　「是的，我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过一夜。」
　　拉赫曼轻轻摊了摊手：「我们这里就很舒服。当然，不是指这间画室。」
　　「真难得，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东西存在。」我感叹了一句。
　　「这些东西已经没人要了，很容易就能弄到。不过这个褚色的……」他拿起一罐颜料，「我几乎把这座城都翻遍了才找到。」
　　他有些得意的笑起来，嘴唇上的胡子一动一动的。我也笑了笑。
　　「留下来加入我们。」就在气氛看上去有些融洽的时候，他猛然抛出了一个邀请。
　　像刀子一样的问题切碎了我的笑声。我打量了他一下，他已经不再笑了，不过并没有什麽杀气。
　　「不答应的话，有什麽後果麽？」
　　「我想大概没什麽後果。不过我觉得你会愿意。」
　　「可是思灭者在铁辉城收纳难民，那里会有充足的食物，也有安全保障。」
　　「是的，我们当然知道。今天运回来的物资都是他们的车队沿途发放的。」
　　「那你们为什麽不去那边？你不会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平平安安的回到外面去吧？就算物资再多也总有用完的一天。」
　　我这麽说并不是天真的想要说服他，而是想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这些人在这个地方驻紮下来一定是有理由的，而且也一定有什麽依仗。
　　拉赫曼抬了下手，示意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乐得如此，毕竟画室里的气味并不好闻。
　　大厅里现在躺满了人，都是一些女人，她们疲惫的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麻木的让时间流逝着。男人们则四处走动，有的在肆意说笑，有的靠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上闭目养神。
　　一个男的拿着一条蛋白棒踱到了一个女人面前，女人接了过去。她一边大口吃着刚到手的食物，一边跟着男人离开了大厅。
　　和我想象的一样。当男人掌握了赖以为生的资源之後，女人所能交易的东西就只剩下了自己的身体。
　　「我们去了铁辉城……」拉赫曼似乎是有意让我看到这个场景，「要麽像虫子一样每天饥肠辘辘的活着，要麽为了一口吃的去卖命。不是要横穿魔界麽？我敢打赌，你我都是最先死的那一批人。而在这儿，我们说了算。」
　　「那这些女人呢？也是这麽想麽？」
　　「让她们就这麽上路吧，看看会不会活着到铁辉城。」拉赫曼冷哼道。
　　我承认他说得对。他带着人在这里建立了独特的秩序，像古代奴隶制一样的秩序。但这毕竟也是秩序的一种，我没有资格为别人的决定买单。
　　把食物分给这些女人然後送她们去铁辉城？现在的我可没有这个时间。就算我替这些女人抢走了食物，那也无非是用另一种方法杀掉这些男人而已。
　　我用奇怪的理由成功地自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虽然这并不能真正的说服我心里可笑的正义感，但我没有忘记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我不是在反抗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很难说我是不是会加入他们。毕竟没有人想做虫子，也没有人想做炮灰。
　　「怎麽样，加入我们麽？你的战斗等级不低，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战士。」拉赫曼缓缓说道。
　　「终归有一天你们的食物会吃完。」
　　「或许不会。」拉赫曼露出了一抹傲慢的笑容。
　　他胸有成竹的回答让我警觉了起来。如果他的回答意味着他会有稳定的食物来源，那无疑意味着一桩阴谋。现在稳定而大量的食物来源只有反抗军的作物培育飞艇。而所有的飞艇都停在思灭者城堡的深处，除了初邪的车队。
　　难道他们想要抢一辆飞艇？就凭他们几个人麽？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从人数和实力上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
　　或者他们背後还有更大的一股集团势力？他没有告诉我的意思，我也不可能直接问他。
　　他掏出一根蛋白棒放到我手里：「这是我们的货币，去挑一个喜欢的姑娘吧。今天好好休息，可以考虑的时间还有很多。」
　　不可否认，拉赫曼的领导能力不错，很善於让其他人接受他的观点，也能够迅速建立一定的威信。不过我不可能真听他的就是了，毕竟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呼喊声，接着就是一次能量爆炸。一个人从房顶上摔了下来，似乎是守卫被人给干掉了。
　　很多男人拿着武器冲了出去，但是拉赫曼没有动。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只是递给我一个淡定的眼神。
　　「几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子之前和我们起了冲突，其他人会解决的。不过如果你想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力量，我建议你出去玩玩。」
　　「或许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故意道。
　　「你至少也是数字级的战士，那几个傻小子不可能打得过你。」
　　「那麽你呢？」
　　拉赫曼舒展了一下眉头，「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没办法领导这个地方，不是麽？」
　　他对外面的争斗不是很有兴趣，说明来的人确实对他们构不成什麽威胁。我也有这种感觉，因为外面守卫一看就是只知道粗浅能量运用的家夥，那个能量爆炸的水平也不过是字母级。
　　几分锺以後，外面的人回来了，看上去一脸懊恼的样子。那个领我回来的家夥更是骂了两句脏话。
　　「萨义德。」拉赫曼叫了他的名字。
　　萨义德靠了过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损失了三个人！他们四个动完手立刻就跑了，我们怕追过去会被他们个个击破。」
　　拉赫曼点了点头，「没关系，下次他们就走不了了。他们不是想救人麽？」
　　说到这里，他用竖起拇指向楼梯下的偏门点了点。
　　萨义德微微一笑，眼角带着一丝兴奋向里屋走去。那张脸我曾经见过无数次，当人要施以恶行的时候就会是那种表情。
　　那个偏门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萨义德在几分锺後从那里拉出来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面容清丽，略显嘈杂的秀发紧贴着瘦瘦的面颊。她瘦削的可怕，虚弱的站不起来，几乎是被人拖着上来的。一身连衣裙拖在地上被弄的很脏，还有不少被撕坏的地方。
　　可是她的眼睛里仍然有着光芒，一股求生的光芒。
　　萨义德一松手，女孩立刻就摔在了地上，她努力想站起来，不过失败了。旁边有人拿来几根食物在她面前，挑衅般的晃了晃。
　　「已经四天了，」萨义德坏笑着说道，「还是不要麽？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饿久了之後会显得格外香甜。」
　　女孩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的意思。
　　「你看，其实我们是很讲道理的。我们不是没给你选择。」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结果，抓着女孩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扔在了一边的桌子上面。
　　他把女孩面朝下按在桌上，抬手掀起了女孩的裙子。女孩白皙的长腿立刻暴露在了空气里，上面布满了淤青和肮脏的污物，看起来应该是被蹂躏了很多次。
　　萨义德抓住女孩的手腕，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女孩已经虚弱到根本不可能反抗的程度，当身後的男人用力入侵到她里面的时候，她甚至没能做出一个完整的痛苦表情。
　　旁边的男人嬉笑着看着这一切，有的人甚至已经肆无忌惮的玩起了自己的东西。令我意外的是，旁边的那群女人们并没有兔死狐悲的表情，她们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女孩的身体随着男人凶狠的耸动不停的在桌子上震荡着，她细长的双腿完全撑不住那力道，软软的拖在地板上。男人当越来越用力的时候，她终於痛哼了起来。
　　萨义德从後面用力抓住了女孩的脖子，一边粗暴的在女孩身体里发射，一边舒爽的呻吟起来，那声音让人作呕。
　　他往外拔出东西，一股浑浊的浆液顺着女孩大腿内侧就流了下来。紧接着，旁边那个急不可耐的家夥就冲过去抱住女孩的腰，贪婪的磨蹭了几下，将阳具捅了进去。
　　女孩痛的流出了眼泪，但是她眼中的光芒并没有消逝。或许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欺淩，又或许她在期待着什麽东西。
　　「不要误会。」拉赫曼对我说道，「我们都是很讲规矩的，这种事情都是按照自愿交易来的。她是唯一的例外，所以这算是惩罚。杀了人，受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加入我们以後，你也可以对她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拉赫曼对我说这些的时候，女孩突然抬头看向了我。那双眼睛所透出的光芒让我忍不住和她对视起来。女孩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软软的吐息着难以听清的句子。
　　是在求救？嘴型却是对不上的……我不知道她想对我说什麽。
　　拉赫曼也注意到了什麽，他脸色微变。
　　紧接着，女孩挣起被掐紫的手腕。她死死的看着我，将胳膊探出桌面，指了指桌子下的地板。
　　剑光猛的闪过，拉赫曼的一剑砍断了女孩的手腕。
　　鲜红的血从从断腕的动脉喷了一地，那抹红色直接让我呆住了。
　　她要告诉我什麽？为什麽拉赫曼会这麽凶残？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而已……那个动作代表着什麽！？
　　就在我出神的两秒，女孩已经摔倒在了地上。她痛昏了过去，任凭鲜血泉涌。
　　这一切，完全不对头。而我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
　　女孩的那个动作，是想告诉我地板下面有什麽东西。
　　是攻击性的法阵陷阱？这是我唯一能猜到的东西。
　　於是我在其他人攻击我之前抬手向地板打出了一颗能量弹。
　　地板被轰的一声炸塌了，粉尘和木屑爆了开来。我向旁边躲闪，并聚集起了能量罩来防御可能会到来的攻击。
　　可是那里并没有法阵被发动，也没有人来攻击我。是我想错了，刚才的那一幕让我多少受了些冲击，却忘了一件事情：凭我的魔法感应能力，不至於在和平状态下忽视魔力的波动。
　　我顺着地板露出的口子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累累的鲜红人骨几乎塞满了地板下面的那个地窖。那些被割下了面颊的腐烂头颅张开着森森的牙齿，爆发出无声的狂啸。
　　女孩是想告诉我……他们能活下来的理由，是在吃人。
　　她在饱受蹂躏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在乎别人的死活……
　　我一瞬间理解了那些女人的幸灾乐祸。当她们在为了一口吃的而成为出卖身体的妓女的时候，那个女孩却宁可被强暴也不予屈服。於是她们嫉妒了，她们比那些男人还要恨她。
　　我冲过去，用力捏住女孩的断腕，然後用尽全身力气将背囊里的绷带紧紧地紮住了她的伤口。
　　与此同时，一股能量炸开了房门。
　　女人们惊叫着向墙边缩去，而男人们却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在胡乱吼叫着。毕竟像拉赫曼这麽精明的人并没有几个，他们没发现女孩的动作，也不明白拉赫曼为什麽要砍她的手。
　　我听到呐喊的声音和惨叫声，紧接着背後就是一次能量爆炸。我用能量罩护住昏迷的女孩，任凭爆炸冲在身上。
　　那爆炸不算强烈，那是大概８级的战士正常攻击所能产生的威力吧。
　　我的等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测过了，但是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比４级要低。虽然我曾经因为契约的关系失去了很多等级，但噬族领主八诡所给我的晶贝让我恢复了不少，而且那之後我也经历了几场恶斗。
　　「围上！！」拉赫曼在指挥道。
　　四个不速之客被拉赫曼的人围在了中间。他的人有三十来个，其中大概有五个是有数字等级的职业战士。
　　而那四个家夥，则是三男一女的组合。他们的年龄让我皱起了眉头，因为看上去那几个还是半大的孩子。
　　十八岁？二十岁？怪不得拉赫曼会称呼他们为「小子」。
　　「自以为是正义使者麽？」拉赫曼沉声说道。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提升能量的信号。
　　「你们这些垃圾！！少废话！！来啊！！」
　　说话的是四人中那个相对矮小的。他拿着一把大剑，在铠甲的一些位置附加了装饰用的缎带，打扮的像个动画片里的主角。
　　另外三个是胳膊上有明显一圈肥肉的胖子、紮着辫子的男孩和拿着单手剑的女孩，他们四个背靠背贴在一起，狠狠的盯着拉赫曼的人。
　　「等你们很久了。投降的话，饶你们一命，给我们做两天苦力就放了你们。」拉赫曼轻描淡写的劝说着那四个家夥。
　　「放屁！」说话的依旧是那个矮个子，「你们干的好事！死後都他妈得下地狱！」
　　他说话的时候瞅向了地板被我破坏的地方，看来他们几个很清楚这里的人做了什麽事情。
　　「你怎麽说？」拉赫曼看向了我，「那女的以为我们会吃了你，她弄错了。像你这种有用杰出战斗力的人，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这四个小子，你和我两个人就能干掉。有没有兴趣玩玩？」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处理完伤口的女孩放到了地上。
　　那四个冒失的家夥看着我，面部表情有些抽搐。本来他们勉强还能应付那几个战士，但是我插手的话平衡就会很容易被打破。
　　「还是说，你打算帮他们？」拉赫曼眯起了眼睛，终於露出了一丝杀气。
　　「我不认识他们，没理由帮忙。」我这样说着。
　　拉赫曼对我中立的态度还算满意，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水晶剑……或许是魔晶铸成的武器……半透明的剑身在灯光下映照出了璀璨的光华。
　　当看到这把武器的时候，那四个小子都愣住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种能拥有这种高级武器的战士似乎并不是那麽容易战胜。
　　「来单挑吧，」拉赫曼说出了让他们惊讶的建议，「我可不想把我们的房子给破坏掉。一对一的话，你们也不算吃亏。」
　　「臭狗屎！」矮个子继续骂道。
　　「你们人多！我们就算赢了也没法安全离开！」另外那个紮小辫子的男孩紧绷着脸说话了，「所以，还是鱼死网破吧！」
　　「拉赫曼，」我叫了领头人的名字，「还是咱们两个玩玩吧，和小孩打没什麽意思。」
　　拉赫曼皱起了眉头，「你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你不是不想破坏这里麽？咱们可以出去。要是我输了，就加入你们。」
　　「要是你赢了呢？」拉赫曼带着一丝警惕问道。
　　我笑了笑，「我赢了的话，你们应该都已经死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拉赫曼的脸在抽搐，他似乎有些愤怒。
　　「是什麽给你这种自信的？你以为自己有多强？」
　　话音刚落，一股气流就从他脚底向上升了起来。那不知道是什麽法式，但是我没有看到他画阵也没有做任何手印。按照魔力规则来说，这很不正常。
　　除非他和潘多拉一样，使用的是属性能量。
　　我拔出神宫，对他晃了晃刀刃，然後向外面走去。当我从那四个家夥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听见那个矮个子似乎想说什麽，不过被旁边的那个女孩用力推了一下，声音憋在了嗓子里面。
　　「喂！你有名字麽！？」拉赫曼在我背後叫道。
　　「贪狼。」我认为已经没有什麽必要隐瞒自己的名字了。
　　我听到身後的人呼吸一窒，足足有两秒的沉默，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喝。
　　「杀了他！！！」
　　那是充满了恐惧感的吼叫和命令，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我名字的恐惧。咀嚼着别人对自己的恐惧，那感觉是说不出来的美味。
　　我向院子里窜了一下，向後看了看，大概有一半的人冲了出来。那些人的反应力还算不错，而剩下的我猜应该是根本没怎麽战斗过的普通人。
　　我不喜欢欺负弱者，但是既然是自己来送死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况且食人鬼们本来也没有人权和尊严可言。
　　我一个反向加速，正好错位到了最前面的两个人身边。他们想要挥剑砍我，但是当这个念头刚刚诞生的时候，他们的下半身就已经飞了出去。
　　完全不需要使用什麽别的力量，单是最普通的高能量加速就足以让这群低等级的家夥眼花缭乱。我开始在人群中间乱窜，虽然反作用力让我的胸口非常难受，但那并不是不能忍受——比这还要强烈一倍的加速力我也不是没有承受过。
　　他们无谓的向我窜过的地方挥动着武器，嘴里发出哭嚎一样的呐喊。那动作实在是太慢了，以至於我感觉自己的斩杀实在是没有什麽成就感。
　　两分锺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了十二个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被拦腰斩断的。肠子和各种颜色的内脏喷洒了一地，躺在地上的断肢还在神经性的抽搐着，就好像没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那些没有第一时间参战的家夥们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已经没有勇气再靠过来了，他们扭头向其他地方开始逃窜。
　　「你们想留着他们吗！？」我对那四个发愣的少年吼了一句。
　　他们一惊，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用能量加速追向了逃窜的那些食人鬼。
　　拉赫曼和另外三个还没有被我杀掉的战士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们的手在瑟瑟发抖，就好像在隆冬中被剥光衣服的婴儿。
　　「……朽骨贪狼……果然……没可能……」拉赫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对我举起了武器。
　　「我还真没想过会碰到有陌生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将神宫上的血液甩掉，然後插回了剑鞘之中。
　　「沙舟城屠夫……天使之尘的送葬者……五千万Ｓ通缉犯……我们当然会知道……」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被其他人当做传说一样提起，就好像我们曾经提起那些零级的战士，提起那些不朽的战士所留下的故事一样……这让我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那死在我手里也算是对你们的优待了，你们本不配以战士的资格死去的。」我说。
　　「你不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失去生存能力的人和肉类是一……」
　　我没有给拉赫曼说完话的机会。半圆形的的骨牢发出尖啸从地面窜了出来，挡住了所有他们可以逃跑的方向，我凝聚出一根骨矛窜了过去。
　　这是毫无保留的全能量加速，那几个人咬着牙做出了格挡的姿势，我却一动手腕松开了自己制作的武器。
　　骨矛带着原有的速度冲了过去，而我用能量强行减速，贴着地面拔出了神宫。
　　一个倒霉的家夥被突然变相的骨矛狠狠的钉在了骨牢上面，而神宫带着满溢的能量在地上割裂出了一道深深的壕沟，然後砍断了另一个家夥用来格挡的武器，以及他连着头颅的半个肩膀。
　　另一个人从旁边想要挥剑砍我，我微微低头，让剑刃顺着脖子滑了过去。这个动作让我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危险度有些高。可是战斗的时候很多动作已经来不及思考了，这个躲闪我做的行云流水，就好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面。
　　攻击没有命中的代价就是死亡，我用另一只手在零距离做出了攻击。本来是想给他一枚能量弹的，但是看着他的护罩，我改变了主义。
　　这是我第一次用凝聚能量光柱的方式进行攻击，或许是能量等级差的太高，他整个身体都被我的能量光柱所贯穿，留下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我从来不用能量光柱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之前绝大部分的对手等级都比我高，所以我并不敢以这种浪费的方式来进行攻击。
　　拉赫曼举着剑几次想要向我迈步攻击，却始终没能挪动脚步。直到他身边最後一个人倒下，他也没能对我挥出一剑。
　　这就是丧失了战意吧……丧失战意的战士，是没办法挥剑的。
　　「可惜……」他最终把剑扔在了地上，「可惜那幅画我还没能画完……」
　　「画自己的餐点，很有意思麽？」我讥讽道。
　　拉赫曼摇了摇头，「可能你不信。我并没有吃过人，我只是没有阻止他们去吃人。你没有体会过吧？当他们躺下的时候，肚子像抽筋一样被饥饿折磨的咯咯作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旁边人身上的血肉了。而我……」
　　「我信。」
　　我打断了他的话，将神宫刺进了他的嘴里。刀尖从他的脑後穿出，带出了一些混杂着血液的白乎乎的物质。我抽回武器，在他身上用衣服将神宫擦了个干净。
　　我撤掉了骨牢，当骨质裂成碎片撒在地面上的时候，我在黑夜里看到了好几双明亮的眼睛。
　　「都杀光了？」我问那几个少年。
　　他们相互看了看，然後点了点头。我注意到那个女孩的脸扭在一起，大概是因为院子里全都是屍块的缘故吧。我不得不承认，很多情况下我都倾向於把对手砍碎而不是单纯的刺击，这大概是个坏习惯。
　　「你……是朽骨贪狼……？」那个紮小辫子的男孩带着一丝拘谨问我。
　　「怎麽了？」我问。
　　「啊，没什麽。你挺厉害的啊……」
　　「什麽挺厉害！是他妈的超级厉害！」身後传来那个矮个子的声音。
　　「对了，那个，我是阿杰。」小辫子继续说。
　　我没有回话，而是越过屍体走进了大厅里。门已经坏掉了，所以进去很方便。
　　「我叫胡狼！」矮个子也大声介绍自己道。
　　「额！克鲁格！」胖子说。
　　「艾丽娜……」最後是带着一点羞涩的女声。
　　我回头撇了他们一眼，然後走到了昏迷的断腕女孩那里。她脸色血色全无，但是呼吸还算平稳，大概还能撑过这一晚。
　　大厅里其他的女人都躲到了其他的屋子里，她们开始探头探脑，有大胆的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冲进了储存补给品的房间里。
　　当有一个人这麽做了之後，其他人看到我并没有什麽反应，於是她们全都跑了出来。很快，储藏间里就爆发出了混乱的争抢声和高声的咒骂。
　　我抱起那个女孩，皱着眉头想要重新找个地方睡觉。刚才的战斗虽然顺利，但是我的能量消耗不小，而且体力也有着很大的负担。本来想在这里好好找个床睡一觉，却不想……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个主意。
　　「抱着她。」我对阿杰说。
　　那四个家夥正站成一排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听我这麽一说，阿杰立刻就应了一声好，然後接过了我怀里的女孩。
　　「天晚了，找个地方睡觉。我累了，你们找个人守夜。」我冷冷的说着，然後在二楼找到了宽敞的主卧。真不错，那张床看起来宽敞而柔软。
　　「嗯嗯！好的！胡狼，你来吧。」阿杰抱着女孩，紧紧地跟在我後面。
　　「妈的，为什麽是我！？死胖子，今天该你了吧！」胡狼继续聒噪。
　　我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这家夥立刻闭上了嘴。我心里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这几个家夥似乎很服我的样子，所以我才想了这麽一个办法唬住他们来给我放哨，这样至少这天晚上能够睡个好觉。

第五十一章
　　虽然不至於失眠，但是我还是不习惯在陌生人旁边安然入睡。午夜里我醒了几次，那几个家夥东倒西歪的睡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而胡狼则倚着门在打瞌睡。
　　但是我没有起来，而是一直迷迷糊糊到了天亮。当肚子都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我便爬了起来。
　　看来把守夜的任务交给胡狼是个错误的决定，他现在已经像鼹鼠一样蜷缩在门口睡了个结结实实。
　　我查看了一下昏迷的女孩，她睡的很熟。昨天晚上我用水泡烂蛋白棒喂了她一顿饭，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她仍然虚弱的像狮口中的小鹿。当我给她换绷带的时候，她仍然没有被痛醒。
　　地板的咯吱声把其他人也吵醒了，他们揉着眼睛活动着身体，朦朦胧胧的打着哈欠。很快，他们就像所有不懂事的年轻人一起聒噪了起来。艾丽娜抱怨着胖子的呼噜声，胖子面红耳赤的否认着，阿杰抬脚去踢胡狼，胡狼则骂骂咧咧的从地板上挣紮着爬起来。
　　「喂，你们准备去哪里？」我大声打断了他们的嘈杂。
　　我看到他们都将目光放在了阿杰的身上，看来那家夥算是他们隐约的领袖。之前他们和拉赫曼那夥人对峙的时候，阿杰的应对就显得比其他人更加冷静和理智。
　　「当然是铁辉城了，大家都要去那边。除了那些该下地狱的垃圾……」阿杰说着，露出了一丝厌恶，他是指这里原来的主人。
　　「你们的补给够到那边麽？」
　　胡狼嘴快，抢在阿杰之前开了口：「够！之前车队发东西的时候我们领了好多的。其实那个时候拉赫曼那些家夥演的真是逼真，还说什麽自己那边有很多人，都是他妈……」
　　要是放任他说下去就没有头了，所以我打断了他。
　　「你们当初为什麽要过来找拉赫曼的麻烦？」
　　「找麻烦？！你没看见他们做了什麽吗！？那些家夥根本就不是人，他们……」
　　胡狼高声叫起来的时候，艾丽娜从後面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胡狼这个时候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脖子缩了起来，悻悻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阿杰。我必须要了解他们到底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这会影响我下一步的决定。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们很傻，四个人来打这麽多人。可是我们……」
　　「我们原来定的战术很强的！慢慢找机会他们一个一个的杀掉，他们早晚得让我们消灭干净！」胡狼又一次自以为是的插话，可惜他说的和阿杰想说的并不是一件事。
　　我有些烦躁，於是瞪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并不介意把烦人的家夥杀掉，明白麽？」
　　胡狼连忙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後面的胖子哈哈大笑，我也瞪了他一眼，然後房间总算是安静了。
　　阿杰看了我半天，在确认我不会真的动手之後才重新开口了。
　　「我们心里非常不舒服，一想到有人会被他们吃掉，晚上都会睡不着觉。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方法，无论如何我们也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没想过会被他们杀掉？或者成为他们的食物麽？」
　　阿杰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实说，没有仔细想过……脑子有些发热，後果什麽的完全抛到了脑後。现在想想，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栽了……」
　　我点了点头，「很好。说明只是年轻，并不愚蠢。」
　　胡狼的面颊抽搐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说话。
　　「为什麽这麽说啊？」他们都还有些怕我，最终还是艾丽娜仗着女孩子的身份问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如果很清楚结果还跑过来送死的话，只能说是蠢了。蠢不仅会弄死自己，也会害死别人。」我这样说道。
　　「如果是你呢？如果你是我们，你怎麽办？」
　　「找之前的救援车队，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插手。他们能带着物资出来救人，就也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
　　这些年轻人有些臊眉耷眼的，为自己鲁莽而不好意思起来。
　　我没有照顾他们的情绪，而是继续发话。
　　「我不知道你们今後想怎麽样。努力求生？还是像昨天一样继续做些傻事？」
　　「我们多少也想帮帮别人。」阿杰说。
　　「就好像那个人一样……」艾丽娜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口吻略有些激动。
　　「那个人？」
　　「就是思灭者救援车队里面领头的那个小姐……」阿杰也有些激动的样子，「她做的事情……让我们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未来，我们还能有希望。」
　　「嗯……她给了我们希望。」胖子也闷声闷气的说话了。
　　这句话向我的心里面灌注了一漱清泉。初邪，你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世界正因为你的努力而在光明着。
　　此时此刻，我非常想见她，告诉她这一切。
　　於是，我下定了主意。
　　「好吧。我想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
　　他们瞪大了眼睛：「帮忙？要我们做什麽？」
　　「她。」我指了指在床上昏睡的女孩，「你们帮我在这里照顾好她。我有事情要做，赶路的时候没办法带上她。不过我还会回来，和救援的车队一起。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加入我们。」
　　「你们！？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没错。我们要做的并不是活下去那麽简单，我们要回去，回到外面去。」
　　「回去！？真的还能回去麽！？」艾丽娜失声叫道。
　　「做好交给你们的事情，等到了时间我会告诉你们的。在那之前别死掉就行。」
　　他们高声称是，脸上收不住惊喜的表情。
　　＊＊＊＊＊＊＊＊＊＊＊＊
　　我离开了湍溪城继续上路。路上的屍体多了起来，这一天我所看到的屍体比之前所有看到的都多。我也说不清楚是什麽原因，或许这些都是从海蓝大陆长途跋涉过来的人吧，没有食物的他们在这里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向活着的难民询问了车队的动向。根据他们告诉我的情况，只要我以全速行进，就可以在夜晚降临之前追上他们。
　　全能量飞行的话危险性挺大的，毕竟当能量耗尽的时候我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是这麽做了，早点见到那两个女孩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我开始担心是不是能够追上车队的时候，前方闪烁出了一片光亮。我继续前行，发现那是数不尽的篝火和浮车探灯所散发的光芒。
　　那里聚集了很多人，二十辆浮车围成一个大圈，里里外外都点满了篝火。不光是反抗军的护卫队，更多的是随着车队聚拢过来的流民。
　　我在距离营地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被一个战士拦了下来，看来他们的警备措施做得也相当不错。我说明了情况，给他看了身份证明，然後他就让开了道路。
　　初邪他们设置了很多补给点，流民们正在排队领取食物。保守估计在这里聚集的流民至少有上万人，食品分配的工作已经变成了繁重的负担。
　　不过我看到反抗军的人都保持着一定的热情。或许是拿到食物的人们所流露出的感激之情让他们很有成就感吧，难免他们会有一种救世主的心态。
　　我看到了认识的人，然後向他们询问了初邪的所在。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我找到了中央指挥飞艇。
　　远远的，在那艘最大的飞艇舰首上面我看到了一个细小的人影。作物培育飞艇的体积很大，覆盖着一层光滑的金属外壳。周围篝火的微光在它的表面反射出了像星空一样的景色，而那个人影就坐在灯火反光的丛林之中看着黑夜发呆。
　　我飞了过去，那个人影在我的视线中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不是初邪，而是阿纱嘉。
　　女孩在看到我以後没有露出什麽表情，她只是站了起来。
　　我降落在她身边，阿纱嘉走过来抱住了我。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我心里一片柔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并没有担心。」阿纱嘉静静的说。
　　她这麽说并不是为了安慰我，毕竟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似乎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她的解释，初邪也不会安心把我留在思灭者城堡，然後按部就班的出发上路。
　　「怎麽一个人在这里？初邪呢？」
　　「她很累，在飞艇里睡着了。」阿纱嘉轻描淡写的说。
　　要领导救援队行进、给难民进行配给，事情肯定会压的很多，所以那家夥的劳累是可以想象的。我猜阿纱嘉没有帮什麽忙，因为那些难民们绝对不会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
　　本想给她一个吻，但是却看到了她脸上异样的表情，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跟着她是为了替你保护她，现在你来了，我也该出发了。」女孩用一种深沉的语气对我说道。
　　「出发？你要去哪？」我感到一阵慌乱。
　　阿纱嘉用她清凉的瞳孔直视我的眼睛。
　　「深渊已经在召唤我了，我也要去建立属於我的次元城。」她静静地对我说。
　　「什麽？！」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虽然阿纱嘉的力量并不弱小，可是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和苍缀相差很多才对，「深渊为什麽会召唤你？你的力量应该没有到达那个层次才对啊！」
　　「我和苍缀比的确差的很远，她早已经得到深渊的承认，而我是在几天之前才刚刚……」
　　「发生了什麽！？」
　　「当我知道苍缀已经出发的时候，心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欲望，像人类一样的欲望……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占有欲，我不知道……接着，陪着初邪一路走过来，我的力量就在疯狂地膨胀，直到不久前那一瞬间，深渊对我发出了呼唤……」
　　「那也没必要现在就离开！一个人深入深渊去建立次元成，那不是很危险的事情麽？等你强大一些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不行的。我已经落後苍缀太久了，如果这个机会我不把握住的话，我也许永远都没办法杀了她。」
　　阿纱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决绝而坚定。她并不是在试图说服我什麽，而是在告诉我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而实际上，我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扭转她对苍缀的仇视之情。
　　「苍缀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可是你呢？你什麽把握都没有！噬族现在在深渊中还在与心族为敌，瞳族也是虎视眈眈，你怎麽立足！？」
　　束手无策的我只能努力寻找可以阻止阿纱嘉的理由，可是这些理由在她看来似乎微不足道。
　　「我会在父亲的次元城後方找到可以生存下来的地方，我想噬族的领主们也会帮助我的。」
　　不同於苍缀孤身一身为血族开辟新的领地，阿纱嘉多少还是有本族力量支持的。
　　「要去多久？」我勉强问出了一个令我害怕问题。
　　「我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也许永远也没办法回来。」
　　「不行！你不许去！」否定的话语终於还是脱口而出，因为她给我的这个答案我根本无法接受。好不容易将阿纱嘉夺在了身边，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和她分离。
　　「我必须去的，贪狼。」
　　「就算没办法击败苍缀又怎麽样！？你不是想要和我在一起麽！？就算你成功建立了次元城，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回来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掉了！？更何况，你也可能死在深渊之中！那麽这一切还有什麽意义！？」
　　我忍不住大声的吼叫起来，但是在喧嚣的夜空下，这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阿纱嘉坚定的看着我，她用眼神告诉我，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贪狼，你曾经说过，会帮我成为噬王，你还记得麽？」
　　我曾经这样承诺过，我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我记得……可是……」
　　「和与你在一起相比，我一点也不想做噬王，你懂麽？」
　　阿纱嘉的句子里面夹杂着无限的温柔，她伸手抚着我的面颊，就好像照射在茂密松针上的和煦阳光。
　　「我们里奥雷特能够存在的时间可以长达千年。这对那些追求着终极存在的族人们来说是再也正常不过的时光。可是，贪狼，我似乎已经拥有了和你们人类相仿的心……在你死後，我还要孤独的一个人度过千年……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这样说着，却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情绪。恰好相反，她似乎全身都是勇气。
　　「所以我一定要追上苍缀！我一定要夺回本属於你我的契约！我要让你的印记在我的宫殿里永生不朽，我要在千年之中和你的魂迹相伴，我要带着你的印记一同踏上王座然後并肩归於虚无！所以……我现在必须前进！」
　　「可是那意味着，或许我在有生之年永远无法再见到你！难道不是麽！？」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有一种极度的悲哀在胸口蔓延了起来。
　　我、阿纱嘉和初邪……属於三个人的幸福，短暂，却像魔咒一样紧紧地纠缠在我的心腑之中。可是曾经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悬浮过的泡影。
　　「对不起，贪狼，可是我就是这麽自私。人类和里奥雷特最大的相似之处，或许就是自私吧……原谅我，我终究还是不想忍受千年的孤独……」
　　我捧住她的脑袋，双手不住的开始颤抖，我无法阻止她，因为我不忍心。
　　她长大了。她从那个不经世事的懵懂少女成长为了可以为自己抉择命运的主宰者，她眺望着无尽的未来，做出了痛苦而伟大的抉择。
　　「我承诺，在属於我阿纱嘉·光咏的次元城屹立的时候，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无法等你太久，人类时间短暂……」我轻轻说着那些强大里奥雷特们所说过的话语。
　　「那就努力活下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点了头。
　　阿纱嘉伸出手，从头上摘下了一只头环。这只头环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做礼物送给她的东西，她一直戴到了现在。
　　「这件东西寄注了我曾经的思念，我可以通过它找到回你身边的路。」她这样说着，又将手伸入我的胸口，用手按了按我一直挂在那里的曾经属於她的断角，「它也是一样。」
　　「现在你就要离开麽？」我的喉咙紧紧拧在了一起。
　　「得到了它承认的我，想要回归深渊，就好像游泳的人沉入海底一样简单。」她轻轻说。
　　「能不能过一阵时间再……」
　　「贪狼，人类的时间短暂。」她抬头看着我，以不容违逆的姿态向後退了两步。
　　在这个时候，我想做的仅仅是用力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但是我没有做。人类的确非常自私，但是有些时候，人类也可以做出超脱自己本性的选择。
　　「我不想说离别的话，贪狼。」阿纱嘉向後慢慢退去，「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不在的日子，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离去了。一个像针尖一般的黑色能量洞在几秒锺之内从阿纱嘉的体内扩张了出来，那抹黑色越来越大，最终和黑夜融合在了一起。而阿纱嘉，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那里。
　　看着面前摇曳着的空间，一种巨大的孤独感袭面而来。我一时间有些恨她，恨她没有给我时间来承受突然失去的痛苦。
　　或许里奥雷特永远也无法明白身为人类的无奈吧……我们毕竟不是同一种存在。如果阿纱嘉真的拥有了一颗人心，那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心离开。
　　不，或许是我们人类无法理解里奥雷特才对吧。作为一种近乎永恒的存在，他们真的会在乎我们人类这渺小的东西麽？
　　在阿纱嘉消逝的几秒锺之内，我就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羁绊了……我暗自嘲笑着自己，然後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或许你没有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但是我选择相信你。
　　或许人类的愚蠢有的时候也可以作为拯救自己的解药。
　　或许我们都错了，但是谁也不可以後悔。
　　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
　　我顺着细小的悬梯走了下去。飞艇绝大部分的空间都留给了作物的培育和食品加工，想要在这里睡觉只能占据总控制室或者培育室的地板以及过道。加工室的噪音虽然不算很大，但想在那里休息应该会让人产生严重的头疼。
　　总控制室里分为两部分，一边是控制作物培育和加工的面板，另一边算是驾驶操作台。我在驾驶操作间的地板上找到了沉睡着的初邪，她用睡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我靠着她旁边坐了下来。阿纱嘉突然的离去让我心里非常空虚，好在现在我还有她。
　　初邪睡的很轻，她听到声音以後眯起了眼睛。看到我之後，她露出了迷迷糊糊的微笑，然後挪动了一下身子，把头放在了我的腿上，又呼呼睡了过去。
　　还只是刚刚天黑而已，所以我并没有什麽睡意。在这个时候我也很难入睡，毕竟阿纱嘉的离去实在是太过突然，担心和失落的情绪重重的压在心口上面，让人喘不过气。
　　安静的环境给了我思考的空间，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奥索维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意味着什麽。
　　在我和梅尔菲斯决斗之後，他曾经说，那是唯一能够促成这一决斗的时机，时机一过他就无能为力。当时听的像是故弄玄虚的废话，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他说过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印证。
　　他让我和梅尔菲斯决斗的契机就是他自己。梅尔菲斯要杀他，但我不能放手让他那麽做，因为我要利用他保证阿纱嘉在光面的安全。
　　我认为他早就「计算」出了阿纱嘉要回归深渊的事情，所以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逼我和梅尔菲斯动手的话，阿纱嘉很快就没办法再被他当做筹码了。
　　这让我进一步相信了他所说过事情的真实性，或许他真的不是想要和我们为敌，只是他必须那麽做而已。
　　我叹了口气，这一切就好像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连自以为棋手的人都不例外。命运给我们挣紮的空间有限，难道人们终究还是要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摆弄麽？
　　思考这些事情永远不会有答案，或许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就足够了吧。
　　有些人只要醒过一次就很难再继续睡去，初邪就是这样。她曾经因为我早上吵醒她而和我大闹过好几次，那几次争吵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女孩慢慢睁开一只眼瞄向我，当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之後坐了起来。
　　「她是不是走了？」
　　我看向她。初邪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表情，看来她早就知道阿纱嘉的计划了。我揽住她的脑袋，将额头和她碰在一起。
　　「希望她还能回来……」
　　初邪点了点头，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我渐渐一致，然後努力用自己的情绪带着我一起平静下来。
　　「或许你知道，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认同过她。」初邪轻轻说道，「和她分享你只是无奈的选择。当我在外面忙碌的时候，她可以无时无刻的在你身边，每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很嫉妒。有的时候我会幻想，当我们踏上光面的时候她会被里林抓走，这年头甚至会让我有些开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初邪的低语。我并没有对她的想法产生什麽震惊的感觉，或许因为我的潜意识之中早已认识到了这个事实，只是乐於沉醉并不真实的幸福中享受两个女孩的爱意而已。
　　「我在以前一直觉得，人类和里奥雷特差的非常非常远。所以在你与镜厌为她而战之前，我都没意识到她对我的威胁。」说到这里的时候，初邪轻轻笑了一声，「我原以为，里奥雷特对人不可能真正产生那种感情，就算有也只不过是拙劣的模仿。可是我错了。」
　　「就在前几天，她把一切都告诉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拥有了和我一样的心，或许比我还要伟大……她可以为你付出的东西，我自愧不如。贪狼，你失去了那麽珍贵的东西，我真的替你感到遗憾。」
　　听到她这样说着，我却并没有悲伤。相反，我感到了力量。
　　「抱歉，我没能像她那麽爱你。因为她为了你而接受了我，而我并没有为了你而接受她。作为人类的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像她那麽豁达吧。我就是善妒，女人就是这样！可是你也是人类，这很公平，不是麽？」
　　初邪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我能够理解她想要表达的一切，这种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如果让她在天平上选择我和新人类的穿越计划，我想她根本无法做出明确的选择。我不怪她，我爱着这个女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并不是她的全部。她永远有我无法插足的一部分生活，所以才会我倾尽所有去追逐她的身影。这种挣紮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断的前进着，永不停歇。
　　「我允许你记挂着她，想念着她，哪怕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她值得你这麽做。我喜欢你，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总是铭记着一切对你珍贵的东西……我想我也永远不会被你所遗忘，对麽？」
　　初邪这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唇角化成了呢喃声。
　　我搂过她柔软温暖的小小身体，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对我说这些话。如果是为了安慰我，她做到了。如果是为了夺回我属於阿纱嘉的那份心，她也做到了，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既然人类和里奥雷特都是自私的生物，那麽我也就自私一下吧。好好地活着，和初邪一起。
　　我们在第二天的时候到达了深潭城，这里有着和海蓝大陆相通的巨型传送门。理所当然的，这座城市的主宰者一直以来都是思灭者公会。
　　深潭城驻紮了大批思灭者公会的战斗力，甚至连思灭者公会的副会长迦施都被分配在这个地方掌控大局。不过他并没有在这里做什麽慈善，而是用血腥而暴力的手段保证了传送门屹立在这个地方。
　　他做的很好，所以传送门运作的相当稳定，没有受到暴民的影响。据传送门另一边的斥候说，ＴＷＰ的主力成员将在两天之後到达，那个时候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我们的车队没有进城，因为狭窄的街道并不利於我们保护浮车的安全。给难民们分发补给品的地点被定在了城外五公里左右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而且也并不算太远。
　　初邪分出了十几个人到城里发送救援车队到来的通知，然後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布置营帐。最新加工出来的蛋白棒被扔进了大锅，用水煮了起来，这样虽然不会增加什麽营养，但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喂饱更多的人。
　　救援队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对这套程序驾轻就熟了，所以根本不用初邪来指挥。初邪和亲卫队的人独自支了个帐篷，她亲自去点了篝火，然後递给我一个巨大的厨用搅拌棒，煮起了给流民们的晚餐。
　　蒸腾的热气从各个地方升了起来，所有人都干的非常起劲，我注意到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自愿加入救援队的普通人。
　　初邪的头发被蒸汽弄得湿漉漉的，她一捧一捧的往大锅里扔着蛋白棒，然後催着我加水搅拌。已经有很多流民从四面八方靠了过来，他们都得到了通知，正抱着一丝希望向我们靠拢着。
　　「曾经有难民告诉我，有些小公会以分发食物的名义把人们聚集起来，然後再杀了他们，吃肉。」初邪一边给凑过来的难民递汤，一边轻轻的对我说道。
　　「我来的时候已经干掉了这麽一波人。看来那并不是个别现象……」我沉声说着，盛了一碗新的交到初邪手里。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呢。」女孩看着我，微微笑了笑，「能够让人们以人类的身份活着，比想象中要奢侈……」
　　「我以你为傲……」我轻声说着，心里面觉得爱极了这个家夥。
　　我抬起头看向前面排着的队伍，长长的队伍几乎看不见尽头。两边的空地上挤满了席地而坐的人们，他们在地上铺了床单，好像野餐一样兴奋地吃起了热腾腾的食物。
　　人们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当他们用感激涕零的眼神看向我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明白了其他人那种干劲儿的源头。
　　我一直认为人类内心的黑暗是没办法扼制的罪恶。梅尔菲斯曾经否定了我，他具体说过什麽我已经忘了。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你不去相信人心中美好的一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手伸向了我。我回过神来，看到了一个小孩。
　　那是一个小男孩，大概有１０岁的样子，和其他难民相比脸颊显得相对干净，精神也还算不错，看上去像是那种略带点顽皮的类型。他的後面跟着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一家人。
　　【神都】里面像这种年龄的小孩不算是很稀有，只是当【末日】到来的那个午夜，绝大多数的孩子应该都是退出游戏的状态，所以留下来的孩子并不太多。
　　他的父母应该已经极尽能力来保护他了吧，因为那一男一女饿的面颊深陷的时候，这个小孩还能有着属於未成年人的活力。
　　「姐姐，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小男孩很有礼貌的问初邪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点祈求的意思。
　　初邪看了他一会儿，抿着嘴把他拉了过来，给他和他的家人盛了满满的一大碗，又给他的衣兜里偷偷塞了几支蛋白棒。
　　「饿了的话，偷偷来这边找姐姐要。」初邪蹲下来摸着小孩的头。
　　男孩点了点头，高兴地捧着碗和自己的父母向旁边走过去了。他的父母看着我们，疲惫而困苦的神情缓缓的融化下来，搅拌上了别无二致的感激。
　　「你替我一下。」初邪低着头对旁边忙活着搬运材料的队员说了一句，然後转身离开了。
　　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然後追着她向车队那边走过去。
　　女孩在偷偷的抹眼泪，或许刚才那个小孩的神情触动了什麽吧。
　　「怎麽哭了？」我抓住她的手。
　　「没什麽啦……」初邪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颊，「就是觉得把这麽小的孩子卷进来，有点难受……」
　　我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把【末日】的消息放出去的话，最起码这些孩子不会受连累的。」
　　「他们是新人类的牺牲品……如果死在暗面战场上的话，我们也是一样。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我用略显苍白的语句试着安慰她。
　　「我们把他们家召过来做後勤吧，我想到那个孩子会挨饿就有点内疚。」她抬起脸，眉头紧紧皱着。
　　我听到这句反而放轻松了，「你是队长，这种事情还不是你说了算。」
　　初邪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她拉过旁边忙碌的一个队员，指着小孩的方向对他说了几句话。那个队员放下手里的东西，执行了命令。
　　初邪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小孩子气……」她背对着我问道。
　　作为要杀伐决断的指挥官，初邪的这个举动的确显得脆弱而幼稚。但我不能否认，如果没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这个救援队也根本不会存在，死去的人会比想象中多得多。
　　本来会吃人的人，不必再吃人；本来会被吃的人，也不必再被吃。
　　新人类即将丢掉的属於人类的尊严，我不知道初邪能替他们捡起多少，但至少有很多人可以带着尊严活下来，这就足够了。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难民们像之前一样相互扶持着围绕救援车队紮下营，点燃了篝火。我和初邪带着一身的疲惫，坐在车顶上，一边咀嚼着因为饥饿而变得香甜的蛋白棒，一边眺望着周围点点的星火。
　　下面有人唱起了歌，远远的传过来，初邪也跟着哼了起来。
　　她恢复过来了，从【末日】那天的变革之中恢复了过来。燃墟的夺权，奥索维的背叛，这些东西曾经把她压的喘不过气。而现在，当她带着我们帮助了许许多多的人以後，初邪终於恢复了原来的心境。
　　那种什麽都挡不住她的自信仿佛回来了，她能够好好的睡着，然後精神抖擞的迎接每一天的新挑战。这是反抗军真正需要的领袖，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只觉得非常开心。
　　给好数千人提供了食物，大家都累的够呛，所以都早早的回到了浮车。操作室不算宽敞，反抗军的成员把睡袋在地上铺了一排，挤在一起享用着睡眠。
　　也算是对首领的优待，我和初邪睡在操作间的最里面。她坏笑着和我挤进一个睡袋，然後背对着我呼呼睡了过去。
　　一天的疲惫很快把我也拉入了睡眠，不过这个睡眠似乎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依旧是漆黑的一片。
　　浮车里面没有保温措施，除了能够遮风挡雨之外其实并不适合居住，为了保暖大家都是穿着衣服睡的。不过即使是这样，半夜偶尔还是会感到有些冷。
　　可是现在我并不冷，因为怀里的女孩热的像是一团火。她闭着眼睛把头拱在我的怀里，手却在被子下面像水蛇一样蠕动着。
　　被她抚摸着下身，谁也不可能再睡着。女孩的掌心隔着裤子正压在肉棒上，她用力按压下去，一直把手推到最下面，然後手指慢慢的拢起来，再抚回原来的顶点。
　　我掀起她的衣服，将手掐住她凹陷下去的腰线，把她往上推着，吻起她的额头。
　　女孩抬起头，和我的双唇相对，贪婪的把舌头送了进来。淫靡的舌头带着香甜的味道填满了口腔，我用舌头将她推挤回去，全神贯注的品味着柔软的触感。
　　狭小的睡袋空间有限，初邪的两条腿紧紧地贴贴着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躁，已经忍不住开始脱我的裤子。
　　我被她挑逗的脑袋都涨了起来，可是旁边睡了一地的人，也没办法大张旗鼓的发动进攻，以至於下面硬的直顶在她的腹部。
　　伸手把她给翻了过来，女孩顺从的更像是急不可耐。拉下她的内裤，只觉得触手之间已经全是湿哒哒的一片了，女孩的爱液蓬勃的像是温泉一般。
　　已经很久没亲热过。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有了玩乐的心情，初邪完全把持不住了。她背对着我，努力将身体弯折着，想找到可以让我进入的角度。无奈空间狭小，她蹭了好几次，只能把我身上弄得一片湿腻，却没办法如愿以偿。
　　「……快点……」她极力用细小的声音对我祈求道，那声音夹杂在她粗重的喘息声中显得楚楚可怜。
　　并不是我有意要欺负她，而是环境所限的无奈。肉棒滑脱到她双腿之间的缝隙里，抵着她娇嫩的肉缝就动了起来，暖滑的就好像她肉穴里面一样。她不安的扭动着，却只能让龟头来回抵蹭着敏感的阴蒂。
　　这种品味着甜头却没办法大快朵颐的痛苦让女孩快要疯掉了。我把手伸进被子里用力掰开她的双腿，又强忍着龟头滑蹭的强烈刺激，好不容易才将它递到了入口的地方，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正在向外涌着的热流。
　　初邪浑身发抖，努力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乱动，生怕再把角度错过去。我圈着她的腿往下一拽，腰也同时顶了上去，如同处女一样紧闭的小穴仿佛发出了泣鸣一般被撕成了两半，紧贴着肉棒沉降了下来，直到女孩软软的屁股狠狠地撞到了我的腹部。
　　「……啊啊……」初邪忍受不住强烈的刺激发出了呻吟，她大张着嘴，被快感刺激的直翻白眼。
　　旁边的战士动了动，我连忙捂住初邪的嘴，防止她再出声。怀抱里的女孩像触电了一样颤抖着，禁锢着我肉棒的巢穴一波一波的蠕动，几乎要把它挤碎。
　　女孩的手痉挛一样的向後伸着，紧紧地抓着我的腿。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呼出了一口气，手也放松了下去。
　　我也忍得辛苦极了，要不是怕她叫的压不住，我早就奋力挺动起来了。无奈，现在的情形只能让人一点一点的抒发心里面暴躁的欲望，那股烈火完全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反而燃烧的更加旺盛。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只能极小幅度的动上那麽一动。初邪慢慢从第一波高潮中缓过神来，喘的像出水的鱼儿。她配合着我开始前後晃动，超有弹性的臀部撞的人浮想联翩，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疯狂地蹂躏一番。
　　滚烫的汁液在两个人的股间肆意的流淌，那种淫靡的黏着感就好像是最强力的春药，让人想要从她体内榨取出更多更多。
　　後侧式的插入中女孩是并着双腿的，所以那种紧致和摩擦超乎一般。然而这个姿势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让女孩容纳我的全部，单单只有上半部分的摩擦怎麽也无法让人满足。
　　我抓着女孩的肩膀把她推倒，整个身体压了上去，下体重新开始寻找那个令人渴求的肉穴。突然空虚下来的女孩焦急的抬起屁股来迎接我的再次进入，她喉咙口那欲求不满的哼声又差点爆发出来。
　　我并膝在她双腿之间，她的腿却因为被内裤缚着没办法打开。我们在睡袋里愤懑的挣紮了一下，然後传来了撕裂的声音。
　　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初邪的腿微微一开，我就借着这个姿势全力捅到了她身体里面。肉棒长驱直入，侵入了她窄小的阴道，又凶狠的推挤着子宫的壶口，直到全根没入为止。
　　初邪用力咬着被子，强行把呻吟声压在了口中，她肩膀不住的抽搐，手也紧紧的捏住了枕头。我以最深的方式侵占了她每一寸领土，剧烈的饱胀感撑的她几乎要疯掉一样。
　　娇嫩的子宫口被我压的都几乎退缩了进去，那极具吸力的小口紧箍着龟头，我能感受到大片大片的淫液在浇灌着邪恶的入侵者。
　　我压在她背後，捉住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再一起。我耸动着腰部，一次一次，缓缓地凿击着她的花心。初邪被撞的仰起头，雪白的脖颈梗在空中，仿佛想要挣脱我的束缚。
　　「……轻……点……我会……叫……出声的……」女孩轻声说着，为了把呻吟声压住，连牙关都在打颤。
　　我看着她的小脸，那布满汗水的雪白上面染满了嫣红，眼睛里面也写满了淫荡，就像任谁都可以射到身体里的娼妓一样。
　　能把心爱的女人侍奉成这种状态，谁都会有成就感吧。我动的更起劲了，一种想要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在这麽多人面前叫出来的变态想法几乎占据了理智。
　　要是能让所有仰慕她、尊敬她的战士看到自己心目中皎洁飒爽的领袖在我的奸淫下变成这个样子，那会是一种什麽感觉呢？
　　把初邪的自尊心和尊严全部摧毁，让她为了索取我的爱欲，光着身子在所有人面前哀叫并祈求用力的干她……光是这麽想想就让我几乎射了出来。
　　这种想法极具吸引力，但是我却不可能这麽做，那是当然的。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肉棒几乎又狂暴了一圈，初邪连连在我身下摇头，挣紮着想把我掀下来。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又怕伤到她，只得强忍着将挂满了淋漓汁液的肉棒从她里面拔了出来。
　　初邪在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倒吸着冷气，小腹又是一阵抽搐，仿佛又到了一次。她挣紮着支起身，媚眼如丝的瞥了我一眼，然後埋头钻进了被子里面。几秒锺後，肉棒又被另外一种温暖包围了起来，一条灵活的小舌机敏的扫在了我最敏感的地方。
　　本来就已经到了发射的边缘，初邪又这麽连吸带舔的一弄，我立刻就控制不住了。积蓄已久的精液爆发在初邪的口腔里，初邪连忙死死含住，努力的将肉棒向自己喉咙里吞咽进去。
　　她几乎从没给我做过这种深喉。阿纱嘉在的时候，口舌的服务一般都是她比较在行。而现在，不知道初邪是为了填补阿纱嘉失去的位置还是为了弥补我迟迟未到的高潮，她破天荒主动吞下了我喷射着的肉棒一直到喉咙里。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被子下面那黯哑的呜呜泣鸣却在我耳边缠绕着。足足射了十多秒才结束，初邪又卖力的用舌头给我清理了个干净，这才从被子里重新爬了出来。
　　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女孩的脸颊上，满脸潮红的她带着一丝羞涩冲我微微一笑，看得我神魂颠倒。
　　她张开嘴，让我看到满满一舌的浓白，然後吞咽了下去。
　　「射这麽多……嘴里都装不下呢……色狼……」她伏在我耳边说。
　　「那干嘛要用嘴……用下面不行麽……」我低声问。
　　「那这被子还怎麽睡……而且射那麽多……别人都会闻见……」她埋怨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人傻笑了一会儿，又重新拥抱在一起，开始等待天明的那个时刻。
　　我们等候的人在预定的时间内抵达了。
　　＊＊＊＊＊＊＊＊＊＊＊＊
　　传送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高达十几米的传送门伫立在广场的正中央。
　　在【末日】之前，这个广场上布满了做生意的摊位和人流。而现在那繁华早已经不在，三百多名思灭者的战士驻紮在这个广场上，竖着一圈一圈灰色的帐篷，以保证没有人随意进出这个地方。
　　这些人当然不受我们指挥，他们的指挥者就站在距离我们十几米外的地方。思灭者的副会长迦施，我见过他但从没和他交谈过，他对我而言更多的像是一个符号化的存在。
　　迦施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有着深深的眼窝和浓眉。他穿着宽大而层叠的白袍，那下面似有铠甲又似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来就有着那副宽大的骨架。
　　当我和初邪带着十几名反抗军的随从到来的时候，迦施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他拄着剑站在那里，凝视着传送门中涌动着的能量。
　　初邪白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轻哼。我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胳膊作为提醒，现在并不是在内部起引起争端的好时候。
　　我拉着初邪向迦施走了过去，尽管她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跟着我照做了。
　　她清楚，当海蓝大陆的战士们涌入的时候，【神都】的人们将迎来第二次真正的挑战。
　　海蓝的人们会心甘情愿的跟着思灭者，跟着反抗军，一同面对里奥雷特的围攻，然後回归原来的家园麽？这个问题已经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
　　在【末日】前的谈判中，当思灭者亮出底牌的时候，ＴＷＰ表示了对穿越计划中统治权的认同。但那是因为思灭者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论是食物还是前进基地，ＴＷＰ都拿不出可以为之相提并论的筹码，所以他们不得不认同。
　　如若不然，思灭者大可以毁掉传送门，把他们困在自己的土地自生自灭。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他们许诺了，许诺会成为穿越计划的一部分力量。
　　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就重新变得未知了起来。人类吞下自己的许诺就好像摘片叶子那麽简单，没人知道海蓝那边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或许他们会在出现的时候立刻对我们展开攻击，抢走所有的作物培育飞艇，然後再开始和燃墟正面交战，以夺取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他们或许能做到，或许做不到，但我明白如果他们做了那种选择，能阻止他们的就只有武力。
　　迦施手里的战士是避免战争的最後一道防线，虽然只有三百名，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无法和海蓝对抗。在见势不妙的时候，摧毁传送门的任务就放在他们的身上。
　　不过我不认为海蓝那边会直接翻脸。只要他们仍然是成组织的队伍，就不太可能做出这种非理性的选择。如果真的想要开战，他们应该会选择一个更加稳定的时机。
　　「嘿。」我对迦施打了个招呼，而初邪则故意扭着头完全不看这边。
　　「是什麽让你们心情这麽好？」迦施依旧没有扭头看我们，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来我们心情好的。
　　「今天也算是个大日子。」我答道。
　　「忌日的确可以算大日子。」迦施用厚重的嗓音说。
　　「你觉得一定会打起来？」
　　「没有这个觉悟的话我和他们不会站在这。」
　　迦施似乎对我和初邪的散漫非常不满，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选择了不理我们。无论是作为一个战士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比我要成熟的多。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那麽多值得你在乎的事情，不过我们总是热衷於对看不惯的事情发表意见。这个行为最终会导致两种结果，要麽是一场争吵，要麽是败坏了心情。我和初邪就总是这样，或许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传送门中的能量终於现出了一片涟漪，一个战士从里面跳了出来。所有人都向他看去，那是思灭者安排在传送门另一端的斥候。
　　「到了！」他用能量跳跃将自己掷到了迦施的面前，大声汇报道。
　　「多少人？」迦施仍然将目光放在传送门那里。
　　「第一批两百人左右，第二批数千人，第三批是平民，没法估数。」
　　迦施点了点头，他举起插在面前的双手重剑，大声下令。
　　「做好准备！」
　　广场上的几百名思灭者战士拔出了武器，我本能的拉着初邪向後退了过去，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要爆发战斗的话，我不能让她卷入其中。
　　不少思灭者的战士们纷纷跳上了传送门的上框，其他的则围成稀疏的圆圈，在距离传送门百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了包围。
　　传送门的能量又一次开始振动，第一名海蓝的战士从里面迈出了脚步。我距离传送门那边太远，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能看出来那家夥在看到思灭者战士们的时候似乎非常坦然。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上百名战士陆续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他们都是单手持剑，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沉默的组成了与思灭者们相对峙的战线。
　　这些战士们全都穿着同样制式的中型铠甲，而且作为量产型，这些装备的等级相当高。当他们凝成战线向我们这边逼过来的时候，有一种军队行军的感觉。
　　这些战士在距离我们包围圈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对於高等级的战士们来说已经是攻击范围之内了。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提升能量的意思，迦施这边也没有发出类似的指令。整个广场笼罩在了一种寂静而紧绷的气氛之中，直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踱了出来。
　　厚重的棕红头发被编成了一根一根粗粗的辫子随意的紮在脑後，赌徒保罗一边走下台阶一边仰头看着属於结晶大陆的天空，然後在阳光中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身後是ＴＷＰ的副会长苦苦，这个傲人的女法师穿着火红色的长袍，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整个广场。作为法师来说，她的名声在【神都】中可要比初邪大很多。能够知道初邪的大多是很高级的战士，但苦苦却是每个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两个家夥和我只有两面之缘，但我并不讨厌他们。更重要的是，保罗还欠着我一次痛饮。
　　迦施提着重剑向前走去，赌徒保罗也一个人迎了过去。两个人穿过对峙着的战线，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由於我和初邪站的很远，所以听不到他们两个人在说些什麽。我可以看到保罗脸上挂着散漫的微笑，而迦施的脸上则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铁色。
　　初邪的嘴角翘着，像是有什麽坏主意一样。她将目光放在传送门边站定的苦苦，心里面不知道在盘算些什麽。
　　苦苦并没有站在那里发愣，她先是回头凝视着驻紮在高高的传送门顶端的那些思灭者战士，然後又开始扫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我们这个方向。
　　在几秒锺之後，她走向了保罗，扶着他的肩膀说了些什麽，然後保罗也将目光指向了我们这边。
　　保罗又对迦施说了几句什麽，然後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迦施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我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并没有派人跟着保罗进行警戒，因为对一个零级的超级战士来说，警不警戒其实区别不大。
　　苦苦这回倒是走在了保罗前面，当她站定在初邪面前的时候，初邪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收不住了。她那种像是小恶魔一样的笑容非常可爱，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她萌动的坏心眼会给我们惹上麻烦。
　　「一路辛苦啦。」初邪笑着对苦苦说。
　　苦苦的表情并不算恶劣，这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看起来仍然有种随时可能会爆发的压迫感。
　　「手下败将，笑什麽？」苦苦眯着眼睛对她说。
　　初邪的脸颊立刻凝固了，「喂喂！明明是我们赢了呀，你也真好意思说啊！」
　　「你们赢了比赛，但是你输给我了。」
　　据我揣测，初邪一开始笑颜如花，是想借很久以前在穹顶之役获胜的经历来揶揄苦苦。苦苦倒是非常清楚怎麽来反击，而且这个反击还真是起到了预想中效果。初邪一下子就从挑衅的位置掉了下来，控制不住吵嘴的欲望了。
　　「哎呦呦，说的就好像真的有那麽回事儿一样，别忘了那个时候……」
　　初邪故作趾高气扬的开口说了半句话，立刻就被苦苦给打断了。
　　「那个时候魔力被我封禁了百分之九十，作为法师你就已经算是废物了，还不承认失败？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有些人还真是没脑子呢。封了我的魔力又怎麽样？吃了诱饵自己还不知道呢，最後像狗一样被揍趴在地上的又不是我。」虽然这句话是初邪笑着说出来的，但是看来她是真生气了。这家夥言语的刻薄劲儿一上来，真是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你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苦苦压抑的怒火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她手一伸，将背後那把几乎有一人高的法杖顺在了掌心。
　　「苦苦！！」
　　她身後的保罗发出了一声大喝。苦苦全身一颤，像是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怒火在瞬间熄灭了。
　　我从没见过保罗露出那种表情。虽然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深，但一直以来他都是对苦苦言听计从的温柔形象，以至於这次连我都被那股气势震住了。
　　苦苦什麽都没再说，她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然後转身走到了保罗的身後。保罗向前走过来，站到了我们面前。
　　保罗的个头很高，所以初邪不得不仰着头看他。刚才苦苦做出战斗姿态的时候，她也召唤了葬敌法球，那只黑色的晶球现在正浮在两个人中间做着警戒。因为现在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像保罗这种超级战士想在这种距离击杀初邪这种法师的话实在是太轻松了。
　　「收起来吧。现在传送门和食物都掌握在你们手里，我们没有和你们开战的资格。」保罗沉声对初邪说。
　　「可是你可以挟持我啊，那样说不定能换到主动权呢。」初邪带着浓浓的敌意笑着。
　　「我们过来，是因为奥索维·康夏说这里有希望。那麽，初邪我问你，是这样麽？」
　　保罗没有因为初邪的敌意和挑衅而生气，也并不是在讽刺初邪之前的态度。他只是单纯的问了一个问题，为了获得答案而问的问题。
　　初邪虚伪的笑容在这个诚恳的问题面前破碎掉了。她抿了抿嘴，然後对保罗点了头。
　　「是的，如果我们能联手，大家就有希望看到真实的世界。」
　　保罗对初邪伸出了手，初邪盯着那只大手看了一会儿，她收回法球，和保罗握在了一起。
　　迦施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他似乎在观察什麽。最终，他将剑插回了背後的剑鞘，然後挥手示意思灭者的战士们让出了路。或许他没有想到，海蓝那边所需要的并不是平等的针锋相对，而是对自己诚意的接受。
　　赌徒保罗看了我一眼，但是他没有什麽表情，也并没有打招呼，所以我也没有和他搭话。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要做。
　　海蓝方面的低姿态让大部队转移的任务变得轻松了很多。虽然迦施依旧带着手下在高度警戒，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已经不会恶化了。想要阻止迦施他们破坏传送门的话，必须有零级的战士压阵才会有成功率。而保罗已经带着ＴＷＰ的几十个核心成员离开了他们的大部队，混编进了救援队的指挥层。
　　海蓝那边应对【末日】的准备无法和我们这边相比，甚至和Ｄｒｅａｍｓ那边都不能相提并论。毕竟Ｄｒｅａｍｓ那边背後有外面世界资源的支持，还在暗面建立了根据地，而海蓝大陆一直到食影者和幽鬼他们发布情报之前都对【末日】没有任何概念。
　　不过即使是这样，ＴＷＰ和其他几个大型公会依旧是做了准备的。据说在【末日】到来之前，他们用所有【神都】中的财物购置了大量食物和必需品，并且也勉强制作了几个类似於作物培育车类型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想象他们能够成功抵达我们这边。
　　只不过，那些仓促的准备并不足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以ＴＷＰ公会为核心的战士们转移过来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只是有些萎靡不振而已。可是到後来，当我看到那些跟着他们的黑压压的流民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即将面临的压力。
　　衣不蔽体的人们像被驱赶着的羊群一样流动在街道上，每一个人都只能麻木的跟着前面的人挪动脚步。当人饥饿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腹部蠕动着的蛆虫吸引过去，那些蛆虫会将肚子填的很满，就好像是真的存在着一样。它们不受控制的推挤着、啃咬着人们的内脏，一直逼迫着人们放弃一切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最後化身成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二十辆作物培育飞艇？我们曾经自信着的资本在这麽多的人口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看着无边无际的人群，我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
　　如果难民为了抢夺食物而暴起，我不相信大家可以全身而退。单单是看着这些人的绝对数量，我就可以想象海蓝大陆的那场屠杀会是多麽残酷。饿死，或是在争夺中被杀死，当人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人性就会为之陪葬。
　　不过看着这种景象，我似乎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
　　阿纱嘉之所以能够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得到深渊的接纳，大概就是由於人类弥漫在这片土地上的磅礴欲望吧。就好像当初黑无从我身上汲取嫉妒的力量一样，阿纱嘉从人类的饥饿之中像巨兽一样成长了起来。
　　或许，噬王能够准许我带着阿纱嘉来到这边，也正是因为他预料到了这种事情吧。对噬族来说这是一种千载难逢的际遇，这史无前例的饥荒正是造就一名强大噬族的最佳契机。
　　我并不喜欢思索这种事情，当阿纱嘉离去的时候我理所当然的承受了依依不舍的痛苦。不过，如果她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得到了力量，我想那股力量一定非常强大。我希望她会凭借这股力量，更快的回到我身边。
　　＊＊＊＊＊＊＊＊＊＊＊＊
　　当天晚上，我们在主飞艇上接待了保罗他们一行人。虽然说是接待，但实际上并没有什麽像样的东西。所有的飞艇的作物都用来全线生产蛋白棒了，所以普通的烹调食物就变成了不可能存在稀有奢侈品。
　　不过保罗他们对这种待遇并没有什麽怨言，或者说他们所真正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我们提供的安逸庇护所足以赢得对方的好感，毕竟他们之前已经风餐露宿了很久。
　　除了苦苦之外，保罗还带了二十几个ＴＷＰ的核心，另外还有海蓝大陆上十几个大型公会的会长，他们都被邀请驻紮在了主飞艇上面。这不仅方便了领导层之间的沟通，更重要的是可以将海蓝大陆的指挥层与战斗力剥离开来。
　　对方不是傻瓜，他们很清楚我们此举的隐含意义。不过没有人直说，也没有人反对，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海蓝大陆的势力显示出了非常配合的低姿态，这让我们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虽然人不多，但是要安顿他们也不是特别轻松的工作。我和初邪亲自从储藏间搬了备用的寝具出来，帮这些「客人」打点床铺。
　　「地板有些凉，女士的话最好铺厚一点。」我把一摞被单交到保罗手里的时候说道。
　　保罗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秒，然後开口了。
　　「是你啊！」
　　我愣了愣，「什麽是我？」
　　保罗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之前没有仔细看，我还觉得有点眼熟呢，一直在初邪旁边站着的竟然是你！」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之前并不是不想和我打招呼，而是根本没认出我来。
　　「看来我的样子已经被你忘得差不多了。」我也微笑了起来。
　　「不不，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和以前实在是差的太大了。」
　　「是麽？那里差的大？」
　　「曾经我只能从你的眼里看到……嗯……得过且过的绝望；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而且……」
　　「而且发型比以前清爽很多。」苦苦走过来，从保罗手里拿走了被单，然後扔下一句评语。
　　我耸耸肩，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但是我并不讨厌自己很早之前的发型。
　　「似乎你对我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并没有感到意外。」我把话题从自己的发型上面转移掉了。
　　保罗往墙上一靠：「嗯，早就知道了。对於思灭者和葬敌初邪，我们的情报工作必须要做到最细。关於传言中的初邪的男人是谁，无论是我们还是Ｄｒｅａｍｓ那边可都是一定要弄清楚的。老实说，当知道那个人是你的时候我也并没有特别惊讶。」
　　听到他的话之後我感到自己的好奇心在跳跃：「为什麽？」
　　「因为觉得你俩性格还挺配的。」
　　我实在没有料到保罗会这麽说，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情感栏目中的八卦评论，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身後传来了嗤嗤的笑声。我扭头看了一眼，初邪正背对着我收拾什麽东西。不过她肯定听到了保罗的话，不然不会这麽得意忘形的样子。
　　气氛被几句闲聊缓和的很好，所以我决定问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老实说，我一直不觉得你们会安安分分的挺燃墟的指挥……」
　　保罗看着我，并没有露出否认的意思：「你不相信我之前所说的话？」
　　「我应该相信吗？」我反问。
　　「的确，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我的位置上，都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这麽安顿下来，然後对一个曾经平起平坐的家夥言听计从。」
　　「那麽你就能？」
　　保罗在笑，他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整齐的堆在刚刚整理好的铺位旁边：「你以前在外面是做什麽的？」
　　「你可以猜猜看。」
　　「我猜你是个好人。」
　　我忍不住哼出了声：「好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这种东西麽？」
　　「按部就班的活着，知道自己明天会在哪里，知道自己的努力会得到什麽样的成果……找个喜欢的女人成家，生几个孩子，把他们培养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你应该是这种人。」
　　我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说的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来的，不过那并不重要。
　　「那麽你呢？」
　　「他？蹲了四次牢。」回答我的是苦苦，她也铺好了毯子，斜坐在了保罗身後的墙边。
　　「四次？」我哑然失笑，「听起来是个惯犯。」
　　「监狱是个很棒的地方，」保罗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很多人都觉得那里是一个牢笼，那只是因为他们全心全意的想着外面的世界。他们想着外面，却没办法触摸自己想要的，这个身处的牢笼就会变得越来越小。当它越变越小，困的你喘不过气的时候，人就会疯。」
　　我没进过监狱，所以也无法做出什麽评论：「你为什麽坐牢的？」
　　「十五岁的时候故意伤害，打架捅伤了人，那是第一次。在牢里认识了几个黑鬼，出来以後跟着他们干了不少坏事儿，第二次的罪名记不太住了，不过应该是十九岁。你可以想象，那个年纪的我单薄的像个小姑娘，然後在里面真正的长了长见识，和我有同样待遇的基本一个月之内就拿磨尖的牙刷刺破了自己的脖子。」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但是很多影视作品都有过相关的描写，我大概猜得出来里面会发生。
　　「我没有那麽做，因为我似乎明白了一些珍贵的东西。我发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它的规则，监狱也一样。或者说，监狱是' 规则' 最为隐晦却也最能立竿见影的地方。与世隔绝，每一层阶级都非常鲜明，内部帮派之间的尔虞我诈就像是一个个小国家在交战。你要知道，游戏的规则越是鲜明，会玩的人就能从规则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我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这里也一样。」
　　保罗笑着点头，他用双手在空中虚挥了一下：「这里就是一个大监狱啊。」
　　「有些意思。但你并没有解答我最初的问题。」
　　保罗说道监狱的时候显露出了高昂的兴致，就好像要和朋友分享一颗美丽弹珠的小孩。或许在这点上每个男人都一样吧。
　　「监狱和外面相比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区别，那就是永远也不能忘记你头上还有拿着枪的狱警。狱警有高一层的控制权，但狱警们心思也很简单，他们认为囚犯们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按他们的规则走，偶尔出几个不听话的就关关禁闭。他们不知道，他们无法真正掌控那些看似服帖的囚犯，因为他们不在乎囚犯的生活。」
　　保罗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苦苦慵懒的伏在了他的腿上。苦苦把齐地的长袍提起来在膝上，露出了光滑笔直的小腿，非常有成熟女性的韵味。我得说，相比较初邪随意的小裙子而言，苦苦看上去打扮的更像一名法师。
　　这个女人接着保罗的话开了口。
　　「最後的一次入狱，是这家夥故意的。他就是喜欢在囚牢这种困顿的地方建立属於自己的规则，而且轻松的成功了。等他玩腻以後，掀动囚犯们发起暴动，然後烧了监狱。」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而带着一点自豪，那是为自己的男人而自豪。
　　保罗不置可否的笑笑：「所以你看，现在就是这种情形。燃墟制定了属於他的规则，供给的分配，作为货币的刻印，以及那条唯一的法律。他就是这个大监狱的典狱长，我们这些俯首帖耳的人就是他制下的囚犯。可是囚犯中就必然要有囚犯的规则，我擅长的不是当典狱长，而是当一名囚犯，囚犯的王。如果囚犯真的有一天不高兴了，看上去任人宰割的肉鱼就会变成狼。」
　　我和初邪对视了一眼，我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但是也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我希望你们可以知会燃墟。如果这所监狱能够良好的运转，我并不介意当一名模范的囚徒。但如果它破绽百出，我会让他明白囚犯们拥有什麽样的力量。」

第五十二章 仰望者们
　　「学费是我们给你供的！家里关系都找好了！然後你现在跟我们说你不上医学院！？你对得起我们麽！？你说你对得起谁！？」
　　「不就是钱麽？！我现在就借贷还你们！你们高兴了！？」
　　「你闭嘴！我们没你这种不孝的儿子！！」
　　「ＯＫ，我走。」
　　一声剧烈的关门声在耳边响了起来。我只觉得意识像裹满了泥浆一样沉了下去，我用尽全力挣紮着，身体仿佛又一次慢慢地浮了起来。
　　然後我发现那并不是关门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哪个混蛋弄出的噪音。
　　我醒了，并且感到挺高兴的，因为刚才的梦实在是让人难受。那是我最後一次和爸妈对话的情形，他们那个时候一定非常生气。
　　如果还能有机会见到他们，我会告诉他们，我会回去上医学院的。如果当初我这麽做了，或许小锺就不会死。
　　胖子正蹲在门边收拾打翻的饭盆，他笨拙的弯着腰，裤子都兜不住那肥大的屁股。
　　我翻了个身，看到旁边的胡狼也已经醒了。他正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将一只胳膊放在额头上。
　　「我觉得他不会回来了。」胡狼用干涩的声音说。
　　如果这句话是艾丽娜说出来的，我并不会觉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是我心里清楚，胡狼是个天生乐观的家夥，绝大多数让人不爽的事情甚至都不会在他的脑子里存留一天以上。
　　我们几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他们是什麽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我们在一个社区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当初胡狼为了跟我们上一所高中，破天荒的啃了整整一年的数学。你如果知道他有多恨数学老师，就会明白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当初不想去外地上医学院，很大程度上也有舍不得这群家夥的原因。不过後来的结果仍然没能如我们所愿，克鲁格这个软胖子还是迫於家里的压力去了临市的一所大学。
　　还有胡狼，没能考上大学的他去了几百公里外的一所体校，修炼项目是橄榄球。
　　最後留在故乡的只有独自执拗着的我、艾丽娜以及已经离开的小锺。
　　我们约好在游戏里继续厮混，却没料到会在游戏里永别。
　　当我们天真的在游戏里扮演行侠仗义的英雄的时候，却没想到会有这麽一天降临到我们的头上。
　　他们说，那一日被称为【末日】。有的人说是政府的阴谋，有的人说是某个企图毁灭世界的野心家计划，甚至还有的人说是外星人搞的鬼。而当时间慢慢流逝过去的时候，没有人再关心这些事情了，大家就只能够一心想着寻找能够果腹的东西。
　　我们还是很幸运的，由於要去探险而在【末日】前做了远行的准备，其中就有弥足珍贵的食物。在事发之後，我们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聚集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里，反而饶有兴致的在野外玩起了生存游戏。
　　幻觉很快就终结了，当我们遇到了一个拥有极高战斗等级的家夥的时候。我们凭着默契、信任和良好的身体状况打赢了那个饥饿的家夥，可是小锺却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我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
　　当他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的时候，我们才真正意识到，神经拟真级别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和真实的世界一样，无论是死亡还是分别。
　　听说了结晶大陆的消息，我们相互扶持着在绝望中开始前行。曾经身为Ａ级战士的我们，在【末日】之後的战斗中似乎又成长了一些。但那些力量并不足以帮助我们，还有我们的良心与道德。
　　在饥饿中我们见识到了无数的恶行，曾经天真的我们开始质疑人类的存在，并且像傻子一样对一夥食人鬼展开了攻击。这一切或许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是人类的办法。
　　被包围的时候，我是觉得真的要死了，可是那个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家夥救了我们。
　　那是一个强大的可怕的战士，他一个人就杀了将近三十个敌人。当我看到他用那把奇怪的刀绞碎那些食人鬼身体的时候，心脏跳动的几乎要裂开一样。
　　我们已经觉得自己很强了，因为在和别人争斗的时候我们从来都能靠着配合与默契打个胜仗。
　　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更强的人，但是我们还从来没见识过像那个男人这麽强大的存在。
　　血液、死亡、胜利、性命……这些词汇仿佛根本就不会在那个人的脑海中划过，他在战斗的时候就好像信徒的每日祷告一样熟练。
　　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害怕，在他看我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杀掉。但那个人身上似乎仍然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人性。我不敢说他是一个好人，但他对弱小者所散发出的怜悯和同情让他看起来不再那麽可怕了。
　　这或许就是强大吧。那天晚上我偷偷的在墙边看着睡着的那个男人，他手里握着那把奇怪的刀，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轻的像一只猫，仿佛我只要靠近他一步他就会醒过来。
　　如果我也能强大到他这种地步，小锺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被砍掉一只手……我们也能救更多的人。
　　想到她，我从铺位上爬了起来。
　　那群食人鬼曾经伪装的非常好。如果我们没偷偷看见他们在暗地里淩辱她的话，我们或许真的会傻乎乎的成为那群家夥的一份子。
　　艾丽娜虽然不是什麽温柔细心的女生，但是总比我们这些男的要更适合照顾别人。
　　受伤的女孩在第三天的时候苏醒了过来，那只断手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发青，所以清醒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艾丽娜很用心的照料她，也努力试着在她清醒的时候喂她吃了东西。
　　女孩的眼睛里一片死灰，但她还是吃了艾丽娜给她递到嘴边的食物。已经从那麽残酷的噩梦中活了下来，我想她没有理由求死。
　　已经过了很多天，女孩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但是她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躺在铺位上，一句话都不说。
　　是的，她几乎没有和我们说过一句有意义的话，除了谢谢之外。我们并不需要她的感谢，毕竟救她的又不是我们。
　　那个男人答应过我们，说他会回来带我们一起去铁辉城。可他却把女孩安顿在我们这里，然後一去不复返了。一周以後，食物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都抱着越来越深的失望开始度日如年。
　　胡狼是第一个把自己念头说出口的家夥。事实上我们早就开始这麽想了，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
　　想想也是。朽骨贪狼，那麽强大的家夥，怎麽会把我们这种人放在眼里呢？不久之前，我们甚至还只是一群１级神经拟真的玩家，而他早已经是把这一切当做真实世界而厮杀的战士了。
　　大概他早就忘了我们的存在了吧，而我们却像傻子一样在等待着什麽，我不禁这麽想着。
　　胖子给我们热好了饭，昨天负责值夜的艾丽娜吃了几口之後就去睡觉了。我接过饭盒，胡乱扒了几口。能量棒浓厚的奶制品味道让我有些反胃，不过在饥饿的时候这种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了。
　　胡狼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就出去了，他从来都是这种坐不住的性格。胖子抓着他唠叨了半天什麽「别走得太远」之类的废话，烦的胡狼差点骂娘。
　　我端起另一个饭盒，走向了女孩所休息的那张床边。虽然走到房间的那一段只有几步而已，但是我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作响。尽管我努力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手心的汗水还是出卖了我。
　　女孩闭着眼睛斜倚在枕头上，细密顺直的头发铺洒在旁边。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在做着怎样的梦。从她的面容上我看不出任何种族的痕迹，大概和我的那些朋友一样也是混血吧。不过她的皮肤真的很白，或许其中也有身体虚弱的原因吧。
　　我曾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因为在看到她的时候我确信自己看到了心目中的天使。现在她安全了，只是我没能如愿以偿的呈上英雄。
　　令我恼火的是，原本还算是善於交际的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去和她对视。每一次她将目光挪向我的时候我就退缩一般挪开了自己的眼睛，像是逃避捕猎者的猎物一样。
　　也就只有现在吧，我才能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她柔若无骨的肩膀和樱花花瓣一样的嘴唇，并允许狂跳的心脏没有任何顾忌的发出震动胸腔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只觉得喉咙一窒，本能的转过了身去，脖子後面起了一层汗。这个尴尬的动作让我有种用头撞墙的冲动。
　　我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将自己支撑着坐了起来。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端着饭盆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来吃点，额，吃点东西吧。」我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声音的颤抖，却磕巴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谢谢。」她淡淡的道谢，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女孩用仅存的左手接过饭盒在自己的腿上放稳，然後拿起勺子去舀汤。勺子推挤着饭盒的边缘，一个劲儿的往旁边滑动，所以这动作她做的很吃力。
　　「我来吧……」我就是在等这个时机，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该找什麽理由来和她坐的更近一点。
　　女孩没有拒绝，她看了我一眼，然後直起了身。我替她捧着饭盒，她这才好好的吃起了东西。失去一只手是什麽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但那一定是非常让人痛苦的经历。生活上的不便则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已经失去的那一部分。
　　女孩吃的很慢，下咽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她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消去的淤紫，这仅仅是那些畜生们留下的伤痕之一而已。
　　看着她的样子，我非常想把她轻轻的抱在怀里，给她一点温暖或者慰藉，任何东西都好，只要能让她稍稍的开心一点点就好……
　　「好了，谢谢。」就在我看着她的头发入神的时候，女孩放下了餐具，对我说道。
　　「哦哦，没关系，给我就行了。」我端着饭盒从座位上闪了起来，因为我看到她似乎想要下床。
　　我伸手想去扶她，但是她的动作缓慢而坚定，我只能虚托着手，小心翼翼的护在她旁边。女孩站了起来，迈着极小的步子向外面挪去。在这些等待的日子里，她身体状况好些之後就经常出去。她并没什麽事情做，只是在屋子後面的楼梯上坐下，整日的盯着不远处的小树林发呆。
　　「我陪你一起。」我这麽说着，她一如既往的没有拒绝。
　　我跟在她身後，看着她裹在厚重毛线毯子里面的纤细身躯，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她的顺在後背的头发。
　　我们两个人在最近一直会来的位置上坐下之後，她就靠在铁质的阶梯扶手上静静的出神。我托着腮，用余光偷偷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发现，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才会有一些神采，而我并不确定那是来自前方生机勃勃自然的反光还是她内心的一点点流露。
　　很多次我都想要鼓起勇气问她在看什麽，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们所看的根本就不会是同一种景色。
　　「你叫什麽名字啊？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僵硬着脸颊强作轻松的问道。
　　女孩扭头看了看我，那目光带着某种你不得不退缩的力量。那目光就好像在责问我「名字这种事情重要麽？」，或许她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终究还是没办法解读。无论如何，她最终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多了解她一些，想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麽会玩这个游戏，喜欢什麽样的花，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然而她就像是在鸟笼外飘过的一片叶子一样，当风不想把它吹过来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抓到它。
　　「我们……打算最近去铁辉城，你和我们一起吧？」我问道。
　　女孩的嘴唇轻轻张了张，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为了照顾我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
　　我们从来没和她讲这边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当时我们冲进这所房子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昏迷的状态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救她的人到底是谁。我承认我心里面带着一种非常卑劣的想法：希望她能把我们认作救下她的人，或许这样她能更有安全感，或许她会因此而对我多出一些好感……
　　「哎，不能这麽说，我们其实和人约好一起，所以主要还是在等他。现在看样子可能还是我们自己动身比较好……」
　　虽然我们交谈的内容枯燥，但能和她展开这种对话我已经觉得十分开心了。可是当我正准备借这个机会将话题引到她身上的时候，一股能量波动传了过来，距离我们只有十多米的样子。
　　我慌忙站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剑，并示意女孩躲藏一下。
　　「阿杰！！」楼上传来了胡狼叫喊声。
　　我浑身一激灵，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因为胡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你别乱跑，如果安全我来找你！」我交代了女孩一句，然後用能量跳跃窜上了二楼。
　　胖子、胡狼靠在窗边，艾丽娜也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卧室里多了两个人，看上去是挺厉害的战士。
　　「他们是贪狼派过来接我们的！」胡狼看我跳进来，连忙说道。
　　「你是阿杰？」为首的那个战士问我。他比我们的年龄大不少，可能快要三十了，头发有些杂乱，脸上也有疲倦的神色。後面那个战士要精神一些，大概比我们大五六岁的样子。
　　我点头：「我们现在就走吗？」
　　「应该还有一个受伤的女的，人呢？死了麽？」他扫视了一下房间，发问道。
　　我连忙又从窗户跳了下去。女孩竟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根本就没动，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害怕一样。
　　不过我没有细想，而是借着兴奋的情绪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听见她的喉咙里轻轻嘶了一口气，但是没有拒绝我的鲁莽的动作。
　　「我们可以走了！接我们的人来了！」
　　我兴奋地大叫其实是为了掩饰心里的紧张。怀里像是被塞上了一团柔软的羽毛，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传了过来，这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我重新跳回来的时候，胡狼在我身後发出了细微但刺耳的笑声。我默默的向後伸腿想踢他一下，他灵巧的躲开到了一边，以至於我踢到了胖子的腿。
　　我从那个年长的战士眼睛里似乎看到了轻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反正我也不在乎。能够和女孩靠的这麽近，我所有的思考能力好像都被破坏掉了。
　　我偷偷看她的眼睛，却没能读出任何东西。
　　「你把人家放下！」艾丽娜从後面锤了我一拳。
　　我手忙脚乱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但女孩只是很安静的离开了我的怀抱，没有任何表示。
　　「赶紧收拾东西，回去晚了就麻烦死了。」後面的战士露出了烦躁的表情说道。
　　胡狼一边胡乱往背包里塞着东西一边扭头看他：「什麽麻烦啊？」
　　二十出头的战士看起来比较爱说话：「你们从海蓝来的吧？现在你们的人都过来了，想入铁辉城就要走程序，你们也不想跟在几万人後面排队吧？」
　　胡狼冒冒失失的大叫一声：「快走快走！我他妈最讨厌排队了！」
　　＊＊＊　　　＊＊＊　　　＊＊＊　　　＊＊＊　　　＊＊＊
　　我们在中午之前上了路，大家的食物都剩的不多了，幸亏那两个战士还带了不少补给。
　　大家的精神都挺振奋的，胡狼更是拉扯着那个健谈的战士聊个没完。我们知道了他的名字是艾乐祖，那个年纪高的叫马歇斯。
　　马歇斯一直在门口等着，似乎是嫌乱，当我们整装待发走出这座庄园的时候他才开始搭理我们。
　　「都报一下能量等级，我们用能量飞行。」他说。
　　胡狼嘴快：「我们几个都是９级，胖子是Ａ。」
　　胖子在旁边嘟嘟囔囔的发牢骚，怪胡狼不给他面子。
　　马歇斯完全没把他们的态度放在心上，他又转向女孩：「你呢？」
　　女孩摇了摇头：「我没有战斗等级。」
　　虽然这游戏每个人都可以使用能量，但是大家只有练上一段时间以後才能在一些公共设施里测定等级。她说自己没有战斗等级，也就是说她是从来没战斗过的普通人了。
　　马歇斯点了一下头：「我们保持Ａ级速度行进，除了胖子意外，你们几个轮流带她。」
　　「Ａ级速度还带着人！？能量消耗这麽大，要是路上遇上危险怎麽办！？」胡狼叫了起来。
　　「所以我们两个会保持全能量，有危险就由我们应付。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听我们指挥。」
　　「你……」胡狼又想说些什麽，我立刻就打断了他。和这些人争执没有任何好处，胡狼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们就这麽启程了。虽然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一直带着女孩飞，但是那两个战士完全不是光嘴上说说而已，他们真的是全程在用Ａ级速度飞在前面带路。很快我就感觉到了能量的压力，不得不让胡狼接过了带女孩行进的负担。
　　巨大的能量负荷让我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一路上我们也看到了不少其他的难民，不过他们都没有找我们麻烦的力气。
　　虽然中途我们休息了两次，但是到晚上紮营的时候我们仍然累的够呛。那两个战士和我们不同，他们没有露出疲态，所以我猜他们比我们高大概两三级。
　　我们挑了一个远离大路的山坳处紮营，随便吃了些东西以後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唯独胡狼兴致勃勃的开始寻找可以聊天的话题。
　　「艾乐祖，贪狼原来就是思灭者的人麽？我听说他好像是个很厉害的通缉犯来着？」
　　马歇斯看上去对我们很冷淡，所以胡狼找了艾乐祖做交谈对象。在听到他发问之後，其他人都躺在睡袋里竖起了耳朵。
　　我们其实在那场战斗之前都没听说过贪狼的名字，可是拉赫曼在听到他名字之後竟然吓成那个样子，所以他一定是在高级战士中比较有名气的存在吧。拉赫曼说过他是Ｓ级的通缉犯，胡狼完全是在现学现卖。
　　「其实我们不是思灭者的人。」艾乐祖一边嚼着手里的蛋白棒一边说。
　　「不该说的别说。」马歇斯扭头瞪了他一眼。
　　艾乐祖却完全没把马歇斯的警告放在心上似的：「哎，没关系啦，他们早晚也会知道。再说了这也不是什麽秘密。」
　　马歇斯没有再说话，他摆弄起了火堆，像雕像。
　　「你们不是从铁辉城来的麽？怎麽不是思灭者公会的？」胡狼追问。
　　「我们原来是一个叫破弈反抗军的组织，现在思灭者假托的就是反抗军的名号。其实是我们被思灭者给吞并了，就这样而已。燃墟你们知道吧？思灭者会长，现在的反抗军首领，他才不在乎难民什麽的。这次救援队的人基本都是原来的反抗军，我们和贪狼一样，都是跟着原来的副军团长出来的。」
　　「副军团长就是那个穿黑袍子的大小姐对不对？特别漂亮那个！」
　　忍不住发话的是艾丽娜，她自从见到那个女孩以後就特别憧憬她。我们都见过她，她的样子曾经盘旋在我们脑海里很长时间。那个时候她带着人，给饥肠辘辘的我们真诚的分发了食物，那是从天而降的恩赐。
　　不过她离我们太遥远了，就好像触不可及的女神一样。虽然我们家是世代信佛的，不过那个时候如果由她来传教的话大概无论什麽宗教我都会改信。
　　「葬敌初邪，那可是【神都】最强的法师，我们的领袖。」艾乐祖带着一丝自豪和炫耀的情绪对我们报出了她的名字，「一般来说法师都是需要战士保护的，但是她有一只葬敌法球，普通的战士连她的法球都打不过。」
　　「你的话太多了。」马歇斯又责备了一句。
　　艾乐祖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谈论初邪。
　　「那贪狼呢？他厉害麽？」胡狼对那个男人的兴趣还是要高於一个触不可及的女性。
　　「贪狼，也就那麽回事儿吧。」艾乐祖的态度来了个转弯。
　　「之前他一个人就杀了二十多个吃人的垃圾！里面还有五个Ａ级以上的！」
　　「那很难麽？马歇斯就曾经干过差不多的事情。」艾乐祖朝他那边指了指。
　　一直冷着脸的马歇斯这时候却说话了。
　　「以贪狼的等级，这本来就不算什麽。不过你别忘了，他曾经可是和梅尔菲斯联手杀掉过天使之尘的。」
　　「梅尔菲斯是什麽人，贪狼能和他相提并论？那次贪狼八成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梅尔菲斯进行配合的。」马歇斯并没有和艾乐祖争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贪狼的真实战斗力不是猜能猜到的。不过最有意思的是他这个人做出来的事情。」
　　「什麽事情？」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说Ｄ- ０８那次？」艾乐祖不屑的劲头好像松软了。
　　「Ｄ- ０８当时的情况你也听说了，能保下来是个奇迹。还有心族那次，和心族交涉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最後还不是活着回来了麽？还是从噬族那边。他那个人……有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否则初邪也不会那麽青睐他。」
　　「哈，他就是有点狗屎运。真是想不明白，哈哈哈。」艾乐祖带着一点点不甘心的意思笑起来。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女孩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入神着听着。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跳跃舞动，如果我也能成为里面一部分……
　　「那麽他为什麽要在反抗军里？」
　　她竟然开口了！我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开口说话，而且还是向两个刚认识的陌生战士问话。
　　马歇斯看了她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的话，大概就是为了我们的副军团长吧。不过你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他看起来不是什麽有雄心壮志的类型，没什麽野心，这是他的优点。」
　　女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又低下头去了。我努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马歇斯完全没把其他人的情绪放在心上，他只是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反抗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艾乐祖这时候也沉默着，我们不知道他们所没有说明的话中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虽然很想问，但疲惫很快就吞噬掉了宁静的气氛，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等待着未来的到来。
　　＊＊＊　　　＊＊＊　　　＊＊＊　　　＊＊＊　　　＊＊＊
　　几天之後我们看到了铁辉城的影子，这里建筑的风格和我们的海蓝大陆很相似。然而这座城市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人，满满的都是人。街道上支了很多临时的帐篷，几乎连迈脚的地方都没了；小巷子里充满了粪便和脓血的臭味，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人也太多了吧？」胡狼抱怨道。
　　「过两天会更多。不是说了麽，海蓝的都已经过来了，还没到而已。」艾乐祖回道。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呲牙咧嘴的样子。我们都觉得非常幸运，如果我们没碰上贪狼的话，自己过来就要过这种日子了。虽然不会担心挨饿，但天天在污水泥浆里面支帐篷实在不是一种理想的生活。
　　我们跟着马歇斯他们从低空掠过城区，又飞了一个多小时，看到的景象和外围没有什麽区别，直到一个关卡出现在不远处的街口。
　　「拿着这个。记住，一会儿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使用能量，任何情况。」马歇斯回头非常郑重的提醒了我们一句，然後递给我一个小巧的徽章，示意我们从那个关卡进内城。
　　「进去以後怎麽办？」我趁他俩还没走之前连忙问。
　　「按守卫的指示做，走完程序以後在出口等着我们。」
　　「什麽出口？！」
　　「去了就知道了。」马歇斯说话的时候已经和艾乐祖飞远了。
　　我们飞落到街上，看到这个关卡前面的街上已经排了一个不算短的队伍，大概有七八十人的样子。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战士。
　　後来我才知道，这个关卡算是针对战斗力的快捷通道了。通往内城的关卡有十六个，这样的关卡只有两个。另外十四个都是面向平民的，每一个关卡都是人山人海。
　　我们排队到了关卡前面，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屋子，而且看起来挺大的。门口站着一个战士，看起来杀气十足。大概是故意挑这种看起来很凶悍的家夥来吓唬人的吧，我这麽想着，然後第一个走了进去。
　　我原以为要填表登记什麽的，结果什麽都没有。屋子中央画着一个大型法阵，旁边除了一个操作法阵的人以外这个地方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站中间，别动。」那人用手指着法阵中心，面无表情的说。
　　虽然他的语气让人挺不舒服的，但我总不能和他在这儿抬杠吧。我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法阵在身下亮了一下，然後我感到左臂传来了一阵微微的灼烧感。
　　我连忙卷起袖子，就看见一个巴掌大的复杂纹身正在由红变青。
　　「这什麽东西！？」我失声问道。
　　那人一抬手：「去门口领守则，喝魔药，别磨蹭。」
　　我悻悻的整理好衣服往前走，看到出口外面摆了张桌子。桌子上面摆了很多类似宣传单一样的纸制品，还有一个带着一个按钮的容器。桌子旁边的战士递给我一张纸，然後示意我用手去接容器里的东西喝。
　　「喝了这个会怎麽样？」我忍不住问。
　　「不喝就滚回去。」那人非常不耐烦的样子。
　　虽然我有些排斥饮用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既然这是既定程序我也没办法抗拒。我把左手放在那个小小的出水口下面，伸手按了一下按钮。
　　本来以为会出来不少魔药，结果却只有一滴血红的的液滴落到了我的指尖。我皱着眉头看了它半天，最後还是决定喝下去。马歇斯和艾乐祖都没提这件事，所以我安慰自己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几乎没有味道，我咂了砸嘴，喝下去以後也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我几乎要觉得有点失望了。
　　往前走，我又看到前面空地那里站着一个拿剑的战士。
　　「这是我们特招的。」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一看，正是马歇斯。
　　拿剑的战士挥了一下手，示意我站过去。
　　艾乐祖看着我笑：「那是测试战斗能力的考官，你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
　　我脚步顿了顿，然後连连摇头。我最近的自信心下降的有些厉害，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在这儿被人给揍趴下了一定非常丢脸，能避免这个结果还是尽量避免吧。
　　趁着等其他人的时间我开始读手里的那张纸。
　　纸上介绍了我们左胳膊那个纹身的意义。原来那是一个特殊的魔力纹章，是用来作为换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的等价物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钱。
　　纹章由二十道刻纹组成，一道可以换一顿饭吃。每日淩晨的时候会纹章会自动恢复一道刻纹。如果想和别人交易东西的话，这些刻纹也可以通过一点点魔力相互传递。
　　想不到反抗军做了这麽充分的准备，连金融系统都安排妥当了。虽然我是学理科的，但也多少也知道一些这种货币系统存在的重要意义。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那张纸介绍了这个庇护所的法律。
　　法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只有一条：平民必须服从反抗军成员，反抗军成员必须服从自己的上级。而惩罚措施也只有两条：第一次犯错剥离纹章，第二次犯错就直接杀掉。
　　没有法院，没有陪审团，任何一个反抗军成员都可以做死刑的执行者。
　　这种残酷的条例让我有些害怕，但也在暗自庆幸，自己至少也能加入反抗军吧，如果贪狼给我们说说好话的话。
　　很快大家都出来了，我还有些担心女孩会因为无法战斗而被拦下来，不过令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看到她身影的时候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马歇斯他们带我们去了属於反抗军的宿舍。不是新加入的战士所分配的简陋营房，而是原来反抗军的居所。虽然一个普通的两人间必须要我们五个来分享，不过也比睡大通铺要好得多了。
　　稍稍安顿下来以後，大家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女孩经过几天的劳顿，虚弱的不行，所以我们直接把一整张床都让给她休息。
　　胡狼吵着想出去转转，胖子懒得动弹，艾丽娜也不想再折腾。为了不让胡狼落单，我好说歹说才把他给拦了下来。
　　我觉得现在人生地不熟，胡狼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出去乱转很容易惹祸。条例我们也都看了，在这个地方惹麻烦的话估计很难保住命。哪怕就是刻纹没了也很麻烦，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能保证一天三餐都是奢望。
　　「我就在楼门口走走！你们别唠唠叨叨的行不行！」胡狼在屋里烦的直嚷。
　　「你别吵！」艾丽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正在熟睡的女孩，「要出去就出去！谁管你！」
　　艾丽娜比我们年龄要大一岁，我们几个从小只要犯了错就会被她训得像孙子一样，现在都留下後遗症了。她一发火，胡狼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的从屋里出去了。
　　我跟着他屁股後面也转了出去。不远处有供新来的战士居住的临时搭建的板屋，而我们住的地方一看就是原来属於思灭者城堡的建筑群。这里的後勤和保暖都非常不错，能安排上这样的宿舍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得到了特别的优待。
　　这栋房子挺大的，现在楼里几乎没有什麽人，估计住在这儿的人都在忙吧。我们逛到了後院，俨然发现有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跑步。
　　她比我们小几岁，紮了一个短马尾，穿着露脐的短背心，正在绕着院子猛跑。我也不清楚她这是跑了多久了，只是看她浸透了背心的汗水就知道一定时间不短了。
　　「哈，这是要做运动员啊？」胡狼没心没肺的冲她喊了一句。我朝旁边挪了两步，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女孩回头瞥了我们一眼，没搭茬，继续跑着。她身上的汗像泉水一样在她充满活力的动作之下飞溅着，连地上都留下了潮湿的痕迹。女孩的年龄不大，身上的线条却锻炼的紧致而分明，几乎看不出任何的赘肉，那种健康而朝气蓬勃的感觉让人眼前发亮。
　　胡狼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难道他喜欢这种类型的？不过看这女孩的样子，怎麽都像是未成年的……
　　看她跑了两圈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麽有资格在这个地方呆着？难不成她也是战士？那也太可怕了，把这麽小的女生招来做战斗力怎麽说也有点过分了。
　　胡狼脑子又抽筋了，他在这当儿向女孩凑了过去。
　　「哎，我是胡狼，新来的。你叫什麽名字？」
　　「龙雀。」女孩随口回了他一句，头也不回的继续跑着。
　　胡狼傻兮兮的跟着她在内圈转悠：「你跑步干什麽啊？」
　　「变强。」龙雀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停了下来，她身上的汗气冉冉升起，小巧的身体在夕阳下闪着光。
　　「哈哈，那也不用这麽努力吧！让我们这些职业战士来保护你不比自己费这些力气简单嘛。」胡狼大大咧咧的说道。
　　龙雀抬头看着他，就好像看傻子似得：「你们？保护我？」
　　胡狼眼睛眨巴着，我知道他又准备开始吹牛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龙雀的手猛地一抬，直卡向胡狼的喉咙。
　　胡狼吓了一大跳，连忙後退。虽然他没什麽防备，但也好歹是数字级别的战士，不至於被一个小女孩给掐住。
　　然而女孩的一只脚早就等在了他的脚後，似乎早就猜出了他的躲闪动作。胡狼被她一绊，闷头往地上倒去，女孩圈着他的胳膊以他为圆心猛地一转。等我目瞪口呆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从身後用双臂锁住了胡狼的脖子——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松开手，扔下了这麽一句话，站了起来走向了一边，开始做一种类似於拉伸身体用的活动操。
　　胡狼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早让你安生点儿，现在丢大人了吧？」我站在旁边揶揄道。
　　胡狼坐在那沉默了半天，结果一开口就吓了我一大跳：「阿杰，我爱上她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一种模仿动画片摔倒在地的冲动。但现实中我只能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是不是受虐狂？！让人给欺负傻了？！」
　　原来的话，胡狼绝对会跳起来和我一阵没头没脑的厮打。可是这哥们竟然完全没有反击的意思，他蹲那儿又愣了半天，然後跳起来悻悻的转身走了。
　　我这下都傻了眼了，这家夥的神经病症状我是深有体会的，但是这一次可能得的是绝症。
　　我赶忙追了上去，拿胳膊勾住他肩膀：「怎麽了？丢了魂了？刚才不是在那胡说八道吧？」
　　胡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是我犯神经了。像她这麽厉害的，怎麽可能看上我。」
　　「你还真看上那小妞了！？就这麽一下子！？」我努力用粗俗的言语掩饰自己的惊讶。
　　「怎麽了！不行啊！你不觉得她很漂亮麽？」
　　我支支吾吾的应付着。说真的，龙雀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这种运动型女生并不是我锺爱的类型……想到这里，另一个女孩的侧脸不自觉得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面，也不知道她睡醒了没有。
　　「我也想变强……」胡狼抽着气儿说，「像他那麽强。」
　　「他？贪狼？」我顺嘴就说出了那个名字，大概是因为我和胡狼有着一样的想法吧。
　　「要不然我们找他教我们打架吧！」胡狼突然像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叫嚷了一句。
　　这个想法早在我脑子里面成型过了。本来我抱着一种偷偷摸摸的想法，想要私下里向贪狼学习战斗能力，然後让这些家夥们大吃一惊。现在看起来已经没办法吃独食了，胡狼一开口，其他人肯定都会加入，也不知道贪狼会不会嫌我们人多……
　　这种没头没脑的想法烦了我们很长时间，直到救援队回归的那一天才宣告结束。
　　＊＊＊　　　＊＊＊　　　＊＊＊　　　＊＊＊　　　＊＊＊
　　休息了一整晚，结果我们发现谁都不知道该去哪里领补给。大夥分头去附近找购买食物的地方，却没能找到。到最後肚子都饿的咕咕叫，连贪睡的女孩都给饿醒了，我们还一筹莫展。
　　胡狼偷懒，在外面看龙雀锻炼。一向神经粗大如钢釺的胡狼突然自卑了起来，连招呼都不敢和人家打，偷偷的在楼梯口看。等到中午的时候，他跟着龙雀想看看她住哪个房间，结果却被阴差阳错的引到了这座建筑物最下层的附属食堂……
　　听了胡狼的汇报，大夥像疯狗一样冲下了楼，连虚弱的她都动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食堂的存在意味着新种类食物的存在，毕竟反抗军也没必要为了分发蛋白能量棒而专门开辟一个房间吧？
　　整整一层的楼都被装修成了食堂，这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大学食堂几乎没有这麽区别。宽敞的食堂里几乎没坐几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我在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龙雀坐在一张靠中间的桌子上正在用餐。
　　我隐约的在餐盘里看到了绿色和褐色，这意味着我们的猜测并没有错。当我们真正的看到柜台後面的餐点的时候，胡狼发出了一声欢呼，胖子也笑的满脸开花。
　　柜台後面的黑脸厨师被我们的样子给逗笑了：「刚来的？」
　　「嗯嗯！」我端着餐盘排在第一位。
　　「想吃什麽？哦，对了，这个猪排是合成的。」
　　「可以都要麽？」我只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可以。」黑脸厨师拿着厨勺给我的土豆泥上浇了满满一层肉汁，又用夹子钳了切的整整齐齐的碧绿豇豆，最後是一块喷香四溢色泽金黄的炸猪排。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样而且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可是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月来吃上的第一顿真正的饭菜。
　　大家端着满满的餐盘笑容满面的开始找桌子，黑脸厨师看到女孩的手不方便，还特意出来帮她端了盘子。也好在饭堂现在空空如也，不然他大概得摊上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胡狼领着头往龙雀坐的地方凑。艾丽娜看着他冒冒失失的样子一时没明白是怎麽回事儿，我给她和胖子使了个眼色，就近坐在了打饭柜台的旁边。
　　龙雀抬头看了眼胡狼，胡狼刚想和人家搭话，龙雀就端盘子走了。胡狼憋的满脸通红，埋头开始解决盘子里的美食。不过我猜这些美味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是味同嚼蜡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们几个有点於心不忍把他一个人扔在空空的饭堂正中间。艾丽娜和胖子端着盘子先过去了，而我看向女孩，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过去吃吧？」
　　刚才的事情女孩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她平时对我们都一副若有若无的缥缈态度，但胡狼毕竟也是粗手粗脚的照顾过她的。她点了点头，抿着嘴笑了一下，这抹微笑差点让我的心脏跳出胸膛。
　　我帮她挪了过去，大家都没对胡狼说什麽话，只是把他围在中间不声不响的吃着饭。想安慰他两句吧？可是又觉得没什麽可安慰的，因为龙雀并不是故意要躲着他，而是刚好吃完饭而已。
　　再者说，他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把他自个放那呆着大概就是最好的治愈方法了。
　　「未成年少女啊？」艾丽娜小声偏着头问我，那声音里面带着笑。
　　「可厉害了，揍得他没法还手。」我也小声说道。
　　胖子满嘴塞的都是土豆泥，说话含含糊糊的：「别说了，你们不吃把肉排给我！」
　　艾丽娜捶了他一拳，旁边的胡狼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我抬头看去的时候，正看到一大批战士正从食堂的正门涌了进来。
　　他们走的又轻又快，安静的像是暗流之下游弋的肉食性鱼类。能感觉出来，他们的气势和其他的战士不太一样，看上去似乎是久经战场的军人。
　　人越来越多，他们那种带着压抑感的步伐和动作让我有些难受，像是头顶平白飘来一大片乌云。我看了看其他人，胡狼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本能的警惕，连胖子的胃口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一个个去给自己弄了食物，然後迅速就坐。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带着一点人味似的交谈起来。空空的食堂很快就坐上了半个房间的人，他们中有几个在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还用很不友好的眼神扫了我们半天。
　　就在这个时候，他和她出现了。
　　又一次见到她，我听见旁边艾丽娜的呼吸声都凝滞了。那个叫做初邪的女孩带着无人能比拟的自信，在周围战士的簇拥之下大步走进了房间。我还能清晰地记着她在分发给我们食物之时所流露的温柔，那大概是艾丽娜最憧憬的东西吧。
　　那是独属於女性的温柔，是一种超越了普通人所能触手的大爱，是一种让所有人都甘愿向她展示自己弱小的母性。那种温柔足以融化最坚强的男人，也能够让所有女人都为之向往。
　　可是现在的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温柔，而是充满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权力感，就好像刚刚回到自己家的主人，慵懒之中带着笃定的控制力。
　　而站在她旁边的就是我们等待了很久的男人。和旁边全副武装着甲胄的战士们不同，贪狼仅仅穿了一件轻便的胸甲，腰间挂着那把又轻又薄的怪刀。如果不是我们被初邪吸引了注意力，大概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是那种存在感不是特别高的人，如果不认识他的话大概很容易小看他吧。不过这种低调我是很理解的，毕竟我和他都是龙族的人，相对的内敛是我们族群的特点。
　　贪狼从我们面前掠过，并没有看到我们这群正在自顾自激动的家夥。他排队在打饭队伍的末尾，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而初邪却趾高气扬的跑到了队伍最前头，瞪了最前面的那个战士一眼，那个战士乖乖的退後了半步，任凭她插了队。
　　当她端着盘子走回来的时候，还特地跑到了贪狼的旁边。
　　「死脑筋，饿死你！」她带着笑，故意找茬。
　　「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後骂。」贪狼也在微笑。
　　那种深沉的微笑是属於成熟男性才能够拥有的笑容，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在向往那种成熟吧。强大和成熟，这两种东西大概是相辅相成的。
　　就在我们愣神着看他们的时候，初邪竟然端着盘子朝我们走了过来。大家全都像触电一样，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体。
　　「吃完了？吃完了让地方啊。」她爱答不理的对我们挥了下手。
　　我们连忙收拾着盘子，然後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在这儿等贪狼过来。结果就这麽站了半天，看上去像一群被罚站的学生。
　　贪狼终於走了过来，目光相对，他远远的就看到了我们。他把盘子放在初邪对面，然後依次打量着我们。我们看着他傻笑，谁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麽。
　　「都过来了？决定加入了？」他平视着我们，微笑着问。
　　「加入加入！就冲这个夥食也得加入！」胡狼叫着，我们也连连点头。
　　初邪听到我们说话，扭头看过来：「谁啊这都是？」
　　看来她并没有记住我们。
　　「路上遇到的，挺有正义感，我想让他们加入。」
　　「哦，你自己帮他们安排啊，我可没时间。」
　　贪狼没有多说什麽，他回过头来，将目光放在了女孩的身上。
　　我看到女孩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用牙咬住嘴唇，直直的看着贪狼。
　　贪狼低头看向她失去的那只手，他轻轻拉起她的胳膊：「看上去恢复的还不错。痛不痛了？」
　　一句话之下，女孩的泪水一瞬间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双肩不住的颤抖，抽噎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着一直冷静淡漠的她竟然哭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心里难受到不行。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把她抱在怀里，收敛她的眼泪，给她一些力量。
　　贪狼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意。
　　「这个世界就是这麽残酷，就算坚持到最後往往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不过现在你能站在这个地方，说明也不需要我说什麽鼓励的屁话了。你是见识过真正黑暗的人了，接下来和我们一起去见见真正的光明吧，虽然路还有很远。」
　　女孩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她擦着眼泪，用力的点头。她在贪狼面前的失控我似乎能够理解……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那种极度的委屈一直被她埋藏在心里，直到重新见到能够理解那种委屈的他的时候才像洪水一样喷薄了出来。
　　贪狼扭头看向初邪，初邪也在挑着眉毛看他，似乎在等他给自己解释。
　　「回房间吃。」他对她轻轻歪了歪头，然後端起盘子向食堂外面走去，「你们先休息，别乱跑，我会来找你们。」
　　「好的，好的。」我回应着，心里面却突然变得空空荡荡。
　　艾丽娜轻轻的把女孩拢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啦，都过去了，不要难过了，大家已经一起走过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女孩慢慢的不再抽泣，她红肿着眼睛，看着我们，就好像心头那块沉重的坚冰已经被击碎了。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带我过来。」
　　「小意思，别一直哭哭啼啼的就行了。」胡狼哼哼唧唧的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她开始向我们敞开心怀了。只是，我的幻想似乎并没有和现实拉近太多距离。
　　＊＊＊　　　＊＊＊　　　＊＊＊　　　＊＊＊　　　＊＊＊
　　我们回到宿舍，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待着贪狼的到来。和上次不同，这次他并没有让我们等太久。午後的太阳让人有些混混欲睡，不过当他敲响房门的时候所有的睡意都飞了个干净。
　　我忐忑不安的打开房门，贪狼正看着我。他没说什麽，直接进了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那个女孩也是。贪狼的个头不算高，比我要矮一些，他给人的压迫感没有其他战士那麽强，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攻击性吧，那是一种浩瀚沉稳的感觉。
　　他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下了。房间里只有两把椅子，他占了一把，所以其他人要麽坐在了床上要麽盘膝坐在了地上。大家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你们当初说，想要帮助别人。你们可以去招工处做工，理发师、厨师、机械师、护工……只要有技术的就可以。但我知道那并不是你们喜欢做的，你们站在这里就是想以战士的身份来帮助别人。然而很遗憾的是，在这个地方的战士并不是那种乐於助人的角色。」
　　我们相互看了看，都没听懂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不适合做战士？」
　　贪狼摇了摇头：「我是说，战士不适合帮助别人。普通人也没有资格帮助别人。这个地方，每个人只能帮自己。」
　　我有些困惑：「我还是不太明白……」
　　贪狼用锋利的目光看着我们：「你们要放弃天真的念头，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在接受这件事情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易下决定。善良和怜悯在这个地方只会帮助你们快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对痛苦和绝望视而不见。」
　　「你这是在试探我们麽？」艾丽娜带着一种没反应过来的笑意问。
　　「我不喜欢浪费自己的时间。」贪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艾丽娜的笑容了立刻就凝固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用老套的方式来考验我们是否有同情心，他是在认真的警告。可是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麽……
　　「如果怜悯和同情都不需要，你为什麽要让我们追随你过来？！」我用力问出了这个问题。由於紧张，我的声音显得很大，这让我在问完之後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从贪狼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
　　「行为的矛盾和内心的挣紮会诞生无与伦比的力量，我想我会需要你们的这种力量，如果你们能活下去的话。」
　　「我们听你的！！」胡狼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虽然他很冒失，但我们都没有拦着他来代表自己。
　　「教我们吧！我想变的和你一样强大！」胖子抢着说话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抱着和我、胡狼一样的念头。
　　「你们别吵！」我打断了他们，又转向贪狼，「你是龙族人，对不对？」
　　贪狼看着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龙族人，我……想拜你为师！」我借着发热的头脑说出了让我脸颊发热的请求。这听上去就像以前的拙劣电视剧上演员所说的台词，任何脱离了中学年纪的人估计都不会说这种话。但我总觉得这麽说会成功率大一些，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似得。
　　贪狼闻言哈哈大笑：「你以为这是在演武侠剧麽？」
　　我看了看周围的朋友，除了女孩之外他们都一脸迷茫，大概除了龙族或者龙族的混血，谁都没听过武侠这种东西吧。
　　「不，我只是觉得……」
　　贪狼抬起手掌打断了我：「我没资格给人做师父，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学点什麽，我可以把你们介绍给指导我武学的人……如果还能遇见他的话。现在，我所能教你们的都是比较基础的。」
　　看他的意思应该是同意了。我兴奋的扭头看向同伴们，他们的眼里和我一样跳跃着欢乐的火焰。
　　「武器拿出来给我看看。」他坐在椅子上，对我们扬了扬手。
　　我们老老实实的拔出自己的剑递到他面前，贪狼把它们依次拿在手里试了试。他掂量了几下，从里面挑了一把。接下来的事情让我们看的差点叫出声，贪狼手腕一抖，那把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就好像带着粘性一样，稳稳的横在了他伸出来的一根手指上。
　　「用这把剑的应该是你们里面用剑用的最好的，对吧？」他抬头看向我们。
　　我们惊讶的看向了胡狼，胡狼也愣住了。他说的完全没错，如果我们不用能量的话，单纯的比拼剑招，胡狼比我们都要强。
　　看到我们的表情，贪狼微笑了起来：「人越厉害，武器的威力也就发挥的越好；反之也成立，一把好的武器会反过来引导它的使用者。你们几个应该都一样，在进来之前都没有战斗的经验。这把剑的平衡性和重量比最好，如果长时间用它战斗的话，对使用者的帮助会非常大。」
　　胡狼一脸得意的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有一种让人恶心的情绪在肚子里盘旋，是嫉妒麽？
　　「你们回头去武器库，每个人按照这件武器平衡感领一件新武器。」
　　「可是我这个是带魔力效果的……」艾丽娜连忙说。她那把剑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到的一把高级的女式剑，所以她并不是很想换武器。
　　「魔力等级大概是多少？」
　　「唔……很低……」
　　「你们接下来要应付的不是战斗，是战争。你们的敌人是成百上千的魔兽，每一分能量都弥足珍贵，而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武器就很容易坏。所以简朴实用的替换型武器是首选，你们必须尽快适应。」
　　贪狼的话很有说服力，哪怕艾丽娜再不高兴也不可能不听他的。
　　「你们先去弄自己的武器，傍晚的时候我可以在下面的後院教你们一些东西。」他这样说着，起身要走。
　　旁边一直沉默的女孩立刻就站了起来。她带着踟蹰的表情纠结了几秒的时候，贪狼已经离开了房间。她又思考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得追了出去。
　　我的好奇心旺盛的烧了起来，可是我总不能在这麽多人眼皮底下去偷听别人的谈话吧？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胡狼倒是很兴奋，他拿着自己那把剑玩了起来，完全不记得一个月之前自己还吵嚷着要换高级武器似得。
　　之前的我们感觉特别迷茫，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了起来。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找到了使自己变强的方法吧……我们要拿到力量，然後活着回到外面去……
　　女孩这一去竟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做什麽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和她一起去了，也免得在这儿思前想後的。抱着这种想法，我们去找人换好了武器，并且在约定的时间凑在了後院，等着贪狼的重新出现。
　　当我们来到後院的时候，恰好又看到龙雀在锻炼。胡狼一看到她眼睛就拔不开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想耍流氓呢。
　　在他犯花痴的时候，我满脑子却都是女孩。
　　我觉得自己似乎很傻，傻得让我自己都生气。要知道，我并不是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我都有过女朋友，而且自认为关系处理的还都不错。可是现在，似乎那些自以为是的经验都变成了废物。
　　喜欢她麽？非常喜欢。至少这一点我很确定。
　　喜欢她什麽呢？非同一般的美丽？从不屈服的倔强和坚强？令人无法控制的保护欲？我也说不清。不过我知道说不清就对了，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能说清楚才怪呢。
　　最关键的问题是，怎麽让她喜欢上我呢？
　　我和她的距离总比胡狼与龙雀的距离要近吧？一直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还通过努力换来了她的一点点接纳。而胡狼呢？除了被人放倒了一次之外，一点进展都没有。
　　可是这并没有减少我的烦恼。我很想知道女孩这个时候在想什麽，想让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倾诉给我听，而不是贪狼。
　　她真的是去找他倾诉了麽？他那麽强大，拥有着那麽高高在上的女人，肯定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的吧？而且……而且我们花了那麽长时间和关心才换来了她的接纳，她不可能对贪狼那麽容易就打开心扉吧？但是，他毕竟救过她啊，从那个地狱里面。
　　我像蠢猪一样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安慰着自己，却丝毫减轻不了心里的不安。
　　「在想什麽呢？」艾丽娜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麽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艾丽娜坏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们都会帮你的。」
　　「什麽啊！我又没什麽要你们帮的。」我口不择言。
　　「行啦行啦，等着我给你创造机会，现在不要想太多的好。」她依旧在坏笑。
　　我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艾丽娜就老是这样，喜欢给我们每个人操心，自以为像姐姐。
　　不过她确实做到了，我觉得心里多少平静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从院子的另一边悠然自得的踱了过来。我开始以为是贪狼，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是认错人了。那个战士比贪狼的年龄要大一些，脸像是磨过土的一样灰暗粗糙，留着短头发的头皮上留着疤痕，身上穿着贴身紧绷的轻铠甲。
　　他并没有就这麽走掉。当看到我们的时候他好像改变了自己的行走路线，向着我们这边晃了过来。
　　胡狼在和胖子拿武器瞎比划，我和艾丽娜坐在台阶上聊天，我们都没有太在意那个人。那个战士在距离我们二十米的墙角蹲了下来，盯着我们这边看。
　　准确的说他是在盯着艾丽娜和龙雀在看。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来来回回扫视着两个女孩。
　　龙雀跑的起劲，根本就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而艾丽娜在发现他的行径之後皱起了眉头，本能的往我身後躲了一躲。
　　他的目光让我非常不舒服。虽然算不上是淫邪吧，但一般来说男人用那种目光打量女生应该多少抱着一点不怀好意的感觉。
　　於是我站了起来，挡在了艾丽娜前面：「你看什麽？」
　　听见我不友好的质问，那个男的笑的更开心了，他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你们的活力像是深海的漩涡，」他一张嘴就好像在念诗，柔软无波的语句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抑扬顿挫，「单单这样看着你们，我都会觉得自己又找回了过去的激情。」
　　我瞠目结舌的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了，正常人哪儿有他这麽说话的？那听上去完全是神经质或者脑袋秀逗的家夥说出来的东西。
　　「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艾丽娜偷偷在我耳边说道。
　　那个男人又朝我们走近了两步。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让人後背发痒的警惕感开始拽我的神经。龙雀正好跑到了我们附近，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立刻就停下了脚步，膝盖一弓，好像要摆出战斗的姿势似得。
　　「金伯利。」就在这时候，贪狼的声音传了过来。
　　被叫做金伯利的男人回头看向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那里的贪狼。他和煦的笑了一下，然後转身走开了。
　　贪狼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拐角处，这才向我们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但是我觉得那种面无表情似乎也意味一丝警惕。
　　「那人谁啊？」胡狼一副後知後觉的样子，没心没肺的问道。
　　「是你们海蓝大陆来的人，赌徒保罗手下。」贪狼随口答道。
　　龙雀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她仰着脸看着贪狼，下巴还滴着汗珠：「我今天的练完了。」
　　贪狼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在旁边等着。
　　「来吧，武器都拿出来，Ａ级能量限定，和我打。」他用手指点了点我们。
　　我们犹犹豫豫的掏出武器，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知道，凭我们是不可能打赢贪狼的，所以大家都没什麽出手积极性。
　　贪狼看出了我们的踟蹰，他笑了笑：「对你们来说，改掉旧的毛病要比学习新东西重要，想知道你们的缺点就必须交手。所以，用全力上吧。不用担心引起骚动，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都这麽说了，我们再犹豫下去可就真的没有求他的资格了。
　　我们一起玩了这麽久，争斗中几乎没吃过大亏，这全是依仗着我们的战斗默契。当胖子首当其冲举剑冲过去的时候，我们其他三个人已经呈包围之势站在了熟悉的角度上。
　　贪狼没有躲闪，所以我们引以为豪的默契移动也没有发挥的机会。胖子双手挥剑和他打在一起，几乎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到了攻击里面。他的体格大，攻击力强，所以我们都让他打正面。
　　贪狼的表情很是很认真的，他一剑一剑的接下胖子的劈斩，然後看准机会抬手反击。
　　这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我和胡狼从斜後方的攻击几乎在同时递了过去，长时间的共同作战让我们很有分寸的给对方留出了空间，不至於相互干扰。
　　高级战士的局部能量加速是很快的，我相信贪狼可以轻松格挡我们其中一人的攻击。可是我们两个是同时出手，他再快也不可能连接两剑。
　　贪狼单手持刀格住了我的剑，但那并不是撞上了障碍物的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道顺着剑传了过来，手里的剑像黏上了滑溜溜的油漆一样从他身边滑了过去，攻击落了个空。
　　另一边的事情就让我们目瞪口呆了。面对胡狼的攻击，他竟然用手背扫了过去，打在胡狼的剑背上。
　　我完全不敢想象有人敢做这种动作，如果扫到了剑刃的话手可就没了。
　　虽然惊讶，但是战斗还没结束。胖子趁这个机会挥剑横斩，一直没有出手的艾丽娜也从正上方直刺贪狼所站的位置。
　　贪狼就好像後背长了眼睛，他直接向後出脚，狠狠地踹在了胖子的肚子上。胖子的进攻戛然而止，他捂着受伤的地方连退了几步，面色苍白，强忍着没跪倒。
　　艾丽娜的攻击也到了，贪狼的肩膀一侧，剑刃擦着他的衣服刺了过去。艾丽娜想要变招，但是在那之前贪狼就用胳膊夹住了她的手腕往下一拉，然後用後背猛地撞击了她的身体。
　　艾丽娜飞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我和胡狼无暇看顾同伴的情况，连忙再次出击。贪狼的刀轻描淡写的在他身周流动，像水一样，依次接下了我们的三次攻击。在我第三次出剑的时候，他神奇的用手抓住了胡狼的脖子，将他按到在了地上。
　　「停！」
　　贪狼抬手止住了高举武器的我。我喘息着，沮丧的垂下了剑，没有把最後一击送出去。
　　差距很明显，这我们都知道。可是心里面特别不舒服，因为我们用的能量要远远比贪狼多。我原以为他就算赢也会是因为能量等级胜过我们，结果却是输了个莫名其妙。
　　胡狼涨红了脸。这里面就属他输的最难看，尤其还是在龙雀面前。他一脸烦躁，我看他开口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说什麽好话。
　　「好了，你们休息下。龙雀，你过来和我打。」
　　还没等我们开口发表感想，贪狼就再次开口了。看着提剑靠过来的龙雀，最急着想要抱怨的胡狼也闭上了嘴。
　　龙雀的武器和我们的不太一样，是那种很短的短刀。虽然比匕首要长不少，但如果让我用那种东西的话，似乎很难防御对方的攻击。
　　「好好看她的动作，作下对比。」贪狼对我们提醒了一句，然後示意龙雀开始。
　　龙雀反手拿刀，身体像猫一样弓了起来，用脚蹭着地面，以极低的姿态向贪狼开始靠近。
　　和之前不同，贪狼没有在原地等她进攻，而是主动扑了过去。他的能量加速效率极高，几乎没有什麽能量外溢，却快的让人看不清。
　　他那把刀从下向上朝龙雀撩了过去。龙雀没有躲闪，而是同时向前猛冲，直接贴入了贪狼的身内。
　　她的动作很有效，因为贪狼的攻击被迫中止了。可是他接下来的变招既狠又快，以肘和膝猛击龙雀的身体。
　　龙雀把自己的身体缩的紧紧的，用腿侧和臂弯承受下了两次重击。与此同时她还出了反击的一刀，逼的贪狼向後躲闪。龙雀也借力飞了出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立刻被再次拉开。
　　龙雀在落地的同时用力一蹬，身体像弹簧一样伸展起来，在贪狼还没稳定身形的时候迅速冲到了他面前。
　　贪狼抬手甩出两枚速度快的像炮弹一样的能量弹，胡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浑身都颤了一下。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龙雀恰好以极高的速度前进；如果贪狼攻击命中，那就和对着她脑门开枪一个效果了。
　　如果是我们的话，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减速一边加厚护罩防御。然而龙雀手中的短刀鬼使神差的舞动起来，干脆利落的劈碎了能量弹，那种反应速度让人看得脑後发麻。
　　就在能量弹爆炸的下一瞬间，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了起来。龙雀的短刀飞了出去，她捂着手腕停了下来的时候贪狼的刀已经指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接一个超出理解范围的招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除了悻悻的感叹之外就没有什麽能做的了。
　　「是我意图太明显了麽？」龙雀抬头问道。
　　「是你速度太快了。能量爆炸的光芒一定会影响到你，那麽快的速度下，你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贪狼回答说。
　　龙雀点了点头，往後退了一步，而贪狼重新看向了我们。
　　「感觉到区别了麽？」
　　我们面面相觑，相继点了点头。
　　「我们的速度和她比差太多了！」胖子最先开口说道。
　　「不完全是速度……」我努力总结着所自己感受到的东西，「她好像事先就知道你会怎麽出招一样。」
　　贪狼用手指向我点了一下，那似乎是带着一点赞赏的意思。
　　「任何人想要做出攻击动作都需要一系列的肌肉运作，通过观察细微的肌肉变化，就可以提前预判对方的攻击——这是所有格斗技巧里都可以用到的东西。总的来说，就是对战的经验的多少。你们现在开始试着去观察总结，很快就会有进步。」
　　「我有一个问题！」艾丽娜举手说。
　　贪狼嗬嗬笑起来：「不用举手，这地方又算不上什麽课堂。」
　　艾丽娜脸红了起来，不过并不算明显。
　　「我们和你打的时候，你根本不可能观察我们每一个人的动作，你是怎麽接下攻击的？」
　　「钝角永远是最佳的格挡角度。正面接触对方的攻击就意味着你要吸收对方所有的攻击力量，而以钝角接触对方的武器则省力很多，自己的武器也不会完全丢失原有的速度。这就是我的剑显得很快的原因，让对手的力量浪费在空气里，我就可以积累优势。」
　　我脑子一热，一个词脱口而出。
　　「太极！？」
　　我小时候看过很多武侠小说，里面最厉害的人物往往都会这种武术。太极给我们龙族人的影响很深，和这个词相匹配的几乎都是武林绝学。一想到自己真的能学到这种功夫，我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然而贪狼笑着摇头：「有那麽一点意思，但是很可惜，我的程度还差得远。这只是属於我的一点用剑技巧，你们想学的话要花很长时间，而且也不一定适合你们。」
　　「那我们该怎麽练？」胡狼着急的问。
　　贪狼扳着龙雀的肩膀让她面向了我们。
　　「我没太多时间手把手的教你们，所以我准备让她做你们的代理老师。」
　　要是放在以前，胡狼现在肯定会上蹿下跳的发表异议。现在就不一样了，嚐过了龙雀的苦头，又见识了龙雀和贪狼有来有回的对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不需要太精妙的战术，也不需要太高超的剑技，唯独体力和能量上限是最重要的。在真正的战斗来到之前，你们至少要跟上她的运动量。」
　　说到这里，他又用力拍了一下龙雀的肩膀：「作为代理老师，只要给他们做做示范就行了。如果他们不努力的话很快就会死掉，不需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听了贪狼的话，我打了个冷战，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了什麽脏东西的表情。不过他说的大概都是实话……想活下来终归还是要靠实力，而不是运气。
　　贪狼又和龙雀轻轻说了几句话之後就离开了。我本想向他追问女孩的去向，但是我刚要追上去就被胡狼拦了下来。
　　「怎麽着！？想偷懒！？」
　　我气得不行，但是面对这个没脑子的家夥又不能多说什麽。
　　龙雀给我们布置了一大堆让人瞠目结舌的体力训练，然後就拿着武器自己练习去了。这如同大山一样沉重的训练任务把我们折腾了个半死不活。
　　＊＊＊　　　＊＊＊　　　＊＊＊　　　＊＊＊　　　＊＊＊
　　我们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身体的疲惫让所有人都懒的再开口聊天。大家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全都趴倒在了铺位上，我也一样。在这种时候，我连女孩去向的问题也抛在了脑後，双眼像是进了沙子，只想狠狠地闭上他们然後将脸埋在枕头里面。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阵吱嗝吱嗝的声音将我吵醒了。或许是因为这一路长途跋涉让我的警惕性提高了很多吧，在黑夜里一听到这种类似的声音我就立刻清醒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看到女孩正关上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来。
　　这本来就是个两人间，所以床也只有两张。本来我们安排好艾丽娜和女孩一人一张，其他人睡地铺的。可是临睡的时候胡狼一直嚷嚷着她不会回来过夜了，然後霸占了原本属於她的位置。
　　唯一剩下的地铺就是我旁边胡狼的位置了，想到这点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的狂跳起来。
　　女孩的步子看起来有些艰难，似乎也是非常疲劳，不知道她之前都跑到哪里去了。
　　她支着身体躺了下来，恰好看到了正侧躺着的我。我试图挪开自己凝视她的眼睛，但是却没有那麽做，大概是因为之前的睡眠还没能让我仔细考量自己的行为吧。
　　她也侧躺了下来，和我四目相对：「你还没睡……」
　　在寂静的黑夜里面，她温柔的声音和轻轻的喘息声一起递了过来。
　　「你去了哪里？」我狂跳的心脏莫名其妙的在她的嗓音中安宁了下来，否则我想那声音一定会非常嘈杂。
　　「我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值得等候的未来……所以才去找……」
　　我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那并不妨碍我问自己的问题。
　　「找到了麽？」
　　「可能找到了吧……」
　　她在笑，疲惫的笑，昏昏欲睡的那种笑容。但是她似乎很开心，那抹笑容撕破了我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浓厚愁云，阳光一样照射在我的勇气之上。
　　我抓住了她仅存的那只手：「我想要听你的名字。」
　　「苏裳。」她轻轻回答着我说，然後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我耗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吧，她拉着我的手，一直一直没有松开，一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第五十三章 十三人的记忆
　　有的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的日子。
　　曾经真实的场景现在变得像梦境一样，被我拿来和眼前的一切作着对比。有些东西很奢侈，有些东西很容易失去。即使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相似的东西也远比我原本以为的要多的多。
　　区别在於，曾经的世界，你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努力抬起头继续前行就可以了；而在这里，你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现在圆桌两边坐着的两个人都同样的谨慎。他们不希望对方看出自己的谨慎，但又不得不谨慎着。他们甚至很清楚对方的谨慎，因为这是必然的事情。
　　燃墟在保罗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站起来握手的意思，他就坐在那里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个房间是曾经安排给霍尔金那些学者起草反抗军难民法案的地方。如今它被打扫干净，并摆上了一张硕大的会议用圆桌。唯一还有一件事情在提醒着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麽，那就是头顶被撕碎的屋顶。
　　如果非要较真的话，这里大概已经算不上是房间了吧。五分之三的墙壁和大半个屋顶都不见了，这使得这个地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露天的平台。我可以轻松的从这里俯瞰属於思灭者的城区。
　　保罗很绅士的给苦苦拉开了椅子，然後自己才坐了下去。先来客人们很快就填满了预定好的座位，其中有海蓝大陆排名前十的公会会长，以及包括苦苦在内的ＴＷＰ公会的六个核心成员。
　　虽然初邪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实权了，但是燃墟还是把她安排在了距离自己一个位子的地方。他们两个的中间是迦施，坐在燃墟的另一只手边的奥索维。
　　我坐在初邪旁边，这是燃墟指给我的座位。事实上以思灭者为核心重新构成的新反抗军中地位比我高的人起码有两位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坐在这个地方。
　　这并不是说燃墟有多麽尊重我，因为尊重两个字在他字典里的含义似乎和其他人并不相同。他让我坐在这个不可忽视的位置上就一定有他的用意，至於是什麽用意我就不清楚了。
　　安顿好来自海蓝方面的上千个重要成员花费了我们四五天的时间，现在终於算是让两边的领袖见上了面。
　　保罗一直与初邪、与我保持着相当友好的关系，但是我们并没有友好到把新反抗军内部的矛盾完全曝光给他们的程度。同样的，我们也没理由帮助燃墟压榨保罗他们。如果一切都能够按照计划走，那麽需要帮助的就能够得到帮助，施以援手的人也会全力以赴。
　　问题在於，谁是需要帮助的人，谁又是施以援手的人。
　　我不知道今天会议的议题具体会是什麽，不过现在这个房间只坐上了三分之二的座位，这意味着还有不少该来的人还没有到。
　　保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胡茬下面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并侧身将自己的座位转向了偏向入口的方位。
　　几分锺之後，最後一批客人出现了，他们的出现让我的呼吸节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披肩的男人。那个男人的侧脸被垂发微微挡住，但是却掩饰不住演员一样好看的面容，那张脸甚至带着一点女人气的俊秀。他的身材也是如此，修长匀称，和粗犷的保罗相比他更加书生气，也没有燃墟一样张狂的野性。
　　他穿着一身较为普通的便装，没有铠甲，似乎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过他身侧的一个眼神冷酷的家夥却背了一个标志性的装备，任何在黄铜大陆居住的战士都应该认识那件东西。
　　原本懒散的斜倚在自己座位上的燃墟高高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在空气中大声而缓慢的鼓起了掌。
　　「欢！迎！光！临！」他大声说道，一字一顿。这看似很郑重的样子，然而他并没有把自己从椅子上端正起来的意思。
　　破霜对他奇葩的举动视而不见，反而很普通的抬起手掌对他打了个招呼，配上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一秒锺後，他对旁边的保罗做了同样的事情。
　　保罗没有再笑，他只是对破霜轻轻点了一下头。
　　破霜坐在了属於他的位置上，而所有随他而来的人都只是在他身後分散的站好，没有第二个人就坐。
　　於是这个露天的会议室里面就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三分之二的座位被坐的满满的，而另外三分之一则只是空空荡荡的在中央坐了一位。我不知道为什麽来自黄铜大陆的势力会这样，或许是因为Ｄｒｅａｍｓ在之前的魔兽潮中已经统一了绝大多数强大的公会吧。
　　破霜身侧的那个战士将身後背着的那件鲜红的武器放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那是属於破霜的成名装备，折叠型的重型战枪，单单是收缩的状态就已经大的离谱了。
　　破霜的长枪、保罗的【遮蔽王冠】、ＡＺＺＡ的黄金弓、黑暗精灵王的【罗睺】……这些武器得以和它们的主人，这些超级战士齐名，不能不说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荣耀。我忍不住摸了一下腰间的神宫，不知道我能不能够让你的名字响彻属於新人类的新世界。
　　然而我记得梅尔菲斯告诉过我，破霜还有一件隐藏的武器……一把斩断过鸦羽之刃的剑。我没有看到他佩在身上，他身後也并没有携带两把剑的人存在。
　　我想这个世界上知道破霜拥有第二件武器的人并不多。如果那把剑的威力真如梅尔菲斯所说，那麽我只能说破霜实在是城府太深了。任何高级战士都会隐藏自己的底牌，但是把威力这麽离谱的武器当做隐藏的底牌，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绝大多数知道这件武器存在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剑下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燃墟突然从斜躺的姿态跳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将双手捏拳，在桌子上轻轻的那麽一砸。
　　这「咚」的一声，大概可以算作是会议开始的鸣锺。
　　「让两位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辛苦了。」他大声说道。
　　保罗摊开手，露出一副「我们并没有什麽选择」的表情。
　　「虽然付出代价有些高……」破霜开口了，他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一样清冽，「但是瞳族给我们开的传送门让我们过来方便了很多。」
　　黄铜大陆的居民比海蓝要幸运的多。Ｄｒｅａｍｓ在政府方面的帮助下囤积了不少物资，也为了暗面的开发建造了作物培育基地。他们的作物培育场是固定产，那并不是以大规模迁徙为目的而建造的。
　　不过这也足够了。Ｄｒｅａｍｓ在【末日】之时免费开放了暗面的传送门，而且也像我们这边一样给无可果腹的难民分发了食物、维持了基本的秩序。这些举动完美的收买了黄铜大陆居民们的人心，同时也取得了可以和反抗军对峙的资格。
　　燃墟手里有不少好牌，比如更加完善的基础设施，比如对暗面更加全面的了解，比如属於新人类未来的计划。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好牌赢坏牌的游戏的话，燃墟一定会是赢家。
　　问题在於，破霜会不会和你打牌。
　　的确，我们这边有着出去的希望。但是如果破霜根本就不打算出去呢？
　　所有的筹码都会失去意义。如果破霜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大可以不玩这个游戏。可是我们的游戏中，需要他作为棋子，来和我们一起走棋盘上的下一步。
　　因为我们的真正的对弈者，是影族。
　　「这边的情况你们大概已经清楚了，我也懒得再废话。保罗，你怎麽说？」
　　燃墟虽然不是一个政客，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智力。他所表现出来的鲁莽和狂妄从来都只是不了解他的人给他打上的错误标签而已。能在金融帝国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说明他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聪明。
　　所以他单刀直入的问话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有力的多。
　　「我来的时候就和你妹妹说过，我们并不打算和主人谈条件。所有的事情都好商量，除非是要我们白白送死。」
　　保罗的姿态放的极低。虽然我不确定燃墟是否会对他的低姿态买单，但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保罗的态度对破霜是很有压力的。
　　「燃墟。」破霜看了看沉默下去的保罗，叫了主人的名字。
　　「说。」
　　「听说梅尔菲斯在你们这里？」
　　我的手心立刻就出了汗，破霜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突然了。在这麽重要的场合，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於梅尔菲斯的，鬼知道他是想要干什麽。
　　燃墟皱起了眉头：「你真的在指望我回答你这个烂问题麽？」
　　破霜一脸平静：「嗯，我过来就是打算找他的。这些什麽乱七八糟的迁徙计划，还有什麽来来回回一直在嘟囔的合作……抱歉，我实在是打不起什麽精神。」
　　「既然你不是来谈事情的，那就滚回去。」燃墟的怒火似乎已经起来了。
　　看到他的反应，破霜竟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否则呢？和我打一场？」
　　燃墟的怒气像是突然熄灭的篝火，一瞬间只剩下了此刺鼻的青烟：「我他妈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打麽？」
　　「不打，没意义。」
　　破霜叹了口气：「唉，算了。艾拉齐娜！」
　　随着他的呼喊，他身後走出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发梳的很整齐，长得也很好看，眼睛里有很深的光彩。
　　「合作的事情我替他来谈。」艾拉齐娜站在破霜旁边对燃墟说。
　　燃墟似乎并不想这麽做，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招惹破霜。
　　「想要回去外面的世界，你们就要过来这边。过来的话，必须要听我们的指挥，就这麽简单，是还是否？」
　　艾拉齐娜先是轻轻对燃墟躬了一下身：「我个人是很尊重您的，希望您不要把我们当成是一群傻子。」
　　「说说条件。」
　　「首先，我们原本的编制不可以拆散。其次，关於权力分配，我们希望至少也能达到领主制的层面……」
　　燃墟抬起了手，艾拉齐娜的话立刻就暂停了。
　　「领主制？吃着我们的补给，用着我们的前线据点，你们还想保有原来的战斗部队？不用继续说了。」
　　「您的意思呢？」
　　「我给你们一艘作物培育飞艇，能养活多少人你们自己决定。剩下的都要入我们编制。」
　　艾拉齐娜摇了摇头：「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失去了自保能力。等到了暗面深处的时候，我们在您面前就变成了可以随便宰割的肥肉，您觉得我们会同意麽？」
　　「你们不是有他麽？」燃墟指向破霜，「零级的战士要是铁了心捣乱，谁能管得了？」
　　「我代表的并不是破霜，而是所有黄铜大陆的人的利益。」
　　「还是说Ｄｒｅａｍｓ的利益比较合适，艾拉齐娜小姐。」燃墟冷笑道，「一艘作物培育飞艇足够养活你们公会所有的人了。还是说，你们打算弄一支足以可我们抗衡的军队才能有安全感？另外我提醒你，那意味着替你喂饱这支军队的人仍然是我，你觉得什麽样的蠢货会答应这种事情？」
　　「抱歉，我并不是说……」
　　「好了！」破霜打断了艾拉齐娜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脸上不再带着笑容：「燃墟，就按你说的，一艘飞艇。但是我加一个条件，如果将来你借势逼我的人加入战斗，我就先杀了你身边这些人。事先约好，这不算过分吧？哦，奥索维，不包括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燃墟旁边的那个家夥。
　　奥索维没什麽特别的反应，只是友好的对破霜笑了笑。我记得在【末日】之前，奥索维作为反抗军的代表和所有势力都进行了秘密的外交。现在看来，他似乎在破霜那里赢得了相当程度的好感。
　　「早这麽直接对话不是很好麽。」燃墟对破霜类似於威胁的语句并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事儿。」
　　「我并不是不在乎，只是讨厌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我才不喜欢出任这个会长。」
　　「那麽就成交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也知道我们坐在这里，所谓的合作，就是双方都要付出一些东西。」燃墟说「嗯，你说吧。」
　　「如刚才所约定，今後暗面的战斗，我不会强行命令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参战，ＴＷＰ也一样。但是有一场战斗，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仅此一次。」
　　「什麽意思？」这次说话的是保罗。
　　其实过来的这两夥人心里面都有作战的思想准备，只是他们并不清楚燃墟为什麽非要召集他们不可。
　　燃墟敲了敲桌子，他旁边的奥索维接过了向大家说明任务的工作。
　　「我们在暗面的领地现在被影族的魔兽群包围了，需要你们全力以赴的出战。打不破这个包围圈，我们一步都别想前进。」
　　「魔兽群的规模怎麽样？」问话的依旧是保罗。他应该是清楚自己的势力无论如何都和接下来的战斗脱不开干系，所以才会如此上心。相比而言，破霜看起来并没有什麽兴趣。
　　「非常庞大，数量或许是我们战斗力的百倍甚至千倍。它们不需要补给，可以受到领袖完全的支配，高纪律性，不畏生死，更不会退缩。」
　　听到这种描述的时候，包括初邪和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连利害关系最显着的人都做出了这种判断，所有人都会想到，事实情况只会比这个更糟。
　　「如果形势真的像你说的这麽严峻，你们在暗面的基地应该早就保不住了。」保罗质疑道。
　　奥索维接下来用了十分锺的时间详细的分享了目前暗面的状况和里奥雷特之间的契约规则。身为Ｄｒｅａｍｓ的会长，破霜对这些事情还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保罗方面并没有像其他两个势力一样真正的深入暗面，所以他听的非常认真，还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
　　当奥索维重新沉默下来的时候，保罗和破霜两边似乎都陷入了长考。
　　「按照你这样说，那麽我们可以凭依着血族领地的界线对他们进行消耗战，这是你的计划麽？」保罗最先扔出了问题。
　　奥索维摇了摇头：「下面我就把计划全盘告诉大家，希望你们能够等我解释完之後再进行追问。」
　　大家都看着他，算是默认。
　　事实上，甚至连我和初邪对奥索维的计划都一无所知，我想在座的唯一一个知道他计划的人就是燃墟了。
　　「我需要挑选９级以上的战士，组成一支六千人的部队对魔兽群进行突击。这六千人会以三人为一组组成独立的战斗单位，以战斗力最低的组别置於最前方，战斗力最高的组别置於最後方。当战斗开始的时候，采用波浪式推进。最前方的战士为後面的战士开路，被魔兽缠住的时候，後面的组继续冲击，一直突击到魔兽群的正中央。最後，由战斗力最强的那一组对坐镇在那里的影族王城领主进行击杀。如果击杀完成的话，魔兽潮自然就会退却。」
　　一片沉默，我看到无数种表情，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惊异、疑惑、不屑甚至讥笑。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嗯……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开玩笑的那种人。」破霜没有表现出什麽异样的表情，但他所说的内容已经很清楚的显露了他的态度。
　　当我和初邪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们两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女孩的眼里虽然没有轻蔑，但仍然少不了困惑和不解。
　　我也一样。当见识过了黑无所率领的魔兽群以後，我很难想象单凭六千个人就能突破到黑无的身边。
　　「我还没讲完。」奥索维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提高声音，「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两点。第一，三人为组的作战单位足以保证战斗力的轮换，我会对参战者进行系统的训练。第二，单位空间内的魔兽数量永远是有限的。对於一个战士而言，无论对手是一万个敌人还是一百万个敌人，当处於包围的时候，单位时间内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必然是有限的。如果我们可以实现迅速击杀，那麽我们也不需要面对数以千百倍的敌人。」
　　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众人脸上的轻蔑不见了，但是却显得更加疑虑了。这很好理解，因为开始的时候大家想的是「不可能」；而现在，大家心里想的是「如果失败了呢」。
　　成功率的高低决定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那就是生还率。
　　这在古代的战争里，在我们常常讲「击败百万大军」的时候，其实在交战中死亡的人数往往只有十分之一。而奥索维所提出的种战术，一旦启动就没有失败的余地了，失败就代表着突入到敌阵中心的所有人都要付出生命。
　　而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在各个大陆上有头有脸的战士，他们必然会是参战成员的一部分，而且是最为深入敌阵的那一部分。
　　「不需要我说你们也应该猜的到，最後一组，也就是实现击杀的人，是你们三个。」奥索维继续说着，然後把目光依次扫过保罗、破霜以及燃墟。
　　保罗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皱起了眉头：「喂，我还没同意参加这个行动呢。老实说，我不觉得那是个好办法。我想这里没有人怕死，但是同样也没有人愿意把命随便压在毫无胜算的计划上。」
　　破霜看了看保罗，微笑了一下：「这个提议其实比之前的话题让我感兴趣得多。那个影族王城领主应该很强大吧？我倒是很乐意与之一战。不过，我和保罗想的差不多，这种计划的成功率想想就是个天方夜谭。还没等我们冲到那个黑无身边，周围的喽罗们就得把我们给淹了。死在喽罗手里……啧，大概是打到活活累死吧，我可不准备迎接这种结局。」
　　奥索维郑重的看了桌边坐着的所有人，他似乎在试图读出每个人心里所想的东西。这并不算难，因为人们脸上赞同的样子意味着他们想的和那两个超级战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个看似不到二十岁的这家夥，这个曾经把我们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阴谋家，这个不知道为了什麽原因而站在人类中间的里林，面对着整个【神都】世界最顶尖的战士们，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其实很高。」他说道。
　　「得了吧，你现在这麽说又能说服谁呢？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破霜语气虽然还算和蔼，但却并不客气。
　　「因为曾经有人做到过。」
　　奥索维的话像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完全不见了。
　　「你说什麽？」保罗仿佛没听清。
　　奥索维看着他，缓缓的重复了自己的话。
　　「我说曾经有人做到过。」
　　「什麽时候？」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一共只有十二个人。」
　　「什麽？！」
　　「对手的魔兽群是比现在规模还大的深渊魔兽。可以这麽说，现在魔兽群里最强大的魔兽，也比不上那时候中最弱的一只。那十二个人就是用我说的方法突破了魔兽群，然後击杀了魔兽群的主人。」
　　「你在胡说八道吧！？」保罗那边坐着的一个公会会长忍不住叫道。
　　「我没有胡说。区别在於，那十二个人的等级大概都是零级左右。我们现在可供调配的人手中并没有那麽强大的能力，就算有十二个零级战士也不可能那麽默契的配合。但是能靠人数来弥补。同样的，这两次事件的对手实力也同样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我说，这次我们是能够做到的。」
　　另一个人开了口：「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根本没办法保证这个情报的准确度！」
　　「我当然可以保证。」
　　「为什麽？」
　　「因为我是那十二个人之一。」
　　所有人脸上的肌肉都产生了扭曲，有些人是震惊，有些人是怀疑，更有些人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发出嘲弄的声。然而当他们看到保罗和破霜表情以後，没有人真正的发出声音。
　　保罗看着破霜：「你信麽？」
　　破霜也皱着眉头看着保罗：「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吧？」
　　「另一头。」
　　「所以大概……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有趣……」
　　奥索维在私下谈判的时候应该已经把自己真实的种族告诉了保罗以及破霜，否则他们也不会藉由他的身份来判断刚才爆发性发言的可信性。
　　「那麽……」破霜斜靠在桌边，盯着奥索维，「你的意思是，你有零级的力量？」
　　「虽然由於某些原因，我的力量受到了压制。不过如果豁出去的话，在座的没有一个能赢过我。」
　　平和、深沉、有城府是这个人一直以来给我们的印象，而这个时候的奥索维第一次露出了不可一世的自信。
　　破霜的眼睛亮了：「我觉得自己现在对你的兴趣比这个什麽行动要高得多了。不过我现在没法相信你，除非……」
　　「想和他打一场？还是别浪费时间了。」燃墟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对话，「５级能量限定，我都打不过他。」
　　燃墟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当他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败绩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那无异於拿自己的名誉做担保。
　　「你打不过不见得我打不过。」破霜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的兴奋。
　　「也就是说，你不在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在乎你自己的乐趣，对吧？」燃墟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破霜对自己的挑衅之上，他只是针锋相对的扣着会议的主题。
　　破霜用手扣着桌面，一直一直的看着奥索维。奥索维在他的目光中不以为意的静坐着，似乎在和他用眼睛对话。
　　此时的沉默显得相当冗长。最後破霜站了起来，扔下了一句「考虑一段时间」就带人离开了，保罗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不过其他来自另外两个大陆的公会会长并没有动，而是开始进行下一步的会议主题。
　　.第二部分的会议议题其实很简单，无非就只是针对其他公会融入反抗军之後的地位所做的讨价还价而已。燃墟也离席了，全权代理他的是奥索维。
　　虽然我没有参与决定，但是反抗军针对这方面所做的抉择我是清楚的。这些政策全都是奥索维拟定的，我不得不说它们的确挑不出什麽毛病。
　　反抗军给了所有人选择的余地。想要保持原来的公会势力和建制，就要放弃反抗军内的特权；如果放弃原来的公会，听从反抗军的调配打散建制，那麽就可以得到反抗军内部相应的权力和地位。
　　没什麽可想的，绝大多数公会所能选的就只是第二个选择。现在讨价还价的就只是自己的公会能给自己换来什麽样的地位而已。
　　在这里出现的都是排的上号的大型公会，这些公会领导层和公会成员之间的感情往往并没有深到可以为之放弃那些东西的程度。所以到头来，他们也不过是按照战斗力和领导才能来进行安排调度而已。
　　初邪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早早的跑掉了，而我全程都参与了这场由奥索维主导的面试。并不是因为我愿意这麽做，而是燃墟在会议之前就私下和我打过招呼的。
　　我不清楚燃墟为什麽要让我参与到这件事里面。论识人能力的话我并不专业，单纯的帮忙也有些多余……所以我推测，燃墟是想让我在这件事里面建立一定的威信。
　　至於我的威信对燃墟有什麽作用，这就是我无论如何也猜不出的东西了。
　　＊　＊　＊　＊　＊　＊　＊　＊　＊　＊　＊　＊
　　回到驻地房间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要接近黄昏了。精神上的疲惫让我的太阳穴微微作痛，有的时候我真心觉得与里奥雷特的一场恶战也比坐在桌边听那些家夥吹嘘自己的个人魅力要享受的多。
　　打开屋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我和初邪共同分享的这个房间还算是宽敞，是有着起居室和客厅的套间，而现在整个客厅都铺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张。
　　初邪坐在沙发上轻轻的睡着，脑袋仰到了沙发靠背上，毫无防范的展露着脆弱的脖颈。如果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的话，我想自己会不由自主的靠上去给她的脖子一个吻。
　　不过很可惜，另一个身影正盘坐在地上，继续制造着无用的废纸。
　　她看到我以後想从地上站起来，然而让人痒到牙酸的腿麻阻止了她的动作。她抿着嘴唇用唯一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腿，并努力不让自己露出难堪的表情。
　　「你们干什麽呢？」我看着脸颊发红的苏裳，没好气的问。
　　「她……让我默写……」苏裳看着我，小声说着，似乎怕吵醒初邪的样子。
　　我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些图案。虽然我说不出那到底是什麽，不过大概是一些手印和魔法阵的局部图形吧。
　　当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求我教他们的时候，苏裳独自找到我，说了一些足以触动我神经的话。我已经记不清她到底说了些什麽，但是最终我把她带到了初邪那里。
　　至於她又对初邪说了些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初邪答应了在空闲的时候教她一些法术方面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她并不是什麽好老师，我只见过学生在课堂上睡觉的，而现在的情况恰好相反。
　　说实在的，虽然能量和魔力都是人类之前并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但能量在打架上所能做到的东西是很容易摸索出来的，就连最笨的战士也知道释放能量弹或者用能量做一下加速。然而魔力就复杂的多了，不要说摸索了，就连法师之间相互学习的机会都极为稀罕，毕竟法师的基数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战士之间往往会有一些类似於师徒关系的存在；而法师之间则基本上没有什麽可靠的学习模式，以至於初邪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教学比较好。
　　如果你的女人在刚刚亲热完之後就劈头盖脸的抱怨这些事情的话，你实在很难把它们赶出脑海。
　　「收拾一下，下课吧。」我指了指一地的纸片，对苏裳说。
　　苏裳点头，然後趴在地上开始整理东西。她只有一只手，所以做起清洁工作来费时费力。
　　即便是这样我也并没有帮忙的想法，而是将自己好好的安放到了沙发里，享受着空闲的时间和初邪身上淡淡的香味。
　　虽然我很欣赏苏裳，但那并不是我事事都要照顾她的理由。她现在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她才必须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价值，哪怕是替我们做苦力。能够把她当做正常人一样对待，而不是因为她无法忽视的残疾而施以怜悯，这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
　　况且，跟在初邪身边帮忙做事也是她自己的要求。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初邪，这家夥的小鼻子一扇一扇的，眼睛也在微微颤抖，大概是在做着什麽梦。她带着一枚鱼型的小小耳坠，在黄昏的阳光中闪闪发亮。很美，让我想要亲吻她的耳垂。
　　大概是她多少还是有一些警觉性吧，当我看了大概十几秒的时候她终於睁开了眼睛。余光瞄到是我之後，她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而是自顾自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不确定她这个动作是不是有什麽意图，但是她伸展开来的腰身让我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了。
　　「默写完了？」初邪站起来去抓水杯，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默了三遍。」苏裳连忙回答。
　　「行了，不用收拾了，走吧。」初邪一边给自己补充水分一边挥手。
　　苏裳点点头，把叠好的纸遝堆在桌边。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出了房间。
　　「还以为你真把她当私人女仆用呢。」我开了个玩笑。
　　初邪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接茬：「从一开始，她那种境遇就让你同情心大起，然後不管她求你什麽你都很难说不了。你这人总是这样……实在不知道该说你什麽好。」
　　「喂，答应去教她法术的又不是我。」
　　「我可不是在说这个问题。」初邪看上去有点严肃，「我觉得你真的有心理问题。每一个你在乎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纯洁的性格外加伤痛的阴影，两方面一结合，这种女人就最讨你喜欢了。」
　　我本能的想反驳，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毕竟她说的不无道理。
　　Ｆｅｙ就是如此。我迷上了她纯粹的笑容却望而却步，而当她对我展现出自己童年的阴影之时我就无法控制的将自己投入了进去。
　　然後是阿纱嘉，在然後是微凉，现在的苏裳也是这样。
　　初邪倒是相当了解我，她看穿了我身上存在的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但我觉得关键点不在於我是否有什麽心理问题，而是在於她搬出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什麽。
　　「有一点你说错了。要知道我至始至终最在乎的或许是你，而你并不符合你自己说的模板。」
　　初邪的眉头微微扬起，她在笑：「的确如此，所以我也没有刁难你啊。不过那并不代表你这个问题不存在。」
　　「即便存在又怎麽样？」我无奈的说。
　　「或许那说明你喜欢的并不是她们，而是她们的遭遇所带给她们的脆弱和黑暗。你会觉得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很美味，甚至很性感，是那种能把你点燃的性感。」
　　不管她说的是否正确，我都没办法知道真正的答案。初邪只不过是在和我玩心理游戏，这让我哑然失笑：「你是在担心我会不会又把苏裳搞上床而已。」
　　「难道我不该担心麽？」初邪似笑非笑。
　　「我对那种年龄段的女人兴趣不大。」
　　初邪故作惊讶的张圆了嘴：「可是我比她年龄还小呢？」
　　说到这一点，我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很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初邪的真实年龄。每当我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都在插科打诨，由於我也并不是很认真的在问她，所以一直以来都被她混过去了。
　　「是这样麽？那你到底多大？」
　　初邪捂着嘴偷偷笑着，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她笑了一会儿，重新将身体靠了过来：「你觉得今天破霜他们会答应我们的条件麽？」
　　「你这是要岔开话题麽？」
　　「和你说正经事呢。」
　　我沉默了，因为我不了解破霜，所以也无从猜测他的想法。相比这个而言，更让我在意的是奥索维所说过的话。
　　「那麽你觉得奥索维说的是真话吗？」
　　「你是指十二个人的那件事情？」
　　「对。」
　　提到奥索维，初邪就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可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那种人，除非必要，否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吧……里林还是和人类有差别的。」
　　初邪的眼中滑过一丝我非常熟悉的狡黠：「我觉得那可能会是他的弱点，他非常重视那十二个人。提到那件事情的时候，他说话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
　　「怎麽？你想报复他？」
　　「他是那种最难对付的家夥，无论如何，能抓住他的尾巴总比什麽都不准备要强。」
　　任何人都不是一块铁板，奥索维也一样。只不过，我不清楚到底应不应该把他放在自己的对立面上。如果真的要玩阴的，我不希望初邪把自己放在赌桌上。不过我决定还是不再多说比较好，因为这种时候我的劝说并不会让她改变主意，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争吵。
　　大概是看出了我这种保留式的念头，初邪笑了。
　　「所以……晚饭前做点什麽？」女孩一瞬间就把把刚才情绪中尖刺扔在了一边。
　　「嗯……打算去看看龙雀他们有没有什麽进展。」
　　女孩嗤嗤的笑：「你把一群二十岁的菜鸟丢给十四岁的小孩，还期望他们能学到什麽东西？」
　　我摊开手：「大概我并不擅长当老师。」
　　这麽说着，我站起身，准备去视察下那几个家夥的状况。
　　然後一只手从後面勾住了我的腰带：「是去看苏裳还是看你的徒弟们？」
　　我悻悻的回过头，看向窝在沙发里的女孩。她那副洋洋得意样子就好像抓住了我的把柄似得。
　　「不要那样看我，我对她完全没那种心思。」我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如果现在不断然否决，我觉得自己以後会很麻烦。
　　初邪一用力，把我拉回了沙发上。我嗅到了一丝旖旎的味道。
　　「再多陪我一会儿。」她撒娇道，嘟起了嘴巴。
　　我笑了，顺势吻了她一下。初邪舔舔嘴唇，坏笑着从下面把手伸到了我衣服里面。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摩挲在我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腹肌摸起来有种好厉害的感觉呢。」初邪一边摸一边说。
　　虽然没有特意锻炼过，但是长时间作战总会让身体有一些线条的。不过如果和专业健身者比的话就要差的远了，而且亚洲人的肌纤维和其他地方的人也是没得比。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肌肉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和燃墟比差很多吧……」
　　燃墟那身肌肉着实是非常漂亮。他体型匀称修长，虽然各个地方的肌肉都坚实的有棱有角，但是却没有臃肿粗壮的感觉。放在外面世界的话，他完全可以去当男模。
　　「我又没要拿你和他比！」初邪恶狠狠的掐了我一下，「难道你还会拿我的某些部位和别的女人比麽？」
　　「什麽部位？」我小声笑。
　　初邪白了我一眼，用一个挺胸的动作作为回答。
　　我的手也立刻滑进了她的衣服里，轻轻的抓在她隆起的地方：「这个大小啊，已经完全习惯了。」
　　我们俩都看着对方傻笑，不断轻轻亲吻对方的脖子和耳朵。这种温柔的耳鬓厮磨让人有一种仿佛与世隔绝的感觉，整个世界宁静的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一样。
　　初邪将身体整个窝在沙发里，揽着我的脖子，用舌头舔舐着我的耳朵。那种滑腻蠕动着的感觉让我整个後背都开始发麻，让人上瘾的酥麻。
　　我的手也没有闲着，已经入侵到了女孩的腰部以下。很温柔的抚摸着开始湿润的腿间，我把手指轻轻的探入了她的小穴里面。
　　很浅的，很轻的揉动着她最喜欢也是最敏感的位置，我能清楚的试到那温暖粘稠水流从一点点的湿润慢慢变成了不可收拾的流淌。
　　初邪闭上了眼睛，她将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张着小嘴，几近入睡一般的样子，全心全意的体味着我温柔的服务。
　　两根手指扣入神秘宫殿的深处，不断抚摸着柔嫩的内壁，然後用拇指尖在水润的阴蒂上来回画着圆圈。我感觉到女孩的双腿绷的越来越紧了，於是便伸过头去，在她的脖子敏感的地方吸吮起来。
　　两分锺後，初邪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呻吟。她的腰挺了起来，双腿也夹紧了我湿漉漉的手，让我没法再继续动作。女孩捏住了我的手腕，脸上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上。
　　又过了两分锺，女孩重新睁开眼睛，用媚意十足的眼神看向我。
　　我想我应该真的是很爱这个女人吧，被她这样看上一眼就足以硬的生疼。
　　初邪伸出手，拉开我的裤子拉链，让那根火龙解放了出来。她伏在沙发上，将脸颊贴在它上面轻轻蹭着，然後伸出舌头来回的舔了几次。我只感觉到一股湿滑的软腻接触到了我最需要爱抚的地方，像是油锅里滴进了水。
　　看到我强忍的样子，初邪眼睛弯了起来。她松开嘴，直起身，一掀裙子，直接跨在了我身上。
　　我已经有点丧失理智的感觉了，看见她如此配合，便伸手去脱她的内裤。然而初邪坏笑着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的动作。
　　「怎麽？不脱麽？弄湿了怎麽办？」我问。
　　「反正已经湿透了……」女孩媚笑着，拨开内裤的边缘，露出了让人垂涎不止粉嫩肉穴，就着我的如钢如铁的下身容纳了下去。
　　被我开发了这麽久，初邪也算是早就习惯了我的尺寸。她颤抖着牙关，撑着沙发靠背的手腕也在发抖，但还是顺利的吞纳了我的全部。
　　剧烈的快感让我的腿都抖了起来，女孩急促的呼吸着坐在了我身上，让我们紧紧地交合在了一起，和我四目相对。
　　「你是我的。」她得意的说道，虽然满满的都是颤音。
　　「我是你的。」我重复着她的话，深深的吻她。
　　初邪压住我的肩膀，故意的收紧着她的小穴，然後让身体动了起来。直冲太阳穴的快感激的我说不出话来，像溺水一样大口的呼吸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几乎都要被她的爱液浸透了，那股炽热的温暖一次又一次将它拢在体内，挑逗着每一寸的神经。
　　已经高潮过一次的女孩比我显得要游刃有余，她看着我因为快感而扭曲的面部，显得特别意气昂扬。一个女人能以这种方式看到自己男人满足的样子，那自然会是非常有成就感。
　　初邪的上衣本来就是低胸的，她顺势拉低自己的领口，将那两团柔软肆无忌惮的展示在我的眼前，进一步的诱惑着我的欲望。
　　我一口含住嘴边的软肉，努力克制着用力咬下去的欲望，品嚐着初邪被我牙齿挤压出的哀叫和不停运动所产生的甜美汗水。
　　她被我咬的很痛，脸上露出了不堪承受的表情。然而下身的起伏却完全没停，溢出的汁液反而更多了。
　　女孩用膝盖支着身体，扭动着腰部，来回让肉棒搅拌着钻进她身体的里面，然後再提臀将它释放出来，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她大汗淋漓。加上汹涌如潮的下身，初邪整个人几乎都湿透了。
　　身後的房门突然传来了两声叩门，我和初邪立刻就僵在了那里。
　　敲门的人只是意思了意思而已，当他敲完门之後就顺手推门走了进来，还叫着我的名字。
　　「贪狼，我们今天的练习做完了。有些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当阿杰看到房内的情形的时候，他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比较庆幸的是，初邪和我都没有脱衣服。初邪的裙子够长，几乎完美的遮住了我们两个一片狼藉的交合部位。而她又是背对着门坐在我身上的，所以阿杰也没能欣赏到世界级的美丽画面。
　　可是一个女孩跨坐在男人身上这个动作实在不是正常的姿势；而且就算原来是这个动作，按一般人的常识，在有人进屋的情况下也会马上装作什麽都没发生的样子站起来。
　　不是初邪不想站起来，而是因为我正插在她最深处，两个人正是最窒息的边缘。如果就这麽拔出来的话，我想自己八成会疯狂地射到她里面，她也一定会发出无法控制的叫声。
　　初邪紧张的肚子一阵收缩，挤出了更多的爱液，那蠕动的穴孔又一次挑战了我神经的极限。
　　我开口了，极尽全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颤抖，以至於发出了阴沉恐怖的声音。
　　「出去！」
　　阿杰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对不起！我只是听说今天有很多厉害的战士过来了，所以有两个问题想问……」
　　我瞪着他，抬手指着门。可是他仿佛吓傻了一样，一脸无辜的表情，往後退了两步，却没出门。
　　这个时候，初邪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初邪是用的什麽眼神，但是阿杰像是触电了一样，他浑身一哆嗦，然後毛手毛脚的夺门而去。
　　我送了一口气，初邪啧扭过头，一脸红润的看着我笑。
　　「你说他……到底看没看出来啊？」
　　「看出来什麽？我正在插你麽？」
　　初邪伸手掐着我的脖子，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又将自己的纤腰扭动了几下，让几乎要冷却的体液再次浓烈起来。
　　「被人看到是不是很兴奋？」我搂着她的腰，配合着她的动作重新享受起来。
　　「胡说。」初邪坏笑着，大口喘息。
　　「湿的越来越厉害，还说不兴奋？早知道让他一起参加不是更好？」我调笑道。
　　「那大概会吓死他。」
　　「或许会先激动死，毕竟是人人都憧憬的初邪大人啊。」
　　初邪看似坦然，其实早就羞的不行了。她通红着脸，用力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话，一股脑的套弄的我直到发射为止。
　　全程都是初邪在动，所以女孩在我射完的时候已经没有什麽力气了。我搂抱着软下来的女孩，心满意足的吻她，然後从她体内抽身而出。
　　我的裤子被她的水湿透了一大片；爱液混着我留给她的白浊液体，顺着她的大腿都流到了地上。初邪褪下已经没法再穿的内裤，随手擦了自己的腿，然後趴在我肩膀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嘿嘿直笑。
　　她的样子让我有了一种想要再欺负她一次的冲动，绝对要让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　＊　＊　＊　＊　＊　＊　＊　＊　＊　＊　＊
　　我换了身衣服，下去到了食堂里面。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得有些快，似乎只是亲昵了一下夜幕就已经降临了。初邪赖在屋里不想动弹，所以我不得不过来替她一起弄点吃的东西。
　　食堂里的人不少，不过也不算是拥挤，大概还空着三分之一的座位。我排着队的时候瞥到了阿杰他们那一群人，他们占据了一张桌子，兴高采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我买了吃的，然後凑了过去，拍了一下离我最近的胖子。
　　胖子正不知道在和其他人说什麽，我这麽一拍把他吓了一跳，浑身的肥肉都颤了起来。
　　还没等我开口，胡狼就跳了起来往旁边靠去：「坐我这！」
　　龙雀现在和他们很熟了，毕竟年龄相近的话隔阂也会少很多。她就坐在和胡狼相隔一个椅子的位置上，胡狼给我让了座，直接就坐到她身边去了。
　　龙雀没有赶走他的意思，还看了他一眼。胡狼脸绷得很紧，一副严肃的样子。
　　「衔阶都定了麽？」我坐下，问他们。
　　衔阶是反抗军内部刚刚修订不久的职权阶级系统，不同的衔阶意味着待遇的高低和权力的大小。之前那些其他大陆的会长所急心和我们交涉的主要问题就是关於衔阶的评定。
　　列兵，士官，作战队长以及军团长，以这四个为基础，每一个衔阶都细分了二到三等以及相应的副职。评定衔接的标准综合了两个方面，一者是战斗力，二者则是原有的影响力。
　　衔阶之所以重要，不仅仅因为它决定了补给品分配，更重要的是因为那条反抗军唯一的律法。衔阶的高低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力，甚至是可以轻松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保罗、破霜和奥索维毫无疑问是三个军团长级。初邪仍然是副军团长的级别，但就像之前所协商的那样，她并没有任何自主调动军力的权力。
　　我毫无意外的被评定为作战队长级别，正职。原反抗军的成员几乎都保留了原职，也没有再经过实力评定。这是个优待，因为衔阶是按绝对数量分配的。在大量的战士涌入的情况下，如果按照实力评定打分，外来的高级战士会很容易挤掉原有的反抗军成员。
　　「我们都定了二等列兵。」阿杰和我算是最熟的一个了，他面露征询之色，看样子并不是很理解这个衔阶所代表的意义。
　　「不错了。」我点头。
　　按照他们的实力和原有的地位，很有可能会被评到三等列兵。看样子，评级的工作人员这还是卖了我一个面子。毕竟我打过招呼，把他们纳到了自己的指挥下。
　　「苏裳呢？」我看向女孩。
　　苏裳眼神有些闪烁：「初邪说……把我算作平民雇佣的身份……她说自己手下都是编外制……」
　　初邪的心思确实缜密，她利用自己超然的地位把苏裳从正规的编制中一起切了出来。这样她既不需要评级，也不需要和普通人一样在外面过可怜巴巴的日子。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初邪为什麽会对苏裳这麽好。她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会可怜一个陌生女孩的人。
　　「那个……我们听说，现在要选拔战士，去暗面和魔兽作战啊。那些高级战士们都很害怕呢。」胖子对我说。
　　的确是这样，当听说自己有可能会选入六千人的部队去对抗数百万魔兽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心生退意。这不是我能改变的，只希望奥索维有他的办法来达成这一切。
　　「你们几个，」我抬手指了他们一圈，「也要参与这场战役。」
　　我看到阿杰他们几个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阿杰哆哆嗦嗦的问：「为什麽？我们的等级才只有……」
　　我面无表情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本来大概是选不上你们的，但是我只要打个招呼，你们就肯定会被选上，我已经决定了。」
　　胖子大叫了一声，那是一种完全不知所措的情绪。他从座位上跳起来，站在桌子旁边，像木偶一样呆呆的看着我。
　　阿杰坐了一会儿，脸色铁青的跑去了房间另一边的厕所。极度的紧张大概让他的胃部都痉挛了。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要上战场，所以才会这麽失控。
　　然而我这麽说并不是为了吓唬他们，而是有自己的原因。
　　奥索维已经和我说过，凡是参与了这场战斗的人，都可以提升两个衔接。
　　这是一种奖励，也是一种吸引。作战队长级别往上的核心成员是必须参与这个战斗的，他们不需要这种奖励。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高级战士，所以这就成了筹码。
　　事实上，那些退缩不前的人都没有想过，如果所有的高层都在这场战役中殒命的话，所有人都不可能再在暗面中前行。
　　所以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对於这群年轻人，我让他们孤注一掷的加入这场战役，是因为所得远远会高於所失。
　　他们可以在真正的大场面中学会战斗，然後迅速的成长起来。赢得自己的力量，赢得自己的地位。
　　或许现在他们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他们迟早要接受。
　　看着气氛沉闷了下去，我也没再多说什麽。苏裳不需要参战，所以她很冷静。除此之外，倒是艾丽娜的承受能力比较强，看上去已经在开始思考战斗的事情了。
　　胡狼或许是因为龙雀在旁边吧，他强自镇定着。
　　胖子看起来都快要哭了，但是我故意没有去看他。又扒了几口饭，我带着给初邪的食物离开了食堂。
　　「去了好久啊！」初邪在我进门的时候懒懒的说。
　　「遇到阿杰他们了，然後告诉他们要他们参战。」我回道。
　　「哈！一定吓死了！」
　　「可不是麽。」
　　「话说回来，」初邪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奥索维说三人一组为战斗单位，咱们两个，还缺一个人呢。」
　　我微微一愣，连忙说：「你不能去参战。」
　　初邪听到我的话也愣了一下：「啊？什麽意思？」
　　「你是法师，那种混战你做不了大型法阵，去了也没用。」我解释道。
　　「你胡说什麽啊，我不去不行的。」初邪嗤之以鼻。
　　「我说你不许去！」
　　不知不觉中，我的嗓音突然就大了起来。听到自己吼完，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我看到初邪的脸上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什麽叫你不许？这是我的事，是牵扯到整个计划的决定。你不许？那算什麽？」
　　我忘记了，初邪从来都习惯於给别人下令，她怎麽会任凭别人指使自己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呢……
　　强行镇定了一下情绪，我才重新开了口。
　　「你要仔细考虑一下，这场战役要求的是贴身搏斗的能力。如果是和普通战士近身战，我相信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这次的攻击强度非常高，完全不适合法师参与。」
　　「那又怎麽样？这次失败了的话，所有的人都要玩完。如果死，我觉得还是两个人死在一起好。」初邪的火气没消，但是却说出了让我有些感动的话语。
　　只不过，我并没有买账。
　　「可是你并不是那种人。和我一起死，说的好听，但其实你只是想要成为这件事情里面的一份子而已。这是决定命运的战斗，所以你就一定要插一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你这种想法太自私了。」
　　「我自私！？」初邪被我的话弄得勃然大怒，「那你告诉我，躲在後面就不是自私了麽？！」
　　「是的，如果失败，那麽你就带着残存的人们回去【神都】。他们需要你的领导，需要你来维持秩序。无论蛰伏多久，你们仍然可以找到新的机会，重新踏上回归的道路。」
　　「放屁！我可没心思去领导谁！或许你说对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参与进来，是死是活都没关系，这是属於我的战争！」
　　「或许可以赢，但是你会死在里面！很有可能！你觉得这个结局是你想要的！？」
　　初邪气的脸都红了：「你不就是怕我死麽！？你能不能大气一点！？」
　　「在你身上我没法大气！」
　　就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平复了情绪，然後打开了门——奥索维出现在了门口。
　　「她必须要加入。」
　　他一上来就说了这麽句话，说的我皱起了眉头。
　　「你怎麽知道我们在吵什麽？你不是说自己没办法再计算了麽？」
　　奥索维一脸无奈：「你们吵的声音那麽大，谁都能听见。」
　　初邪看着他走进屋，冷哼了一声。她原来的心情就很上火，现在看到这个不速之客，自然不会给什麽好脸色。
　　「你来干什麽？」
　　奥索维表情平淡，他看着我：「这场战役，她必须要参与的，这没有什麽可质疑的。如果她不参加，那麽以後的事情都很难处理。」
　　虽然看奥索维不顺眼，但初邪也意识到他现在是作为自己的支持者而发言的。所以她只是和奥索维一起瞪着我，没有说话。
　　「处理事情？什麽事情？」我揪着奥索维的话不放。
　　「胜利成果的分配，她必须要位列其中。而且我要说的是，这次是一定会胜利的，而且她也一定能活下来。」
　　「没人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什麽。」我强硬的说。
　　「我会和你一起，保护她。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奥索维镇定的说。
　　初邪听到这句话直接爆炸了：「谁用的着你保护！？」
　　＊＊＊＊＊＊＊＊＊＊＊＊＊＊＊＊＊＊＊＊＊＊＊＊＊＊＊＊＊＊＊＊＊＊＊
　　附：
　　上次有朋友说对设定比较感兴趣，这次来多写点东西。
　　首先是世界观，伏笔之类的我不会傻乎乎的在这里赘述，所以准备说说不会在文章中出现的。
　　这部完整的故事在我计划中是由三个长篇+ 两个中篇组成，下面是按时间轴排序。
　　１。《终末ＸＸ》第一个长篇。熟悉的都知道是起点ｐｏ的那篇，现在６０- ７０ｗ字吧，完成度大概在６０％。主要内容是关於里林新旧世代交替的故事。不多说了，有兴趣的私密我问下具体名字去看看好了（毕竟神都比较犯禁，所以不想公开名字）。
　　＊　＊　＊　＊　＊　＊　＊　＊　＊　＊　＊　＊
　　２。《库鲁斯菲克之痕》第一个中篇。分上下两部。时间轴开始於人类世界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关於最後一批血族的故事。基本已经写好了，完成度８０％。这篇在果子完篇之前暂时不会在任何平台放出。
　　内容简介：上部：自以为是的少年倒了大霉，意外被血族少女同化。从人类变成里奥雷特之後的他没有一点自觉，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他和少女一起被卷入了血族的内斗之中。如果不是少女亲族大哥的庇佑，少年大概早就被族人们做成腊肠了。
　　然而亲族大哥自己的问题比这两个麻烦的小辈更严重。大哥实力强大，零移和零斩用起来就和吃饭一样。但无奈的是，出现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存在。
　　关键在於，大哥拿着神器却不自知，招惹上的人自然是没办法对付的。好在，午夜俱乐部里那个老头可不是一般人。有麻烦有脏活，请找撒拉弗。
　　内容简介：下部：时间轴於《神都》之後。
　　不到１８岁就拿下十多个学位的天才儿童被招进了政府的Ｓ级研究机构，一起入选的还有衷心於自己的聪慧美女，简直人生赢家。
　　可是，Ｓ级研究机构里的所有人都堪称「天才」，而智慧是更加危险的杀机。
　　好在主角有自己的杀手鐧——某个血族遗民在他背後相助。
　　撒拉弗本以为可以靠着血族的力量以及旧世代的科技与假想中的敌人相对抗，不过一切还是想象的太简单了。
　　＊　＊　＊　＊　＊　＊　＊　＊　＊　＊　＊　＊
　　３。《神都》第二个长篇。故事起於Ａ。Ｄ。２０７１，量子计算技术被完全掌握之後掀起了一系列的重大技术革命。宇宙中的超空间航行、大气生成器、殖民飞船、无介质即时通讯这些东西都很快的研制了出来，人类在外太空里也已经成功开发几个资源采集的星球。
　　不过身为普通人的主角眼中这一切都只是新闻网站上的谈资而已。
　　贪狼这个人怎麽说呢，属於那种小市民心态很严重的类型——看东西比较狭隘，心胸也不够宽广，见识也不行——这是和有着类似初邪的家族背景的人相比较的话。
　　在我自己的概念中，一个小中产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如果因为身为主角就能有俾睨天下的胸怀、百折不挠的性格和雄伟宏大的目标的话，那是在胡说。
　　初邪就不一样了，她和贪狼完全是两种人，眼界和梦想都远远高於他。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假如初邪没有碰到贪狼，她的生命应该只有两种结局：要麽成为燃墟的妻子，平平稳稳的当个一辈子的闲人；要麽以事业为核心，组成政治性的婚姻，找到一个看得顺眼并且可以相互利用的伴侣（如奥索维）。
　　不过她恰恰遇到了贪狼，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幸福麽？我觉得是的，因为初邪从贪狼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拥有、完完全全的信赖以及背後默默的扶持——很少有男人会甘愿在背後默默支持一个女人吧。
　　其实我是个平权主义者，我认为像初邪这麽优秀的女人应该享有更多的男人，而不是仅仅一个贪狼。不过我觉得写初邪多Ｐ的话很多读者会不爽，所以先这麽放着了。
　　几部小说中，「神都」这个词牵扯到了两种不同的概念。
　　一者是作为普通人眼中的游戏，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我通常都加上了【】的符号。游戏的【神都】实际上是血族在深渊遗留下的次元城，这在文章中已经提到了。撒拉弗通过某些方式取得了一定的次元城调整权限，然後将其包装成了一个游戏的样子。
　　二者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都，《终》篇中已经将其描述的很详细了，毕竟《终》里面都是以里林为社会背景的。
　　神都这个称谓来自於里林的文化。里林的宗教文化中，神都就是神的所在之地。在《终末》已经发出的篇幅中，神的载体名为天龙。故事一开始「神」的载体就已经死了，还被那欧·阿卡梅隆把屍体拿走做了攻城法阵的能量源。
　　不过到了《神都》的时候，自然是早就有了新的神载体，反抗军回归人类世界的终点就是真的神都，到时候就会见到她。
　　至於神的存在是什麽，就是一个很大的命题了。《神都》中不准备具体讨论。
　　＊　＊　＊　＊　＊　＊　＊　＊　＊　＊　＊　＊
　　３。《战争之犬》第二个中篇。完成度不到一半。主要讲奥索维的故事。
　　《神都》之後，人类分成了两个种族，拥有心理能量的索族，技能点主点科技的奥族。奥族以地球为中心，占据了无数个星域；索族作为从【神都】中回归的新人类，科技出现了大断层，在遥远的两个星球上以相对古老而原始的方式繁衍生息着。
　　在一个索族的城邦里面，奥索维身为一个索族的士兵，结识了一批新的同伴。这些出色的战士在奥索维的带领下组成了传奇的佣兵团【瘸狼】。当整个星球陷入突如其来灾难的时候，【瘸狼】必须要找到传说中存在的宇宙飞船逃出生天。
　　在探索飞船的时候，奥索维意外的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面对选择，他或许不得不再次背叛自己的夥伴。
　　＊　＊　＊　＊　＊　＊　＊　＊　＊　＊　＊　＊
　　４。《暗域》最後的长篇，完成度约５０%.当奥索维和撒拉弗在神都中勾心斗角的时候，一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存在也下了一手自己的棋（老实说，我自己对这个布局非常非常的满意，如果有读者能跟着我一直走到揭示答案的时候，一定会看的很过瘾）。里奥雷特与里林王者们的执念，流浪者们的野心，沉睡在时间里曾经的英雄，一切都会在这最後一篇里给出答案。
　　【瘸狼】佣兵团在考察新团员的时候，偶然从神秘的天灾中救出了一个小孩。
　　佣兵们虽然没多少做慈善的念头，但终归还是收留了他在据点打杂。小孩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瘸狼】的女神级战士抓来当徒弟。
　　【不死鸟】艾维昂的传说在佣兵界已经传了近百年，当事人却依旧年轻如初。有的人说那是谣言，有的人说是冒名顶替，还有的人说那个名字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然而只有【瘸狼】的团长和小孩知道，她并非人类，而是一名里奥雷特。
　　里奥雷特有着自己的执着，然而执着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小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佣兵的时候，他拿着她的剑，然後背负了她的执着。
　　＊　＊　＊　＊　＊　＊　＊　＊　＊　＊　＊　＊
　　世界观和故事脉络基本就是这样了，下面再多放一点资料。
　　里奥雷特分为七族，每个里奥雷特种族都有属於自己的【深渊之赐】，这个大家都知道。
　　比如瞳族的【真实视界】。其他种族自然也有，大家可以发挥想象。
　　除此之外，每个族还有自己的圣物，至今为止出现了血族的【光血水瓶】。
　　说这些只是为了提醒大家关於这些圣物和深渊之赐的存在，以後会用到。
　　＊　＊　＊　＊　＊　＊　＊　＊　＊　＊　＊　＊
　　这个世界里面有五种属性能量：风火光暗魂。这是小说世界观中的基础五元素。之前的内容简介中提到了神器，所谓的神器就是这五元素在物质世界的终极体现。
　　不准备写伏笔的神器有三个，魂泪、血焰和光属性的。五种元素有其本质，相对应的神器就是实现这种本质的方式。
　　风是「交换」；火是「改变」；光是「抗拒」；暗是「融合」；魂是「灵魂」。
　　之前说的血族有人手里拿着神器，就是血焰，是个戒指。
　　魂泪是泪滴状的晶石，对召唤里奥雷特之类的有特殊作用。现在掌握在凯因的一个直属战士手里，被做成了挂坠。
　　光的神器定名为【希斯飞尔】，是一把剑。因为光的本质是抗拒，所以这把剑砍人很厉害，甚至说他是整个世界里面攻击力最强的武器也不算过分。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个世界所谓「强大」并不是这麽单纯强调攻击力的。
　　几乎每一篇里面这把剑的主人都不一样的，《神都》现在就有人拿着这把剑，大家仔细想想大概能猜出来在谁手里。
　　＊　＊　＊　＊　＊　＊　＊　＊　＊　＊　＊　＊
　　最後说下《神都》在系列中的位置。
　　贯穿整个系列的重要人物有：
　　里林新世代的三王（凯因、诺克兰、赛伦斯）
　　旧世代的两个王（那欧、尼泊龙）：当然，这两个ｏｌｄｆｕｃｋｓ几乎不露脸，除了《终》之外只有最後一部会出来。
　　撒拉弗：旧世代唯一存活到现在的人类。老油条了，所以在影响人类社会的能力上特别强，不然也搞不起【神都】这个游戏。
　　奥索维：我觉得不能算反派角色，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然後努力去做而已。无奈的是，偶尔会站在主角的对立面上。
　　薄蝶骸（也就是米娜蕾德）：骸族女王，整个暗面格局是《神都》中现在这个样子，她是主要原因。
　　阿纱嘉·光咏：噬族女王。这个结果大家肯定都心里有数，所以应该也不算是剧透吧。她上位以後暗面的格局就不一样了，主要原因就是《神都》里留下的恩怨。另外说一点，她的母亲是人类。
　　苍缀：血族女王。这个结果也是没什麽好隐瞒的。不过比较蛋疼的是，她这个女王做的没滋没味的，到最後一部的时候族人也只有个位数，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综上，大家会发现贪狼和初邪不是贯穿系列的人物，却是影响历史的角色。贪狼直接影响了未来的暗面，初邪则改变了人类的社会。
　　这大概就是《神都》的位置吧。
　　还有什麽其他的疑问请在回复里说吧，我会尽量和大家聊的。

第五十四章 弥足奢望
　　当奥索维说出要保护初邪的时候，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奥索维并没有真正的站在初邪的对立面上。
　　奥索维私下和我进行过很诚恳的交谈，这或许让我比初邪多出了一些对事情发展的看法。如果非要做比喻的话，奥索维就好像是一个强行替女儿做了艰难决定的父亲。
　　这种想法的产生并不是因为我轻易就被奥索维给说服了。当我亲眼看到了海蓝大陆难民的数量以及铁辉城挤满了难民的城区景象之後，我慢慢觉得燃墟的独裁统治并不一定是坏事。
　　燃墟的立场非常简单：当人们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权利什麽的都会变得无关紧要。所以他把这些祈求食物的人们当做畜生一样喂养起来，驱赶着他们前进，直到回归真实为止。
　　至於公平？正义？或者尊严？这些并不在燃墟的考虑范围内。
　　初邪的想法就复杂的多了。她认为就算人们没有足够的食物，也仍然需要拥有诉求的通道。她不希望难民之中出现弱肉强食的规则，至少不能在她说了算的时候出现。
　　我并不是说燃墟就一定是对的，而是因为我认为初邪低估了资源上的压力。当我真正体会到我们要喂饱多少人肚子的时候，我发现，让这些人在这趟漫长的旅途中一直保持理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维护那个脆弱的秩序，我不知道初邪要下令屠杀多少人。如果非要有人下这个命令的话，我认为还是燃墟比较合适。
　　或许奥索维也正是看透了这点，才瞒着初邪让燃墟取得了主动权。
　　奥索维并没有因为初邪炸毛的言论生气，他一直就是一副从来不会生气的模样。
　　「贪狼说的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你身为一个纯法师，的确很难在战场上派上作用。」
　　初邪轻蔑的哼笑了一声：「嗬嗬，你这两边讨好玩的还挺开心的？」
　　奥索维也看着她笑，但他的笑容要诚恳的多：「我并不是在讨好谁，而是在说事实。你不是那种不爱惜性命的人，想通了这个道理你就应该接受我的建议。我经历过那种战争，我最清楚该怎麽样从那种战斗中活下来。」
　　初邪一直用不和善的目光盯着他。
　　「那又如何？」她声音里面尖锐的东西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心的感觉，「一手创建反抗军的奥索维·康夏……竟然不是人类，反抗军里有谁能想得到呢？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奥索维在突然之间变成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妖怪……有谁还能再信任你？」
　　「或许你只是不想承认而已，自始至终我想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变过，那就是把你们送回原来的世界。」
　　初邪摇头：「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你的一切。你曾经的笑容、沮丧、惊讶、悲伤，那些组成' 奥索维' 的印象，已经都被打碎了，你懂麽？我已经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样子的人了，没人知道……」
　　奥索维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们可以重新认识我。」
　　「那好！」初邪似乎决定了什麽事情，「那麽就先来争取我的信任吧，回答我的问题，看看答案能不能让我信服。」
　　我和奥索维都对初邪的决定有些意外，不过奥索维看起来似乎是偏向於高兴的那种意外。
　　「除了我必须要隐瞒的事情，你尽管问好了。」
　　「你是里林，所以和里奥雷特一样，也能活很久，对不对？」初邪问。
　　「并不完全是。绝大部分里林都和你们人类寿命相近，只有像我一样成为了【战士】的人，才会被称作时间之外的存在。」
　　「那麽你多少岁了？」
　　奥索维摊开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初邪点点头：「好，没关系。现在是真正的问题了，给我们讲讲你的第一个女人。」
　　我听到这句话以後觉的好像突然有什麽东西塞到了嗓子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爽感，她还真是会挑些奇怪的问题。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她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出於八卦的目的。
　　奥索维陷入了思考，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开口之前发出了一声自嘲式的轻笑。
　　「让一个老家夥回想最初的记忆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是因为在编造什麽新的谎话吧。」初邪仍然用不信任的语气回应道。
　　奥索维没有回嘴，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在我刚刚成为战士不久的事情。我曾经的家乡被毁灭了，为了和敌人打仗，我努力成为了战士。那时候的我有些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聪明成熟。我觉得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和痛苦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可以站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用礼貌的微笑来对待周围的人，带着一丁点的轻视。」
　　「我当时所属的是一支情报小队，我就是在那里认识她的。虽然对我们里林的【战士】而言，年龄已经没有什麽意义了。但在那个时候，我还没能真正习惯' 失去年龄' 这件事情。她比我年长一些，是队伍里最活泼的成员之一。那个时候，队伍里有喜欢着她的【战士】，我记得还和对方打了一架。」
　　「她叫什麽？」初邪问。
　　「阿朵。」奥索维干净利落的答道，然後他的话语一点一点的缓慢了下去，「我记得她的名字，但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模样。当岁月从你身上坚定的剥离之後，你会发现，你所能记住的不是某个人的样子，也不是对方说过的某句话……能够一直印在你脑海里的，是一种语气。她说话是所使用过的那种语气，是我到现在唯一还能记得的东西。」
　　我和初邪对视了一眼。或许现在我们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我们也能够活上千年之久，是不是能够记得对方的一切呢？
　　「其实阿朵和我在一起之前，是喜欢着另外一个人的。不过那个人距离她太过遥远，所以她连嚐试的勇气都没有提起过。所以她选择了我，大概我当时那种幼稚的自信让她在战争中能够多出一些安全感吧。」
　　「你知道她喜欢别人，难道不嫉妒麽？」
　　我暗自觉得，初邪问这句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八卦意味的。
　　奥索维摇了摇头：「她当时喜欢的人也是我所尊敬的人。而且你并不明白那个时候是什麽样子，战争的残酷是我记忆中最先学到的东西。我们那时候不敢有任何奢望，只希望能够在血战之後的夜晚，有一个能够倾诉和偎依的存在。」
　　初邪眯起了眼睛：「她在你们的战争中死了，对麽？」
　　奥索维点头。我试着从他眼中找到悲伤或者哀痛，但是却失败了。
　　「我们执行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当我们前仆後继耗尽自己的性命想要完成那个任务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一个诱饵。我们小队绝大部分成员都必须死在那个地方，这是在出发之前就被决定的事情，只是我们并不知道。我们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强大敌人，我们一整个小队都没办法抵挡那个敌人。阿朵最後冲上去之前我想要拉住她的手，但是没能做到。她刺中了敌人的胸口，敌人刺穿了她的脖子。」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很愤怒？」
　　「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我记不住了。我能够确定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她死的时候那麽痛苦。或许她在我心中比我想象中重要，那是我当时所感受到的东西。不过，现在那种感觉也已经消失掉了，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些，大概还要归功於这件事里的另外一个人。阿朵的存在，我本来也应该会忘记的，现在能记得这些，我大概也应该谢谢他。」
　　「他是谁？」我问。
　　奥索维摇了一下头，似乎并不想谈论话题中出现的新角色。
　　「忘记的话……不会很不甘心麽？」初邪问了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个感性的问题让我有些无奈，因为她终究还是暴露了自己脆弱的同理心。
　　「不甘心又能怎麽样呢？」奥索维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冰冷而充满了压迫感，「当你知道有些事情会以忘记这所有的一切作为代价，你依旧会去做你认定的事情。你没能力再改变，你只能不惜一切的走下去，哪怕在今後牺牲更多的东西你也不会动摇。因为你知道，那是你存在的意义。当你不再迷惘的时候，你就能够做到任何事情！为了我所要做的事情，背叛你也好、给其他人制造新的悲剧也好，我都不会犹豫。」
　　我从没看到奥索维以这种真情流露的方式讲述任何事情，他所说的并非虚言。
　　初邪呆呆的看着奥索维，她最终叹了一口气：「我没办法否定你所说的话。」
　　「你当然没办法。」奥索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初邪用手掌轻轻摩挲着桌子：「你应该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可以讲。」
　　「我有，」奥索维轻轻说，「但我能记得的并不多。」
　　初邪看着天花板，用梦呓一样的语气开了口：「如果我没遇到贪狼的话，说不定和我在一起的会是你……」
　　听到她提到自己，我忍不住心里一揪。她说这些是什麽意思呢？
　　的确是，如果初邪没有遇到我，我就没办法去暗面。按这个逻辑，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死在了某个「战魂」的手里。
　　而她呢？不考虑燃墟的话，唯一能够有机会站在我这个位置的应该就是奥索维了。
　　可是命运并没有被这样安排。
　　「的确如此。活了这麽久，像你这样的女人并不多，我倒是很乐意拥有一次。」
　　初邪笑出了声：「然後被你拿虚假的背景、虚假的身世、虚假的故事骗一辈子，让你像看真正的傻子一样看着。」
　　女孩转过头来，翘起脚，夸张的亲了我一下：「还好遇到了你。」
　　我愣了半天，强忍着没有得意的笑出来。
　　然而奥索维也并没有因为初邪另辟蹊径的报复方式露出什麽额外的表情，他也在笑。
　　「是的，我很开心你最终遇上的是他。而我也有机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麽样子，这个结果不坏。」
　　初邪白了他一眼，并且撇起了嘴。
　　「我想，」奥索维看着我们两个，「组队的事情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我看向初邪，她扭着头，一副默认的样子。
　　「那就听你来说说计划吧。」
　　奥索维详细的给我们讲了整个作战计划，这耗费了我们一天中剩余的所有时间。
　　这次的战役在人类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之前人类所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要麽以杀伤有生力量为目的，要麽以夺取领地资源为目的。而像我们这样，以超越人类的力量正面杀开血路，以击杀唯一首领为目标的战斗还从来没发生过。
　　所以参战人员的力量就要全部作用於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开空间。三人一组的目的是为了在黑无被击杀之前，保证最大时间限度的力量轮换，争取更多的战斗幸存者。毕竟这次参战的六千人的力量对反抗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在作战中，核心的技术在於单向的能量轰击。不需要直接杀伤，也不需要寻找破绽，所有人需要做的就是在预定的方向上释放能量弹，将道路上的里奥雷特向两边击退。
　　我们将会像一剂打入对方兽群的毒药，如同水滴一样圆润的融进战线之中，而不是以血肉换血肉的死斗。
　　当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我和初邪都意识到，人类大概真的可以实现这个奇迹。
　　我和初邪带着旧反抗军的一干属下返回暗面已经是几天以後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里，奥索维已经亲自训练了募集来的六千名精英。
　　和燃墟预计中的结果相差不远，三个大陆势力所占的人数比例几乎持平。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证明赌徒保罗和破霜方面并没有藏私。
　　这六千人几乎可以算是整个【神都】能拿得出来的最强军队了。然而所有人都没有一定能够活下来的信心，除了奥索维自己。
　　他把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了对这支部队的战术指导上，并没有配合我与初邪作团队训练，这多少让我有些不安。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训练无数次，在想起那只魔兽部队的规模之时也依然会感到胆寒。
　　至於阿杰他们四人，更是憔悴了不少。本来充满着活力的青年们看上去几乎要被压垮了一般，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在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後我把龙雀也放到了出战的名单上。她的年龄容易让人轻视，所以在战术上会被安排在相对外围的地方。以她的实力来说，努力活下来并不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小龙雀没有反对我的安排，相反的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些期待。或许是因为很想变得强大吧，她表现出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气质。
　　在出战前，我一直拉着初邪和她对练。初邪的能量等级不高，所以我努力让她适应着以葬敌法球为近身武器的战斗方式。初邪一直以来所习惯的嚣张的法球中距离攻击被我强行扭转，以保证她能在魔兽之海的包围之中活下来。
　　初邪并没有因此对我的努力表示感激，反而因为我的严肃态度和我吵了好多次。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是非常不安的，所以我没有真的和她生气。每次无理的争吵都被我强制性的出手攻击所打断，而在对战的时候高级战士的习惯会很快让我们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默契，我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这种感觉的。这让我感觉彼此之间的关系是那麽的与众不同。
　　我抽空打听了卡门最近的动向，似乎她也主动申请了出战，并且和其他几个「战魂」汇合组了小队。听到这个消息之後我感觉多少轻松了一些，有这些强大的战士与自己并肩作战终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至於这场战役最後的王牌能不能如愿得胜，我们就只能祈祷了。
　　当奥索维最初说要把三个零级的超级战士集合起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那会是什麽让人豁然开朗的选择。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上的力量规则并不是简单加法。
　　一个零级加一个零级就等於两个零级的力量麽？这只是低等级的菜鸟才会相信的东西。
　　超级战士之所以难以企及，是因为他们懂得怎麽把运自己强大的力量运用到极致。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作战习惯，对超级战士们而言，这更加重要。
　　当超级战士处於团队中的时候，整个队伍都会以他们为核心来制定战术，以此来发挥他们最大的力量。正如在穹顶之役，我们会以ＡＺＺＡ的习惯来制定战术一样。
　　换句话说，超级战士们都已经习惯於身为主角来作战了。而当他们不得不和其他人配合的时候，战术角色的转换会极大地限制他们力量的发挥。
　　赌徒保罗、燃墟、破霜，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这样的家夥。我不清楚奥索维会用什麽办法让他们磨合在一起，但如果是以牺牲其中两个人的作战能力为代价的话，我只能说这张王牌来的并不是很值。
　　然而无论如何，不管我们抱着怎样的想法，该来的总会来。
　　＊＊＊　　　＊＊＊　　　＊＊＊　　　＊＊＊　　　＊＊＊
　　淩晨的时候，我从浅浅的睡眠中醒了过来。我听到门外隐约有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看来绝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并没有真正睡好。
　　我轻轻按了一下初邪的肩膀。女孩睁开了闪亮的眼睛，利落的坐了起来，没有一点睡眼朦胧的样子，似乎一直在等着我来唤她。
　　我们沉默的下了床，洗漱，然後开始穿戴行装。女孩没有穿她那件黑色的长袍，而是选择了战士的装束和一件我常穿的那种轻铠甲。我们相互帮对方扣好系带，整理好内衬的衣物，然後在客厅的餐桌上吃了早餐。
　　早餐是蛋白棒熬的汤汁和一颗脆生生的苹果。我和她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我听着初邪轻轻吹汤的声音，一口一口的将那颗苹果吞进了肚子里面。能吃到苹果，这还要感谢面前这个家夥身为副军团长时的任性。
　　走廊里的脚步声更加嘈杂了。虽然距离集合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种等待要远比想象中折磨人。
　　我将面前的食物全都塞进了肚子，然後喝了一小口水。初邪率先站了起来，在她走向门口的几秒锺里，我抄起了桌子上的神宫，将它别在了腰间。
　　「出发？」她的手放在门把上，扭头看我。
　　「出发。」我扶住她的肩膀，在她的面颊上用力吻了一下。
　　女孩回吻了我，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丝清凉的触觉，然後推开门，我和她一起走出了房间。
　　旧反抗军宿舍几乎已经走空了，因为大家都被收录到了参战名单里面。他们走的比我们还早，或许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像我们这样早早就把早餐备好吧。
　　当我们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看到阿杰四人组和龙雀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苏裳也在，阿杰正抓着她的手说着什麽，女孩看起来有些忧郁，阿杰却显得比以往冷静很多。
　　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苏裳从阿杰那里抽回了自己的手，阿杰也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站回了其他人那里。
　　龙雀抱着一把剑，那是反抗军的制式武器。虽然她最喜欢用的是短刀，但我觉得那种集团作战中还是制式的武器更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主人。她眼里面游弋着一点点的杀气，看来已经把自己调整为了战斗前的状态。
　　我扫了他们一圈，没有和他们搭话，而是和初邪径直前进。胡狼还有胖子似乎想说什麽，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开口。在我掠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全都跟了上来。
　　我们提升能量，向着黑城基地外围飞去。几乎是同一时间，黑城基地各个角落都出现了能量光团，那是属於另外几个势力的人，属於那些势力中最高层的那些战士。
　　大概三四百个光团在我们前後闪耀着，一直飞到黑城基地之外。在空中，我们清晰的看到了地平线上的那道黑线。我知道，那是我们即将面对的魔兽。
　　将近六千人的部队早早就驻紮在了黑城基地之外，也只有我们这些身份较为特殊的人才有自由活动的资格。而现在，所有人都已经从临时的营房中走了出来，他们陆陆续续的聚集在了平原之上，慢慢组成了预定的战阵雏形。
　　六千人分成了两千组，这两千组将要把魔兽群向两侧分割出足够後方队伍通行的通道，也即是说战线一共会拉开一千个单位的长度。
　　我们的小组处於非常後方的位置，这意味着我们会突进兽群更深，面对的敌人也会更强。
　　阿杰他们则处於最前列的位置。他们在离开我们找到自己位置之前一直在看着我，但是我什麽都没说，因为该说的话已经在出战之前说过了。
　　他们或许会死，或许会幸存下来。无论如何，如果他们还能回来找我兴师问罪，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蜕变了。
　　战阵呈狭长的菱形对准了魔兽群的方向，我们所处的位置是菱形最後的尖角之处。而我们身後的菱形顶点毫无疑问是王牌小组的所在。
　　我们离王牌小组还有几个组的距离，站在这边位置上的战士已经都是现在反抗军内部和各大势力能够找到的最强大的存在了。
　　赌徒保罗是最先到的王牌，我和初邪从空中降下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他。
　　ＴＷＰ的核心成员也都在了，苦苦在和保罗轻声说着什麽。她无法和保罗呆在一起，不得不和ＴＷＰ的其他战士组队，所以我想那种不安的情绪要比我和初邪要强烈很多吧。
　　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我们，我们也没有太注意他们，毕竟这种时候除了眼前的战斗之外就没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了。
　　奥索维一直在营地里负责全盘的指挥，所以并不在我们这里。小队里少了一个人，这让我们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不过他早就说过了，在引导着部队突进之後就会迅速和我们汇合。
　　破霜是一个人来的，这个长头发的男人看上去精神相当饱满。那把鲜红的重型长枪被他背在自己的背上，把他修长的身材衬得有些渺小。他站在了预定的位置上，一言不发，他的部下也没有从前面凑过来和他搭话，似乎对他脾气很了解的样子。
　　燃墟和一群他手下的壮汉在十分锺以後才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面。当他走近的时候，我和初邪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满脸都是冷汗，脸色相当苍白。我甚至看到他的双手都在袖子下面不住的颤抖。
　　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在这种状态下他肯定无法完美的发挥自己实力。整个战局都要指望他们这三个会长之间的配合，现在的整个突发情况让我们都立刻紧张了起来。
　　破霜完全没有把燃墟放在眼里的意思，他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保罗走了过来，他也露出了不和蔼的表情。
　　「你这是吃坏了肚子麽？」他用拙劣的玩笑试图得到燃墟的回应。
　　燃墟用他一如既往的冷酷眼神盯着保罗：「管好你自己。」
　　保罗又看了他几秒，然後没再说话，任凭燃墟站在那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燃墟身穿铠甲。那件黝黑的铠甲像是由某种魔兽的甲壳所铸成的，看上去又轻又薄但是却非常坚硬。然而，他铠甲下的衣服似乎都被冷汗浸透了。
　　初邪一脸担心的样子，她有那麽一瞬间似乎想走过去问问燃墟是怎麽回事。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动，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既然燃墟仍然选择站在了这里，那麽现在这个时候问什麽都是没有意义的。
　　後来我才知道，燃墟其实在【末日】到来的时候就开始戒除自己的毒瘾了。他做到了，毒瘾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只是很不幸的，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的症状发作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有要求将作战计划後延。至於原因我并不清楚，但从这天之後，没有人再见到过他这幅样子。
　　忽然之间，队伍动了起来。六千名战士迈开了脚步，向血族领地的边界走了过去。
　　苍缀？
　　我试着呼唤了一下自己的契约者。如同之前无数次所得到的结果一样，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看来这一战注定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孩。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从喉咙里沉了下去，那是对未来的恐惧，也是对自己责任的不堪承受。
　　一定要活下来，和她一起……
　　队伍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并没有到足以打乱阵型的程度。所有人都用能量将自己浮了起来以节省体力，领队的人将行动节奏控制的很好，这点能量很快就能够恢复。
　　渐渐地，地平线上的黑潮蔓延到了後排的我们也能看到的地方。一种奇怪的声音隐隐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从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又飞了两分锺，我才意识到那是一种什麽样的声音：数百万魔兽的呼吸声。
　　它们安静的匍匐在这片望不见尽头的平原之上，除了呼吸之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然而就仅仅是这样而已，在距离数千米之外的地方，我们就已经能够听到那像是积蓄着能量的雷云一样的响声了。
　　当我几乎能够辨认出阵线最前沿的魔兽的时候，队伍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停。
　　能量的压迫感从队伍的前列传了过来，那是事先早就定好的、最简洁的指挥讯号。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提升自己的能量，後面的队员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指示，只要做同样的事情就可以了。
　　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五米，而且也没人会以爆发的形式做能量提升，所以这一过程看起来平和而又流畅。
　　漆黑的葬敌法球从初邪的手边窜了出来，我也凝聚出了一根坚韧的骨矛。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能量波动成功的唤醒了沉睡中的里奥雷特战兽大军。
　　我不知道第一声咆哮是从哪里传过来的，那突然爆发出的鸣叫带动了如同海浪一样的应和声。那嗡鸣的雷云在一瞬间变成了无穷无尽的炸雷和霹雳。
　　几乎要把众人头盖骨掀翻一般的冲天咆哮声席卷了过来，在耳膜几乎要被震碎的当儿，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队伍开始加速，我听到有人在前面的队伍里高声嘶吼了起来，接着是更多人。六千名人类的战士像是要反抗一样发出了充满战意的吼声，身边的能量压力越来越高，一种几乎要将心脏挤爆的兴奋感激的我也放声大吼起来。
　　穿过了血族领地的边界，距离魔兽群就只有几百米了，整个队伍的已经到达了预定的极速。魔兽群也动了，我听到了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
　　我捏紧了手里的武器，确定了一下初邪的位置，努力将自己的能量压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准。要在这种战意浓厚的地方阻止自己爆出能量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道能量的闪光在队伍最前面的地方爆发了出来，我知道部队已经一头紮进了魔兽之海里面。现在想要回头已经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性命赢下这场战争。
　　一个人影从人缝中向我们迅速滑了过来。那是站在原地的奥索维，他在队伍最前面下达了最终的攻击指令之後就留在了那里。
　　我和初邪保持着和队伍一样的速度，箭一样射向奥索维所站之处。
　　当我们掠过他的时候，这个里林爆出能量让自己跟在了我们的旁边，和我们一起进行了冲击。
　　「我还一直想，你是不是要用阴谋把人类最厉害的战士全都葬送在这场战斗里面呢。现在看来，终於可以松口气了。」
　　在魔兽无尽的咆哮之中，初邪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
　　奥索维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长剑，左手则是一把短剑。面对初邪的发难，他微微笑着。
　　「如果要死的话，我陪你们一起。」
　　无数的能量爆炸在前面升了起来，它们有序的向两边挪动着，似乎彰示着一切顺利。
　　魔兽群从侧面向我们包围了过来，而队伍的速度并没有减少。只是，耳边的音乐变得更加丰富了。我听到了无数种的咆哮，有人类的也有各式魔兽的，他们和能量爆炸声纠缠在一起，仿佛地狱里面的交响乐。
　　几分锺之後，我看到了在自己身边战斗的战士。菱形的战阵交替了将近一半，我们已经真真正正的陷入了魔兽的包围之中。
　　漏网的魔兽从空中不断掉落到人类战士的血肉所铸的通道里面，冲击阵中的战士出手了，血腥味开始进入我的嗅觉系统。
　　一头魔兽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它第一眼看到我们的时候，奥索维的长剑就扫过了它的脖子。
　　每个小队在前进的时候都有一名成员专门负责挡路的东西，奥索维现在就在扮演这个角色。
　　我感觉到队伍的速度似乎减慢了，这说明前面接触魔兽的战士已经遇到了真正棘手的东西。
　　又过了不知道几分锺，喊杀声越来越响，我知道自己上阵的时刻就要到了。
　　挡在视线前面的小队越来越少，我很快就看到了两侧的空中所飞散的肢体和鲜血。
　　当紧挨着我们前面的那个小队大吼着用能量炸开蜂拥而来的魔兽，并将它们努力推挤到左边的时候，我的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仿佛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深渊，色彩斑斓的生物占据了视野中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像是虫子一样向我们倾泻了过来，几乎在下一秒就会把我们全部淹没。
　　然而理智还是胜过了恐惧，我手中的骨矛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我几乎走神的当尔它已经刺穿了第一只向我扑过来的战兽。
　　那只战兽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嚎叫着，我能够清晰的看见它一层一层的利齿在我的面颊前面疯狂的开合。
　　骨矛紮的很深，已经来不及抽出来了。我将它连带着上面的魔兽射了出去，然後凝聚了另外一根。
　　那只被我刺飞的魔兽刚刚落地，还想挣紮着重新扑过来，然而它後面的里奥雷特们就已经将它踩在了脚底下，活生生的变成了肉泥。
　　漆黑的法球从我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三只魔兽被初邪砸飞掉。法球在空中一个回旋，爆发出一阵魔力的光彩，紧接着就是极高频率的乱窜。
　　身後的通道算是勉强建立了起来，紧跟着我们的战士从我们身後掠过，剩下的工作就是保证我们自己的存活了。
　　一只只魔兽冲上来的时候，我都用骨矛和骨盾将它们硬生生的顶开在了一边。不需要浪费能量对它们进行杀伤，这是奥索维早就说过的事情。
　　奥索维这时候静静的呆在我们後方，等待着下一轮的战斗力替换。
　　初邪的法式很奏效，在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切还很轻松麽」的错觉。
　　然而还没等我的想法消逝，斜上方就掠过了一丝黑色的闪光。
　　一只人形里奥雷特用巨大的增殖手臂一把抓住了空中的葬敌法球。葬敌法球砸烂了它的那只手臂，然而另一个里奥雷特也冲了过来，他用一股影族常用的阴影能量裹住了大大减速的葬敌法球。
　　下一秒锺，初邪就暴露在了不计其数的魔兽攻击之下。
　　当我看到几十只魔兽从各个角度扑向失去了武器的女孩之时，绝望的吼声几乎要从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了。
　　然而奥索维如同他所承诺的那样，在千钧一发之际拦在了女孩身前。他手里的双剑像绞肉机一样舞动了起来，风暴一般的刀刃卷走了铺天盖地的血肉，那些魔兽就好像肉块一样被切的粉碎。
　　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种战斗的姿态。双剑的用法虽然有所不同，但那种出剑的速度和力道，是完全超脱出人类的层次。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记忆深处。那是我和幽鬼、食影者一起前往光面之时，最後遇到的那个女孩。她也用的是双剑，并且以一己之力扛下了爱丝弥蕾与鲁恩希安的联手攻击。现在的奥索维有着和她相似的身姿。
　　「後续法式跟上！」奥索维对身後的初邪大吼。
　　初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立刻做了新的手印。葬敌法球从内部爆发出了一层稀薄的黑色能量，成功抵消了禁锢它的牢笼，然後迅速回旋到了主人的身边。
　　还没有等我们松口气，一股更加强大的能量压迫就顶了过来。
　　一头巨型里奥雷特战兽踩着自己同胞的身体，从远处狂吼着向我们冲了过来。它有着流线型的黑色身体，五米多高，体型看上去像是熊类，只是身上的各种甲胄和倒刺让它显得比任何一种熊类都要狰狞。它厚重的脚掌有些像是龙爪，每一步都能够踩碎几只战兽的身躯。
　　和我曾经战斗过的那头蛇形深渊瞳魔相比，它要小太多了。可问题在於，这一次被包围的是我们而不是它们。没有办法进行迂回，也没有空间进行闪避，这种强行冲撞太致命了。
　　又是奥索维第一个冲了过去，他在空中舒展身体，接连不断的对那头巨兽打出能量弹。那是很强的能量弹，它们产生的爆炸极大的缓冲了巨兽的冲击速度。
　　我只能说奥索维在处理这种状况的时候太有经验了，他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应对的选择，否则不可能这麽快的凝聚出高威力能量弹。这是经历过无数真正与里奥雷特之间的暗面战争才能够掌握的战斗意识。
　　奥索维暂时解决了被巨兽碾过危机，然後和它战斗了起来。可是我这边的麻烦却并没有减少，又有两个人形里奥雷特同时向我冲了过来。
　　我将手里的骨矛用力向他们投了过去，这个动作只减缓了他们其中一个的速度。不过我也并不指望这个攻击能真的取得什麽效果。
　　我这麽做的原因是要拿神宫，对低级魔兽而言，用神宫实在是太耗费能量了。可是这几个对手让我不得不选择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就仅仅是去抽神宫的时间，有四头魔兽就已经撞在了我的能量护罩上。好在我的防御能量还算充足，并没有被它们攻击到。
　　初邪在我後面，她已经尽全力去砸开向我围来的魔兽了。可是魔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她也不可能放弃自我保护。
　　第一个冲上来的里奥雷特似乎是噬族，因为他还没有很好的塑造身体，在腹部留着一张血盆大口。
　　那种完全不符合人类结构的器官让我後背发麻，没有人会喜欢被那种东西咬上一口的。
　　不过那似乎代表对方的等级不会太高，毕竟影族的领主就算强大也不可能完全支配其他种族的高级人形种。
　　神宫的光芒一闪，咱我们错位的时候就已经切下了他的一只胳膊。而他的攻击被我的防护罩所吸收，震得我胸口一阵淤塞，却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用能量刃劈开几只伺机扑来的战兽，我回头去看自己的战果，结果却迎来了一把骨刀。
　　神宫勉勉强强的接下这一击，我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急忙往侧面加速以躲过後续攻击，结果却直接撞在了其他的魔兽身上。
　　那个低级的战兽被我撞了个重伤，所以没能攻击我。但是当我重新找回方向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了魔兽的包围之中。
　　奥索维在不远的地方和巨兽战斗着，我能定位他的所在，然而初邪却不见了。
　　四周全都是魔兽以及和它们死斗的战士，能量的光芒和爆炸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我根本无法找到初邪的位置。
　　一种极端的恐惧从心里升了起来，我向空中急窜，希望能从高处找到她。
　　然而紧追而来的人形里奥雷特却阻止了我的行为，它们两个一前一後对我展开了夹击。那个被我砍掉一只手的噬族已经再生完毕，我几乎忘了，阿纱嘉的族人根本不会惧怕那种伤害。他刚才就是在以牺牲肢体的方式来换取我的防御破绽，如果不是我的能量比他高，或许我已经死了。
　　两个敌人的攻击频率很高，他们深知人类的弱点，任何可观伤口都会使我们的战斗力大幅下降，所以我们必须制造强大的护罩。他们就是希望通过以伤换伤来消耗我的能量。
　　不光是他们两个，只要一有机会，战兽们就会扑过来填补他们的攻击漏洞。能量护罩不停的闪烁着，五分锺之後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有些不够用了。而这段时间里，我更担心的还是初邪的安危。
　　心里面像是着了火，我越是想摆脱这两个敌人就越是手忙脚乱。最後，我终於忍不住了，借着护罩强行挡了一波攻击，然後发动手印聚合了赎魂之铠。
　　这种高消耗的东西本不该在战争中使用的，可是我别无办法，或许下一秒初邪就会受到致命的伤害，我不能再等了。
　　赎魂之铠凝聚成功的下一秒，凝聚了能量刀刃的手臂就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忍痛回手一刀，正中对方的腹部，却被他腹部的大口一口将刀刃咬了个结实。
　　我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打算用肘部的骨刃去防御另一边的攻击，然而那攻击却迟迟没有来。
　　另一个里奥雷特的攻击停了，他愣在了旁边。
　　「朽骨！？」他用一种充满畏惧的声音叫了我。
　　我终於想起来，自己在骸族之中是有着极高的支配力的，这是【红函】上曾经告诉我的信息。虽然对其他种族的里奥雷特来说等若无物，但却足以支配任何领主以下的骸族。
　　或者说，甚至可以从黑无那里争夺这个骸族的支配权？
　　「杀了他！」我对那个骸族下达了杀伐的指令。
　　他照做了，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疑虑，但还是干净利落的将手里的骨刀挥向了旁边的那个噬族。
　　借着这个机会我用力抽夺回了神宫，然後急速上升。
　　我不禁想，如果我支配着手里这双对戒的同时，也和阿纱嘉签好了终极契约的话，说不定可以给这场战斗的敌人增加不少反叛者。
　　不过这也只是幻想而已，毕竟影族的战斗部队里面绝大部分还是本族的战兽。而且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抵消对方多个将军的支配力。
　　我一边将不断扑过来的魔兽炸开一边四下扫视，终於看到了葬敌法球的光色，然後重新向那边冲了过去。
　　「初邪！」我高声叫着女孩的名字。
　　地面上铺满了被钝物击碎的里奥雷特血肉，我辨认出了三具人形种的残骸。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在我向女孩所在的方向冲过去的时候，那如同龙卷一般旋转的法球缓了那麽一下，我借着这个机会突入了初邪的身边。
　　在法球制造的风暴中央，女孩跪在血泊之中，她的身上是各种能量爆炸和魔兽留下的伤口。
　　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甘的表情。
　　「……还说什麽要保护我呢……」
　　在留下这麽一句话之後，她向後倒去。
　　我一把抱住她，然後看到了她胸口巨大的穿透伤，那里钉着一根里奥雷特的爪子。
　　一股刺骨的寒冷将我笼罩了起来。这种感觉我曾经体会过一次，那是足以让我放弃生欲的可怕体验。
　　黏滑的血液在瞬间就沾满了我的手，很多很多的血，那些血让我恐惧的浑身发抖。
　　「不要闭上眼睛！」我大声喊着女孩的名字，努力阻止自己去想象即将发生的悲剧。
　　女孩嘴巴微微颌动，似乎想要说什麽。紧接着，庞大的魔力云从她身体里面溢了出来，就好像倾泻而出的洪水。
　　和能量不同，魔力在形成法式之前不会和任何东西产生相互作用，它们迅速充满了我们身边所有的空间。就好像，初邪的生命力如同她的魔力一样在不可逆转的喷涌着。
　　「我不会死的……不能死……还没赢……好痛……」女孩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她的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可控制的魔力云翻腾着，似乎想要聚集起什麽形状。可是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它们只是一点一点的消散掉了。当初邪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魔力似乎也都倾泻了个一干二净。
　　失去魔力支持的葬敌法球消失了，围在周围的魔兽再次向我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已经顾不上能量上限之类的事情了。我抱紧初邪，用剩下的一只手握紧神宫，大吼着将能提升的能量都负载在了上面。
　　神宫的刀身爆发出了夺目的光彩，那是溢出的能量所残留的痕迹。我一边抱着初邪向回冲一边将神宫舞成了一片混乱的刀光。
　　前面挡路的魔兽被强大的能量刃切的粉碎，身後却不断有各种各样的攻击冲击在我的防护罩上。我能感觉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打碎的鸡蛋一样，内脏被接连不停的冲击搅成了一团，剧痛几乎控制了我的意识。
　　可是我没办法停下来，哪怕早一秒也好，我必须要带初邪回去。什麽队形、战阵、任务已经完全被我丢在了脑後，在无穷无尽的兽群之中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
　　不知道是因为战斗减员太严重还是像我这样无视阵型的人太多，潮水一样的魔兽似乎已经突破了我们水滴状的战阵。我几乎已经看不到身边的同胞了，所能做的就只是不停的把闪耀的神宫一次又一次的斩下去。
　　不知道杀了多久，手臂似乎都已经失去知觉了，神宫的光芒在掠过又一头魔兽头颅之後像残烛一样熄灭了。能量就要见底，而我却仍然没有看到希望的边际。
　　臂弯里的女孩沉重的像是铁块，我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她仿佛就要变成我记忆中的飞灰了。
　　我听见自己绝望的嚎叫着，已经失去了能量的神宫以不甘的姿态继续劈砍着扑过来的魔兽，直到手臂怎麽都抬不起来。
　　大概就要这样被淹没了吧……已经麻木的双腿完全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了。
　　「站起来！！贪狼！！」奥索维的声音从远远的後方传了过来，他嗓子已经嘶哑了。
　　我听到了比身边各种魔兽的嘶吼还要吵闹的声音，一头战争巨兽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该放弃麽？初邪已经不在了，我就这样被那头巨兽踩死不是也挺好的麽？
　　然而我的身体却不是这麽做的。双腿像是自动做出了反应，支撑着我向後面用力跃了半步。
　　一柄巨剑堪堪从我面前斩过，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凶残的迎了上去，截停了那头巨兽。
　　巨剑的主人是我从没见过的重凯甲战士，他用惊人的速度再次抡起巨剑，在巨兽身上不断留下新的伤口。这个战士的个头比我要矮不少，但是体型却非常宽大，他和他的剑像是铁壁一样挡在了我的前面，他救了我和初邪。
　　奥索维趁着这个机会跃到了我旁边，手里的双剑不知停歇的挥动着，屠戮着所有试图接近的魔兽。
　　「站起来！！这狗屎战斗还没结束呢！！」面前的战士咒骂道。
　　那是个矮壮的女人，她粗声粗气的对我吼着，伸手抓住我拿刀的胳膊。
　　我咬着牙，借着她给我的一点力量重新站起来，再次将神宫充上了恢复出的一点点能量，刺入了离我最近的那头魔兽的身体。
　　已经不知道期盼了多长时间，遥远的身後终於传来了一阵强光，伴随着密集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或许有些人像我一样，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绷紧什麽了。大家知道，三个零级战士的战斗应该快要有结果了。所谓的结果，其实就是我们的命运，要麽在无尽的兽群中被耗死，要麽胜利。
　　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锺的寂静，然後一望无尽的兽海退潮了。相互簇拥着的魔兽们像从树上掉落的石榴，在枯火平原上炸散开来。咆哮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而过的呜咽和暗暗的咕哝声。这些魔兽在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战意，如同突然获得了自由的牲畜，自顾的向各个方向开始逃窜。
　　我知道，是人类赢了。可是那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怀里的人。
　　我已经失去了查探女孩的勇气。我所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向黑城基地的方向开始加速。
　　大概只坚持了五分锺的样子，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所有的声音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奥索维和刚才那个女战士扶住了我，带着我一起加速飞了起来。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到了基地，在冲进医疗所之前我就失去了意识。
　　＊＊＊　　　＊＊＊　　　＊＊＊　　　＊＊＊　　　＊＊＊
　　我头痛欲裂的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全身酥软的像是浓稠的奶油汤，意识也在不断的闪烁。在坚持了十几秒之後，我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意识就清醒多了，大概是之前麻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的缘故。这并不是什麽好事，因为我马上就体会到了让人心口发紧的疼痛。
　　全身上下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伤口，整个人几乎都被绑成了木乃伊。最严重的是右手，手腕上架着一个便携型筒状的理疗仪，现在连弯一下手指都相当困难。
　　我嚐试坐起来，虽然有些困难，但我还是做到了。我又动了动双腿，除了酸痛感之外一切都好。
　　我拔下左手臂上的输液管，下了病床。
　　奥索维就坐在我的床边，他像石头一样冰冷的坐在那里。我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天花板都向自己压了过来。
　　「初邪在哪里？」我努力阻止自己全身的颤抖，勉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对不起……」奥索维轻轻说道。
　　我感到自己的嗓子绞成了一团，没有办法再呼吸。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昏迷了一个多星期。她的葬礼在两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一种没办法描述的感觉用力撕扯着我的神经，简直要将我整个人都撕碎。
　　我伸手拔出了神宫，另一手抓住奥索维的衣服，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前。我用刀刃紧紧的抵着他的喉咙，泪水在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一定是个噩梦，杀了他我就会醒过来，我这样对自己说着，然後控制不住的抽噎起来。
　　我想要放声大哭，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然後胸口传来的巨大疼痛感让我勉强清醒了一点点。
　　我感觉到脸上传来了濡湿的感觉，那是眼泪浸透枕头造成的。
　　是梦，一个噩梦。
　　我重新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动气。
　　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和理疗仪，身体上的情况和梦里几乎一样，只不过疼痛感比之前要清晰的多，在坐起来的时候也比梦里要困难一些。
　　在昏迷的时候我做了噩梦，现在我必须要让自己从那个噩梦之中醒过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强忍着疼痛翻下了病床。很庆幸，我并没有和在梦中一样看到奥索维。
　　神宫横置在旁边的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罐水和一枚苹果。我踉踉跄跄的走过去，一口气喝干了水，又把苹果在两口之间塞进了肚子。我昏迷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凭肚子的饥饿感就能分辨出来。
　　这场从清晨开始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而现在似乎刚刚入夜。
　　这是一件单人病房，看来我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有闲杂人士偷走我的武器。
　　铠甲之类的东西被随意堆砌在门边的角落里，那并不是什麽稀罕的东西，所以我也没有重新穿上它们的打算。铠甲上面有很多撕裂的地方，看来我受的伤比想象中要重，只是自己当时似乎没有感觉出来。
　　我推开房门，来到了医疗部的走廊里。走廊里很静，但是从楼梯间的方向仍然可以听见下面楼层里面的嘈杂声。
　　我艰难的迈着脚步，一间一间的查看着附近的病房。当走到第七间的时候，我看到初邪正躺在里面。
　　女孩的脸上挂着氧气面罩，被子下面的身体缓缓的起伏着，旁边的心率仪器也在稳定的展示着她的生理指数。
　　一种足以让人痛哭起来的解脱感从我心里爆发了出来，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做什麽难看的事情了。我打开门，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床边，抓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世界在瞬间变得无比安宁，我觉得心里一片平静，靠在椅子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失去她，太好了。
　　「你应该回病房去好好休养下……」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奥索维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回头看去，他正带着一脸疲惫站在初邪病房的门口。奥索维的手上缠着绷带，脖子上也贴了纱布，但总的来说他看上去并没有什麽大伤。
　　「她会好的吧？」我看着继续沉睡的女孩，问道。
　　「失血过多，肺叶穿刺伤，很久才能好。」
　　我点点头，「我们赢下来了，对麽？」
　　「是的。我们准备前进了。」奥索维的声音里勉强带了一点点欢快的意思。
　　我不知道燃墟他们是怎麽击杀黑无的，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做到了，我们换来了前进的资格。这是我们赌上性命换来的胜利，而胜利的味道还不错。
　　「伤亡情况呢？」我又问。
　　「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伤，成功撤回到基地的大概有六成。」
　　这个结果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在战场上并没有看到那麽多人类的屍体。
　　「六成……也就是说死了两千多人啊……」
　　「没错。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魔兽逃散的时候死掉的。」
　　「怎麽会这样？」
　　「失去控制的里奥雷特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决定行动，它们会恐惧我们这种高级战士，也同样会攻击它们眼中的弱者。最外围那批战士能量消耗很大，所以死伤最重。」
　　听到这件事，我忍不住站起身来。後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胸口也觉得有些沁凉，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还是回去休息的好，医生说你内脏有血肿。」奥索维说。
　　「拜托你件事情，」我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对他说，「找人把我的床位换到这个房间。」
　　奥索维扫视了一下初邪的病房，这里的空间不大，塞进另外一张床的话就会显得非常拥挤。但是他最终也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只是点了点头。
　　我向楼下走去，从楼梯口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走过拐角，推开一楼楼梯间厚重的推门，我看到了很多人。
　　伤者和医护人员在走廊里挤的满满的，地上布满了污迹，那是被反复踩踏过的血液，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色胶质　?上蹭着斑斑点点的红色痕迹，大概是伤员挣紮时抹上去的。
　　六千人出战，回来了三千多人，这里面重伤者的数量绝对不会低。临时招募过来的有医疗方面经验的人手似乎相当不够，这些伤者们一排排的躺在走廊里临时架起的床上，全身是血，却没有人来照应。
　　有限的人手应该都被安排到了急救那边，而这些勉强处理过伤口的伤员只能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我挨着他们的床位一点点向前挪过去。有的人已经痛的昏了过去，有的人还在满脸铁青的支撑着，还有的人已经垂首在了床上，用扩散的瞳孔望着天花板。
　　耳边是无比嘈杂的喧哗声，我旁边有个医生就在这麽混乱的地方给伤员进行着缝合。那个伤员发出了动物一样的惨叫，腹部动脉像断裂的水管一样向外喷着鲜血。
　　我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试图找到我想找的人。
　　我找了整整一层楼都没有找到龙雀，这让我感到有些担心。从窗户向外看去，大楼外面的空地上也密密麻麻的躺着无数伤员，或许我该去外面看看。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衣服的下摆，我扭头看去，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正躺在我旁边，喉咙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胸腔在不断抽搐。
　　他的腹部缠满了绷带，但是血液已经将厚厚的绷带染成了黑红色，渗透绷带的血液流在床上，又淌了一地。
　　医生已经试着救治过他了，但是影族的那种阴影能量占据了他体内破损的动脉。没有蜕影兽的肉，束手无策的医生只能给他进行掩耳盗铃式的他包紮，然後把他扔在这里等死。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後从衣服上掰开了他的手指。我没什麽能帮他做的，死亡已经降临，没人能帮他。他手上黏糊糊的血液粘在我的衣角和指头上，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人靠了过来，他半跪下来，捧住了那个战士的手。
　　「闭上眼睛孩子，闭上眼睛。你信着耶稣吗？好的孩子，好的。没事的。我陪你祷告。」
　　似曾相识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周围很嘈杂，但是那种足以让濒死之人安宁下来的嗓音却清晰的在我耳边回响着。
　　「仁慈的主，愿人们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赐给我们日用的饮食，宽恕我们的僭越，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那名战士挣紮着，努力颌动着双唇，轻声随着身边的人做完祷告，他很快陷入了永恒的平静。
　　「韦尔奇·哈康。」我看着他放开战士的手站起身，边叫了他的名字。
　　蹩脚的牧师回过头来，对我微笑了一下。
　　「竟然在这里再次遇见你，主的旨意真是难以捉摸啊。」
　　我向四周仔细看了两圈：「见习修女小姐呢？」
　　「和教会的其他人在外面帮忙。」韦尔奇向窗户外面指了指。
　　「我在楼上的病房住，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并不是因为我没有什麽想和韦尔奇聊的，毕竟我忍着伤痛下来是有事情要做的。
　　韦尔奇轻轻拍了我的胳膊一下，然後向其他濒死的伤员走了过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呆了一会儿，然後挪着步子向医疗所外面走去。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参与到枯火平原的战斗之中，大概如果不是医疗人员人手不足，他们教会的人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我走出了医疗所，医疗所外面的伤员要麽伤势不重，要麽就是已经没有救治价值的濒死者。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年轻的见习修女菲狄欧娜，她正在做着和韦尔奇一样的事情，我没有去打搅她。
　　人很多，所以我花了一段时间才终於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人。
　　我先是看到了龙雀。小龙雀在人群中实在是太纤细了，很容易就会被我看漏过去。她坐在地上，昏昏沉沉的倚着一个人在睡觉。身上没有什麽伤，只有右手手掌缠着绷带。
　　她倚着的人是胡狼，那小子灰头土脸的，身上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胸口的绷带印着一条血痕，应该是在被里奥雷特正面击中过。
　　他们两个人的身边躺着一个战士，脸上紮着绷带，颈部也做着固定。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认出那是阿杰。
　　绷带的边缘露出了缝合的针脚，阿杰的脸被抓的面目全非。可是他还活着，而且也没有昏迷。
　　我走到他身边，忍着身上的疼痛俯下身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颈部的支架让他很难扭头，但他勉强看到我的时候，阿杰全身都开始颤抖。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恨意。
　　「你为什麽非要我们战斗不可！？」
　　阿杰的声音嘶哑的几乎无法听清，他的喉咙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们没你那麽强！！比我们厉害的人多得是！你为什麽非要让我们参加！！为什麽！！」
　　他的手用力抓着我的手腕，指甲嵌入了我的肉里。
　　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我没有看见艾丽娜和胖子，或许这就是阿杰这麽恨我的原因吧。
　　我并不是不知道他们会有性命之忧，但我总是觉得人只有强迫着自己走上那种赌上性命的战斗之路才有可能变强。
　　强大，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重要了。
　　阿杰哭泣起来，那是痛彻心扉的哭声，是失去了重要东西之後心脏发出的凄鸣。
　　胡狼坐在他旁边，也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双肩不受控制的晃动着。
　　小龙雀看着胡狼，脸上露出了悲伤的样子。但她似乎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的关心，所以就只是扭着脸一直看着他。
　　「这条路就是这麽艰难，我也是这麽走过来的。」我对他们说道。
　　「可是我们不想变成你！！」阿杰用一只手捂着脸，发出颤抖的声音，「我们只想一起活着出去……和艾丽娜一起……和克鲁格一起……」
　　「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
　　「如果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牺牲！！」
　　「那麽就会有别人为你们而牺牲。原来你想做的是躲在後面的人？踩着别人的屍体堆出来的道路，靠着别人的庇佑回到外面，是麽？」
　　阿杰哽咽着，他重新看向我。
　　「我……不知道……」
　　「问问你自己。」
　　我留下这句话，然後转身向医疗所走去。
　　这个时候，我想还是陪着初邪比较好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当我回到初邪的病房的时候，看到她的旁边已经摆下了另外一张床。我用残余的力气挪到了床上，牵过她的手，闭上了眼睛。一直压制着的疲惫翻涌着占领了我的神志。
　　意识融化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未来会是什麽样子呢……

第五十五章
　　身上的伤比我想象中要严重，虽然我在开始的时候还自以为没事的到处「视察」，然而在咳了两天血之後我学会了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不再去打听外面的状况。
　　医疗所里渐渐变得越来越安静，曾经在走廊尽头徘徊了很久的嘈杂声响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掉了。在清醒的时候，陪伴我的就只有旁边的一台心电监护仪。初邪的心跳化作了绿色的电讯符号，在上面静静的蹒跚着，发出了如同机械锺表一样的滴答声。
　　不是很职业的护士偶尔会来查看一下我们两个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帮初邪换一下药。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可以顺畅的自由行走为止，初邪却迟迟没有醒来。
　　我找了医生询问情况。这个因为贪恋在「游戏」中赚外快而被困在【神都】的医生似乎很专业的样子，然而他并没有给我什麽乐观的消息。
　　没人知道初邪会什麽时候醒过来，更确切的说，医生们认为以她的状况早就应该恢复意识了。而她并没有，她就好像逃避着现实的小女孩一样，在自己的梦里过的很开心。
　　当迷茫和担忧若有若无的占据思维的时候，我会独自趴在走廊另一端的窗口向外望去，不远处的街道挤满了缓慢涌动的人类，大迁徙已经开始了。
　　没有了影族的包围，暂时安全下来的迁徙路线终於派上了用场。在铁辉城滞留了许久的难民们可算是真正的涌入了暗面，踏上了回归真实的道路。
　　阿杰曾经失控的情绪在胖子和艾丽娜相互搀扶着出现在医疗所的时候再一次爆发。我不得不说那两个家夥运气真的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从无数的屍体中爬出来。
　　当魔兽包围他们的时候，胖子克鲁格被从队伍中分割了出来，如果不是艾丽娜冒死和他靠在了一起，前後夹击的敌兽早就把他撕成肉块了。
　　四散奔逃的魔兽造成了强烈而密集的能量震动，精疲力尽的两个人终於被击倒在地，不过攻击他们的魔兽却没能真正的杀死他们。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当人们能够从地狱活下来的时候就不会再关心那种事情。
　　阿杰没有再把对我的恨意继续保留在心里，他在我和初邪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主动和其他几个人悄悄的守在了我们病房不远的地方，这是我好转之後才发现的。
　　重新走出病房的我在转角的墙边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男孩，他脸上的疤痕开始生出粉红色的嫩肉，横跨在额头和鼻梁中央，上唇也被带出了一道獠牙一样的口子。
　　他将艾丽娜与克鲁格生还的消息告诉了我，然後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我能看出来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某种改变，尽管他和几日前的那个会因为战争而恐惧的男孩相比只多了几道伤疤，但那种被称为「战士」的种子似乎发芽了。
　　後来我还看到了克鲁格，看到了艾丽娜。胖子失去了他的懦弱和优柔，艾丽娜也不会再在我直视她的时候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羞怯，我想他们都长大了。
　　至於胡狼，他冒冒失失的性格好像并没有改变。只是，龙雀现在和他走的很近，经常把他揍得灰头土脸，但是他仍然可以带着青眼圈和肿胀的额角嘻嘻哈哈的守卫在我和初邪这里。
　　奥索维在第一天之後只来过一次。他看了一下初邪的情况，又将卡门在找我的消息带了过来。新人类已经开始了迁徙，他只会比以前更加忙碌，我再也没有看到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卡门没死。事实上五级以上的高级战士存活率至少到达了８０%.卡门能和其他「战魂」组队的话，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出事的。
　　虽然不知道她找我有什麽事，但既然她没自己找过来就说明那并不是什麽大事。身体有伤的情况下我也不想去找她，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带着这副狼狈的样子见任何人。
　　从风言风语中我听到了关於那三个零级的事情。据最前线的战士们说，那三个家夥从参战到击杀黑无只用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
　　我对里奥雷特力量最直接的了解来自心族的领主怜幽，我动用了大量的契约力量才勉强赢了她。後来她莫名其妙的以完好无损的姿态从火山口救了我，所以我也并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名里奥雷特领主的力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黑无身为王城领主一定比怜幽要强大的多。
　　当得知这个「三十秒」的消息之後，我一整晚都兴奋的没能睡着。脑海里不断想象着各种各样的战术，模拟着当时可能发生的情形。
　　真的太快了，我实在想不通这三个人到底是用什麽战术将黑无绞杀掉的。在将军级里奥雷特环绕之下的黑无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就算是孤身应战他也不应该输的这麽快。
　　那三个零级战士以一种傲人的姿态，在所有向往着强大的战士面前树立了一堵难以逾越的坚壁。而我知道，没有一个战士是不想变强的。
　　我猜，大概所有得到这个消息的高级战士都会把自己代入那三人中的一个，然後再重新考虑自己是不是能够做到这件事情。这种念头让人既兴奋又沮丧，会使得无数战士彻夜难眠。
　　初邪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外伤也愈合的非常顺利，药和理疗器都停用了，只在受伤的地方留了一道食指长的疤痕。只要她愿意，这种疤痕也很容易被清除掉。
　　可是她并没有如愿醒来。我看着黑色的人潮从黑城基地每日每夜的倾泻出去，直到落下一座空城，她却一点清醒的意思都没有。
　　绝大部分的难民都已经转移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员以及黑城基地最後的一批後勤保障人员。虽然【神都】那边还有些零星的难民会过来，但我想最後的撤离应该已经不远了。
　　我倒不是很担心会被队伍落下，毕竟难民队伍的规模庞大行动迟缓，而暗面的又十分广阔。如果初邪恢复过来的话，我们用能量飞行很容易就能赶上。退一步讲，就算她没能醒来，剩下的作物培育飞艇也可以用作方便的代步工具。
　　只是这种等待让人心里有些焦急。因为自己身体上的伤也已经痊愈，所以我留在病房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　＊　＊　＊　＊　＊　＊　＊　＊　＊　＊　＊
　　这天一如既往的安静，转移难民所产生的噪音已经远去了。我离开房间，随便扫了两眼，看到了杵在走廊尽头窗户旁边的胡狼和龙雀。
　　这两个青少年这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当然主要还是胡狼以跟屁虫的身份跟着龙雀，所以我猜八成是因为龙雀在这里胡狼才跟过来的。
　　胡狼眉飞色舞的在和龙雀说着话，两只手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什麽；龙雀看着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但是眼睛里却是一副认真的神色。
　　「师父，早！」胡狼看到我之後叫道，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让我看了想要踢他。
　　「再叫我师父我会忍不住把你从这个窗户扔下去。」我恐吓道。
　　胡狼嘻嘻哈哈的贫嘴，我没理他。看到龙雀恰好在这里，而我又没什麽事情做，便决定和她聊聊。战後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养伤，到现在才有多余的精力来做点别的事情。
　　「之前的战斗，感觉怎麽样？」
　　胡狼快嘴快舌的接口：「我的天，现在想来还真是……」
　　「没和你说话。」
　　他撇了撇嘴。
　　龙雀看了我几秒锺，似乎在思考。
　　「好久没觉得害怕了……不过还好吧，我接手的魔兽都不算太强……不过还是很害怕，尤其是最後的时候，阵型全乱了，只能提着一口气乱打……」
　　「会害怕是好事。你要去找他的话，遇到的情况只会比那时候更可怕。」
　　「他以前和我说，深渊里的家夥，想要一对一打赢都要费些力气。」
　　「所以你现在摸到希望了麽？」
　　龙雀沉默的看着我，很久之後摇了摇头。
　　「你们说什麽呢？」胡狼拧着脸，好奇的问道。他用脚後跟在墙上轻轻踢着，似有些不安。
　　我心里明白，胡狼非常心仪小龙雀。在他这种年纪，露出那副青春勃发的样子就一定是为了女孩子。可是龙雀的世界离他毕竟还是太远了，除非龙雀自己愿意放下一切，选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
　　「说我哥。」龙雀随口应了胡狼一句。
　　「你哥？你还有个哥哥？」胡狼的问题立刻就一个跟一个的接了上来。
　　「以後和你说。」
　　胡狼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仿佛被套上了笼头的狗。
　　我突然觉得，或许小龙雀并不应该去寻找梅尔菲斯。正如我一开始所感觉的那样，梅尔菲斯和小龙雀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清醒过来的偏执病人。他为她做出的选择超出了理智的范围，那是一种自杀式的最後疯狂。
　　後来梅尔菲斯遇到了卡门，他似乎清醒了过来。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他终归直视了自己的偏执和谎言。
　　如果他在之前只是把小龙雀当做自己妹妹的替代品，那麽当他清醒过来之後，小龙雀对他又算是什麽呢？
　　这个小女孩被梅尔菲斯夺去了一切，她的眼里除了他之外还能存下其他的东西麽？她是不是知道自己还有另一种未来呢？她知不知道，即使没有没有梅尔菲斯也会有幸福的办法？
　　我没办法替别人做选择，也没有必须要关心龙雀的理由。我只是替梅尔菲斯照顾着他的女人而已，如果这个身份真的适合小龙雀的话……
　　「那麽，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我继续问她。
　　「打算？我没想过……」
　　看来她还是年纪太小了，完全没想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回到外面世界是迟早的。到了那个时候，没人知道人类还能不能再回来暗面，就别提深渊了。你想找他，从何找起？」
　　龙雀皱着眉头：「能出去当然就能回来啊。」
　　我不想多话，於是就只是点了点头。其实我宁可龙雀放弃这个幼稚的念头，毕竟想在深渊中找到一个人类实在是一种脆弱的幻想。在我的臆想之中，反而是让梅尔菲斯自己从那里爬出来比较现实。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走廊里太过安静，我想自己大概会忽略那声音。
　　回过头去，我看到苏裳拎着一个大盒子，正从走廊的另外一头向我们走过来。
　　那个盒子看上去分量不重，女孩用一只手提着它并没有露出辛苦的样子。胡狼在看到她以後迎了过去，接过了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是我们今天的食物，苏裳每天都会送过来吃的。虽然不是我让她这麽做的，但我也没有阻止她。
　　女孩穿着的衣服我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想，那似乎是初邪的。纯白色的吊带连衣短裙加上紧身的墨蓝色短裤，初邪在卧室里的时候就经常这麽随意的搭配。
　　暗面的气候多变，但基本上都离不开一丝燥热，所以苏裳这种短打扮是很正常的。只是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她恢复正常年轻女孩的穿着。
　　这里距离我们原来驻紮的那座建筑挺远的，对於只能步行的苏裳来说大概要走上一个小时。所以我看到她出了很多汗，胸口处露出的雪白肌肤显得水色盈盈，看上去有种相当健康的感觉。
　　胡狼打开盒子，拿出食物摆在窗台上，和小龙雀一起吃起来。苏裳看了我一眼，也这麽做了。
　　「你这身衣服是初邪的。」我靠在窗台边，拿叉子插着盘子里面的紫甘蓝往嘴里送着。
　　「嗯，她给了我几件，说我可以穿。」苏裳低着头轻轻回答。
　　「那就好，不然她醒了以後可能会发火。」我想象着女孩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那家夥对衣服很挑剔，在这种地方能找到喜欢的款式还是挺难得的。」
　　苏裳抬头看我，眼睛里闪动着我看不懂的光，似乎是有心事。
　　「有话就说。」
　　「阿杰最近好像很……不一样……」
　　「嗯？怎麽不一样？」
　　「他不爱说话了，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裳说的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不过我并不打算做心理医生就是了，所以一直都没抓阿杰来谈谈。
　　「现在这麽关心他了吗？」我开着玩笑。
　　「他对我最好了，如果能帮他的话我怎麽样都会帮的。」苏裳说的缓慢却很用力，似乎在竭力表达着某种诚恳。
　　我点了点头：「有机会就随便和他说说话吧。你已经经历过了成长的阵痛期，现在轮到他了，就这麽简单。等他把脑子里的浆糊想明白，你们就算是站在同一阶梯的夥伴了。」
　　苏裳听了我的话，不再说什麽，只是沉默的小口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突然，我只感觉神经一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猛地从後心用力刺了一下。
　　我扔下餐具，用能量加速冲向了初邪所在的病房，这个举动带倒了苏裳，还吓了胡狼一大跳。
　　房间里多出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就立在初邪的床边。我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真是大意啊。」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留着清爽的短发，将自己藏在角落的阴影中。她腰间挂着一对短刀，看起来并没有使用它们的意思。
　　我狂跳的心脏勉强缓和了下来，不过还是没把手从神宫上挪开。
　　「好久不见。」我对女人说。
　　「好久不见。」女人和煦的回应了我的招呼。
　　瓦琳娜，【幽鬼】的中坚力量，深受爱丝弥蕾信赖的夥伴。我和她曾经作为斥候前往光面探索，而且还一起放纵的享受了一下光面柔软的草地。所以说，虽然我和她并不是很熟悉，但是短暂的共同经历让我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你以这种方式出场是不是有种恶作剧的意思？」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在了她和初邪的病床中间。虽然并没有她要对初邪不利的迹象，但我仍然要小心一些。
　　「只能说有一点吧。」瓦琳娜在笑，那笑容里有种嘲笑的意味，「你的感应力算是不错了，这麽快就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可惜的是，如果我真要对她下手，还是晚了。」
　　「你怎麽进来的？」我忍不住问。
　　之前我和其他人在走廊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性。可是瓦琳娜还是在这麽多人的眼皮底下进入了这个房间，看来我还是太松懈了。
　　「要在杀手的世界里混饭吃，这点技术还是要有的。」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想在这些方面跟上这些人的步子终归有些遥远。
　　「你过来不是单单要炫耀自己的技术吧？还是说……」
　　「我们收到个单子。」瓦琳娜打断了我悠闲的询问，「杀她的单子。」
　　我一惊，看到瓦琳娜对初邪扬起了下巴。
　　「也是算我恶趣味吧，想看看价值四亿的人头难不难拿到。唉，没想到是这麽轻松的工作呢，可惜最後我们没接。」
　　她的话里包含了很多信息。既然她站在这里，而初邪还活着，那说明他们不仅没接这个工作，还打算违背一点点的职业道德，专门过来提醒我。
　　我抑制着重新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咽下一口口水。
　　「谢谢……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什麽你们会做这种选择。还有，你们和食影者现在怎麽样了？」
　　瓦琳娜没说话，而是将视线挪到了我的身後。我扭头看去，胡狼正拿着自己的剑站在门口张望。看来我刚才激动的行为吓到了他，不过……
　　「龙雀呢？」我问他。
　　「她去叫人帮忙了。你没事吧？」
　　「是认识的人，没关系。你去找他们吧，在外面等着我，叫你们再过来。」
　　胡狼疑神疑鬼的看了瓦琳娜一会儿，然後应声去了。
　　我四下查看了一下，这层楼看上去已经没有人了，於是我便关上房门，重新和瓦琳娜轻声攀谈起来。
　　「我们和食影者还没正式合并，不过已经一起做大活了。原先有矛盾的一些人会刻意相互避开，总体来说相处的还不错。那些较新的成员，相互之间已经走得很近了。」
　　「那为什麽不合并呢？」
　　「执着於名字吧……他们的规模比我们要大一些，让他们归进【幽鬼】的话没人能服气。爱丝弥蕾的话，更是死也不会丢掉原来公会的符号。」
　　我潜意识里已经猜出了这两个集团将会走的路线，所以对瓦琳娜的话我没有觉得丝毫意外。
　　「初邪的事情，拜托你详细的讲讲。」我将话题转到了最关心的方向。
　　「没有什麽特别好讲的。有人通过我们的渠道提了这个任务，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都拒绝了，就只是这样而已。现在外面没人知道我们两个组织的关系，所有人都还以为我们是敌对的，所以相同的委托我们接到了两份，这麽看来对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底是谁给的任务？！」
　　「不知道。」瓦琳娜耸了耸肩。
　　「追查下和你们接头的那个人不就行了吗！？」
　　这件事情让我有些冲动，所以强烈的语气引起了瓦琳娜的微微不满。
　　「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很简单的一条，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委托人的脑筋，不然我们怎麽可能在黑暗世界站得住？」
　　我叹了口气：「抱歉……有些激动了。你们带这个消息过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瓦琳娜对我的道歉只是眨了眨眼：「我们也并不只是因为你才拒绝的。只是钱对我们现在来说的意义并不太大。鲁恩希安预计，当新人类回到外面以後，货币会极大的贬值。越是大金额的货币，越是会损失的多呢。相比较那四亿而言，初邪活着对我们的好处或许更大。而且……你考虑的怎麽样了？」
　　我微微一愣：「考虑？考虑什麽？」
　　「当然是加入我们了。有些家夥现在还对你的烹饪技术念念不忘呢。」
　　我哑然失笑：「现在大概还不是时候，而且我也没说一定要加入你们吧？」
　　「随你吧。」瓦琳娜哼道。
　　我们俩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
　　「终归觉得你出现在这里不是这麽简单的事情。」
　　瓦琳娜没有马上回答我，她双手交叉放在腿间，显得有些慵懒，这不是一个临时访客该有的神态。
　　「这麽说吧，其实接下来的才是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我撇了一下嘴：「你还真是忍得住，现在才说。」
　　「因为不是什麽急事。我们想从你这里买个东西，但是你现在还没有。」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头大。
　　「你们杀手都喜欢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说话，让人干着急麽？」
　　瓦琳娜笑笑：「我们要一辆作物培育飞艇。」
　　「作物培育飞艇？你们现在也缺吃的了？」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在你知道暗面存在之前我们就已经是里奥雷特五大王城的熟客了。会担心食物这种东西的话，还在暗面混个屁。」
　　「好吧，不该问的我就不问了。不过我的答案也很简单：无能为力，抱歉了。」
　　我并不是因为瓦琳娜略带自傲的态度而产生了逆反心态，而是自己确实做不到这一点。作物培育飞艇在现在这种时候已经成了新人类最最珍贵的资产，甚至连保罗和破霜也只能得到区区一艘作为自己公会的补给命脉。
　　「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我们找到了你自然是有我们的自己的考虑。」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那种东西的话，你现在的交谈对象应该是燃墟而不是我。」
　　「我们信任你，但是不信任燃墟。而且我已经说了，不是急事，只要在期限之前搞到就可以了。」
　　我无奈露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我真的帮不了你们，我现在在反抗军里说话根本就没有分量啊。」
　　「可是她有。」瓦琳娜又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我身後沉沉睡着的女孩。
　　我思忖了一下，哑然失笑：「之前那麽关心她的安危，原来终归还是有目的的嘛。」
　　瓦琳娜倒是显得很坦诚：「能帮你，能帮我们，更是能帮她关心下自己的性命，大家都有好处。」
　　「那等她醒了我和她商量。不知道你们的期限是什麽？」我琢磨了一下，似乎帮这个忙并没有什麽害处，於是便默认了下来。
　　「到达光面的时候。」
　　这个冷漠女人的嘴角带上了一抹微笑，而我竟然读懂了。
　　不愧是资深的情报集团，他们已经在计划光面旅行的事情了。无论新人类在光面会遇到什麽，他们都做好了探索新世界的准备，然後以热烈的好奇心想要彻底了解一个新世界，这是他们的本能。
　　看来他们真的很信任我，竟然把组织未来的动向都向我敞开了。我不得不说，这种被信任的感觉非常不错。
　　「接下来是报酬，我们的出价是二百金币。这里是先付的一百。」
　　瓦琳娜说着，递过来一个钱袋。事实上，我本就没想要什麽报酬，毕竟他们已经给了我一个重要的，关於初邪安危的情报。可是他们的出价实在是很有趣，於是我忍不住接过了瓦琳娜递过来的东西。
　　钱袋里面并不是【神都】的货币，而是沉甸甸的私铸高纯度金币。我捻起一枚细细看着，这枚金币直径三厘米，正反面分别刻着一只塔盾和一只十字型的剑柄。
　　「知道你并没有想要什麽报酬，但是我劝你还是收下。」
　　我随手把钱袋在手里颠了颠，「我收了，就当做个纪念。」
　　「纪念？」瓦琳娜又露出了那种嘲讽的表情，「这是以我们两个公会为核心的黑暗世界所流通的金币，是只有真正做出贡献的成员才能赚到的东西。公会里面可是很公平的，你想要寻求公会的帮助，或者和成员之间相互交易，这东西比什麽都好用。」
　　听到她这麽说，我又忍不住打开钱袋向里面看了两眼：「这要换成钱的话，值多少？」
　　「一百万。」
　　「也没多少啊……」我嘀咕着。
　　「我说的是外面世界的钱，一枚一百万。」
　　「什麽！？」
　　我失态的惊叫在房间里嗡嗡作响，惹得瓦琳娜嘴角得意的上翘，我都产生了会把初邪吓醒的错觉。
　　一枚一百万，这一袋金币竟然价值一亿！
　　作为一个前数码店的老板，一年三十万的进账都足以让我笑醒。现在有了这麽一大笔钱，难以想象身处那个时候的我会是怎麽样一种表情，又会过上哪一种生活。
　　「这叫十字金币，在公会的高级装备市场里它是最受宠爱的流通物。杀手之间相互委托的话，十字金币也比钱好用。」瓦琳娜解释道。
　　对黑暗世界的家夥们而言，需要钱的地方不多，但一旦需要花钱的时候就意味着极大数额的支出，日常货币对他们的吸引力已经大幅缩水了。而像这种实打实的靠出动任务才能赚到的东西，足以在杀手之间保值。
　　「这是我们初代会长留下的机制……会员之间的利益关系得到了很好的保障。分裂以後，两边都保留着这个机制。到後来，其他一些的高级集团也加入了这个体系。现在重新合并，才发现其实大家都没变。」
　　「你是幽鬼的老资格成员啊……你们初代会长，真的和我长得像麽？」我想起来一件过去的事，忍不住问。
　　瓦琳娜摇了摇头：「不像。」
　　我有点意外：「你们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啊？」
　　「我觉得不像，不行麽？」
　　可能是一大堆的金币把我的脑子烧糊涂了，这才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自嘲的想着。
　　「那麽这我收下了，可是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能弄到你们想要的。」
　　瓦琳娜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我的这个假设：「葬敌初邪在新反抗军里还是有地位的，而且她这麽聪明的女人，只要她愿意就一定能行。在这期间我们也会出力的，她的安全也交给我们吧。」
　　「你们……听上去来的并不止你一个？」
　　「当然。加上我，爱丝弥蕾一共派了三个人来帮你进行暗杀防卫的工作。至於工资麽，从你报酬里面扣了。」
　　「扣完了还有这麽多……你们真是大方。」
　　「不是我们大方，而是这件事的确相当重要。对了，另外两个人是你的熟人，他们应该在下面等你。我来护着她，你去见见他们好了。」
　　听着瓦琳娜的话，我一时也有些好奇。说到幽鬼里面的熟人，那次参加了光面突袭的成员我倒是都不陌生，毕竟在船上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於是我把初邪的安全交给了这个女杀手，穿好外套下了楼。
　　胡狼已经把阿杰他们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还要加上龙雀和苏裳。这麽一看，门外的空地上还真是像木桩一样杵着不少人。他们盯着街道对面站着的另外两个家夥，带着一点点警惕的感觉。
　　看到那两个人，我忍不住憋着笑摇了摇头。
　　两个人中的那个女孩已经笑眯了眼，她露出偷偷摸摸的神情，手提到脸旁，轻轻对我招着手，一肚子开心的样子。而她旁边的男孩则一如既往的摆着臭脸，目不斜视的瞪着我，不易察觉的对我点了点头。
　　我对他们两个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过来。
　　小猫甩着已经长到肩头的银发，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脚步又轻又快。还没等我说话，她就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还亲昵的拱来拱去。
　　这动作吓了我一跳，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只能嚐试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象征性的拍着她的後背。
　　好在小猫并没有让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持续太久。她松开手，摸摸我的小臂，又揪揪我的头发，就好像一只想对人类表示友好的小动物。
　　洛奇也走了过来。我看着他因为眉毛稀疏而显得凶神恶煞的脸，忍不住有点想笑。当然我没有笑出来，只是很淡定的抬起胳膊准备和他握手。
　　而他皱着眉头，带着凶恶的眼神，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用双手和我握了手。这种表情和动作的巨大反差让我胸口憋气。
　　不过本来也不能用常识来衡量这些黑暗世界长大的家夥，於是我干脆当做什麽都没发生的样子和他们交谈起来。
　　「瓦琳娜带你们两个过来的？」
　　小猫完全没接我的茬：「大厨大厨，给我们做好吃的吧！」
　　「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我没好气的说这个时候，阿杰他们全都靠了过来。在我下来之前，这两拨青少年应该是隔着一条巷子相互瞪了好一阵子。阿杰他们自然是充满了警惕心，而小猫和洛奇则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是你的熟人麽？」阿杰走到我身侧，对小猫和洛奇点了点头。
　　「这是曾经的同伴，今後一段时间要一起行动，有时间你们相互熟悉一下。」
　　小猫在这个时候扯着嗓子嚷了起来，撒娇的声音甜腻腻的：「不行！不给做好吃的我就不听你的！」
　　我刚想和她斗嘴，就听见瓦琳娜从楼上的窗口探出身来，大声喊了我的名字。
　　我神经一绷，立刻意识到了什麽。也顾不上形象了，我提升能量，直接飞了上去，从窗户跳进了走廊。
　　身後传来了喧哗吵闹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猫和胡狼一起卡在了我刚刚穿过的窗户那里。这两个性急的家夥都想跟着我上来，结果抢在了一起，显得异常狼狈。
　　其他人在下面大喊大叫，艾丽娜焦急的发着指令，想让胡狼先撤下来；而胖子则发出了闷闷的笑声，听起来像只笨拙的犀牛。
　　我没心思理他们，而是快步冲进了初邪的病房。
　　瓦琳娜站在门边，和我淡淡的对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护士正在忙碌着什麽，似乎正在拆走初邪的生命维持设备。
　　初邪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用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虽然她昏迷了很长时间，但是医生一直给她上着肌电理疗器，所以并不用担心什麽肌肉萎缩的症状，现在的她只要清醒过来，应该就和战前的状态一样了。
　　瓦琳娜转身走出了病房，然後关上了门，很识趣的把我和女孩单独留在了一起。
　　我靠过去，摸着她的头发：「是做了什麽梦麽？睡了这麽久？」
　　女孩先是迷迷糊糊的小声咕哝了几句，然後试图坐起来。我虽然帮了她一把，但她看上去还是比较轻松的，这说明女孩的状态真的不错。
　　「我现在在哪？」她睁开眼睛，扫视了病房一圈，然後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这是黑城基地外围的医疗所，你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我轻轻地回答她的话，伸手揽过初邪的肩膀，想吻她一下。
　　万万没有想到，一只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到了我的脸上，让我直接从床边歪倒在了地板上。我忍耐疼痛的能力不算差，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还没等我发出质疑的骂声，女孩就已经爆出了怒吼。
　　「你知道我是谁麽？！想要找死吗！？」
　　我看着初邪扭曲的表情和戒备的姿态，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揉着肿起的脸颊，我从地板上爬起来，然後重新向她走过去。
　　初邪从床上跳起来，隔着铺位对我摆出了格斗的架势。那身宽大的病号服没能遮住她白生生的小腿，引的我忍不住目光下移。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更是让初邪如临大敌，她已经开始用余光来搜索旁边能用来做武器的东西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作痛。
　　「你失忆了？！」
　　初邪瞪着我，没说话，也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态。
　　她不说话，但是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和怒意不知不觉的占据了我的情绪。
　　「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我不认识你。你是反抗军的人麽？」初邪冷冷的说，那张小脸几乎要结冰了。
　　「那你记得什麽？你记得自己是为什麽躺在这麽？你记得反抗军，那你记得奥索维麽？」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耐心，但是在这种时候我的演技还是太差了。
　　「你让他过来，我自己问他。」初邪的应答直截了当而且很聪明，这却让我更加难以招架。我总不能跑到前线基地把奥索维拽回来。
　　「你不用这麽防着我，我又不会害你……」最後，我无奈的说道。
　　初邪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承认这句话确实有些可笑，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和她解释。
　　看着最亲近的人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忍不住叹了气。
　　「你有两个哥哥……你是一个法师，武器是葬敌法球，最厉害的法术都是从一本叫【漆黑之雨】的书上学的……你看，我很了解你。」
　　「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证明不了什麽。」初邪仍然不买账。
　　「你晕船，晕船的时候什麽都吃不进去；你以前会抽烟的，後来戒了，但是如果压力很大偶尔还是会抽一根；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猫，猫的名字是Ｔｅｄ；你讨厌吃胡萝卜，非让你吃的话就会抓狂……」
　　听着我一字一句的倾诉，我看到女孩冰冷的表情终於微微融化了。
　　「你怎麽知道的？」她动摇着问。
　　「因为我曾经承诺会守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把人类带回到真实的世界。你也一直信赖着我，哪怕所有人都背弃你，我也会和你站在一个立场。」
　　我认真的表情似乎没有完全换来初邪的信赖，她撅起了嘴：「我哪里会像你说的那麽惨。」
　　听到她不再警惕的语气，我多少也放松了一些。
　　「好好躺下，刚恢复过来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可不行……」
　　这样说着，我把她拉回到了床上。这次她没有挣紮，只是一直用诡异的眼神一直瞅着我。
　　「我不太明白，你的头部又没受到什麽重击，为什麽会失忆？说说你现在还记得什麽？」给她安顿好被褥，我重新坐到她旁边问初邪。
　　然而她依旧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重新说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去见我哥。」
　　「燃墟？」
　　初邪点着头，像个无助的小姑娘，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样子。老实说我有点伤心，不知道她为什麽会忘记我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仍然是燃墟，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揪心感。
　　「好。看样子你的状态也不错，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两天之内出发。」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冰冷的镇定，站起身来。
　　女孩依旧没说什麽，而是继续盯着我看。
　　我微微考虑了一下：「你战斗能力现在怎麽样？」
　　初邪没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什麽改变，但是却不给我答案。我立刻就嗅出了一丝不协调的感觉，毕竟我们一起已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葬敌法球能召唤麽？」
　　「召不出来？」
　　「是不是魔力等级下降了？」
　　「难道说魔力等级完全消失了？」
　　我接连不断的四个问题终於击溃了初邪的强做冷漠，她不得已点了点头。
　　看来我猜的没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初砸在我脸上的大概就不是她的拳头了。她之前强作冷静也只是不想让我知道自己魔力流失的事情，想给自己留个预防措施。
　　之前战斗的时候，初邪的魔力发生过异常的喷涌。据我所知她有很多副作用极大的法式，或许现在的魔力等级流失乃至失忆都是代价的一部分。
　　「我得到情报说有人要刺杀你，所以给你安排了守卫。是专业人士，所以你要好好的听她们的安排。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独自行动。」
　　再三叮嘱之後，我走出了房间，然後看到门口蹲了一走廊的人……
　　八个年轻人趴在墙边，抬起脸尴尬的看着我，应该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我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但终归还是懒得和他们生气。
　　初邪的突然失忆让我打心底里恼火，虽然没办法怪她，可情绪却很难自己平复。
　　瓦琳娜看到我，便从走廊另一边向这边靠了过来。我递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接手初邪的防卫工作，她很容易就领悟了。
　　看我准备离开医疗所，阿杰和苏裳主动跟了过来，向着内城的驻地飞了过去。既然初邪已经醒了，那麽我们也该尾随大部队上路了。她的东西全都堆在原先的房间里，收拾那些东西也算是不轻松的任务，有他们搭把手也是好的。
　　自从瓦琳娜出现，刺杀的事情、苏醒的事情、失忆的事情……这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让我的心情在一天之内反复了好几次。这着实不是什麽令人舒畅的体验，但我还是告诉自己，初邪能够醒过来终究还是件好事。
　　看我心情不好，阿杰和苏裳都没和我搭话，大概也是因为之前做了让我恼火的事情吧……我回头看了苏裳一看，发现她竟然能以能量飞行跟上我们，这让我有些意外。
　　「能量是你自己练的？」我对她说。
　　苏裳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初邪教的法式很多都要辅以能量，所以我一直在和阿杰学着用。」
　　「法力到什麽程度了？」
　　「出战之前，初邪说我的魔力水平大概有８级。」
　　８级的魔力水平不能算高，但能够从一窍不通的状态达到现在的程度，苏裳已经算是速度很快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在魔力上的天赋高还是说初邪的教学水平高。
　　我努力让自己的思绪落在其他事情上，以此来逃避思考。而这个举动却被苏裳一眼看穿。
　　「你别担心……再怎麽说她都不可能忘记你的。等我们上路以後，我陪着她多聊聊，她一定能想起来的。」
　　女孩柔声说着安慰的话语，试图剔除我心头的雾霾。
　　然而她不了解初邪和我，更不知道我们两个曾经发生过什麽样的事情。
　　一个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契机让我和初邪相识，她带着强盛的报复心跟着我踏上旅程，却一点一点抛弃了恨意，最终心仪於我。这一切已经不是一句巧合能够解释的了，如果过往发生的一切有任何一丝细微的转折，初邪这麽优秀的女人都不可能和我走到一起。
　　现在，她失去了关於我的所有记忆，我们曾经的羁绊和信赖都变成了镜花水月。在这种时候，我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生命以外的陌生人。哪怕她以後确实的得知我曾经与她之间的关系，她也不会再次喜欢上我这个平凡无奇的战士……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我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我怕自己会眼睁睁的看着她重归那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上流社会，两个人再无交集。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去操心这些。」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和烦躁，冷淡的回应了苏裳的关切。
　　苏裳没有因为我生硬的语气而退缩。相反，她飞过来，出乎意料的轻轻抓住了我的手。
　　「无论什麽我都会去做的，只要能帮你……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的……」
　　一种诡异的愤怒从心底涌了起来，我用力将苏裳甩开到了一边。
　　「你以为你是谁？！帮我……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凭你这种弱小的像雏鸟一样的家夥，又能做的了什麽？！不要觉得初邪怜悯过你你就可以在她面前长袖善舞，对她来说你什麽都不是！」
　　丧失理智的怒吼在黑城基地空空如也的巷子内回荡着。苏裳看着我，眼睛里面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阿杰靠近她，慢慢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发怒之後的我花了半分锺才冷静下来，似乎说了不应该说的话，这让我有些後悔。然而苏裳却完全没有露出委屈的神情，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女孩的表现远远比我想象中要成熟，或许她终究还是经历了太多事情，这点委屈并不足以让她动容吧。
　　「贪狼，我没有自不量力。对初邪来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从属。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被随手拯救的可怜虫。你们的世界里，我就像是蝼蚁一样卑微。可是那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你痛苦的时候，我就要帮你，哪怕死掉也没有关系。」
　　我皱着眉头听着她一五一十的剖白，只觉得整件事情是如此荒诞。
　　「你好好想想自己在说些什麽！我救了你，阿杰他们努力把你保护着来到这里，你就给我说出这种屁话？死不死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把性命随随便便押在我身上，我没心情替你担着那条命！」
　　「没关系……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做什麽都是我自愿的。」
　　「如果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以後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愿意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我用强硬的句子结束了这段令人头痛的对话，然後扭头加速。苏裳没办法跟上我，她和阿杰很快就被我甩在了後面。
　　并不是因为我厌烦苏裳的言论，而是我只能逃避着。苏裳的好意我看的很清楚，但她那种被拯救者的心态似乎已经开始扭曲了。我不想利用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给自己平添事端，初邪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我头疼了。
　　我对苏裳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潜意识在对自己嘶吼吧……对初邪来说，苏裳不算什麽，那麽我自己呢？
　　带着这种无法释怀的纠结，我回到了我们原来的驻地。
　　花了整整半天收拾了行装，当我重新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看到阿杰和苏裳已经在走廊上肩并肩靠在一起睡了不知道多久。
　　我将包裹扔在他们面前，吵醒了睡梦中的两人。他们很识趣的保持了沉默，安安静静的帮我拿上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我重新飞向了初邪所在之处。
　　＊　＊　＊　＊　＊　＊　＊　＊　＊　＊　＊　＊
　　我们是倒数第二批离开黑城基地的队伍，仅剩的两艘作物培育飞艇都被我们带走了。
　　和我们一同上路的是三万多名在最後时间抵达暗面的平民，以及初邪最忠诚的那批原反抗军战士。
　　如今的黑城基地只剩下了不到一千的人员配备，我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打算留在【神都】的世界里。倘若只是这种规模居民的话，我们遗留下的上一代作物培育大厅足以支撑起他们的生活。
　　这些人留下来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现在与新人类的权力核心还是有些距离的。
　　当车队启动的时候，我忍不住坐在悬浮飞艇顶上，遥遥的看着这座丧失了生气的城市在视野中渐渐化作了黑色的影子。它的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我们的离去，它又将在一次孤独起来。
　　可是在所有的人类之中，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座大半都早已化作废墟的黑色城堡并不寂寞，因为它真正的主人正在深渊中奋斗着。终究有一天，新的血王会重新踏上这片属於她的最後领土。
　　我们并没有和大部队脱节太远，两万的平民虽然是个负担，但也总比前面那数以千万计的迁徙大军要轻松的多。两艘作物飞艇供给的食物相当充足，完全不会有人饿肚子，甚至还有的剩。为了节约能源，我们将自己所在的这一艘的加工介面停摆了百分之三十。
　　我们每个人在晚上都可以有充足的睡眠空间，而且也不会再因为加工机械的轰鸣而睡不着觉……这麽想来的话，当初邪下达停摆命令的时候，或许也不完全是为了节约能源……
　　飞艇後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和当初我从医疗所看到的人潮相比，两万人完全是不够看的。只是在这里看去，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仍然让心里多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两台巨大的飞艇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让我想起了里奥雷特的巨兽。我曾经和梅尔菲斯一起接受了骸族的邀请，在无数魔兽的簇拥下前往了苍白之巢。现在的情形就仿佛那时候一样，只不过身下的乘物变成了我们人类自己的造物，周围的兽群也换成了人。
　　有人从後面跳了上来，我没有回头去看。因为队伍里所有的战士都有着自己的职责，能在这种时候四处乱跑的家夥无非就是那几个闲人。
　　「哎呀你真会躲呀！这里感觉好棒呐！」
　　为了尽可能的培育作物，飞艇的平面面积被设计的非常大。等小猫哒哒哒的跑到我所坐的船头的时候，我等了足足二十秒。
　　「现在是谁值班？」我问她。
　　「洛奇呀。」小猫很清楚我是在问初邪的安保问题。
　　我皱起了眉头，因为洛奇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心思缜密的类型，多少会让人怀疑他守护其他人的能力。小猫我多少要了解一些，她的隐秘能力很强，感觉也非常敏锐。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要偷偷接近初邪的话，她肯定很容易就能发觉。
　　「瓦琳娜呢？没和他一起？」
　　「她去睡觉了呐，说好了我们三轮倒班的嘛。」
　　我看着小猫天真活泼的表情，忍不住叹息着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就四处开始乱跑？」
　　「巡逻！我是在巡逻！」小猫蹲在我旁边叫嚷道。
　　她还真的像是猫科动物，不好好视察一遍自己的地盘就没办法放心的样子。
　　我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好好坐着，别掉下去了。」
　　小猫狡黠的笑着：「我听话的话，你给做饭吃嘛？」
　　我愣愣的看了她半天，最後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果物资充足的话……」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小猫乖乖的盘腿坐了下来，讨好似得看着我。被她可爱的样子微微打动了，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静静的呆在了我旁边。
　　不过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我努力用地平线上的风景麻醉自己思绪的时候，小猫问了我一个令人讨厌的问题。
　　「你怎麽不下去呀？从一上路就跑上来呐，不是很关心她的吗？」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当初邪对我露出一副抗拒而冰冷的情绪的时候，我就感觉喉咙里仿佛塞进了黑沉沉的淤泥。不想面对那个样子的女孩，这就是我躲到这里的原因吧，妄想着时间可以像湍流一样淌过去，直到她恢复记忆的那个时刻为止。
　　而这种念头是没办法和任何人分享的。任何一个战士都本能的想要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藏起来，藏到自己都看不见为止。
　　看我不说话，小猫也无聊起来。她很快就打起了瞌睡，在我旁边垂着头打起了小呼。我们就坐在船顶的边缘，一伸腿就能掉下去的距离，她倒是一点也不害怕。或许作为猫科动物，嗜睡的同时也有着极强的平衡感吧。
　　不知道坐了多久，後背渐渐开始酸痛起来的时候，又有人跳了上来。
　　「视野还真是好棒啊！」女孩的声音。
　　「我早说过的吧，还不信呢，死拖着都不来！」胡狼嚣张的说。
　　「你少得意了你。」胖子克鲁格讽刺着。
　　一大堆脚步声劈里啪啦的在身後响了起来，这群家夥们真是找了个观光的好地方。
　　我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後听见了胡狼冒冒失失的叫声：「哎！那儿有俩人！」
　　小猫被他吵得醒了过来，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我则转过身，向他们走了过去。
　　少年们全都来了，连小龙雀都跟他们一起。这些年轻人在与彼此之间独自相处的时候显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活力，那是完全不同於和我在一起时的心态。
　　或许是我一直以来都太阴沉了吧，他们能够拥有的那种笑容离我似乎非常遥远。
　　胖子和艾丽娜很自然的和我打了招呼，胡狼的眼神还带着些心虚的意思，阿杰对我淡定的点了点头，小龙雀和我太熟了所以根本没太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苏裳则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我。
　　之前对苏裳发的无名火似乎对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那种炽热的、带着拯救性意味的目光让我有些吃不消。
　　小猫点着脚步凑了过来。这两帮人还不熟，阿杰他们对身为同龄人的这一对不速之客一直端着架子；而小猫和洛奇从一开始就没太注意他们，以至於连句话都没好好说过。
　　从我认识小猫的第一天起，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个问题儿童。正常社会的交往能力对她来说就好像天方夜谭一样，任何正常的行为规范都是屁话。此时此刻，她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没有一点自觉的凑到了人家身前，一边打量一边嗅着味道。
　　艾丽娜还好，只是向後仰着身子，有些尴尬的对小猫笑笑。而其他的几个年轻人就端不住了，纷纷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不是因为小猫太可怕，而是因为她太有料。
　　大胆的黑色内衣外面就只套了一件露脐的短夹克，下半身则是刚到大腿根的紧身短裤和小靴子。无论是胸口的沟壑、小腹的马甲线还是一览无余的修长双腿，对这几个大男孩来说都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阿杰往後连退两步，几乎要躲到苏裳的身後去了；胖子则是不知所措的扭头去看艾丽娜；唯独胡狼，在小猫靠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眼睛再也没办法从女孩的胸前挪开。
　　大概察觉到了什麽，或许是觉得胡狼露出了最好欺负的样子吧，小猫故意猛地正起了身子，那对诱人的丰满上下打了个颤，胡狼的鼻血立刻就流了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真的看到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流鼻血，曾经以为只有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这种夸张的情况，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就在他狼狈的去擦拭鼻子的时候，小猫笑成了一团。她不依不饶的向胡狼靠过去，胡狼狼狈的想要躲开，却被小猫拉住了胳膊。她对着他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後由吹了一口气，胡狼的脸立刻就红了个透。
　　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远处看着热闹，却没注意到小龙雀已经变了脸色。她凑过去，拉着胡狼的胳膊往後拽了一下，然後将自己插进了两个人之间。
　　小龙雀还刚刚在发育期，所以比小猫足足矮了大半个脑袋。可是她丝毫没有忍让的意思，抬着头死死的盯着小猫。
　　这个举动没能让小猫放弃调戏胡狼，反而更加起劲儿了。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就算本来没什麽兴趣，但凡是别人和自己争抢起来，就一定会变得不依不饶。
　　其实小猫的所作所为一直带着一种纯粹。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是想要让周围的人喜欢她。而在她眼中，无论是简单的喜欢、炽热的爱还是单纯而赤裸裸的欲望，都没有任何分别。没有人教她如何分辨这些东西，也没有常规社会的道德在约束她。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会做出可爱依人的样子，也会卖弄自己身体的魅力，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成长与黑暗世界的孩子是这样的与众不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龙雀也该如此。
　　只不过小龙雀有一个引导者，虽然那个引导者非常不称职，但在她心里至少多出了一个父性的象征，或者至少一个家庭的模式。这使得她性情孤僻，却仍然可以和普通人走到一起。
　　在一次闲聊中阿杰曾经告诉我，枯火平原之战中，胡狼救了小龙雀。当然，没有龙雀的照应胡狼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在冲击战中过下来。这种出生入死的交情让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至於走到了什麽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小猫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眼前的龙雀，向旁边绕了一步，伸手去拉胡狼的手。
　　她的举动无异於在向已经宣誓主权的龙雀挑衅，龙雀立刻起了反应。她手一抬，猛地去掐小猫的喉咙。
　　她的动作又快又恨，位置也拿捏得非常精准。如果是普通的女生之间的打架，小龙雀这一下基本就已经定胜负了。可是小猫早就猜到了她要做的事情，或者说，她本就是在引着龙雀先动手。
　　小猫截住龙雀的胳膊，整个身体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猛地一转向地上倒去。年龄差了四五岁，体重也差了不少，所以龙雀的力量完全顶不住小猫的拉扯。
　　其实就算是我，也不敢说可以阻挡小猫的这招。她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化作了攻击的助力，让对手不得不顺着她走。
　　两条健美光鲜的腿瞬间就缠上了龙雀的脖子，如果不是龙雀及时的将另一只手插进了小猫的双腿间垫了一下，她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然，小猫并没想杀了她；而且依照小龙雀的战斗素质，就算打不过小猫也能落得个自保。两个女孩都没用能量，像是较劲似得在地上扭动着。
　　制住了龙雀，小猫脸上带着恶作剧一样的笑容，擒住对方的一只手，用力收紧着自己的腿。龙雀使劲用另一只手臂给自己争抢出呼吸的缝隙，然後弓起身子想要用腿攻击小猫。
　　只是小猫占据的优势实在太大了，龙雀的反击根本没有什麽效果。
　　「哎！哎！」
　　看到这一幕，胡狼和阿杰都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叫起来。他们本能的想要去拉开她们，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做。其实现在的局势很简单，想让小猫退让就只能揍她一顿，无奈这些小子都不可能下的去手。
　　我是可以制止这场闹剧的，但又不想搀合到这些年轻人的事情里面。自己想要任性，就自己解决吧，只要不闹出性命之忧就行，我这样想着。
　　龙雀的小脸渐渐憋得通红，艾丽娜终於看不下去了，她大声警告了小猫一句，然後冲她踢了过去。
　　小猫终於放了手，她一个後滚翻向後躲去，可是龙雀却不依不饶的伸腿去绊她。为了不让艾丽娜的攻击命中，小猫狼狈的变换身形弯腰躬身，放弃了优雅利落的躲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呀呀呀！」小猫揉着屁股，嬉笑着对我偷偷眨了眨眼。
　　小龙雀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的看着小猫。小猫根本没看她，半闭着一只眼睛，噘着嘴对胡狼摆了个「嘘」的动作。
　　输了一招的龙雀十分不服，在她想要继续做点什麽之前，我拦在了她面前。
　　「技不如人，就得学会隐忍，去舱里自己反省一下。」
　　虽然不喜欢摆出一副监护人的嘴脸，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严肃了起来。龙雀露出了一点点委屈的样子，然後跟着我下去了舱里。
　　倒不是说我真的想要教育她，而是因为这种小孩子式的打闹既幼稚又没有意义。其实龙雀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做刚才的事情，是因为嫉妒还是占有欲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我想让她好好想想，至少以後不会为这种事情莫名其妙的付出不可逆的代价。
　　＊　＊　＊　＊　＊　＊　＊　＊　＊　＊　＊　＊
　　安顿好龙雀，我也该做点大人该做的事情了。
　　躲了一整天，我终於逼自己走进了初邪所在的隔间。洛奇蹲在门边，手里拿着匕首在地面上轻轻划拉着。他坐的位置很阴险，如果有不速之客进来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他无声无息的割断脚後跟。
　　「行了，你去找小猫玩吧，她在车顶上。」我对他说。
　　「瓦琳娜两个小时後过来接班，你能行？」洛奇用很冲的语气问我，不过我知道他平时说话一直都这个德性。
　　我挥了挥手，於是他便拧着眉头窜了出去。
　　我向屋里看了一眼，初邪正斜躺在隔间深处的单人床上，捧着一本书打发时间。自从她醒过来之後，话一直很少，连问题都很少问。这种不正常的宁静和令人揪心的冰凉正是我感到畏惧的原因。
　　我也没说话，只是斜倚在了洛奇所坐的地方，将神宫驻在了双膝之间。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神宫上面，并用冥想中的剑招占据着脑海中的位置。这种练习对培养刀意有着出人意料的效果，在发现这点之後我已经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对现在的我而言，集中注意力而不去观察另一侧的女孩实在是有些困难。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个多锺头，当那边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的时候，我才将目光挪了过去。
　　初邪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将书往枕头上一扔，然後看向了我。
　　「你说自己是我男友，到底是不是骗我？」
　　我看着她，刹那间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女孩是如此可爱。
　　「你自己就是个骗人专家，问这种问题有意义麽？」我轻笑。
　　初邪令人意外的露出了抓狂的表情：「我就是超级奇怪啊！我怎麽可能喜欢上像你这麽闷的男人啊！上路以後就一句话不说，连一点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难道我就找了这麽一个不知冷暖的家夥吗！？」
　　听着她的抱怨，我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女人所考虑的事情，大概男人一辈子都想不到。
　　「我……其实……」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初邪伸出手阻止了我绊绊磕磕的回应，「你就说说吧，咱们两个是怎麽认识的，又怎麽走到一起的？」
　　这个问题就好像核弹一样炸在我的脑袋里，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要可怕太多了。
　　难道让我把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麽？可是我没办法告诉她那时她心绪的种种变化，更没有办法让她相信我现在的心意。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说出口。
　　看着我的表情，初邪忍不住开始揪起了垂在自己的胸口的头发。
　　「这个都不能说嘛！？你简直是……简直让人无语啊！」
　　「等你自己想起来，或许会明白我不说话的原因。在这之前，你想怎麽样都好……」我勉强说道。
　　「那你随便说点什麽不行麽？！一天都没人和我说话了呀！！」
　　原来女孩抓狂是因为这个，我算是略微放松了一点。趁着这个机会，我必须做点什麽。即使不能恢复原本的关系，我也至少要让初邪对我敞开那道屏蔽陌生人的铁门。
　　「我就说下我们第一次约会的事情吧，想听麽？」
　　初邪瞥了我一眼，想了两秒，然後露出了一丝调皮的微笑：「讲吧。」
　　「是你的点子，一定要让我开着飞艇去灰凡恩……」
　　「灰凡恩是哪里？」
　　看来她失去的记忆比预期还要多……
　　「那是里奥雷特的城市，影族王城。其实我是挺反对的，毕竟太危险了。可是你说没关系，我也只能顺着你来。」
　　初邪若有所思的盯了我一会：「……好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嘿嘿。後来呢？」
　　「後来，你用一个吻与影族的王城领主换了想要的情报。和我约会之後的第一个吻……」
　　我带着一点酸涩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精彩。而初邪瞪着眼，脸颊开始变得微红。
　　「你……胡说八道！」
　　我摊开手，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我怎麽可能做出这种事！别开玩笑了！」
　　听到她的话，一股烈焰从我胸口不知不觉的升腾了起来。
　　「或许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你就是喜欢我。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很多东西，为了我的安危，甚至连最宝贵的梦想都可以放在赌桌之上！是我改变了你，而你也改变了我。两个人相互改变着，相互靠近着，这不就是恋人之间最应该发生的事情麽！？或许现在在你眼中我像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而这也就是我所恐惧的东西。我害怕自己会失去你，失去我现在最珍贵的东西！」
　　初邪看着我，眼睛里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的胸口起伏着，在一同长篇大论之後，丢失掉的理智慢慢的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虽然说出了很多或许不该出口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自己并不会为之後悔。如果只有真心能够获得她的信任，那麽这就是我的努力了。
　　初邪站起来，向我靠近着。她伸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然後踮起脚尖吻了我的嘴唇。
　　一股如释重负之感占据了心神，我试着去拥抱她，却被她後退一步而躲了过去。她看着我，咬着嘴唇，一直退回到床边。
　　我胸口翻动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往前一步想要重新拥有她。可是在我行动之前，我惊讶的看到她的眼眶里涌起了泪水。
　　初邪坐到床上，不住的用手背去擦脸，眼泪止不住的流着。我感到不知所措，像一个被扔进了原始森林的孩子。
　　然後她哭着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全身冰凉的剖白。
　　「可是……我还是喜欢我哥啊……」

第五十六章
　　初邪对我的态度延续着之前的不瘟不火，我也没有再继续嚐试让我心堵的交流。
　　她重启了她的回忆，然後把我这个不速之客从自己的感情中剔了出去。我忍不住想，也许这对初邪是一件好事。
　　没了我之後，就没有什麽横亘在她曾经喜欢的人前面了。很多原本没有可能的事情都会变得顺理成章，我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走远。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一天她会恢复力量和记忆，然後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一场滑稽的喜剧。只希望在这之前，她不会和燃墟发生什麽。
　　抱着这种想法的我就好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为了得到一件东西而思索着各种无聊又无力的法子，这让我对自己感到厌恶。不过被这种感觉占据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放弃。
　　为了清空脑袋里的负面情绪，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到处乱转。有的时候会像之前一样在车顶上空想，有的时候则会下到迁徙的平民之中百无聊赖的走上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在以这两艘悬浮飞艇为核心的迁徙队伍中，除却初邪之外，我的衔阶是最高的。为了保护初邪的安全，我几乎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所以整个队伍令行禁止的权力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属於反抗军的战士有三百人上下，反抗军旗下後勤人员的数量大概是两千。这些人由上至下全面控制着随队的难民，高达十数层的悬浮飞艇就如同新人类之中的权力，阶层分明。
　　当队伍远离了黑城基地，又遥遥难及前军的时候，我手中的权力在一瞬间到达了我从没有掌控过的程度。
　　我的一句话，或许能够决定这几万人的生死。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异。虽然不能说不好，但总归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由於怕做错事，所以干脆什麽都不做，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我们在行进了五天之後到达了第一个基地Ａ- ０２。Ａ- ０２已经人去城空，这个基地对我们唯一的意义就是水源了。我们用半天的时间补充了生活和工业用水，然後继续上路。
　　我们穿过一个接一个由旧反抗军用生命构建的聚居地，不断前进着，慢慢的接近了我曾经作为支援部队指挥官最後战斗过的地方。
　　Ｄ—０８前进据点。
　　那个地方发生过不少事情，那些事情我的回忆中从来没有淡去过。然而那些回忆中并没有什麽美好的东西，所以我并不喜欢去挖掘它们。
　　我们继续前行，然後在距离Ｄ- ０８大概一百多公里的地方，一片岩丘林立的荒野，我看到了令人心颤的景象。
　　当时我正站在飞艇上面自顾自的研习刀术，阿杰他们在不远处跟龙雀做着基础练习，而小猫和洛奇则呆在我的另一侧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飞艇周围嘈杂的人声不易察觉的安静了下来，接着是艾琳娜发出的一声惊讶的叹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片岩丘我曾经来过，十多米高的枯黄色岩石如林木一般从地上拔起，走在其间能感觉到两旁的岩树像丛林一般向自己压迫过来。而现在，枯黄色的岩丘上多出了新的颜色。
　　密密麻麻的屍体被高高的钉在岩壁之上，远远看去仿佛圣诞装饰品。那些屍体已经风干了，萎缩的牙龈和双颊褪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他们被什麽东西当胸穿过，摇摇晃晃的挂在人们的头顶，失去了生命力的四肢随着风不断摩擦在石头上，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数量太多了，多的让人头皮发麻。这些人的屍体连绵不断的遍布在每一块硕大的岩丘上，和岩石本身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早已经干涸的血液在这些屍体的身下涂抹着痕迹，像是破碎的黑色旗帜。
　　我第一想到的是里奥雷特，然而前面的队伍完全没有类似的情报传递过来，说明我的这个猜想并不成立。如此想来的话，这一切都是人类自己做的。
　　我感到了一股极端的愤怒和失望。新人类历尽坚信才踏上了回归的道路，而在这条道路上我们所做的第一件值得记入史册的事情，就是一场自相屠戮和残暴展览。
　　一千人？两千人？我根本就数不清挂在岩壁上的屍体的数量。我想不出是谁做的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为什麽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後还要大费周章的把死者的屍体钉在高处。
　　先是惊讶，然後是愤怒，紧接着是疑惑。但是当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後，我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我想象的这麽简单。
　　或许这些人是违背了反抗军条例的罪人？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可是这种数量……这种手段……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事情的真相。唯一能够弄清内心疑惑的办法就是亲自去前面查个清楚。
　　初邪就是这麽想的。
　　车队继续在岩谷中穿行着，青年们在一旁窃窃私语，而随队的难民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或许他们是被吓住了，当没有力量的人们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恐惧会远远比我们这些战士要旺盛。
　　苏裳用自己的单手揽着初邪的腰抱她飞了上来。初邪落下以後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肋部，大概是苏裳勒痛了她。
　　「你现在没能量，别做这麽危险的事情。苏裳的能量等级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责备道。
　　苏裳在旁边不安的攒了一下手，但我也知道这不能怨她。初邪提出来的要求她也只能照做。这段时间她算是和初邪最熟稔的存在了，整个新反抗军的状态都是苏裳讲给初邪听的，日常的生活也都是她在照料。
　　「你带我去追大部队。」初邪没有理会我的责备，她干净利落的扔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大部队鱼龙混杂，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用鱼龙混杂来形容前面的队伍其实是不合适的。数千万人的概念不亲眼去看是无法体会的，绵延足足三四十公里的人海，里面可以隐藏的危险几乎没人能预料的到。
　　「我衔阶比你高，所以我说的话对你来说是命令，你必须执行。」初邪没有给我阻止她的权利。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们俩大概会吵起来，或者由她一顿撒娇将我搞定。可是现在……
　　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你也不会想死在莫名其妙的人手里吧？安全方面的事情，你还是多配合我一下，可以吧？」我努力让自己理智一些。
　　「这是自然的。」初邪的心情似乎微微爽朗了一些。
　　我点头：「虽然不知道你打算干什麽，总之你需要把自己的行程告诉我，我会派人做斥候，然後安排安保措施。」
　　初邪无意识的用手指绕着发梢，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往往代表思考陷入了某种窘境。
　　「我要先弄清楚这是怎麽回事。」她抬手虚指了一圈周围挂满了屍体的岩丘，「如果反抗军内部出了问题，我必须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呢？去见燃墟？」
　　「先去见奥索维，然後看情况。」
　　「好。明天出发。」我终结了对话。
　　或许，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到了该明朗一些的时候了。
　　＊　＊　＊　＊　＊　＊　＊　＊　＊　＊　＊　＊
　　我用这天剩下的时间和瓦琳娜仔细商量了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然後组织了自己的小队。小队的成员除了幽鬼的三个杀手之外就只有那些年轻人，初邪属下那些旧反抗军的成员我一个也没带。
　　虽然那些战士中有很多比阿杰他们要优秀的战斗力，但我并不了解他们，也不想让记忆力出了问题的初邪来挑选人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执行力和忠诚度在我看来远比绝对的力量要重要。
　　小队的成员都是可以坚决执行我命令的人，而且我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背叛，从这点上来说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完全不需要犹豫。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们出发了。阿杰和胖子克鲁格被我派出去作为斥候探查主力队伍的情况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在和奥索维碰头以後，那边也会做些安排来接应初邪归队。
　　由於能量等级相差比较大，所以我们的行进速度保持在了Ａ级。这段时间足以让阿杰他们为我们带回来我们所需要的信息。
　　无法浮空飞行的初邪由艾丽娜与小猫两个女孩轮番带着前进。小猫的能量水平在这个时候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八成的时间都是由她拉着初邪在走，而且完全没有掉队的意思。如果我判断准确的话，她的能量等级绝对不会低於３。
　　本来以为按照这个速度，想要追上大部队怎麽也要第二天才可以。令人意外的是，在太阳从地平线降下去之前，我们就看到了大部队的影子。
　　稀稀落落的人群走在黄昏黏稠的光色下，拉出了长长的黑色痕迹。这些人就像是干枯的死树，从空中看着他们慢慢的在地面上蠕动着，我只觉得有一种恍惚感。
　　这情形在以前出现过。在【末日】降临之後，大批难民从海蓝大陆涌入结晶大陆，那些饥肠辘辘的人们就是以这种姿态行走着的。看来物资短缺的问题已经出现了，毕竟是要供给如此庞大的难民队伍……
　　人群慢慢密集了起来，高大的作物培育飞艇也一个接一个的从地平线出现。为了防止突然出现的袭击，我们进一步放慢速度并提升了飞行的高度。
　　难民在脚下涌动着，散发着令人皱眉的酸臭味道。缺少生活用水，洗澡大概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吧。
　　又是半个锺头的飞行，一股能量波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阿杰和胖子回来了，他们的後面是带着数十名战士的奥索维。他们迎着我们飞了过来，奥索维在距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对我挥了挥手，於是我们放心的融入了他们的护卫队伍。
　　「终於醒了啊？听说失忆了？真的麽？」奥索维一边飞一边和初邪聊了起来。
　　初邪对身边的人还带着一点忌惮的感觉，支支吾吾的没好好说话，於是我接过了话题。
　　「不仅失忆了，而且还在魔力代价的状态中，没力量了。」
　　「嗯，好像她是有这个魔力代价来着。喂，还认识我麽？」
　　奥索维笑着对初邪打趣，初邪噘着嘴哼了一声。
　　「之前路上那些死屍是怎麽回事？」她倒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是犯人，被处决了。」奥索维看出她心情不好，於是收起了笑容。
　　「可是怎麽会有这麽多！？」
　　「说来话长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等安顿下来以後再和你说。」奥索维敷衍了一下，然後转向了我，「暗杀是怎麽一回事？」
　　我摇了摇头：「情报是铁定可信的，只是不知道是谁要下手，动机就更不知道了。」
　　我隐瞒了幽鬼派人过来的事情，因为我并没有完全信任奥索维。虽然我觉得他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但我仍然不想把手里的筹码全都亮给他。
　　「现在形势很乱。为了安全，初邪你就少乱跑吧。」奥索维面带关心的对女孩说。
　　「乱？到底怎麽回事啊？」
　　奥索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没有接初邪的话头。
　　我们会意，不再交谈。队伍在沉默中一直飞到了我们的目的地——作为总部而存在的那艘飞艇。
　　这艘飞艇比其他所有的作物培育飞艇都要庞大，而且它里面并没有大规模的作物培育介面。这座移动的堡垒被燃墟当做了他的宫殿，航行在迁徙队伍的前沿。
　　远远看去，这座飞艇就像是二十世纪所铸造的钢铁战舰。虽然它并没有为了美观而上漆，甚至在他的表面还残留着很明显的金属板焊接痕迹，但是莫名的我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庞大厚重的船体加上冰冷的金属味道，似乎很符合燃墟的美学。
　　「我早就备好了，你们就住在这片区域。」奥索维把我们带到了靠近最上的一层，「不过没想到会有这麽多人一起，这几个房间可能需要稍微挤一下，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瓦琳娜带着小猫和洛奇去视察环境，而阿杰他们则是累的恨不得立刻就蒙头大睡。
　　我让阿杰他们去协调居住事宜的时候，初邪已经迫不及待的与奥索维交谈了起来。
　　「我哥最近怎麽样？那些人都是他下令杀的麽？」
　　奥索维挑着眉毛看她，大概也是被她称呼燃墟的方式弄糊涂了。他询问式的看了我一眼，我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处坐下，对他摇了摇头。
　　「喂！我和你说话，你看他干嘛！」初邪不耐烦的说道。
　　「处决的那些人都是暴民，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不久之前有一大批人发生暴乱，他们先是试图劫持一艘飞艇，计划失败之後又和部队发生了正面冲突。飞艇毁了，相关的暴乱分子也都杀了个干净。」
　　初邪若有所思的听着：「现在根本还没到那麽困难的程度啊，为什麽会有暴乱呢？」
　　「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煽动的平民，但那的确是有组织的行动。其中有一批等级极高的战士，进退都很有章法，到现在都没能查到他们的身份。」
　　「保罗的话应该不会有嫌疑……难道是破霜做的？」
　　「据我所知，他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对他来讲实在是太无聊了。」
　　「我想也是啊……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有没有可能和打算暗杀你的人是一批人？」
　　初邪看着我，那双眼睛让我的心口微颤。她没有答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的猜测太没头绪，就算是一夥人，对现在的情况也没什麽影响。最重要的是动机，我们得弄清楚他们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奥索维分析着。
　　这件事我确实没什麽发言权，因为我的心思完全就没有放在新反抗军内部的权力斗争上面。
　　奥索维说：「燃墟为了震慑其他人，才着意要把处决的人以那种方式示众。这办法倒是很管用，那些人再想煽动暴民就没那麽简单了，至少在进入光面之前不行。」
　　「进入光面之後会有问题？」我忍不住问。
　　「按照现在食物储备的消耗水平，到达光面的时候就会面对真正大规模的饥荒。那时候想煽动暴民就会容易很多。」
　　初邪没再给我问傻问题的机会：「奥索维，我看你怎麽愁眉苦脸的？如果情况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也没什麽可犯愁的啊。」
　　奥索维用一只手撑住了脑袋，露出了微微的懊恼表情。我以前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种充斥着失败情绪的表情实在离我对他的印象差很多。
　　「我做了一件蠢事……这件事现在只有燃墟和其他五个高层知道……」
　　看着他，初邪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哈！聪明绝顶的奥索维大人也会做蠢事呐？」
　　初邪曾经对奥索维的敌意似乎完全消失了，或许两个人之间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已经随着她失去的记忆一起飞走了。奥索维摇身一变，重新恢复了初邪最好的夥伴的身份。这让我多出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微微嫉妒。
　　「我太自大了，太过信赖自己所处的位置了。没想到啊，当我迈进命运里面的时候，洞察真相的能力就真的离我远去了……」
　　「喂，你说什麽胡话呢？」初邪似笑非笑的。
　　「你有没有想过，不会说谎的里奥雷特为什麽会食言？和我们达成交易的黑无，在那个时候以所有王城的兵力挡在了我们前进的路上。他没有去破坏其他的前进据点，就只是聚集兵力阻止着我们的前进……我原来以为，他是想要藉此换取影族进入【神都】的机会。」
　　我们听着奥索维的抱怨，仍然是一头雾水。但本能的，我们都觉得有什麽很严重的事情在等着被揭露出来。
　　「你现在知道原因了？」
　　奥索维没有正面回答初邪的这个问题：「你们知道的，现在还有很多高级战士完全没有加入新反抗军制下的打算。」
　　「当然啊。」
　　据我自己的估测，现在在旅途中的新人类数量应该在两千万到四千万之间。【末日】这天，留在【神都】里的人中，拥有战斗等级的比例可以达到１０%.而在这其中，９级以上的高级战士大概占战士总数的１０%.换句话说，现在新人类中拥有高战斗等级的人至少有二十万。这二十万人就是这趟艰难旅程中最最不安定的因素了。
　　为了遏制不安定因素，新反抗军所采用的办法很简单。收纳这些战士成为自己的战斗力，并且通过衔阶制度给这些战士发放远远高於平民的福利待遇。可是即便是这样，仍然有将近四分之一的高级战士没有选择加入反抗军。
　　并不是说良好的生活条件吸引不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
　　这些独立战士绝大多数都是高级佣兵公会的成员，有一些是因为不愿打破原来的人际关系混编到新反抗军里，也有一些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但他们也有着共同点，那就是在暗面求生的能力。
　　另外一个支持着他们这种选择的决定性因素是原本【神都】中的商业联合会。高级战士们在远离迁徙队伍的暗面深处狩猎魔兽、探索晶脉的同时，商业联合会则利用自己的人力资源在迁徙队伍中扮演着边缘化的角色。
　　高级战士凭借自己的战斗力与商业联合会的成员交换着生活的必需品，而商业联合会的成员则用自己的商业能力在平民中做开市场，并与新反抗军的高层保持着良好的互惠关系。
　　对吃腻了蛋白棒的高级军官来说，某些可食用的兽种里奥雷特就变成了极具价值的商品。高等级的晶贝也足以让高级军官拿出大额的实物配给来进行交换。
　　「在数日之前，一组独立战士的狩猎队伍遭到了里奥雷特的袭击。四十多人的队伍，最终逃回来的只有两个。」
　　「这不是很正常麽？自己跑到那麽危险的地方，不被人吃干净才怪。」初邪倒是不以为意。
　　「本来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直到我发现那群战士的身份……那是海蓝大陆数得着的高级公会成员，那其中五级以上的战士就占了十二个。这个结果让我不得不将这件事重视了起来，然後发现了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我也想到了一件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答案呼之欲出。
　　「袭击他们的人，并不是影族，而是宫族。」奥索维说道。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啊，宫族擅自跑到影族的领地来捣乱，然後还被影族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现在黑无死了，宫族不老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初邪说。
　　奥索维低着头，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令我震惊的是，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之前所有的铺垫仿佛都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工具，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失败了。
　　一直以来都从容如大海一般的奥索维像脆弱的小动物一样在我们面前开始发抖。
　　「他们全都来了，整个暗面的宫族。那些臣服於其他领主的家夥也好，那些在别人领地的夹缝中生存的家夥也好，他们已经抛弃了一切，正在向我们赶过来。为了把我们留在暗面，宫族会尽起所有，不惜代价……」
　　奥索维的牙关在微微碰撞，发出了咯咯的声音。那是恐惧还是紧张？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新人类有大麻烦了。
　　「我曾经作为里林所生活的那个世代，宫族没有真正大规模的接触过人类，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人类对於他们竟然是这麽重要。」
　　初邪也被吓傻了：「可是他们的战兽不可能穿过其他种族的领地啊，宫族的战斗力是最弱的，别的领主根本不可能放任不管。假若他们做的太过，被灭族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们已经什麽都不在乎了。我早该想到的，宫族已经孤注一掷了，为了尽可能的捕获人类，他们宁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暗面的势力。不管丢下几千几万具屍体，他们也要千方百计的赶到这里！」
　　原因呢？不用说也应该知道的。我应该是人类之中最清楚宫族目的的人。和人类结合，他们就会拥有无穷的力量。
　　「是的……如果他们将我们拦下来的话，或许宫族真的会拥有对抗整个暗面的力量！！就算其他种族联合在一起，也不可能抵抗宫族真正的形态。那个时候宫族的战兽会有多少？几亿？几兆？大概真的得用京作为计数单位了吧……」
　　我强忍着心底剧烈的翻腾：「可是我们不可能站着让他们当成家畜！他们现在有多少？难道我们没有打赢他们的机会麽？」
　　奥索维抬起头，他看上去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双手仍然在发抖。
　　「我们会很轻松的赢下第一场战斗，然後是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可是你认为我们能够赢多久呢？宫族不会真的屠杀我们，他们只要劫掠人口就足够了。从第一次战斗开始，他们就会不惜死伤去捕获人类，哪怕用一万只战兽换走一个人类，他们也是稳赚不赔。下一次，我们就不得不面对十万只新的战兽……」
　　「我们组织部队深入暗面拦截他们就好了！要阻止他们接触平民！如果战术得当的话，凭我们战士的实力，想要被活捉几乎是不可能的！宫族那麽弱……」初邪努力争辩着。
　　「这次不一样了，初邪……」奥索维的语气变得无力极了，「这次，连宫王都已经从深渊走了出来……我们中根本没有人可以面对那种存在……」
　　「那不可能！！」我忍不住吼了出来，「里奥雷特的王是不可能离开深渊的！这不是绝对的规则麽？！」
　　奥索维摇头：「宫族一直以来都被其他所有种族共同压制，甚至连自己的领土都如同碎片一样勉强遍布在其他种族的包围中。或许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的王也一样。宫王可以在深渊中以懦弱而卑微的姿态蛰伏千年，而当时机到来的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其实是规则之外的异数。他有着行走於深渊之外的资格，那麽，他即是暗面唯一的王。」
　　「既然他的力量不足以被逐回深渊，那是不是说我们有和他一战的能力？」我抱着一丝侥幸问。
　　「我不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打破了我原来的计算，宫王在过去的千年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感，无论是在暗面还是深渊，他仿佛一直都是不值其他种族一提的角色。这才是真正让我害怕的地方，他以一种史无前例的姿态出现在我们前面的道路上，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初邪打破了寂静。
　　「你兴奋什麽？」她问奥索维。
　　奥索维奇怪的看着她：「你是什麽意思？」
　　「如果是不了解你的人的话，会觉得你是害怕的发抖。可是我知道，你是因为实在是太兴奋了。」
　　奥索维笑了，笑的发出了声音。
　　「想不到你这麽了解我……是的，我的确很兴奋。在活了这麽久之後，终於能有一点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未来的太阳的时候，终於是有点活着的感觉了呢。」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奥索维的心境。这并不是用一句简单的「变态」能够解释的。不过我似乎能够理解他，作为一个战士，或许只有赌上性命的战斗才值得期待吧。奥索维是很强的战士，所以这个道理对他是适用的。
　　「你就不担心麽？失败的话大家都要完蛋的啊。」初邪问。
　　「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希望。我真的很想看看，在这种时候，人类能挣紮到什麽地步……」奥索维的语气昂扬了起来。
　　「我哥知道以後怎麽说？」
　　「燃墟的意思是且走且看，等他们真的逼过来就出动部队正面交锋。他把原本思灭者的军权交给了迦施，原反抗军的军权交给了我，行政和後勤都放给了思灭者原来的专业管理团队。现在倒还有一支从流民归化来的军团，指挥权攥在燃墟手里。我看他的意思是让这部分战斗力当做炮灰，打不赢也要拖延时间，至少让迁徙队伍抵达镜之海……」
　　「你觉得这个计划能行麽？」初邪咂舌。
　　「排除宫王的存在，这计划应该是行得通的，问题只在於牺牲多少人来换取时间。可是，假如宫王真的亲自出手的话，所有的都将是未知数。」
　　「再让我哥他们三个联手出击就是了？他们能在半分锺之内击杀王城领主，那麽面对宫王至少也能够有一战之力吧？」
　　奥索维笑出了声，我仍然能从那笑声中分辨出一丝兴奋：「里奥雷特的王怎麽可能是拿王城领主能够类比的呢……如果宫王真的现身於我们面前，那唯一有资格和他战斗的就只有我了。」
　　「哇！你的牛皮都吹破了！」初邪忍不住叫起来，「我哥和破霜保罗联手都没资格和你比？那你当初怎麽不去杀黑无？」
　　「因为我手里有一份足以和王抗衡的力量……这份力量我只能用一次。而且，如果我用了的话，新人类就没办法顺利的渡过镜之海。」
　　就在我和初邪的好奇心大起，想要进一步逼问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燃墟穿着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站在门口，每次看到他修长健美的肌肉我都要感叹一次种族优势。他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是刚刚锻炼完的样子，正抓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燃墟眯着眼睛向屋里扫了一圈，然後抬手指向了我：「出来，我有话说。」
　　他应该是收到奥索维的通告，得知了我们抵达的消息。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架势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我还没反应过来，初邪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顿时觉得心口一凉。
　　「哥！」
　　女孩像是猛然挣脱了牢笼的小鸟，张开翅膀飞向了燃墟。
　　燃墟似乎也愣了，当初邪整个人扑到他怀里的时候，我想我听到了房间里响起了两个心脏轰鸣的跳动声。我的，和他的。
　　然而燃墟只是愣了那麽两秒，他轻轻吐出了暴烈的词汇，用手扯住初邪的头发向外一拉。
　　「滚。」
　　女孩痛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松开了圈在燃墟胸口的双臂。燃墟手臂一甩，女孩被扔在了旁边的墙上。
　　初邪捂着被扯痛的头发，眼里噙满了泪水，委屈的大叫了起来：「哥！你干什麽呀！！好痛！！」
　　「省点力气，老实呆着。没心情看你演戏。」燃墟轻描淡写道。
　　女孩一副要气疯了的样子，差点就要咬人了。她僵硬了好久，然後软到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这麽柔弱的初邪，我还从未见过，那是真的很伤心吧？我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她，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什麽也做不了。
　　我甚至有一点点的开心，因为燃墟的行为再一次伤害了女孩。我就是希望他这麽做，否则我大概真的就没机会了。
　　燃墟的脸颊抽动了两下，然後重新看向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出去。
　　我关上了房门，将初邪微微的抽泣声切断在了身後。
　　燃墟旁若无人的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但是我却看到他捏着毛巾的手背鼓起了青筋。
　　「奥索维递话说她失忆了，你怎麽说？」他斜眼看着我。
　　「你想要我说什麽？」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语气中不知不觉夹杂上了敌意。理智上讲，我很清楚惹恼面前这个人的後果并不是我能够承担的，但我现在的脑子已经思考不聊这些东西了。
　　燃墟将毛巾扔到了旁边的地板上，正面的和我对视起来。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这反而让我更难开口回答他。
　　告诉他初邪现在已经忘记了我？告诉他她会毫不犹豫的回到他的身边？我没办法做到这件事情。
　　「如果是演的，那麽我真是很想杀了她……」我听到自己冷冷的说。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如果初邪真的采取把我蒙在鼓里的手段，靠着出色的演技妄图达成什麽目的，那我真的无法原谅她。她怎麽能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当做筹码？除非我一直都认错了人。
　　燃墟用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嘴唇，大概是因为冲完澡之後比较干燥。他将手指插入到自己的头发里，慢慢将它们从前额捋到额顶，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奥索维把宫族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你是唯一一个接触过宫族的指挥官，说说你的看法。」
　　燃墟没有再谈论初邪。这个女人对他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我实在无法看清。现在的他听上去充满了理智和敏锐感，让我第一次联想到了曾经在商业帝国赢得一席之地的精英。
　　「我亲眼看过宫族和人类结合後产生的力量，奥索维应该也告诉过你。我只想说，他的话并无虚言，那是足以颠覆暗面的力量。如果我是宫族，就一定要毫无保留的、倾尽全力的将人类捏在手里。」
　　「你在旧反抗军做支援部队指挥官做了多久？」
　　我皱起了眉头：「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问你什麽你就答什麽，怎麽这麽麻烦……」燃墟不耐烦的说。
　　他的回答让我火大，我现在真的是很想和他打一架。当看到初邪充满安全感的抱着他的时候，我这把火就一直在消耗着自己的理智。
　　好在我还没能放弃自己的尊严，为了抢女人而和别人打架实在是太蠢也太丢人了。
　　「做了一共七个月左右。」
　　「听说手底下的人都还挺服你？」
　　「还算给我面子。」
　　「给你个军团长，能拿得住麽？」
　　听到他这句话我顿时有点糊涂了：「你什麽意思？」
　　「现在新反抗军能够拿出来对抗宫族的军力，思灭者麾下有十万，反抗军旧部有十四万，剩下混编其他三个大陆公会的战斗力绝大多数都是卫队、宪兵队和治安警卫队。我已经让人把里面能够上战场的挑出来了，大概有十五万，我打算交给你。」
　　「听上去像是一个玩笑……」我还没弄清楚他到底要干什麽，所以理所当然无法应承。难道他要搞什麽阴谋？被当做替罪羊的角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可不想再被人摆上一道。
　　「不敢接？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不是我敢不敢接，而是你为什麽敢让我坐那个位置？你知道我是初邪一边的，有了这股力量，你就不怕她夺权？」
　　「我说了，这个军团是给你的，不是给她的。你想让她早点死，那就听她的话吧，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们碾成狗屎。」
　　当这种话从燃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由得你不信。
　　「奥索维说了，这批战斗力就是炮灰。让我领导十几万的炮灰，你是什麽意思？」
　　「很简单，我没别的合适人选。」
　　「这听起来更像是玩笑了。我自忖并没有领导十几万人的能力。」
　　「你和宫族正面对抗过，率领过支援部队和里奥雷特作战，而且绝对不会背叛。还要我继续给理由麽？」
　　我沉默了，这件事情我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虽然我并不是很自信，但拥有一支强大的部队终归可以让我、让初邪都多出一些选择的余地。这并不是坏事，哪怕最後要被什麽黑锅也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三方大陆的公会会长拟定衔接的会议上，燃墟勒令我在席以此树立威信……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打算这件事情了？
　　被人当成棋子来摆布是令人憎恶的，可是置身事外也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如人所愿。在二者之间，我更倾向於获得力量，因为只有力量才能让人掌握自己的命运。
　　权力，就是力量的一部分。
　　或许我应该给他肯定的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初邪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燃墟，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後拎着自己的行李向走廊的另一边快步走去。
　　奥索维站在後面哭笑不得的叫了她两声，然而没有任何效果。他苦笑的看向燃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什麽意思？」燃墟问他。
　　「啊……你自己处理，我可没辙。」奥索维靠在门框边，苦笑慢慢变成了狡猾的微笑。
　　我们看着初邪气喘吁吁的拎着那个大行李箱走到了通往上层的楼梯口，一步一步的跨了上去。燃墟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他眯着眼睛，丢下了我们，犹豫着也向那边走去。
　　我看着奥索维，试图得到他的解释。
　　「楼上就是燃墟住的地方了，估计是要赖在他房间里吧。」奥索维笑的更坏了，我有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心里面的怒火和嫉妒几乎已经要爆开了。我不自觉的将手抓在了神宫的刀柄上，很有冲动在这座「宫殿」里面大闹一场。
　　「哈哈哈，你这个表情真是太有趣了。别冲动啦，事情没你想的那麽差。别用那种带杀气的眼神瞪我了。」奥索维倒是听上去很轻松，但却像做贼心虚一般的溜走了。
　　我想要跟上去把初邪拉回来，可是无力感侵入了每一寸肢体。
　　自己又在逃避了。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为了避免难受，我往往都会选择不去面对，然後把结局交给命运之手。我不是那种喜欢反抗命运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不得不那麽做而已。
　　我回了房，瘫倒在了沙发上面。长时间的赶路和警戒早就耗尽了我的精神，这个时候我更是需要一次短暂的睡眠来恢复心情。
　　没有梦，噩梦和美梦都没有。
　　＊　＊　＊　＊　＊　＊　＊　＊　＊　＊　＊　＊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我的面颊上。那只手很柔很暖，在朦胧中，我刹那间觉得那似乎是初邪的温柔回来了。
　　心里一颤，我连忙握住了那只手，然後睁开了眼睛。
　　「你吃点东西吧……」苏裳看着我轻轻说。
　　她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是我难以承受的目光，就好像我是赐予了她一切的救世主。然而我无法接受那种情绪，现在更是无暇去扭转这种事情。
　　我松开了手，将注意力转到了面前的餐盘上面。
　　蒸好的豌豆，人工合成的炸鱼条还有通心粉。这是很久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蛋白棒之外的食物，很意外，我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可以吃。
　　饥饿感立刻就跳到了第一顺位，我拿起餐具开始享受难得的美餐。
　　苏裳坐到了我旁边，她什麽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吃。
　　空气凝固了起来。
　　难得的原生食物仿佛在宣告着一段新历程的开始。地位，权力，战争，活着……这一系列的词汇是那麽的遥远，却不由得我不去正视。然而，当初邪应该和我共享这份突如其来的感受的时候，她不在了，她在燃墟的房间里。
　　巨大的孤独感被我自己独自用食的画面迅速放大，我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
　　苏裳将自己那只残缺的左腕轻轻放到了我的大腿上，仿佛是想告诉我她就在这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在颤抖。
　　我看见过。苏裳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将残疾的手藏在身侧。无论她多麽坚强，对於身体的缺陷也终归会有无法抑制的自卑感。
　　可是这种自卑感却从来不会在我这里出现。我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苏裳反而是经常将左腕亮在我面前，就像现在一样。
　　你并不孤独，她在对我说。恍惚之中，我分不清这句话是否从她的双唇间流出过。
　　我伸手抓住了她缺失了左手的手腕，苏裳立刻僵在了那里。但是她没有将手抽回，而是逼迫自己直直的看向我。那种让我抗拒的眼神消失了，在这一刹那，她终於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苏裳黑色的发丝披散在裸露的双肩上，她瘦削的锁骨在吊带和发丝间若隐若现手不由自主的动了，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右肩。苏裳的身体非常单薄，好像摇摇欲坠的风铃。我闪过了吻她的念头，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反抗的，她会倾尽所有，完全将自己交给我。
　　而我会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嫉妒和愤怒发泄在她身上。她不会伤心，恰恰相反，其实这正是她想要的。从她当初凝视我的眼神中我能读到一切，之前我也不过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
　　但我最终也没有这麽做，我将身子探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裳凝滞的呼吸重新归於了正常，她也抱住我……用她完好的手与不再存在的手。她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後背，像救死扶伤的医者，也像催眠幼子的母亲。在她的怀抱里，我慢慢不再颤抖。
　　「她走了。」我轻轻地呢喃着。
　　「还会回来的。」苏裳的声音仿若睡梦中的呓语。在她的嗓音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点点的解脱。
　　当身心重新平静下来之後，我松开了她。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了叉子，我终於嚐出了些许食物的味道，或许未来并不会一定黑暗的吧。因为我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有很多人会帮我的，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
　　短暂的脆弱让我的自尊微微作痛，不过并不严重。我对苏裳终於产生了某种信赖感，就好像她一直信赖着我一样。我们的地位或许从今天开始将会慢慢的平等起来，这很好，因为我需要的是朋友与夥伴，不是工具和仰望者。
　　「我去叫她回来，好不好？」苏裳提议道。
　　「她不会听你的，不要自讨没趣了。而且燃墟那个人很危险，尽量离他远点。如果他犯神经病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我就去看一看，回来给你通个信，你放心。」
　　苏裳看我没有继续出言阻止，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回去休息吧，这是我的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做。」我拉住她的手，重新站了起来。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靠任何人。
　　鼓足了勇气，我离开了房间，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踏上了通向上层的楼梯。
　　整座飞艇呈梯形建造，所以最上层也是最小的一层。然而当我走上去以後才发现，从视觉上来看这里远比任何一层都要宽敞。
　　不同於其他层级舰船式的通道和房间，最上层完全就是为了享受而设计的居住区域。如同迷宫一样的走廊全部通向中央属於燃墟的那个巨大房间。我七拐八拐了半天，终於看到了前面巨大的木质门扇。
　　有钱人似乎都喜欢用木质的房门来彰显身份，我咂嘴。
　　推开门，我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还有一只脚。
　　我的腿立刻就僵了，但是好在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在一秒锺的犹豫之後，我低身顺着门缝窜了进去。
　　这是一个会客室样子的房间，足足有二百平米的样子，里面有吧台和一圈沙发。我的余光没有看到任何有威胁的存在，便靠在吧台侧面仔细查看起情况来。
　　那滩血是属於两个保镖的，他们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了家，双腿也从膝部被齐齐斩断。
　　这两个保镖是燃墟所信赖的人，我第一次见燃墟的时候他们俩就在那所破房子里。能在燃墟手底下呆着，说明这两个人的实力不差。
　　然而从血液的凝固程度来看，这两个人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锺。虽然和小猫没法比，但我自诩能量感应能力还算不差，而这段时间我根本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两个在死前都没察觉到隐藏着的攻击。
　　这是职业杀手才能做到的技巧，我已经有过很多次亲身体会了。
　　整个房间寂静的可怕，我能确定在这个房间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冷汗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在对情况一无所知的现在，仿佛所有地方都埋伏着杀机。
　　我完全没想到在我们入驻的第一时间，针对初邪的杀手就动手了。他们是怎麽知道我们动向的？又是怎麽人不知鬼不觉的摸进这一层来的？
　　其实和幽鬼乃至食影者混了那麽久，我早就该想到，职业杀手选择动手的时机就是在这种当事人感觉最不可能的时候。
　　我轻轻拔出神宫，生怕剑刃摩擦的声音引起什麽人的注意。尽量的伏低身体，我向前移去。
　　这个时候我连护罩都不敢做，因为能量的波动会第一时间暴露我的位置。那些杀手敢摸进这个地方，就肯定有非常规的杀伤方式。
　　我对这个地方的构造实在是太陌生了，但对初邪的担心还是让我做了冒险的决定。
　　这个房间有四个门，我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最近的那一个，然後试图打开个缝隙观察一下房间另一侧的情况。
　　门刚刚被我推动了那麽几厘米，我就听到一声细微如针尖落地的嗡声，还有最最低级的能量波动。
　　我心知坏了，猛地向侧面一扑。什麽东西擦着我的脸滑了过去，紧接着，身後不远处的半个沙发靠背就断了。木质的靠背摔到地上，发出了嘎啦作响的声音。
　　我匍匐在地上，艰难的翻了个身，只看到两道门扇的中央多出了两条细缝。就好像有钢丝类型的东西横向扫了过来，然後刮掉了一整层的木质部。
　　膝盖有些一样，我发现自己的裤子被削掉了一小片，膝盖开了个浅浅的小口。
　　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对我发起了攻击，如果不是我还算机警，现在我和那两个保镖应该差不多了。令我咂舌的是那个家夥的反应力，他在不知道我存在的情况下，还能全神贯注的盯着我所在的那扇门。我只是以最小限度推了一下门，他就立刻发动了攻击，这种长时间紧绷神经的意志力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脖子有些湿，用手一摸才发现全都是血。
　　一只耳朵中招了，过度紧张的情况下我竟然没察觉到疼痛。我咬着牙用手试了一下，好歹耳朵还没掉，只是从中间豁开成了两半。
　　就在我检查伤口的时候，远点的另一扇门被打开了。我浑身一个激灵，却没看到有人进来。还没等我做出反应，那扇门又开了一次，我看到小猫从另一侧的天花板上跳了下来，无声无息的滚进了我所在的房间。
　　她的经验非常丰富，用手脚撑两侧的墙壁上，後背贴住天花板，这样门後的人再怎麽攻击也没办法预判到她的位置。
　　她向我猫过来，脸上是冷冰冰的宁静。看到她以後我长舒一口气，要对付那些职业杀手还是得同行出马才行。作为普通战士的我，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就是困兽。
　　小猫对我打了几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跟着她走。我点头表示接受。
　　我们两个轻手轻脚的穿过她来的那道门，门後是有很多岔路的走廊。在一个十字型的过道口对面，我看到了紧贴在墙边的瓦琳娜。她整个人平躺在地上，尽可能的减少了自己对攻击的接触面，仰着脸对小猫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小猫推了我一把，示意让我趴下，然後又重新跃起来，贴在了天花板上。
　　洛奇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走廊里我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人。但是在瓦琳娜所藏身的那堵墙上，我能看到很多能量切割的痕迹。
　　我趴在地上对她挥了挥手，然後努力摆出口型，问她初邪在哪里。
　　瓦琳娜朝我们中间夹道的对侧指了一下，那道门正对着敌人所藏身的地方。如果有人封锁着这道走廊的话，他们已经堵住了通向那个房间唯一的入口，而我们也没办法进去。
　　这时候，瓦琳娜又动了。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一道横切口子，摆了个横扫的动作。我点点头，咧着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她撇嘴一笑，又指向了墙上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孔，用手指做了个贯穿的动作。
　　我看懂了，她是在告诉我对方除了切割能量以外还有另外的类似攻击方式。这两招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隐秘性非常高，攻击力也非常变态，大概是同源的招式吧。
　　我将身体向前挪了挪，然後掏出了神宫，用刀身的反光向敌人所在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安静的像是太平间，完全看不出有人在。如果不是我已经被那个方向的家夥偷袭了一次，大概会认为那边根本就没人。
　　我又看了一眼初邪所在的那个房间，想要进门的话，我必须穿过一段完全没有遮蔽物的、长达五米的走廊。
　　我对瓦琳娜做了个安抚性的手势，然後站起身来。瓦琳娜看到我这个动作，瞪大了眼睛，一再示意我趴下。
　　我对她一笑，然後做了一个细微的能量加速，加上一个零移。
　　只听见噗噗噗几声，我还没回过神，身体就已经零移到了瓦琳娜所在的那截走廊。与此同时，我看到自己原来所站的位置以及前置方向分别多出好几个小孔。
　　一身冷汗，我乖乖的趴到了瓦琳娜身边。这时候我才发现，瓦琳娜之所以采取这种躺地的姿势，是因为她胳膊上嵌着一把小小的十字弓，弓箭的方向坚定的指着脚下的方向。
　　这是一个井字形的走廊区域，小猫的位置确保了第一道轴不会被突击，而瓦琳娜则封锁住了第二道轴。看到他们的配合这麽老道娴熟，我紧张的情绪多少缓解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死？！千万别再用能量了！」瓦琳娜将嘴唇贴到我耳边，咬着牙关细语道。
　　我讪讪的点头。如果不是用零移的话，对方绝对能抓到我的行动轨迹，在我穿越走廊的时候准确洞穿我的身体。不过如果没抓着这个杀手鐧，我也不会做这麽冒险的事情。零移之下的绝对速度是他们不可能预判出来的。
　　「对面有几个人？」我贴过去问她。
　　完全没有耳语相关的技巧，我说话所哈出的热气让瓦琳娜直缩脖子，而她刚才就没这个问题，这让我有点尴尬。
　　「目前暴露出来的有三个，肯定还有更多。」
　　「燃墟和初邪他们知道麽？」
　　「门都给开了好几个洞了，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闻言一惊：「万一他们走出来怎麽办！？」
　　「燃墟没那麽蠢。」
　　「燃墟知道的话，为什麽不干脆用能量压制他们然後正面交手？」
　　「大规模能量作战就是他们想要的，摆脱了地形的束缚，抓个破绽杀掉初邪实在是太简单了。」
　　虽然她讲的很笼统，但我觉得还是相信她为好。
　　「那我们什麽时候能用能量？」
　　「能够把他们纳入我们攻击范围的时候才可以用。」
　　「你是说靠过去抓他们？」
　　「是拼耐性。我们做单子也喜欢这样。就算能量、剑技或者人数比不过目标，我们心理素质和耐性一定会比目标好。这麽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正常人支持不了多久，谁先失控死的就是谁。他们已经织好了网，等着蝴蝶呢。」
　　「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耗着？」
　　「逃跑就一定会露出後背，这是常识。」
　　「我要进里面去，有办法麽？」
　　「他们主动出击之前不要做任何事。你非要进去的话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我和猫动手的时候。死了的话我可不管。」
　　对於专业人士提出的意见，继续自作主张就太愚蠢了。虽然愚蠢的人有很多，但我不想当他们中的一个。
　　我平复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然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锺里，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胳膊和腰都在一点点的变得麻木酸痛。
　　小猫的体力真是让我瞠目结舌，她仅仅靠着四肢撑在天花板上，竟然能呆这麽久。而瓦琳娜则保持着瞄准的姿态，仍然一丝不苟的对准着走廊的拐角处。
　　心里面的焦躁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周围实在太静了，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身边瓦琳娜细微的呼吸。那些杀手该不会早就撤退了吧？或许他们觉得没什麽机会，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如果现在偷偷摸摸进到後面的房间去，说不定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我忍不住这样想着，精神变得有点恍惚，瓦琳娜的膝盖突然碰了我的腿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十字弓弦在耳边「哆」的一声嗡鸣。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两把雪亮的短刀刷拉一下出现在她的掌心。三道光针从走道拐角处穿透墙壁钉在了她原先躺着的地方。
　　我用尽力气向前窜了出去，向初邪的房门用了零移。身後传来了刀刃相撞的声音和脚步声，刚才已经逼近到拐角的敌人似乎在一击落空之後试图再次拉远距离。
　　我所在的走廊的尽头瞬间闪过了几个光点，这时候我已经零移到了房间门口，整个人拼命向後折去，双膝跪地以後仰的姿态撞向房门，与此同时又给自己做了临时的护罩。
　　攻击没有命中我的身体，我像炮弹一样砸碎了木质的屋门，狼狈的滚了进去。身後的亮点像繁星一样闪烁了起来，我的心脏都快跳出了胸口，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终於藏到了墙壁後面。
　　地板劈里啪啦的一阵爆响，被袭来的光针射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木块和木屑。我急忙收回能量，又拼命向房间深处挪了几米，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走廊深处瞬间宁静了下来，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一样。这种诡异的场面让我的手忍不住发抖，那是後怕。
　　我现在才体会到，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挡在你面前的高山，而是潜伏在水下不可探知的漩涡。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的杀机，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大概一辈子都想象不出那种压迫感。
　　等我冷静下来以後，才看到屋里有不少人。
　　这个屋子就是燃墟的起居室了。这个房间比之前的会客室要大上好几倍，屋顶很高，有半层的挑空设计。挑空的那一层另外还有一个楼梯通向更上面的地方，这麽看来，这个房间的入口足足有四个——除却一面落地窗，三面墙各有一个入口。
　　房间的中间倒着两个躺在血泊里的屍体，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被光针杀掉的；四五个侍者模样的人趴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三个燃墟手下的高级护卫手里抱着剑，倚着内侧的墙席地而坐。房间靠里有一张巨大的长条餐桌被横倒在地上，奥索维用胳膊环着初邪藏在後面。
　　房间做手边深处是一排雍容的沙发，一把巨剑斜靠在旁边，燃墟将手臂放在那个叫风信儿的女孩的肩上，和她并肩躺在沙发里。虽然他的动作很放松，但脸色却带着些许杀气。
　　风信儿则眯着眼睛将脑袋挨在燃墟的臂弯里，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处於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带着一丝月光样的清冷，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我轻轻地向初邪靠过去，初邪从奥索维的怀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後把视线挪开了。
　　现在我没有心情也没有闲暇去玩味感情上的酸涩，让她在这场袭击中活下来是我唯一在乎的事。
　　「没受伤吧？」我问。
　　「没事啊。你耳朵破了。」初邪朝我笑了一下，很假的那种笑容。
　　「把她从这儿给我弄走。」
　　燃墟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大的像是打雷。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他看上去完全不担心是不是会有突如其来的光针贯穿他的脑门。
　　「我们能去哪？外面被人看的死死的。」我压低声音说。
　　「我不在乎。」燃墟抬手指向初邪藏身的那张桌子，「今天下午，那儿本该摆上两碟清蛋糕和一壶红茶。吃完它，然後和她爽一爽，再睡上一觉，直到晚餐的时间。完美的下午。现在让她给毁了。把她弄走，至少我只损失了清蛋糕和茶。」
　　我不知道燃墟是不是故意在激怒我，或者只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我能够确定的是怒火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我站起来向他走过去。
　　「不在乎？！那你在乎什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被堵在自己家里，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你的自尊呢？！身为所谓的' 新人类的王' ，自己的宫殿被人侵入却毫无办法，你在他们眼中算个屁！？」
　　「你小声点！」初邪忍不住在我身後小声唤道。
　　燃墟也站起来向我走过来，不过他看上去并没有和我一样生气。
　　「房子大了就总会有老鼠进来，没人拦得住，他们对我就只是一些碍手碍脚的害虫而已。自尊？哈哈哈哈，那几只臭虫也配？」
　　「那你倒是出手把他们赶走啊？！可是你没有！因为你在乎她，你怕她在你出手的时候被人偷袭！！我不知道你在演什麽，可是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逻辑！！所以，别和我说什麽' 把她弄走' 的屁话！！」
　　燃墟终於被我激怒了，他脸上的肌肉绷了起来，露出了些许狰狞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什麽都明白！？看来也不过是被她拿在手里玩捏的蠢货！！失忆……你问问她自己记得什麽，又忘记了什麽！世界上还真是有这麽方便的选择性失忆啊，相信这种鬼话的大概只有你这种智商低下的黄种猴子！」
　　「啊哦！现在倒是承认了！对你来说一切就只是关乎她的失忆是不是在作假！但是你关心她这个事实根本就没有变！你为什麽没胆子承认！？」
　　我心里清楚，这些话除了会让燃墟与初邪走得更近，对我自己的状况没有任何帮助。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或许是做了蠢事吧，人一辈子总要做许许多多的蠢事。
　　我向前迈步，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承认就算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外面等着要她的命，而你就这麽坐着看戏！？你坐拥着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力量，这些力量到底对你来说有什麽意义！？如果她死在这里，那麽你一定会後悔！！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一枚光针「噗」的一声穿透了墙壁，拖曳着银色的光芒刺向了我的太阳穴。
　　燃墟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了手，一把捏住了那枚光针。密度极高的能量以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瞬间凝聚在了燃墟的手上，光针和那股能量相互挤压，发出了剧烈的咯吱声。在挣紮了数秒之後，它终於在我的脑侧停了下来，然後被燃墟捏成了粒子流。
　　在理解到自己所处的状况之後，我发觉自己的背後湿了一大片。不过我没有後退，也没有动。虽然被这个男人救了一命，但我还是想维持自己的尊严。
　　「你放弃了？」燃墟将头靠近我的肩膀，用其他人听不清的声音开了口，「你真的希望初邪站到我这里？如果你没想清楚，就不要替她做决定……能有资格替她做决定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实在无法理解燃墟的意思：「你到底想要什麽？」
　　燃墟重新站直身体，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不管她是否真的失忆，我都不会再相信她。你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想也可以放一放了。为什麽非得我去保护她？你自己的力量呢？曾经的我为这个废物妹妹付出太多了，我已经玩够了……现在只要她不给我添麻烦，我也懒得去教训她。怎麽保护她是你的事情了，赖在我房里也只能说明你根本没资格和她在一起。」
　　我沉默了。燃墟说的是不是对我无暇思考，但我之前确实是害怕了。面对那些职业杀手的围攻，初邪实在是太脆弱了。以我现在的力量，我实在是没有保护好她的信心。
　　可是燃墟有一点没说错，就是我不能依靠他来保证初邪的安危。他不值得我们信赖，更没有理由替我做该由我来做的事情。
　　「奥索维，能帮我吗？」我回到桌子後面问道。
　　「这不是一直在帮麽？」奥索维故意板着脸，用责怪的语气回答。
　　我点点头，又看向女孩：「这里太危险了，我带你出去，到人群里去，让他们找不到你。」
　　初邪一脸的犹豫：「我哥他……」
　　「他完全不相信你，也不会保护你。你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两个。你那麽聪明，应该能看清局势吧？」
　　「你让我再和他说两句话……」
　　我不能阻止她，更不可能控制她。
　　初邪轻轻的向沙发上的燃墟走过去，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哥，我承认，我又撒谎了。」
　　「我说我只记得‘那天’之前的你，我是的确撒谎了。」
　　「我知道你变了，可是我也知道你没变。或者说我希望是那样吧。」
　　「生死一线之後觉得，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当初什麽都没做，我现在是後悔了……」
　　「可是失忆了是真的。醒来之後，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很害怕，觉得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
　　「所以我才装作什麽都不记得，以' 那天' 之前的态度来对你，妄想能回到过去。」
　　「‘那天’我什麽都没为你做，是我太自私了。所以现在我没办法怪你。你为我做了那麽多，我也没有资格怪你。我不该缠着你的……嗯，以後不会来缠着你了。」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了些我没办法全都听懂的话，然後准备回到我这边。
　　燃墟长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再次站了起来，拿起来身前的巨剑。
　　「有这麽个废物妹妹真是烦死了。这次之後，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女孩眼睛一亮，回过头来看向他，带着一点点的欣喜。大概是感受到对方的在乎，所以心里很高兴吧。
　　「可是我就住楼下啊~ 」她说。
　　「不许再上楼来。」燃墟冷冷的说着，然後走到了我和奥索维面前。
　　「奥索维，你和她呆在这里。贪狼，跟我一起。」
　　我看着燃墟卷起了杀气的脸，又看了看女孩，将神宫倒提在了手里。
　　初邪用短短的几句话就打动了燃墟，这对我来讲应该有很深的危机感。然而我没有，心里面反而平静了很多。
　　我总算是了解了些许女孩的心思。虽然不能说安心，但相比之前一片迷茫的状态总要好了很多。
　　她没能真正地摆脱过去。可谁又真正能做到这一点呢？我没资格因为这个指责她。
　　而燃墟对我所说的话，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不打算接受初邪的感情，也不反对我和初邪在一起的意愿。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好踟蹰的呢？
　　守护她就可以了，一直到她重新苏醒为止，这就是我该做的。
　　我和燃墟并肩走向了门口，然後一起推开了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木门。

第五十七章
　　燃墟率先跨出了那道门，他走的很散漫，似乎根本不在乎光针的攻击。可是和预想中不同，攻击并没有出现。
　　我全神贯注的看着走廊的尽头，跟在燃墟身侧向前走着。紧张的情绪压在额前，二十多米长的走廊仿佛长的不见尽头。
　　第一个拐角处，我看到瓦琳娜仍然躺在地上，身下有一大滩血。她的衣领都被血浸透了，有一把短刀正嵌在左手的尺骨上。
　　在对侧的拐角处，躺着另一个人，他太阳穴上插着一根十字弓的箭，已经变成了屍体。看来最终还是瓦琳娜以重伤换了对方一个人的性命。
　　瓦琳娜用手按着还在流血的脖子，虚弱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凑过去，拖着她向後面的房间挪去。
　　瓦琳娜似乎在摇头，但是却说不了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攻击就来了。对方在我们刚出现在走廊的时候没有攻击，大概是为了让我降低警惕心。我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并没有发出声音，却仍然被对方捕捉到了。
　　数枚光针向我射了过来，我知道凭着临时凝聚的护罩是绝对不可能防御那种穿透攻击的，但却不得不这样做。
　　燃墟抬起手，撑起了一座能量壁。就好像他在房间中所做的那样，暴雨一样射过来的光针立刻陷入了能量壁的压迫之中。刺耳的嘶鸣声和能量爆裂的咯吱声响了起来，没有一枚光针能够成功穿透燃墟的防御。
　　那堵能量壁是高强度能量瞬加压缩而成的，没有任何魔力辅助。高速、高密度、高厚度，燃墟在呼吸之间就做出了无人能及的防御。
　　这就是零级战士的力量了吧，我这样想着。身为昙花一现的以纯战士身份晋级零级的战士，燃墟的能量运作压倒了所有战士们的想象力。他能够用绝对的力量解决所有战术上的诡计，对於这种家夥，除非同样是零级战士，否则就只有趁他耗尽所有能量的时候才能够占得便宜。
　　我趁燃墟给我争取时间的当儿，拖着瓦琳娜躲进了房间，安置好她，然後又回到了走廊上。
　　光针的攻击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但已经暴露了攻击释放者的位置。燃墟在攻击停歇的刹那间就提剑冲了过去，足足有一人长的青灰色钢铁巨剑被拖在身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燃墟瞬间冲到了拐角处，他抡起巨剑切开了拐角处的墙壁。一时间火星四溅，碎片和铁屑像炸弹般爆裂开来。但是巨剑没斩到任何目标，而光针又从另外三个不同的方向夹着燃墟射了过来。
　　燃墟身上的防护罩亮了起来，他在原地聚集着能量，硬接了这一轮攻击。
　　而我，穿过了瓦琳娜之前防守的那条通道，刚好遇到了想要躲闪燃墟攻击的那名杀手。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在看到我的时候向身後的墙壁打出了一枚强力能量弹，在船身上开出了一个大口子，然後翻了出去。
　　我加速冲过去，对准豁开的那条口子释放了零斩。那名杀手的身体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猛地一折，然後直直的掉了下去。他刚才下降的速度不够，我不知道那一下是不是能够杀掉他。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身後较远的地方传来了数次能量爆发，爆发的位置距离燃墟那鲜明的强大能量团也不近。看来燃墟并没能逮住能够与那些家夥交手的机会，让他们跑掉了。
　　如果燃墟真的释放能量来加速追击是肯定能追上那些人的，不过飞艇的最上面这层可就全毁了，他看起来并没有这个打算。
　　「我伤了一个，掉下去了，不知道死没死。」我小心翼翼的向燃墟靠过去，提防着可能隐藏的攻击。虽然表面上对方已经撤退，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後手藏在哪里。
　　小猫探头探脑的靠过来，差点被燃墟一刀砍了。她连滚带爬的往後躲着，藏到了我身後。燃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意识到那是我带的人，便没再理她。
　　「一起把这层搜一遍。」他对我说。
　　「我搜这边！」小猫没等我说话就自告奋勇的往我上楼的方向跑过去。
　　我和燃墟相互警戒着，搜完了所有的房间。除了屍体，我们没发现其他人类的存在，也没有发现额外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之後，我们回到了燃墟的房间。燃墟开始吩咐手底下的那三个人做事，我去查看了瓦琳娜的伤势。
　　她身上有不少伤，但大多都不严重，比较厉害的是脖子上由光针留下的擦伤，还有手上的刀伤。好在这两个地方都不是致命的，在小猫的帮助下我很快处理了她的伤口。
　　「看你们这麽一副悠闲的样子，是不是以为事情都完了？」奥索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我抬头看他：「我们已经把这层都搜过了。」
　　奥索维带着笑脸扫着我和燃墟，燃墟似乎读出了什麽。
　　「有话就说。」
　　「你们就没想过，他们为什麽这麽干脆就撤退了麽？」
　　「他出手了，打不过自然就跑了？」我指了指燃墟，试探性的问。
　　「他们都跳到脸上来了，难道不知道他会插一脚？他们这个战术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他动手。」
　　「然後呢？」燃墟镇定的问。
　　「初邪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那群杀手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啊。」奥索维继续在笑。
　　「你什麽意思？」我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麽，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神宫上面。
　　「我的意思是，按照常理，和初邪最亲近的是你。刚才出去应战的应该是我和燃墟，而你该护在她身边。你是我们三个人里最不擅长应对这种状况的，所以……」
　　等奥索维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心里已经清楚他的意思了。
　　四个侍者中的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柄能量压缩刺在他的手掌中猛的亮了起来。
　　还没等我和燃墟做出攻击，一枚灰色的能量球体突然在那个家夥身後膨胀了起来，迅速凝结成了一颗怪兽的脑袋。它张开双颚，从後面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粉碎声，那名杀手毫无抵抗能力的倒在了地上。在做完这一切之後，灰色的兽头迅速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被那突然出现的兽头下了一大跳。
　　「你干的？那是什麽东西？」我问奥索维。
　　「既然知道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自然要做点布置。魂属性能量在实现召唤之前是没有能量波动的，我在他们每个人身後都偷偷放了一个。」
　　「魂属性能量不是用来召唤里奥雷特的麽？刚才那个……」
　　「局部召唤，我的绝招哈。」
　　刚才那种撕咬力让我印象深刻，那不是一般的低级里奥雷特能够拥有的力量，能够靠咬合力一击杀掉高级战士的应该只有噬族吧，难道奥索维和噬族有什麽关系？
　　「你是什麽时候想到有人藏在侍者里的？」燃墟问。
　　「袭击已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你这里虽然也不算事森严紧闭，但想要无声无息的混进来也没那麽容易，除非有人在里面做内应。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到做内应的家夥本身也是刺杀计划的一部分……」
　　「到底是谁做的……」我看着地上的屍体，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点线索。
　　「他们用来袭击的光针就是光属性能量。人类刚接触能量时间不长，能够熟练运用光属性能量的人其实很少……」
　　奥索维说道这里的时候，燃墟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说破霜？」
　　奥索维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也想起来一件事情，梅尔菲斯曾经告诉我的事。破霜隐藏着的那把剑，能够用光刃斩断鸦羽之刃的剑……
　　「有这个可能。」奥索维继续在笑。
　　燃墟看着他的笑容，冷哼了一声：「你是想挑拨我们来看热闹麽？」
　　「哈哈，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其实你们想想就行，能用光属性能量的高级战士不就那麽几个麽？」
　　答案呼之欲出。
　　「光之龙……」我喃喃着吐出了一个名字。那是我们在【穹顶之役】里遇到过的对手，他们既然能制造出几十米长的光龙，那像光针这种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我猜应该是的，【熔岩】的七人杀手团。」奥索维点了点头，「也就只有他们真正的深入研究了光属性能量了。」
　　「教会的人呢？」我又问。
　　「教会怎麽了？」奥索维和燃墟一起看向我。
　　「教会的战士不会用光属性能量麽？」
　　奥索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圣光会保佑你' 那种？」
　　「呃……」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解决掉了他们三个人，可能以後再也无法见识到光之龙了啊……」
　　「我们杀掉的不一定是那七个人里的，有可能是他们专门训练出来的，所以不要大意啊……」奥索维接道。
　　「【熔岩】的杀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杀初邪，雇用他们的人才是幕後黑手，你们不要只顾看表面。」燃墟说。
　　「你的这些侍者是哪里来的？他们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进来，这里面可是有很珍贵的线索啊。」奥索维问。
　　「都是商业联盟的人才中介提供的专业服务人员，如果是商业联盟的人做的，这也太明显了。」燃墟说。
　　「能在商业联盟中安插资源的势力……这可就没办法想了，商业联盟本来就很开放，资本是最好用的通行证，有钱的人都可以在里面插一腿。」我说。
　　「这也是他们要以商业联盟作掩护的原因。」燃墟挥了挥手，示意不在讨论这个话题，「我会让人去查的。」
　　我点了点头，走到了初邪身边。
　　「我们下去。」
　　初邪从藏身的地方直起身子，向我靠了过来。她在看我，目光之中少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多了一丝好奇和顺服。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麽，但看到她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就在小猫搀起瓦琳娜准备和我们一起下去的时候，燃墟发话了。
　　「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麽样了？」
　　这是在对我说话。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不知道自己所设想的是不是能够实现……
　　「军团的事情我可以接手，不过有个要求。」
　　燃墟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奥索维要跟我一起。」
　　「他要管原来反抗军的部队。」
　　「你可以代劳。我对战略一窍不通，真正开战得让他帮我一起做决断。」
　　「那你干什麽？」
　　「出谋划策不是我的特长，我只擅长和我的战士们一起上战场。」
　　燃墟眯起了眼睛，他问奥索维：「你怎麽说？」
　　奥索维摊开手：「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让我撒手不管吧？要是他死了，等她恢复记忆了一定会杀了我。」
　　初邪听着奥索维的话，脸上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我舒了一口气，强忍下了牵住初邪的念头。
　　「就这麽定了。奥索维，你去做职务转接。贪狼，今天开始你就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明天去交接，上任的时候记得把她带走，我这里没有她的地方。」
　　我没等初邪开口，就推着她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房间，看她的样子似乎又在琢磨什麽阴谋诡计，我不想给她挑衅燃墟的机会。
　　洛奇不知道从什麽地方跑了过来，似乎他之前一直都藏身於某个战术位置上。他帮着小猫一起架着瓦琳娜起了身，奥索维则跟在我们身後。
　　「虽然不知道你在盘算什麽，不过这时候还是安分一点吧，你也看到了，来刺杀你的人并不是小角色。」我一边向楼下走一边对初邪说道。楼梯口和关要的地方已经重新驻紮上了复数的卫兵，看来燃墟是不打算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我哥还是很在乎我的，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初邪呢喃着。
　　「所以你想再做些什麽，进一步证明这点，对麽？」我忍着心里的火气说。
　　「你有什麽可不高兴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初邪冷冷的对我说。
　　看来对她来说，我尽心尽力的去护她周全远远没有燃墟一次出手来的有价值。我很想对她发火，但却没地方发力。如果一个女人不喜欢你，你为她做再多的事情，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的苍蝇而已。
　　我没办法怪她，这也是最让我恼火的地方。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了沉默，没有和她吵架。可是人的情绪可没那麽简单能够得到控制，暴躁的感觉一点也没减弱。
　　我放任初邪自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脑子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这个时候，奥索维凑了过来。
　　「唉，本来想看好戏的，不过还是告诉你吧。葬敌法球可以将绝大多数法式以高魔力代价的方式越级释放，她的魔力代价我基本上都知道，毕竟葬敌法球也是我帮她找来的。上次她受重伤，在失去意识之前释放了一个保命的术式，不然的她大概真的活不下来。这个术式的代价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忘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人。」
　　奥索维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是什麽样子，不过心里面却有一种瞬间透气的感觉。
　　「你什麽意思？」
　　「哈，真是厚脸皮啊，还要专门让我说一遍……你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所以她的魔力代价就是忘记你的存在。」
　　突然之间我觉得好受多了，可是仍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在纠缠着胸口。就算是这样，可是於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魔力代价要多久？这个你知道麽？」
　　情绪稳定之後，我觉得自己的语气也好了很多。奥索维嗤笑的看我，让我有点为自己之前的暴躁而不好意思。
　　「具体时间麽……我没见她用过，所以说不清。她是那种不肯吃亏的类型，所以不会选择永久损伤型的魔力代价，这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
　　奥索维的声音突然变小「另外再告诉你一件，法师都会经常复习自己的法式，或许她很快就会复习到自己法式的力量代价。就算她现在对你不假颜色，也终究会明白你存在的地位。」
　　我苦笑，虽然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凭她的聪明才智，在明白这点以後总不会再故意说出那些冰冷的话语吧。这样也就足够了。
　　至於奥索维为什麽一直到现在才把这些话告诉我，那就没人知道了。虽然他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但那种腹黑的特点一点也没改变。
　　＊＊　　　＊＊　　　＊＊　　 ＊＊＊ ＊＊ ＊＊ ＊＊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离开了燃墟的飞艇，在奥索维的带领下向第三军团的队伍开拔。
　　这一天，新人类所有的通讯系统都在回响着同一个信息：第三军团更名为贪狼军团。
　　没有什麽上任的仪式，也没有任何庆祝性的活动，这些对新人类而言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军团的更名起到了所有的宣传作用，把我的存在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作为一个喜欢低调行事的人，我对军团更名的事情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然而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是燃墟，对他的决定我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他也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不满而产生任何顾虑。
　　我们行进了两天，来到了处於整个迁徙队伍後方的第三军团。我在到达指挥部的飞艇之後才意识到就任军团长原来是这麽麻烦的一件事情。不计其数的文件在第一时间就铺天盖地的砸到了我面前。
　　部队的构成、权力构架、人员流动、各军团高层之间的协调以及中层指挥官的述职，这些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一股脑的摆在了桌面上。
　　第三军团的总人数是十四万七千，分为三个五万人级别的师团。每个师团由十个中队构成，再往下则是百人编制的作战小队。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五万人的後勤部队负责生活、医疗和人事的工作。
　　整个第三军团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而我现在就坐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勉强弄明白军团的情况之後，我终於投降了，将文职工作扔给了奥索维。
　　当看到奥索维呲牙咧嘴对我怒目而视的时候，我深深的感觉把他要过来真是明智的选择。
　　我们所在的飞艇就是第三军团的总指挥部，在我上任的时候，整个军团的高层都聚集在了这里。
　　三个师团长都是曾经高级公会的会长，他们在衔阶评定的时候凭借着自己的领导力和战斗力获得了现在的位置。
　　通常来说，高级指挥官所需要的是战略头脑与决断力。然而新人类所面临的战争对象使得这两个必不可少的特质变成了鸡肋。里奥雷特不会和我们讲谋略，我们也没有什麽可以迂回的余地。
　　所以对新人类的高级指挥官来说，威信就变成了最重要的东西。人脉和绝对实力就是铸造威信的基石，我手下的三个师团长就是这样。
　　从前【白色丛林】公会的会长穷奇、【庞贝】芬里尔，这两人都是海蓝大陆排名第二第三大公会的会长。第三人则是结晶大陆【犬儒】公会会长安提斯泰。加上我、奥索维以及思灭者指派的後勤队长，这就是第三军团的最高指挥系统了。
　　在我和奥索维进入飞艇中的会议室的时候，三个师团长和後勤队长就已经候在了里面。巨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五十多个人，作战队长以上职务的指挥官都到齐了。
　　阶梯式扇形的会议室在最中间的位置留了一个长桌，三个师团长和後勤队长在相距三四米的位置并排坐着。他们的对面就是我的座位，整个会议室的最中央。
　　奥索维和他们坐在了一起，而我则站到了所有人目光的聚焦处。
　　「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对面前的三个师团长点头示意。
　　三个师团长全都站了起来，对我微微躬身表示尊敬。
　　「朽骨贪狼。」
　　开口的是穷奇，也是三个师团长里唯一的龙族人。他是个粗壮的男人，有着发红的脸膛，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温厚。
　　「从今天开始，这个军团就是属於我的了。我的命令就是这个军团的命运。当我命令你们投上自己性命的时候，你们必须照做！」
　　我大声对所有人说道，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这是事先由文职给我写好的演讲稿，不长，只有四张纸，就在我的手里。
　　然而说到这里，我放眼看过去，看到在座的指挥官的目光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要靠别人写的辞藻来营造高高在上的威严麽？
　　或许这些战士也只是希望能够了解自己的军团长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而已。就好像燃墟曾经对我说过的，人们需要的是一个权威，一个在迷惘之中可以找到方向的权威。
　　这个权威并不需要是一定正确的，但却必须是让所有人都乐意相信他是正确的。
　　我从来都不是什麽权威，我只希望作为自己站在这里，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上路。
　　我放下了演讲稿。
　　「里奥雷特的大军正在向我们涌来，我们是新人类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後一道防线。如果我们输了，那麽新人类就永远没办法回到外面的世界。」
　　「我了解我们的对手，所以我接手了这个军团。我不奢求你们信任我，我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赢下以後的战争，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和所有人一起战斗，在最前线的地方。因为我们新人类已经无路可逃，这将是一场没有逃兵的战争。」
　　「自从我们踏足了这片土地，人类的命运就被改变了。或许我们中很多人都没办法看到属於新人类的真实世界，也没办法在新人类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些原因而站在这里的！」
　　「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拔剑的机会！如果要死，也绝对不要做被人围猎的肉猪，要让里奥雷特听到我们挣紮的嘶吼！！」
　　不知不觉，我的情绪和声音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我从没在这种公开场合用这种嗓音说话，而当我说完的时候，整个会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静的可怕。
　　几秒锺後，有一个人开始鼓掌。接着，稀稀落落的掌声轻轻响了起来，听上去有那麽十几个的样子。看来还是有人被我拙劣的演讲打动了，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什麽煽动的天赋，这个结果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我坐回到了座位，奥索维绕过桌子走到了最前台。我的演讲只是为了在就任的这个时候作为彰明身份的仪式，会议的主要内容则是向整个部队传达作战的核心战略。人类其实对即将到来的战争非常陌生，所有的信息都来自於这个里林，所以由他来讲解是再合适不过的。
　　宫族来袭的消息正式被摆在了台面上。当奥索维公布这个情报的时候，我看到在座的人没有一个露出惊讶的神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对这些指挥官的心理素质还算满意，但从另一方面看，或许他们只是不清楚自己的敌人究竟有多麽恐怖的力量。
　　事实上来自里奥雷特的敌意早就在新人类中传遍了。在暗面探索的独立战士们已经受到了宫族的正面袭击，和他们关系最近的商业联盟是最先了解到相关情况的势力。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渗透在新人类每个角落之中的商业联盟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信息传播的媒介。
　　奥索维仔细的对指挥官描述了宫族的特点和我们即将面临的困境，然後我看到有不少人的脸色变了。我想如果不是这些指挥官的自尊心比较强，场面一定要比现在失控的多。
　　接着，就是核心的战略思想。
　　新人类的迁徙路线上并没有大规模的宫族聚居地，所以作为殿後正面战主力部队，的第三军团会最先和大规模的宫族部队接触。而我们的战略很简单，就是且战且退。
　　虽然里奥雷特并不需要冗长的补给线，而且低级魔兽在支配之下也并不怕死，但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并不会面对当初黑无统率的那种魔兽群。据奥索维分析，宫族是从整个暗面蜂拥而来的，所以它们与我们接触的时机取决於它们的出发地点。
　　和我们一样，它们也在赶时间，他们要赶在我们脱离暗面之前尽可能多的捕获人类。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没办法留下凝聚超大规模部队的空余时间。
　　它们等不及，所以只要能赶得上，就会直接发动攻击，住我们一点是一点。
　　这给了我们组织防御的能力和时间，当一批接一批的魔兽出现的时候，我们将会把它们消灭殆尽，然後向着光面不断前进。
　　这是一场赛跑。上千万人的新人类迁徙队伍，徒步前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过里奥雷特。而第三军团的任务，就是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至於我们自己，只能希望当宫王带着主力部队现身之前，成功的抵达镜之海吧。
　　第三军团是由三个大陆的战士混编的军团。当【末日】到来，第三军团正式建立的第一时间，军团的军队化就被作为最重要的事项被认真的实施了下来。到了现在，似乎军队化的进度已经达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
　　所谓的军队化，在我眼中可以换成单纯的「忠诚」二字。军队是阶级最分明的组织，上一级命令的执行力是忠诚两个字最好的诠释。想要和宫族正面作战，我们非常需要这种东西。
　　至於这些从佣兵转变成士兵的战士们到底忠於何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论断。
　　我的观点很简单也很可笑：蛋白棒。
　　很难想象一个有尊严的战士会甘心做某种军体制度之下的棋子，对一枚小小的便携食物产生忠诚感。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蛋白棒就是军队供给的唯一军饷，在饥饿环伺的如今，它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对饥饿的恐惧，在蛋白棒的慰藉之下，加上系统的宣传洗脑，就变成了「忠诚」。
　　当事人或许永远也意识不到这件事情，但当冲锋的命令下达的时候，他们能够坚定不移的照做，这就足够了。
　　不照做，就不会再有蛋白棒。
　　很难想象，新人类的存亡就凭依在这种如同训狗一样的赏罚机制之上。我忍不住想，燃墟说的或许没错。尊严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实在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会议足足开了半天，奥索维在会议结束後花了很多时间来代表最高层对指挥官的问题进行答疑。当所有人都暂时满意离场之後，奥索维已经累得狼狈不堪了。
　　他苦着脸逃跑之後，我发现偌大的房间里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是三个师团长。
　　在我的佣兵时期，这三人曾经的公会都是耳熟能详的。不过那时候我只听过安提斯泰的名字，因为他在佣兵界提出过一项制度性的改革。具体是什麽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正是他的改革促发了佣兵行业後来保险类业务的诞生。
　　「有什麽事情麽？」我看着靠过来的三个人，仔细的打量着他们。
　　安提斯泰看上去已经快要四十了，留了一把胡子，看上去和历史上的古希腊哲学家有些神似，不过脸上细微的疤痕还是流露出了一些属於佣兵的杀伐气。
　　芬里尔则相对年轻，应该比我小一点，或许也只是斯拉夫人看上去比较清秀的原因。他留着整齐的金色头发，腰间别着一把银色长剑。
　　「只是想随便聊聊。」穷奇作为和我一个种族的同胞，担任了三个人中的发言者。
　　「需要我们称呼你长官麽？」安提斯泰问。
　　我轻笑了一声，以为他在讽刺我。然而看着他的表情，我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开玩笑。
　　於是我强行收回了笑容：「免了，叫名字就可以。」
　　安提斯泰点了点头，然後就没再说话。看来他是属於不喜欢和生人交谈的类型。
　　「刚才的演讲不错。」芬里尔说。他的声音听着比他的样子还年轻，让我怀疑他会不会是女扮男装。这当然是我瞎想，因为他的脸侧有着两抹精心打理过的络腮胡。
　　「可是刚才你们三个都没有鼓掌。」我笑道。
　　「因为你本来就不需要那种东西。」
　　「的确如此。」
　　「虽然你在演讲的时候说的很真诚，但是我们还是想确认一下。」穷奇说。
　　「确认什麽？」
　　「确认你是一个演技十足的政客还是一个战士。如果是前者，那麽这个军团就有了一个拥有领导艺术的领袖；如果是後者，那麽我们就多了一个战友。这两个结果我们都能接受，唯一无法接受的是一个喜欢演戏的战士。」
　　穷奇说的相当直白而且懂得分寸，这在龙族人里算是一个加分的特质。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贴标签。不过看起来我也没什麽选择。」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聊下去。」穷奇说。
　　我心里明白这是一个相互了解的契机，所以没有拒绝。
　　「你和梅尔菲斯是什麽关系？」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是我的朋友。」
　　我看到三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且各不相同。还没等我辨明其中的含义，芬里尔就说话了。
　　「你承认的这麽干脆，就不担心我们里有他的仇人？」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
　　芬里尔露出了一个清冷的微笑：「说的不错。」
　　「老实说，虽然曾经有公会里的人对他有些许恩怨，但我们三个和梅尔菲斯并没有什麽矛盾，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对你不利。」
　　「我本来也不担心。现在这种时候还因为这种事情相互争斗就太蠢了，我看你们都不是蠢人。」
　　穷奇点点头：「我们想知道的是，韦恩奈兹到底是怎麽死的。」
　　韦恩奈兹是天使之尘的名字。作为为数不多的超级战士，天使之尘和大公会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应该也有朋友在其中。
　　我和梅尔菲斯在那场战斗中杀掉了所有的对手，所以目击者是不存在的。可是这场战斗现在已经是众人皆知。，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通过什麽途径传播出去的。有可能是一开始在镇子里就被认识我或梅尔菲斯的人看到了，也有可能是那两个Ｄｒｅａｍｓ的成员在追击的途中用远程通讯汇报了情况。
　　「你们认为呢？」我问。
　　「我们得知的信息是，你和梅尔菲斯联手杀了韦恩奈兹。」穷奇继续说。
　　「那我没什麽可多说的了。」
　　「我们对韦恩奈兹还是挺了解的。单说打赢的话，我们可以接受。但是杀掉他？不要说二打一，就算是我们三个人联手也不太可能能干掉那家夥。」
　　说到这里，我算是稍稍明白了他们找我聊天的目的。
　　新人类的权力体系中，力量是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对一个战士而言也是如此，力量决定了地位。对於他们来说，我的力量是一个未知数，唯一可以参考的就是那场战斗了。他们是想搞清楚我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强大，是不是有资格去领导高级战士。
　　这并不是偏见。如果你没有经历过一定层次的战斗，就无法领悟高级战士的心境和意识。在高级战士看来，普通战士的决策往往充满了幼稚和狭隘的感觉。
　　「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情，」我说，「并不是二打一，而是三打二。」
　　「是麽？你们另一个同伴是什麽人？」
　　我摇了摇头：「天使之尘那边是三，我们这边是二。」
　　「你是说那场战斗是你们以少胜多？！」芬里尔忍不住插了嘴。
　　「算是吧。天使之尘当时在和Ｄｒｅａｍｓ的人一起活动，有两个同伴。不过来起来说，我这边有一个重伤员，在战斗中也帮了忙。」
　　三个人都沉默了。本来他们就对我们杀掉天使之尘的事实存疑，现在我说出的信息更是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能不能说说你们是怎麽赢的？」穷奇问。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没能回答他，因为战士之间很少会问这种私密的问题。
　　穷奇抬手表示理解：「我知道这麽问很不合规矩，只是太好奇了。我们都了解韦恩奈兹的战斗方式，如果你们没有出什麽暗招的话，我实在不清楚你们是怎麽杀了他的。」
　　我微微笑了：「非要说的话，那应该就是配合吧。是赌命那种配合，我和梅尔菲斯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让对方重伤或者死掉，但是我们赌赢了。」
　　这是真话，我们的确是凭借着几秒锺之内天衣无缝的默契赢得了那场战斗。
　　「这麽说，你真的是和梅尔菲斯同一个水准了？」穷奇的语气中仍然带着将信将疑。
　　「我得承认，其实自己还是打不过他，不过差距也很小了。」我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这麽自信？」芬里尔露出了带着一点点挑衅的笑容。
　　「因为我们拼上全力打过，差点同归於尽，不过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他。」
　　「你这麽说，让人很难确定是不是在吹牛啊。很少有人敢把自己和梅尔菲斯相提并论。」芬里尔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攻击性。看来这个师团长的性格有着和他年龄相符的活力。
　　「的确如此。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他的力量其实远远要比你想象的要强，所以我的力量也远比你想象中要强。」
　　我说出了非常傲慢的话。身为传统龙族人的我很少做这种事情，但处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我必须要展示出有让人信服的自我。
　　芬里尔的脸上露出了充满了战意的表情：「介不介意来玩一玩？」
　　「芬里尔，我们早就说好的……」穷奇出言反对。
　　「我倒是没问题，而且我也希望了解一下我的师团长都是什麽水平的战士。」我打断了穷奇的话。
　　穷奇和安提斯泰看起来并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他们其实也很乐於亲眼证实一下我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们跑到了浮车的最顶上，这里有着充分的空间，而且也不会有多余的围观者。
　　「怎麽打？」芬里尔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兴奋，但却相当克制，这就是一个公会会长所应有的素质吧。
　　「倒不一定非要拼死拼活的分个胜负，不如先单纯的来比一下剑技好了，然後再给你们展示一下能量方面的东西。」我笑着说。
　　「好主意。」芬里尔点头。
　　我这样说其实已经有些阴险了，因为剑技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之一。不过既然是要靠实力收买人心，这点小伎俩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战士之间切磋剑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主要原因是在危急关头双方都可以用能量以自保，不会在切磋中出现严重的伤亡。
　　芬里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把很中规中矩的双手长剑，攻击范围和能量负载都很好，在我得到神宫之前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武器。他摆好架势，对我点了点头。
　　我将神宫留在刀鞘里，对他勾了勾手掌。
　　「不拔刀？」芬里尔冷哼了一声。
　　「会拔的，来吧。」
　　芬里尔不再和我废话，他举剑向我冲了过来。
　　由於能量加速这个技巧的存在，正常战斗中大家的攻击与躲闪速度都非常高，这使得高级战士的反射神经已经远超人类本身的能力了。当芬里尔的剑向我当头挥过来的时候，我才将神宫带着刀鞘往上一举。
　　双手剑的剑刃恰好蹭在了刀鞘上，我顺势捏住刀柄往上抽出神宫，让对方将刀鞘带到了地上。在这个瞬间，我反手用胳膊往前一压，刀刃就贴在了芬里尔的颈部。
　　然而芬里尔也不是菜鸟，他在看到刀鞘变化的时候就猜到了我大概要做的事情。所以当我用刀逼上他脖子之前就侧身做了翻滚式的躲闪。
　　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躲闪很有效。我本来也没想真的割他脖子，所以他躲闪之後我立刻就变招了。
　　神宫以我的手腕为圆心划了一个圆圈贴入了正手持刀，我用肩膀顶向芬里尔的防御圈，并将神宫後拉，直刺芬里尔的肋下。
　　芬里尔挥剑想把我逼开，却被我用单手抵住了胳膊。他把我挤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却没法用剑做格挡——双手剑过长的攻击半径在这个时候变成了致命的破绽。
　　我将神宫後拉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缩短自己的攻击半径，当它的刀刃以匕首的长短探出我的身圈之时，就已经抵在了芬里尔的身上。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梅尔菲斯教给我的技巧。作为经常要使用短刀或者匕首的杀手，他们经常要通过贴身战来遏制拿长兵器的对手，用身体阻隔对方的攻击半径就是最简单的做法。
　　当然，在能量对抗中这种技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对方的能量护罩不可能让你贴身。
　　芬里尔身周一震，溢出的些许能量护住了他的身体。但是这并没有伤到我，因为我并没有一定要把到插进他的身体。在这种水平悬殊的切磋里面我还是能够留手的。
　　「厉害！不过真打起来这没什麽用的。」芬里尔後退了两步，嘴上有点不服输。
　　「这个我承认。现在给你们展示下能量好了。」我说，「你们谁的能量刃最强？」
　　芬里尔和穷奇一起看向了安提斯泰，看来答案很明显。
　　「你想让我做些什麽？」一直不怎麽说话的安提斯泰倒是很随和的样子。
　　「用你最强的能量刃攻击我。」
　　「可以聚集能量麽？」
　　「随便你。」
　　安提斯泰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我要怎麽处理那个能量刃。虽然我们都知道，我既然这麽说了就一定是要展示自己的防御能力，但他并没有试图确认这一点，所以我知道他并不在意我是不是会受伤。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的性格吧。独立、冷漠但是成熟。
　　安提斯泰开始做能量刃，他不断在剑上负载能量，并且用魔力辅助压缩，这是很多战士会用的技术。但是当他的剑被不断爆出的能量闪电所遮蔽的时候，我知道那并不是压缩能量刃那麽简单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我认为那并不会比梅尔菲斯的暗属性能量刃更强。我能接下梅尔菲斯的攻击，就一定能接下他的。
　　这一次，我并没打算用赎魂之铠，因为效果不够震撼。
　　当安提斯泰的能量刃带着夺目的闪电窜向我的时候，我以一道零斩从正当中将它分解成了两部分。那道被解体的能量刃在下一瞬间撞在了我的能量护罩上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切着能量罩的表层从我的两侧飞向了远处。
　　我终於如愿以偿的欣赏到了三个人惊讶的神情。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凭借着一道普通的能量罩就化解了安提斯泰准备多时的攻击。
　　「你说要展示能量，但这明显是用了别的技巧吧！」芬里尔靠过来说，他的声音都有些走样了。
　　「的确是这样。」我没有隐瞒，「因为粉碎那道能量刃的能力本来是用来攻击的，攻击力的话你们应该已经有体会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在展示自己的防御能力，再坚硬的龟壳也没有剧毒的蛇牙会让人惧怕。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三个人立刻会将自己放在我对手的位置上做假想，而假想的结果应该不会出乎我的意料。
　　「到此为止吧，我们已经清楚了。」安提斯泰收剑回鞘，对我轻轻低了一下头。
　　当我看向穷奇和芬里尔的时候，他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看来我的力量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尊敬，至少在出现尖锐的矛盾之前，他们都会服从我的命令。
　　「我们以前都是工会的会长，见过很多人被突然到手权力吓住了。他们端不起手里战士们的性命，在做决定的时候手都会发颤。而另外一些人，会被巨大的满足感冲击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不属於这两者，我想你会是个合格的指挥官。」
　　穷奇在临走时这样对我说。
　　＊＊　　　＊＊　　　＊＊　　 ＊＊＊ ＊＊ ＊＊ ＊＊
　　军团的战略决策很简单，就是给大部队断後。整个军团慢慢的从侧翼向後方转移着，这期间全都是奥索维一手在帮我处理行政工作。
　　所以他的脾气变得很臭，看到我总是没有好脸色。我不在乎，反正那些活本来我也不会做。
　　当贪狼军团更名之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跑到指挥部来找我，这让我相当意外。
　　开始的时候有不少人声称是我曾经的夥伴，但是我已经完全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了。我的记忆力虽然不算好，但在佣兵生涯的早期我一直都习惯於独来独往，需要我记住的名字并不太多。所以，这些人都只不过是想要和我攀关系而已。
　　会议室的座位全都被我撤了出去，留下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阿杰一夥人加上瓦琳娜他们全都和我住在这里，床位放在远端，用板材隔出了可以居住的隔间。这样的话相互之间并不会太过妨碍，而良好的视野和空间也从另一个角度确保了初邪的安全。
　　除却了床位，会议室中间还有很大的余地来供我们活动。那时候阿杰他们正在做日常练习，初邪躲在角落里自己看书，而我则和瓦琳娜聊着天。她毕竟是同龄人，在战斗水平上也和我类似，所以共同话题还是挺多的。
　　「长官，有人说要找你。」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看到了熟悉的卫兵的脸。
　　「什麽人？」我没好气的问。
　　「是一个老头，带着个女的。」
　　本来以为又是来拉关系的骗子，但听到这个描述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口一涨，连忙站起身来。
　　在门外，我看到了方先生和他的孙女方不凝。
　　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刚刚六十却须发皆白的老人，我突然感到说不出来的激动。
　　从表面上看，他只是卖给过我一把刀，和我说了几句话，陪我对练了一次。然而背後的东西却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
　　我能够活到现在，神宫的力量是至关重要的，使用它的技术也是一样。方先生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建造了我现在力量的基石，也是赢下战斗的筹码。
　　如果没有遇到方先生，可能我已经死了无数次。在穹顶之役，在暗面，在与镜厌生死对决之时……他不仅在力量上是我的师范，更是在心性的改变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强行抑制着内心的狂热，对方先生鞠躬行礼。
　　现在的方先生看上去和那个院子里的老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轻甲，腰里带着剑，落叶一样淡定悠然的气息变成了大海般难以勘全的深沉。
　　方先生用手搭上我的肩膀，让我直起身来，带着淡淡的笑意。从我认识他起，方先生一直以来都没有给人老态龙锺的感觉；现在的方先生依旧把胡须和衣襟打理的整齐干净，可我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抗拒的垂态。
　　「实在是没想到您竟然会在军团里面。」我笑着说，「您来找我是有什麽事麽？」
　　方先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唇缝中飘出了风一样柔软的句子。
　　「有些东西再不教，可惜了。你拜师吧。」
　　我心中一凛，回身将方先生让进了屋。
　　看到我眈眈的样子，房间里的人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快步走进房间，找到一把放在角落的椅子。我把阿杰他们赶到了旁边，把椅子放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方先生将轻甲解了下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走过去，在椅子上正襟而坐。我後退三步，跪在地上，拜了下去。
　　一切都如水到渠成，整个房间也安静的像是凝固了一般。
　　我不知道方先生为什麽会这样直接的来到我的面前，干脆明了的说出了我一直所希冀的事情。虽然在很久之前，我玩笑似的提过这个要求，但他怎麽会肯定我现在没有改变那个心意呢？如果那时候我确实是在玩笑，他这样跑过来对一介军团长说让他拜师，岂不是在自取其辱麽？
　　可是他确实是看透了我的心迹。当我诚心拜下的时候，只觉得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起。奉茶。」我听到旁边传来了方不凝清脆的声音。
　　我直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房间里并没有像样的茶具，反抗军的培育介面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培育茶叶，所以我只拿来了一个勉强不算是轻浮的杯子，倒上了一杯清水。
　　杯子被我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方先生的面前，方先生信手接过，饮下一口。
　　「礼成。」
　　方不凝说道。我看了她一眼，她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方先生依旧正襟坐着，所以我也不敢动。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流动着惊人的光色。
　　「本门自称' 山门' ，传一十六代。一十六代门主方中正，年六十三。今你入我门下，赠字为' 贤'.愿贤声远达。」
　　我俯身再拜。这一次，方先生亲手将我扶了起来。
　　「古时常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大谬。每门每派，都想要传承，为师的却要端着架子，求个高高在上的师威。到现在都传不下去了，即是无奈也是应该。让你拜师是我自私的想法。老了老了，落得个冲锋陷阵的角儿，不太甘愿。身边留下这个丫头，我也不想临老送黑发人。你现在得势，我才找你，求的无非也就是自个的安省。」
　　「我懂。」
　　师父和徒弟关系中终归埋藏着赤裸裸的利益，这是事实。尊师爱徒四个字，往往都是武人脸面上要挂的东西。但无论怎麽说，并不意味着师徒之情不存在。
　　技艺这种东西，就好像孩子一样。师者终究是要传道解惑，终究是要把自己的孩子递到别人的手里。至於是否所托非人，就要看造化了。
　　「我挑了你，一者是你有心，可塑之才；二者是到了乱世，我不想断了传承。」方先生继续说，「总之，亏不了你就是。这辈子攒下的东西，你想要，就都是你的。」
　　方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和方不凝在【末日】之後死里还生，为了好一点的生活被编入了第三军团。然而老人毕竟不想让唯一的孙女死在战场上，现在有这个依托我的机会，自然就找过来了。他想以自己的道统为价，换我的承诺。
　　然而就在刚才，他在第一面看到我的时候，就洞悉了我骨子里对他的崇敬。或许是在那一瞬间，他才起了让我拜师的念头，真正把我看做了徒弟吧。
　　「方先生……」
　　方先生抬手：「已经喝过了' 改口茶' ，可以叫师父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多了个师妹？」
　　一旁的方不凝撇了撇嘴：「你这里有没有洗澡的地方啊？」
　　底层的战士衔阶不够，配给的水只能满足饮用的需要，洗澡是相对奢侈的享受。但是在我这里，洗漱的资源还是比较宽裕的。
　　「叫声师兄，浴室就让你随便用。」我调笑道。
　　方不凝咬牙切齿的看了我半天才挤出了「师兄」两个字，我笑着让苏裳带她去了浴室。
　　我叫来了几个後勤部队的家夥，让他们帮忙给方先生和方不凝重新在大厅里隔了新的隔间。方先生看起来有些疲劳的样子，於是我先找了一间安静的库房先让他去休息了。
　　弄完这些事情，我的兴奋感还没消退，瓦琳娜就走了过来。
　　「那个老头是' 山门' 的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股紧张感。
　　我有些奇怪，不过因为心情很好，所以没往心里去：「别老头老头的，他现在已经是我师父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 山门' 是什麽！？」瓦琳娜看到我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些急了。
　　看到瓦琳娜的表情，我才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那麽简单。
　　按照方先生解释的话，他的宗派名字就是「山门」。虽然名字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可接受的程度。现在他收我为弟子，我应该也算是山门的人了，至於这里面有什麽机要，我就说不清楚了。
　　「你到底要说什麽？」我问。
　　「三大' 刀厂' 之一的【山门】啊！外面世界的很多着名佣兵团的核心成员都是由他们培养出来的！那可是所有情报组织都渗透不进去的禁地！任何一点关於他们内部的情报都是爆炸性的！」
　　「啊？连你们都搞不到麽？」
　　「当然了！不然我还和你废话干什麽！？」
　　「也可能是重名了吧……」我说出了一个可能性。
　　「那个老头……呃……你的那个师父实力是不是很强？」
　　「同能量等级的话，打赢我大概是三五招之内的事情吧，嗬嗬。」
　　「那就对了啊！不是【山门】的人怎麽可能做的到！？」
　　看到瓦琳娜这麽激动的样子，我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山门】这麽厉害麽？」
　　「鲁恩希安和水墨都是' 刀厂' 出身的，而且是完全不出名的小' 刀厂'.你可以想象一下大' 刀厂' 的平均素质有多麽高。如果那老头……呃……」
　　我有点无奈：「算了算了不用改口了。」
　　瓦琳娜脸色泛红：「你师父如果真的是【山门】的内部成员，那他掌握的战斗能力一定会吓死一大批人。」
　　「他刚才说他是山主，那意思就是说他自己是【山门】的老大啊。」我对瓦琳娜解释道。
　　瓦琳娜的脸色变得非常有趣，呆呆的样子像是被吓懵的小孩子。
　　「不行……这个情报怎麽都得传回去……天哪……如果说……」
　　瓦琳娜开始自言自语，嘟嘟囔囔的走开了。洛奇和小猫凑过去，三个人开始在角落里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初邪走到了我面前。
　　「你刚才那是干什麽啊？挺有意思的。」她似笑非笑的对我说。
　　「认了一个师父。你还记得他们麽？」
　　我和初邪在黄铜大陆曾经一同旅行，我带她去过方先生家。我们下了棋，方不凝则请她吃过桂花酥。那时候的情形非常有趣，我和初邪彼此提放、彼此依靠，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初邪摇了摇头。她和方先生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我，看来没了我的相关记忆，那两个人的存在也被抹除了。
　　我看着面前的女孩，突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心里面的愉悦想要找个人分享，但是却没有这样的存在，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旅行，你当时魔力等级变得很低，想要一个魔力武器。我带你去了方先生他们家，呆了一个下午。」
　　初邪听着我讲述着以前的事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起来你们也没有那麽熟嘛。他一句话的分量有这麽大麽？」
　　「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时间做衡量工具的。」我叹道。
　　「那麽，你得到你想要的了麽？」她又问。
　　自从她失忆以来，还从没对我展现出这种程度的好奇心。
　　「或许吧。」我看着她，「但是在现如今，那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初邪露出一丝小猫般机警的样子，扭头走开了，大概她是怕我把话题牵引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上面。
　　她错了。因为现在最令人感到惘然的是所有新人类遥遥无期的彼岸和即将到来的劲敌。我区区一个人的荣辱，在这种沉重事实的冲击之下只会被无声无息的淹没。
　　＊＊　　　＊＊　　　＊＊　　 ＊＊＊ ＊＊ ＊＊ ＊＊
　　方先生和方不凝的隔间建好之後，我恭恭敬敬的敲开了方先生正在休息的那间仓库的门。
　　在我进来的时候，方先生正坐在床沿上，双眼微闭，似在养神。
　　「师父，醒了？」第一次使用这个称呼，我还有点不习惯。
　　「到这个年龄就睡不长了。」方先生睁开眼睛，微笑着对我说。
　　我用脚把旁边的箱子推过去，在方先生对面坐下。方先生好像知道我会来找他，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
　　「总感觉拜师父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结果一下子就多了个师父，哈哈哈。」我讪讪的说。
　　「後悔了？」方先生打趣道。
　　「哪儿能啊，头都磕了，还什麽都没学，这不是亏了麽。」
　　没有宽敞明亮的厅堂，也没有焚香敬茶。刚刚成为师徒两个人就这麽坐在阴暗冗乱的仓库里，相视而笑。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新人类如今的写照。
　　「师父，我听人说，【山门】是地下世界的【刀厂】，这是怎麽回事？」
　　方先生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拜入我门下，本来也得给你追根溯源一下。我们' 山门' 和【刀厂】的' 山门' 本就是一家。只不过，现在这个名字只有本门之内的人才能使用；对外，我们不能报门派之名。」
　　「为什麽？」
　　「我们不参与地下世界的活动，所以就不被准许用这个名字。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因为有些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是担当不起的。」
　　「您刚才说本是一家，那现在……」
　　「武学这种东西，最早无非就是两个用途，战阵之术和防身之术。自从火器取代了白刃，武学就开始走了下坡路。百多年前，各拳种都活不下去了，一代宗师也得去学着烧锅炉。找传人更是难上加难，没人愿意吃苦练拳，学拳的也多是好勇斗狠之徒。那段时间，殁了不少好东西……最後一代武人在临了总算是扔了祖宗家法，各门各枝走到一起，把看家本事倾囊而授，才出了咱们这个' 山门'.」
　　「说起来有趣也心酸，十多个大宗师，天南地北的，每人带着孤零零的一两个徒弟，挤着火车、搭着长途车，跑到四川，就在长途站旁边的火锅店结了这个盟。那时候中华拳真的是要死了，那些老东西活这麽多年什麽世面没见过？门派字号传了百多年，现在要扔了，一个个哭的和什麽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叫一个名儿吧？留名儿还是留东西？」
　　「一把子老头，在火锅店吃着喝着，当时就跪在地上，哭着求祖师爷原谅。对不起自个儿师父啊，到现在连个名儿都传不下去，觉得自己谁都对不起。真是没办法，东西总要传吧？曾经各门各派都有山门，现在要合并，起名就叫' 山门' 了。」
　　老一辈的故事似乎离得很遥远。传统的东西和现代文明的对撞，总会产生一个结果。结果往往是现代文明的胜利，而传统的东西想要活下去，就不需要自谋出路，英雄断腕。
　　「到我这里，传了一十九代，也不光是' 山门' 自己的传承，这是按' 山门' 初代门主自己门派代数算的。只不过，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初代门主是那一派拳种了。」
　　「到我这一代，我师弟想要复兴龙族拳，做的事情与我不和。他要把' 山门' 做成刀厂，我不同意，所以才分了家。我不敢说他不对，谁也不知道什麽时候' 山门' 也会如同百年多之前一样进了死地，他这一步起码能保得一门一派的周全，所以我没拦他。」
　　知道了事情背後的故事，我却多了更多的疑惑：「您不同意他的做法，可是现在还不是想要教我？」
　　「龙族拳一直讲究技艺双全。调教出来的弟子去做刀子杀人，这不是一个门派活下来的方法。别说那些地下世界的规矩，既然你杀我，我就要杀你。要做刀厂，就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所以我走了，如果我师弟殁了山门，起码还有我。」
　　「可是我看您是因为怕传承断掉才允我拜师的。既然外面还有您师弟，不会至於这麽急迫吧？」
　　「靠着刀厂，我师弟能够传下去的就只有杀人技击。我死，武道断了。不凝还是个孩子，而且身为女孩有些东西她不喜欢也不想去理解，传道还要挑个男丁……」
　　方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对手，秦人。
　　「您当初为什麽要把秦人逐出门？其实我觉得自己没有他合适。」
　　「秦人名字叫姬庭越。那个时候他插手了外面世界的事情，和刀厂' 山门'牵扯上了关系。我们一家子人隐名埋姓，就是为了避开腥风血雨。我断了和秦人的关系，不凝就不会被他卷进去。只不过现在看来，终归还是逃不掉……」
　　「有我在一天，就一定会护着方不凝周全，您放心。」
　　方先生目光炯炯，活力似乎重新回到了老人的身上。
　　「生死有命，尽人事就好。那麽来说说你吧，你想学什麽？」
　　「我这有一帮小孩，一早我就和他们说要介绍一个厉害的师父给他们，想不到您自己来了。您看能不能也收了他们？」我把阿杰他们的事情提了起来。
　　「这个年龄我是有心无力了。而且，有些东西不是小孩能领悟的。拜师就算了，有什麽能教的，你就替我教吧。你已经入门，我许你给他们做代师传，能教什麽你说了算。」
　　我点头称是。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一个卫兵打开了门。
　　「军团长，又有好几个人来找你。」
　　我皱眉：「知道是什麽人麽？」
　　那个卫兵咽了口唾沫：「是战魂……佣兵界的战魂全都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坐不住了。战魂出名的并不只是他们的强大，而是他们在佣兵界庞大的人脉和影响力。
　　「师父，我有事要忙了，您的隔间已经修好了，还是去那边住吧。」我回身对方先生说。
　　方先生站起身：「你忙去吧。」
　　卫兵引路，我们顺着飞艇的主通道一直来到了最下面。飞艇的主入口非常宽敞，像是那种老式的军用运输机，可以供小型飞艇自由的出入。
　　在出口外面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七个人，七个战魂。
　　卡门也在其中，她靠在另一个女性佣兵旁边，抬手对我打了个招呼。
　　我对她点头示意，然後径直向另外一个人走过去。那个人看着我微笑，那个笑容让我感觉非常遥远，但是却莫名的亲切。
　　我伸出手打算和他握手，但是他却上前一步和我拥抱了一下。
　　这个举动让我的心里有些抵触，不过却没有反感，因为我能感觉得到来自对方的热情并不是假装的。
　　「布鲁瑟。」
　　「哈哈！是不是吓了一跳？想不到我能做' 战魂' 吧？」
　　布鲁瑟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带着一点得意的嗓音笑道。
　　「老实说，确实没想到。」我也看着他笑。
　　布鲁瑟留着一头黑人经常喜欢留的贴头皮烫卷发，额上还缠着头巾。
　　布鲁瑟是我抛弃现实生活之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很长时间之内唯一的朋友。那时候的我就像是一个杀人狂，失去了一切的我毫不珍惜自己和其他人的性命。而布鲁瑟则用他充满人情味的处事方式潜移默化的阻止我滑向了不可回头的黑暗。我还能作为一个正常人活在佣兵的世界，完全要感谢他的存在。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了Ｆｅｙ。布鲁瑟和Ｆｅｙ对我来说是非常相似的存在，他们都用自己光明的一面拯救了我。只不过，他还活着，而她已经…………
　　然而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不算太久之後自己还能再次从别人那里听到Ｆｅｙ的事情。
　　当我从Ｒａｙｏｕｔ死里逃生之後，我和布鲁瑟很短暂的重新碰了一次面。在之後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和他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帮了我。是他说服了其他战魂对我放弃追铺，不然的话或许我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将目光向其他人挪了过去。这七名战魂我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但毫无疑问的是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Ｓ级的佣兵在佣兵界的地位不亚於三大会长，从某些层面来说甚至要更受尊敬。在很多人眼里，三大公会的会长更像是政治家一样的存在，是遥远而冰冷的名字。而另一方面，几乎没人不希望和战魂做夥伴。他们能够达成Ｓ级佣兵，就是最好的证明。
　　卡门将胳膊随意的架在旁边那个女孩的肩膀上，看上去挺亲密的。那个女孩穿着轻型胸甲，铠甲下面是青白的色袍子，看上去大概有着可观的魔力等级。在我记忆里，战魂里只有两个女性；一个是卡门，另一个的名字应该是泪滴。
　　曾经和我们有一面之缘的戈兰多尼走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然後就让开了。七名战魂之间看上去都非常熟，但很显然对我的态度不太一样。
　　杨是个龙族和其他族群的混血，他有着不属於龙族人的高鼻梁，以及宽大的骨架。不过他继承了我们的小眼睛和黑头发，按东方人的审美来说还是很英俊的。
　　剩下两个人站的比较远。背上带着一对双剑的应该叫做梅尤，是以战斗能力强大而出名的Ｓ级佣兵，关於他的故事比较多，而且大多都是关於战斗的传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应该是心气比较高的那种，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至於对最後一个名为阿努比斯的男人，一句话的描述就足够了——战魂中唯一一个登上零级神座的家夥。零级这个字眼，足以覆盖所有的赞美和诟病之词，因为在战士的世界中，力量终归是最重要的。
　　「我们啊，打算过来跟着你混，不知道欢迎不欢迎。」布鲁瑟这样说道。

第五十八章
　　他们跑到这里来找我，肯定不是要和我结识叙旧这麽简单。从一开始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因为我现在手里的资源是所有人都会觊觎的。整个反抗军的资源以及权力空间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点，作为突然跑到军团长位置上的我，恰恰是唯一没被压榨干净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我的确需要这样一批战斗力极强的战士。
　　奥索维在制定作战策略的时候提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关於反制宫族战斗策略的计划。
　　在奥索维的调教之下，整个贪狼军团的战士都学会了最基本的军团级能量作战方式。如果仅仅是一批靠数量取胜的乌合之众，我们有信心在极其微小的损失之内赢下每一场战斗。奥索维的波浪形流转战阵可以用能量刃在百米之外撕碎所有低级宫族战兽。
　　然而宫族大军并不仅仅是由低级战兽组成的，在几次盲目的进攻之後，他们一定会制定出属於自己的战斗策略。
　　他们的作战目标是尽量多的俘获人类而不是将我们杀掉。想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就必须利用低级魔兽打乱我们的战阵，然後集合高级宫族战士合力将落单的人类收入囊中。
　　这就像下棋一样，预判对方的下一招，然後在他下出这步棋之前就做好应对。与此同时，逼着对手不得不按照自己的预判继续走第二招、第三招。
　　奥索维给出的应对方式是一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镌刻型法阵，所有的战士都会将奥索维给出的这个法阵镌刻在自己胸口。这个法阵不大，发动也只需要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魔力计量。
　　它的作用是将施法者所有的能量引爆。就算没有能量，它也足以摧毁施法者的心脏。
　　为了不让宫族成功俘获人类，所有的战士在被捉住的那一刻都要发动这个法阵，以确保没有人会被活捉。
　　宫族在无法成功俘获战士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突破我们军团所组织的防线，追上平民的迁徙队伍。能做到这一点的宫族无疑是最强大的那一类，非常有可能是领主级别的里奥雷特。
　　而我，将组织一群精英级别的战士，在那种里奥雷特出现的时候予以追击。
　　现在，七名战魂站在了我面前，这毫无疑问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被收入反抗军的编制，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他们自信於自己的力量能够在暗面生存。然而现在形势变了，宫族的威胁像野火一般烧了过来。无论一个人的战斗力多强，在那种魔兽潮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能用得到他们的力量，他们也需要我们的资源。那麽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不过，当我们下出这步棋之後，宫族就会被逼入死角。他们被逼入死角之後，大概宫王就会现身吧……我们只能希望这一天不会很快到来。
　　「卡门。」我对不远处的女人招了招手。对於某些方面的问题，相对於许久未见的布鲁瑟，卡门反而更好交流一些。
　　卡门晃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看着她的脸，我忍不住问：「你这叫什麽表情？」
　　「你这样的家夥都能当上军团长，唉，说不出是什麽感觉。」卡门哼哼唧唧道。
　　我嗬嗬笑着将话题转移了。
　　「之前和影族的那场突击战，你们七个人有几个参与了？」
　　「我，戈兰多尼和杨。」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都接受衔阶评定了？」
　　「是啊。不过泪滴也评了衔阶。」
　　我转向了旁边另一个人：「布鲁瑟，既然你们其他三个人都没有接受反抗军的衔阶评定，那就是说在反抗军中是领不到补给品的了。所以，现在你们站在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为了一口饭吃？」
　　布鲁瑟皱了皱眉眉头：「唉，你还是嘴上不饶人的性格啊。」
　　「那我说对了麽？」
　　「也差不多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後悔了，但是谁都不想从头当个小兵，住着帐篷在最前线出生入死啊。」
　　「完全理解。」我点了点头，「我也恰好需要向你们这种战斗，只不过我这里要面对的战斗也不是那麽简单的，甚至有可能更危险。」
　　「对我来说这倒是无所谓，毕竟……」
　　就在布鲁瑟和我打算把这件事定下来的时候，不远处的看客中有人发话了。
　　「布鲁瑟，这件事情我们还没决定呢。」
　　我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是梅尤。他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这时候他做出这种发言我一点都不意外。
　　「怎麽？还有别的条件？」
　　我一边说一边向他走过去。那名在佣兵界叱吒已久的双剑战士迎着我走了两步，将手超在胸前盯着我看。
　　他的个头比我要高一些，走进了我就得仰着头看他。我不想这麽做，所以在距离他将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不要误以为我们是像乞丐一样来投靠你的。对一般的独立战士来说，宫族一来就断了他们的活路。可我们不是，所以别觉得吃定我们了。」
　　我很反感他的态度。从一开始我就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礼貌，而他却没有对我表示任何的尊重。话语里的枪火味让我非常不爽，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自己没理由由着他任性。
　　「一开始我就没想要吃定谁。既然你没办法把我摆在同一个水平对话，那就请自便吧，我没心情浪费时间。」
　　梅尤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摊开了双手，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阿努比斯。他对着阿努比斯露出了一副「你看，我早说过」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让人心生厌恶。
　　阿努比斯和梅尤对视了一下，然後也走了过来。
　　佣兵世界已知的零级战士不多了。天使之尘被我和梅尔菲斯联手杀死之後，除了三大会长，就只剩下身为战魂的阿努比斯和ＡＺＺＡ。ＡＺＺＡ是佣兵世界的人所众知的最後一个零级战士，而在後面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多出了新的零级就不知道了。
　　就知名度而言，其实四五级以上的战士和零级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因为很多时候具体的能量级别和战士的事迹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我常常问自己，零级的战士和其他人到底区别在哪里。
　　我自己曾经想了很多不着边际的答案，诸如压迫力、威慑力和绝对的力量。直到在一次和奥索维的闲聊中，他的一番话才让我真正想明白零级所代表的意义。
　　「不可预知性」。
　　这就是零级的战士和我们所有人的最大区别。
　　我们其他等级的战士，都能够借助等级的评定，对相互之间的力量做一个大概的量化。再强大的１级战士，也总有一个大家所能够直观感受到的极限。身为他的对手，所有的战术制定都可以限定在一个范围之内，哪怕再复杂也有能够预知和判断的余地。
　　而零级的意义就在於，能量等级的上限已经消失了。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这些家夥的能量极限在哪里。制定战术所依赖的最根本的信息消失了，想要和他们战斗就必须硬着头皮打正面战。
　　而正面战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能量等级。当你不得不和零级战士比拼能量等级的时候，就能够体会到零级战士为什麽这麽可怕了。
　　所以很多人都说，只有零级能够战胜零级。
　　这句话听上去虽然很武断，但事实就是这样。在一对一的战斗中，低级战士战胜高级战士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像梅尔菲斯这种怪物更是可以跨越两三级的水准杀掉对手。然而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战胜过零级的战士；死掉的零级战士已经不少了，但却没有一个是在和低等级的单挑中落败。
　　零级战士所带来的影响就是建立在这个事实之上，没人能跨越他们的威慑力和压迫感。当他们站在你对立面的时候，你就不得不承受这种无法抗拒的压力。如果你真的惹恼了一个零级，那麽就只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落单吧。
　　阿努比斯能够以零级战士的身份晋升为战魂，从佣兵世界的角度来说已经超越了三大会长的成就。这种人是你不得不尊敬的存在，只要你当过佣兵，就一定会有这种感受。
　　他是一个四肢欣长的高个子男人，看肤色应该也是个混血。他身上穿了一套黄金色的全身铠甲，那套铠甲看上去相当轻巧，能够恰到好处的覆盖主人的身体。一根将近两米的金属杖被他别在身後，那根武器的顶端有一个弯起来的鹰头装饰，应该是用来凿击的。
　　「我是阿努比斯。」他对我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伸出了手。
　　我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是我似乎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真诚的味道。
　　当一个零级战士对你表达善意的时候，我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比较聪明。
　　「久仰大名。」我和他握手道。
　　「别人想怎麽做的我不想多说，我只说说自己的想法。」
　　「洗耳恭听。」
　　「在外面靠猎杀魔兽度日，对我来说很轻松。但是宫族来了，晚上是很难睡好的。我可以选择在迁徙部队附近徘徊，这样虽然安全得多，可是打猎也要跑很远的路。单纯加入反抗军，又要天天在前线拼命，更累。基於这种情境，我便想来看看你是不是能够给我一个更好的选择。」
　　阿努比斯很好的表达了他的观点，说话也很有分寸，这让我大生好感。
　　「如果你加入，可以不用一直在前线打仗，但是要编入我的直属战斗小队，专门负责狙击最高级的里奥雷特。」
　　「听上去也不是轻松的差事。那麽好处是什麽呢？」
　　我伸出了两根手指：「每三周，两个苹果。」
　　新人类现在的夥食无非就是两大类：常规分发的蛋白棒和独立战士猎来的肉食魔兽。只有最高的指挥层有机会吃到除此之外的第三种食物，所以任何一种果类都足以成为普通阶层的奢侈品。
　　说到苹果，这还是初邪在很久很久之前任性的结果。那时候还是前线基地的建设期，如果不是她非要弄出个单独的培育室来种苹果，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个筹码。
　　阿努比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年龄不算小了，眼角上拧起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皱纹。
　　「这个条件还不错。但你说直属部队是什麽意思？」
　　「直接接受我指挥的部队，应该很好理解吧？」
　　听了我的话，阿努比斯思索了足足十几秒才重新开口。
　　「在答复你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如果是很私人的问题，我大概不会回答。」我这麽说是因为有不少人问过我比较私人的问题，以前我总是难以拒绝，这一次我便把拒绝的话说在了前面。
　　然而阿努比斯并没有问我私人的问题。
　　「接下来的要发生的战士中的暴乱你准备怎麽处理？」
　　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当我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的问题之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暴乱？你从哪里听说的？」
　　阿努比斯的表情冷却了下来：「看来你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你们命令每个战士镌刻的自杀性法阵很快就会引发内部的骚乱，连这个结果都没能预见到的话，我觉得自己很难接受你来作为领袖。抱歉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後，阿努比斯转身离开了，甚至连一点的犹豫都没有。
　　梅尤盯着我看了几秒，也跟着阿努比斯离开了。
　　看着阿努比斯和梅尤离去的背影，我一时间觉得还有些恍惚。阿努比斯给我留下的信息非常出乎意料，这是奥索维从来没提到的事情，我也完全没想过相关的问题。
　　对方一句话就击中了要害，我甚至完全没有周旋和解释的余地。没能和阿努比斯达成约定，这让我感到相当挫败。自己的领导能力受到了质疑，这很难一笑了之。
　　特别是我意识到阿努比斯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当战士们发现所有人都必须镌刻自杀性法阵的时候，很多人会感到恐慌。即便大家都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战场上战死，但自我牺牲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个战士可能会有直面死亡的勇气，却不一定会有自我了断的勇气。
　　当他们藉由这件事情意识到战局严峻性的时候，或许真的会引发骚乱也说不定。毕竟军团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高级战士，他们在生死线上挣紮的次数远远不足以赐予他们那种程度的勇气。
　　阿努比斯想要通过了解我的处理手段来了解我的为人，以此决定是不是要将自己纳入我的麾下。然而我让他失望了，我甚至没能洞悉隐藏着的危机。
　　我只能说，自己本就不是领导万人军团的材料，否则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拉上奥索维来帮我。
　　看着我的表情，旁边的卡门嗤嗤的在笑，笑得我浑身不自在。
　　「怎麽了？」我没好气的问。
　　「那两个家夥根本就是拉不下面子来当别人手下而已，什麽借口都能找。」卡门一边笑一边摇头。
　　依照卡门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有这麽好心给我找台阶下。我并不了解阿努比斯和梅尤，也不清楚卡门是不是故意想要揶揄他们。不过我既然没有在其他人那里丢掉威信，就没必要自怨自艾。
　　「你们的决定呢？」我看向了另外三个不相熟的战魂。
　　「泪滴和杨都是我拉来的，你不用操心。」卡门插嘴道。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戈兰多尼，看起来唯一还没敲定的就只剩他了。
　　戈兰多尼摊开双手：「苹果听上去很好吃。」
　　我笑笑，然後让卫兵带他们去安排住的地方。卡门跟着他们走了，布鲁瑟则留了下来。
　　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虽然不远的地方就是军团驻紮的连绵营地，但那已经不会打扰我们了。我们俩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都觉得很感慨。
　　沉默了那麽一会儿，还是我先开了口。
　　「你那个同伴，火花，怎麽样了？」
　　布鲁瑟用鼻子哼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收到我的邮件了啊，一直也不回复，实在是太差劲了。」
　　「如果我有消息的话肯定会回复你。可惜的是没有，我也不是喜欢说客套话的人。」
　　「火花失踪了，到现在我也没找到他，大概是是死了吧。」
　　布鲁瑟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仍然流露出了一丝动摇。看来那个叫火花的年轻战士对他来说并不是能够轻松忘却的同伴。
　　「你能来找我，我觉得很高兴。」我对他说。
　　「许久不见，你倒是开朗了很多。你知不知道以前在阿斯特拉公会的时候，大家都在背後叫你' 死人脸' 呢，哈哈哈！」
　　我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部：「人总得找条路活下去啊……走着走着，就发现什麽都变了。」
　　「幸运的是，一切都在变好。」
　　「现在这种情形也算是变好麽？」我讥笑道。
　　「就算世界再美好，活在黑暗里的家夥也不会开心；就算世界变成了地狱，能笑出来的人仍然算得上幸福。事情不就是这麽简单麽？」
　　「差点忘了，你是个天然的乐观主义者。」
　　「经历了很多事情，没以前那麽乐观了。不过，愁眉苦脸也不是我的风格啊。」
　　我深以为然。
　　「既然都成为了新一任的战魂，说明变厉害了啊？有没有兴趣切磋下？」我问。
　　「啊……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切磋？不论胜利还是失败，我都是输家啊，还是饶了我吧。」布鲁瑟笑着摆手。
　　和布鲁瑟短短的几句聊天，让我心里变得温暖了起来。这是一种真切的感受，老友重逢的感受。没有什麽隔阂，就好像时间的跨度并没有在我们两个之间留下痕迹。
　　然而我却忍不住想起了梅尔菲斯。因为布鲁瑟和我之间的距离感确实很明显。他活在他的世界里，背负着许许多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对他而言也是如此。而梅尔菲斯的命运却一直和我纠缠在一起，那种患难与共的默契大概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吧。
　　＊＊　　　＊＊　　　＊＊　　 ＊＊＊ ＊＊ ＊＊ ＊＊
　　处理完战魂们的事情，我带着布鲁瑟回到了被改造成集体宿舍的会议大厅。本来打好谱想要跟方先生学点东西，结果一直到现在才得了些许空闲。
　　扫了一圈，没看到方先生的影子，方不凝倒是在旁边坐着。
　　阿杰他们一夥人聚一起聊天，方不凝和他们年龄相仿，所以对他们说的话题似乎挺感兴趣的。然而因为初来乍到，这姑娘小心翼翼的和其他人保持了距离，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偷偷竖着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
　　阿杰他们也没有人主动去和方不凝搭话。一来是因为不熟，二来也是因为有点排外的意思。
　　「你爷爷人呢？」我走过去问方不凝。
　　一年多没见，方不凝出落的越发大方清秀了，这种纯粹的龙族美女现在已经越来越少见了，高级战士中更是寥寥无几。
　　「爷爷去飞艇顶上散心去了，他说你要有时间就去上面找他。」女孩静静的回答道。
　　跳脱活泼的小姑娘现在沉稳了很多，这让我有些感慨。
　　「一路过来，吃了不少苦吧？」我问她。
　　方不凝嘴唇微动，像是有苦要诉，但是最後却摇了摇头。
　　「爷爷一直护着我呢，没让我吃什麽苦，最多也就是饿两天肚子。可就是看着周围其他人接连不断的惨像，让人心里难受。」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并不是安详，而是成长过程中为自己的心所建造的壁垒。
　　我点点头，然後向旁边一指：「以後都是自己人了，和他们熟悉熟悉吧。」
　　我说话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听到我的话，那群年轻人不约而同的扭过了头。
　　「阿杰，你跟我走。」我又加了一句。
　　阿杰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他站起来，回头和其他人对视了一下，然後跟着我出了会议室。
　　「怎麽了？」他跟在我後面，忍不住问。
　　我带着他向飞艇上面走去：「之前我拜师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去上课。方先生只会给我一个人讲，你旁听。」
　　阿杰在我後面沉默了起来，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可以想象，他应该很高兴。
　　「为什麽是我？胖子他们呢？」最後他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了更多的问题。
　　「有些东西，心性不到是不该听的，我觉得你有这个资格了。其他人，你可以和他们分享你的体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该和他们讲麽？」
　　「你自己来决定。」
　　阿杰是这群年轻人里成长最快的。自从打完了和影族的战争，阿杰的为人处世就沉稳了很多，做事说话都会深思熟虑了。另一方面，对力量的向往也没有让他迷失；恰恰相反，他对力量的追求正是出於他对同伴的珍视。
　　他大概和苏裳在一起了。从我与苏裳的那次拥抱之後，苏裳似乎进一步敞开了心防。刚刚来到军团的时候我在无意中看到两个人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拥抱在一起。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分享起了同一个休息隔间，举止之间也更为亲密了。
　　女人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课堂，在这一点上，我看好苏裳，所以也看好阿杰。
　　我们两个一直走到最上面。方先生正站在那里，打着一套拳法。
　　很慢很慢的一套动作，那是我完全认不出来的拳法。没有凛冽的杀气，也并不刚硬。方先生的动作柔然而顺滑，就像是编织着绸缎的织工。
　　那并不是用来战斗的拳法。并不是因为它太慢，而是因为花哨的动作过多。很好看，但并不实用，更偏向舞蹈的性质。
　　我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方先生打完这套拳。阿杰站在我斜後方，神态恭敬。
　　大概五分锺後，方先生收势，然後走了过来。
　　「师父，上课吧？」我笑着问。
　　方先生将视线挪向了一边的阿杰，阿杰连忙低头，对他鞠了一躬。
　　「他是来旁听的，您就当没他。」我解释道。
　　方先生没有纠缠阿杰的存在，他干脆的指了指我腰间的神宫，然後将放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剑拾了起来。
　　看来一上来就是考试了。我将神宫握在了手里，激动的有些微微发抖。
　　经历了和镜厌的对决，又和梅尔菲斯打了一场，我对剑技的理解已经跨越到了一个我曾经不敢想象的地步。而现在，正是弄明白我自这个人己剑技水平究竟到了什麽地步的好机会；同样的，我也非常想要给方先生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
　　方先生的剑是反抗军制式的单手长剑，对他来说武器似乎并不重要。
　　「９级能量限定。」方先生对我说。
　　这还是第一次和方先生使用能量交手。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後提升了能量。握紧了手中的刀，我向着方先生冲了过去。
　　方先生在我加速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拿剑的姿势。他将剑尖直指地面，双手倒提剑柄，身体弓起前探。当我冲到他面前挥刀下劈的时候，他已经朝地面倾斜了下去，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将整个身体躲在了自己剑刃的後面。
　　我的攻击力道瞬间被他倾斜的剑身卸掉。而当神宫即将和他防御的剑身脱离的时候，方先生用膝盖抵住自己的剑身，然後像杠杆一样猛地一翘。
　　神宫直接就被弹开了，而我为了控制自己的武器，立刻就脱离了方先生的身周。
　　我完全被方先生的动作折服了。要知道我的攻击动作非常快，而且还是经过能量加速的，方先生所施展出的这种程精密攻击绝对不是几年就能练就的，甚至可以说是神乎其技。
　　但这并不足以让我认输，因为我的变招也并不慢。
　　当我上半身已经开始远离的时候，我用脚横扫直击方先生的剑背。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如果方先生能够预判到我的动作而拧转剑身九十度的话，我就会直接踢到刀刃上。可是我敢赌，因为方先生自己的膝盖这个时候也正抵在另一侧。
　　一击之下，我的身体加速脱离了战圈。就在我团身准备重新攻过去之前，五发能量弹正中我的防护罩。
　　这几枚能量弹攻击力不强，却莫名其妙的让我胸口一闷。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但是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我的危机感大增。
　　果然，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丢失了方先生的位置。他移动的极快，却没有留下明显的能量加速痕迹。
　　没有杀气。我立刻就回想起了上次和方先生交手的情形。他故意牵动我的刀意，然後在最後时刻收回杀气，导致我的攻击落空。这一次我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神宫的轨迹如有神助，向後一卷，紧紧的贴住了我的右侧颈部。下一秒，利刃就隔着神宫划过了我的脖子。
　　能量碰撞所产生的嗡鸣震得我右耳发麻。方先生完全没有留手，那是足以置我於死命的杀招。如果我刚才的动作慢了一步，现在我已经死了。
　　而也正是这种生死边缘的战斗，才能够激发出我最大的潜力。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和敌人以命相搏，这种战斗才是属於我的战斗。
　　我将神宫猛地一甩，在方先生试图脱离我反击范围的时候恰好切中他侧肋的防护罩。
　　而在同一时间，又是两枚不算太强的能量弹炸在了我身上。胸口又是一闷，原本流畅的攻击也微微凝滞了那麽一下。
　　神宫划破了方先生的护罩，似乎还蹭到了他的衣襟，但终究没能给他造成伤害。
　　我趁胜追击，在还没丢失方先生身影的这个机会之下连续对他斩了过去。
　　方先生只接了我第一刀，然後神宫就再也没能砍中任何东西。我的挥刀动作已经非常快了，虽然和对战镜厌的时候没法相比，但也远远超出了我的平常水平。
　　而方先生单凭身体的运动，以极小的角度躲闪了我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也在攻击我，可是他的攻击威胁性却很低，我也凭借身体的运动将他的攻击全都躲了过去。
　　斩到第九刀的时候，攻击依旧一无所获，我只得变招。
　　我刚刚起了变招念头的时候，就看到方先生向我欺了过来，我心中一紧，立刻将自己的能量护罩爆了开来。
　　因为他的动作太可怕了，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在那一刻变招。我不知道会有什麽样的攻击在等着我，所以我采取了最稳妥也是最全面的防御手段。
　　方先生没有如我想象一般被能量爆炸顶开，他大喝一声，顶着能量护罩的力量向我冲了过来。
　　我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意，能够将我即时撕成碎片的可怕杀意。我很久没有感觉到恐惧了，可是当方先生的剑穿透能量爆炸直刺我胸口的时候，我是的的确确害怕了。
　　我纵起神宫去格挡卸力，却发现方先生的攻击并没有多麽强力。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将神宫划了一个椭圆，震飞了方先生的剑，然後向着手无寸铁的对手斩下了切刃。
　　方先生的杀意是如此的强烈，激的我使出了真正的杀招。这是必中的一击，我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真的杀死对手。
　　啪的一声，方先生的双掌稳稳地夹住了神宫的刀身。在瞬息之间，他就着我攻击的力量，偏移了我的刀，然後用後肩直撞我的双臂。
　　肘关节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感迫使我放开了手里的武器，如果不这样做我的胳膊就要断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被方先生夹在掌中的神宫拧了回来，稳稳的指在了我的喉咙前面。
　　我本可以加速後退躲开这一击的，但是事到如今我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输了，没必要再硬着头皮浪费时间。
　　方先生垂下了手里的刀，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後将神宫还给了我。
　　我微微喘气，努力平复着战後的心情。肾上腺素慢慢的消退了，全身的颤抖也消失掉了。
　　和之前几次交手不同，方先生这一次没有夸我。
　　「师父，我打的怎麽样？」我忍不住问。
　　方先生摆了摆手：「等一会儿。」
　　他盘膝坐了下去，双肩微耸，似乎在试着调匀自己的气息。我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只能站在一边看。
　　大概两分锺的时间，方先生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眼中的神色清明了很多，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第一件事，你现在该换武器了。神宫本身的能力你已经用到了极致，想要在剑技上再有寸进就要改一下思维。」
　　「我该换什麽武器？」
　　「你们这种战士太过依赖自己的武器了，当使用自己最常用的武器的时候，能发挥出十分实力，可是如果武器被破坏的话实力就只能用出七分。神宫虽然是等级很高的武器，但也终究会有坏掉的一天，你现在就要为那一天做准备。普通的剑法，我这里有一套合适的，改天有精神了再好好教你。」
　　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情，但方先生说的的确有道理。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战争，对武器的损耗非常大。如果我还想把神宫用下去的话，就应该换一换了。
　　「师父，刚才交手的时候，你用能量弹攻击我来着。你打的能量弹不算太强，可是我却觉得对自己的动作影响很大，这是怎麽回事？」
　　「人总要呼吸，一般人的呼吸频率很容易掌握。你在变招或者身体变相的时候会受到极大的反作用力，身体里的空气就会被挤出去。而这个时候如果受到攻击的话，身体的本能就会为了防御而摒气。我在你换气的时候用能量弹攻击，就会影响你的呼吸节奏。对人的身体来说，呼吸是第一要务，所以你的动作就会慢。如果不是你这麽有经验的战士，露出的破绽会更大。」
　　我恍然大悟。方先生的话给我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但是如何应用还需要勤加练习才行。
　　「那我如何应对这招？」
　　「尽量用能量驱动肢体运动，而不要靠蛮力。绝大多数人只要一攻击就会使出全身的力气，这是人类在拥有能量之前的错误本能。相对於肢体力量而言，能量能做到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新人类只要用一点能量做防御就足以挡住普通人拼尽全力的肉体打击，也就是说，很多情况下你们只是在白白的浪费肉体力量。当然，能量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帮助你握稳手里的刀。至於如何转换，那就是你自己要思考的事情了。」
　　少用肉体的力量，换气频率的改变就有了更多的余地，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只不过……
　　「可是如果要和比自己高级的战士战斗的话，就必须要用肉体的力量来弥补能量的差距啊……」
　　方先生笑：「现在没有太多比你能量等级高的战士了吧？」
　　我却笑不出来：「如果我要和零级做对手的话呢？」
　　方先生笑容更甚：「打零级的话，我倒是有独门的秘诀。」
　　听到这话，我差点要蹦起来：「您快说！！」
　　「在【神都】的时候，我制作了一件武器，是专门克制零级的武器。可惜没有带过来……」
　　我心里堵的都快要爆炸了：「您这不是拿我开涮麽！」
　　「那件武器本身没有多麽厉害，可以随便铸造。我要给你讲的是战胜零级的思路。」
　　「我都等不及了，您别卖关子了。」
　　「据我观察，使用单手刀剑的战士在【神都】里占了百分之七十，双手剑大概有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按照数量多少排列大概是战斧、双剑、长枪。凭借这些武器，和零级的战士作战的话，你们甚至都无法砍透他们的防护罩。」
　　「我的切刃也不行麽？」我忍不住问。
　　「【神都】里的唐刀也就这一把了，小概率事件不算。」方先生白了我一眼。
　　我心里也知道，和零级作战的话自己是不可能随时保持施展切刃的攻击距离的。
　　「那该怎麽办？」
　　「龙族古时候号称有十八般兵器，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说了八样我就卡住了，後面的完全说不上来。这都是小时候听评书上说的，现在哪儿还能记得住。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鐧锤挝，镗棍铄棒，拐子流星。这些兵器都有各自的使用环境，扩展一下思维吧。」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怎麽打零级的事情，哪儿还有余地去动脑子：「想不出来……」
　　「再强大的能量护罩也只能挡住武器本身的攻击，而震动则没办法消除，这个你应该有体会。锐器不发动切割的能力就没办法造成伤害，而重锤类型的钝器则不然，只要击中对方的护罩，就能够传递伤害。用负载高能量的钝器正面打击，足以给零级的战士造成内伤。」
　　我的确没见过有人使用这种武器，它们能造成的效果也没有直观的体会，但毫无疑问房先生说的有道理。
　　「根据我的测算，只要三个五级左右的战士，配合默契一些，使用战锤轮番轰击，就足以压制一个零级。如果对方在开始的时候比较大意，很快就会受伤，为了保命就没办法发挥属於那个等级的杀伤力。」
　　零级一直是所有势力的心头大患，就好比现代社会的政权的核威慑一个道理。方先生的理论是颠覆级的，假如这个战术公布出去的话，现在势力之间的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曾经没有零级战士的势力很可能迅速崛起……
　　不过我也提出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战锤啊……那种重型武器，在普通的一对一战斗很吃亏吧？」
　　「那是自然，钝器曾经都是在战阵上使用的武器，目的就是为了破重甲。根据这个道理，其实你会发现，能量弹这种攻击方式其实拥有极高的地位。」
　　的确如此。能量弹这种攻击手段曾经被我认为是最低级的战技，因为哪怕最低级的战士也会打能量弹。我们这些高级战士在着迷於能量刃的切割力的时候，却忽视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谈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方老先生的理论可能并不是秘密了。虽然并不是这麽完善的理论，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已经有人开始从这个角度开始入手了。这些人，就是零级他们自己，他们是最了解自己情况的，也最重视和其他零级的战斗。
　　回想起来，所有的零级都有属於自己的独特武器。阿努比斯的鹰头杖就是某种形式的钝器，破霜的重型冲击战枪、燃墟的等身巨剑乃至天使之尘的血肉刻印之拳，都是舍弃了斩切能力而着重体现了打击力度。
　　而赌徒保罗更是利用他的【遮蔽王冠】把能量弹这种攻击方式发挥到了极致。
　　至於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攻击手段，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不会和其他零级那样重视这个理论，因为暗杀才是他们最喜欢依赖的东西。
　　唯一例外的是ＡＺＺＡ。不过他弓箭的穿透能力和攻击范围足以跳出这个规则之外，这方面就不是我这种传统的近战战士能够分析的了的。
　　「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就自己研究吧。刚才的战斗，你还有什麽想问的麽？」
　　我强行把关於零级的无数念头扔开，回忆起了刚才的交手。
　　「我爆开能量护罩来阻止您攻击的时候，您好像完全没受到影响，直接就开始攻击，这是怎麽做到的？」
　　方先生咂了一下嘴：「当然是憋着一口气硬抗的。打完以後调息也是因为那时候受了点伤。」
　　我楞了一下：「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不影响後来的攻击啊。」
　　「因为我进入你能量圈的时候侧着身子，用最小的角度接触了能量罩，并且在面对冲击的身侧用能量做了一个锐角的切面，所以才能承受你的能量爆炸。」
　　我恍然大悟，这又是一招很睿智的战技。
　　「後来短兵相见，您没有格挡，完全靠闪避化解了我所有的攻击，这有点太神了吧？」
　　「你不是也躲开了我的攻击吗？」方先生微笑。
　　「您的攻击很容易躲，根本就不用格挡啊。」
　　「这就是原因了。你觉得很容易躲，所以放弃了格挡，以此来保持攻击状态。那是因为我的攻击本来就是为了让你躲的，躲闪的方向会影响你的攻击方向，掌握住了前者我就能控制後者。」
　　我叹了口气，这就是战斗经验上的差距了。就算明白了这个事实，在几年之内我也不可能做到方先生的程度。
　　「最後一个问题：您那招空手入白刃要练多久才能练成啊？」
　　方先生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觉得这招用的很随意？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练起来倒是简单，就像我做的那样，主动激起对方的杀意，以此来精确定位对方武器的位置。以你现在的感应水平，那已经不是难事了。想要手掌不受伤，秘诀仍然是借力卸力。记住，你不是在改变对方的攻击位置，而是在接力改变自己的位置。而最重要的是，能不用这招就不要用。」
　　老爷子说完，挥挥手示意我下课，然後揉着胸口向下层走去。而我品味着他给我留下的最後一句话，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既然他用了，那是不是说明刚才我已经逼得他出绝招了呢？
　　方先生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来：「记得去把头发剪短，那边那个小子也是。」
　　我微微一愣，然後连忙应诺。
　　看着方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舱口，我回身看向一旁的阿杰。
　　「怎麽样？」
　　阿杰对我笑笑：「和我的水平隔得太远了，很多事情都听不太懂。不过光是看你们交手就感觉学了很多东西。」
　　「找出自己能用的，好好练习吧。对现在的你来说，一两个动作的熟练或许就能在战斗中保你一命，这比什麽理论都重要。你们和我以前不一样，没必要拿命去拼。留着性命就总会有明天。」
　　阿杰点头。他踟蹰了一会儿，然後忍不住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
　　「一定要剪头发麽？」
　　他脑後留了一撮长头发编成了小辫子，估计是很精心给自己设计的发型。现在被方先生这麽一说，心里难免有些别扭。
　　我用手抓了抓自己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应该是会对战斗有帮助吧。」
　　＊＊　　　＊＊　　　＊＊　　 ＊＊＊ ＊＊ ＊＊ ＊＊
　　回到会议大厅，突然觉得这地方变得热闹了很多。
　　幽鬼的杀手、战魂、部下的年轻人还有方家人……一时之间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家夥全都聚集在了我的身边。我性情略显孤僻，本应对这种环境稍有排斥的，然而现在我并没有这种感觉，或许这也是种成长。
　　奥索维派人来找我，将我叫到了楼下那层的指挥中心。
　　当看到奥索维表情的时候，我知道战争要开始了。
　　「已经有消息了？」我问他。
　　整个指挥层和下面师团进行沟通的方法很低级，所依靠的是科技水平不高的长短波通讯器。没有卫星也没有飞行工具进行侦查，所以我们只能派遣斥候深入暗面，靠人力来传递宫族的动向。
　　奥索维正和十多个参谋在面前的全息地图上布置相应的情报信息，距离我们军团百多公里外的地方被抹上了一些红色，那应该就是第一批宫族部队来临的方向。按照一般里奥雷特的速度，正面接触大概会在八个锺头之後。
　　「侦察兵预计这批会有四十万头，都是低级里奥雷特。」
　　听到这个数量的时候我一口气闷在了喉咙口。这已经是近乎三倍於我们数量的敌人了，我在支援部队做队长的时候所面对的敌兽和现在的规模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所以我不太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麽。
　　看着我的表情，奥索维撇了撇嘴：「这不算什麽，左翼是芬里尔的师团，只派他们出动就足够了。」
　　一个师团五万人，一个战士平均要消灭将近十头魔兽。这对我们这种高级战士来说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可部队里绝大多数战士的能量水平并不比那些低级魔兽高多少。
　　唯一能够实现这个战果的因素，就是奥索维传授给我们人类的流转战阵。
　　「你对那个战阵的效果还真是自信啊……」我说。
　　「都是经过精心磨练过的，四十万算什麽啊。曾经里林五万人的精英部队靠这个战阵能剿灭一百三十万的深渊魔兽。当然，里林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了，而且还有军团级的法阵做辅助，你们人类现在可比不了。」
　　奥索维轻轻在我旁边说着，他仍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我需要出战麽？」
　　「用不着。连这个场面都对付不了的话，人类就真的别想走下去了。」
　　「我还是想去看看。」我坚持道，「过一阵我出发，到时候决策和领导就先交给你了。」
　　奥索维叹了口气：「本来就一直是我决策的好不好！？」
　　我厚着脸皮笑：「这不是看重你的能力嘛。」
　　奥索维哼了一声：「真用不着你看重。」
　　我回到了上层，然後将计划告知了直属的小队。布鲁瑟替我去通知其他的战魂了，而其他人则开始打点行装，我们将在五个小时後出发，想要抵达芬里尔的军团，我们需要用低能量飞行将近一个小时。
　　我走到初邪那边，她闲的没事做，正给苏裳上课。女孩用一个黑漆漆的朴素小夹子将刘海别了起来，一本正经的给旁边的苏裳讲着纸上的法阵，那专注的样子非常好看。
　　「先别讲了。一会儿我要带队去前线，你和我一起去，收拾下东西吧。」我对初邪说。
　　初邪眼睛一亮：「诶？这回放心我和你去打仗啦？」
　　「应该不会轮到我们上阵，把你一个人扔这边其实更危险。还是说你不想去？」我解释道。
　　其实我把初邪带到这边来，很大程度上已经暂时解决了暗杀者的问题。在迁徙队伍里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人混杂在一起，很容易隐藏暗杀者的身份。而军团编制中则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番号和标示，外人很难混进来。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放心离开她身边。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测，我没有可以後悔的机会。
　　「去！在这里无聊死了。」初邪说。
　　「可以给我上课啊……」苏裳说。
　　「这些东西我都熟的不行了！给你上课还要讲一遍，更无聊！」
　　听着她俩的对话，我意识到这两个女孩已经很熟了。失忆之後，初邪身边的人和她都说不上话，也就能和苏裳聊天了。现在这种关系进展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个……初邪，你给我剪一下头发。」我想起方先生的叮嘱。
　　「我？不会。」女孩冷冷的说，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是大小姐出身，想来也不会做这种活，而冷淡的态度又算是噎了我一次，我无奈的转头，寻找其他可能的人选。
　　「我给你剪吧。」
　　说话的是苏裳。我回头瞄了她两眼，有点张不开口。她少了一只手，这种工作应该做起来有些困难。
　　苏裳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她从旁边拿起了一件东西，是一套义肢。
　　「初邪之前找人帮我要了这个，拿个梳子的话还是可以的。」苏裳说。
　　「以前怎麽没见你戴？」我好奇打量着那件东西。
　　苏裳低头咕哝着：「戴着难受。偶尔戴的时候你也不在。」
　　那是有些简陋的金属加塑料组成的义肢，套在断腕上面使用。肘部关节的伸展可以控制义肢的抓取，肩部关节的长轴则可以辅助调整手腕的角度，看起来相当精巧。
　　「嗯，够用了。走吧。」
　　苏裳去找了个剪刀，然後跟我一同进了内舱里的小浴室。这地方没人干扰，清洁起来也方便，最重要的是有个镜子。
　　对浮空飞艇来说，每一寸空间都显得弥足珍贵。这个浴室一共也就只有十平米大小，紧挨着飞艇能源炉，相当闷热。
　　想要找专业的美发设备也不是不行，燃墟那里就有。无奈我这里怎麽都算是部队编制，一把梳子一把剪子就是能找到的所有东西了。
　　根本找不到合适围的长布，为了不让头发弄进衣服，我干脆脱掉了上衣，干净利落的坐在了镜子前面。
　　「想怎麽剪啊？」苏裳站在我的身後，一下一下的梳着我的头发。
　　木质的梳齿轻轻的划过我的发隙和头皮，微微发痒，却有些舒服。
　　「你看着剪吧，剪短。」我闭上眼睛，防止头发进到眼睛里。
　　剪刀的咯吱声响了起来，额前的头发窸窸窣窣的开始下落，落在我肩膀和胸前。
　　苏裳剪得很慢，她柔柔的按着我的耳朵，清理着侧面。当她转到另一侧的时候，动作停了下来。
　　「这边耳朵会疼吧？」
　　之前刺客来袭的时候，我一边的耳朵被撕裂了。虽然已经缝合过了，但距离痊愈还有一段时间。
　　「不碍事，这伤我都快忘了。」
　　苏裳的动作更轻了。剪子与头发摩擦的声音不断地灌入我的耳中，我闭着眼睛，在这种轻柔的节奏中慢慢变的有些困倦。
　　这麽多年的战士生涯赋予我了一项技能——坐着睡觉的能力，这要得益於佣兵时期如履薄冰的警惕性。因为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安心睡觉，肌肉不得不保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状态。
　　等我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一觉。
　　我抬头看向镜子，原来垂过眼睛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紧贴头皮的短发。苏裳剪发的水平真的不错，看上去就好像是用推刀剃出来一样整齐。
　　身後的女孩还在继续工作着，她透过镜子和我对视了一下，然後嘴角露出了笑意。
　　那笑容很难得。在坠入黑暗之後，这种单纯而简单的笑容是苏裳不曾流露过的。
　　「笑什麽？」
　　「你刚才睡着了。」女孩将眼睛挪回到我的後脑勺。
　　「没有，我刚才在闭目养神。」我撒了个小谎。
　　苏裳轻笑了一声：「你刚才打小呼。」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好在到了这个年龄，倒是不会再脸红了。
　　剪刀的声音越来越慢，那声音让我感到无法言说的宁静。
　　最後，剪刀的声音停了。苏裳用手指轻轻抚扫着我身上的发屑，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肌肤，让我的心跳突然快了那麽一两拍。
　　女孩的手指抹过我後肩的一道伤疤，就好像在体会那疤痕的质感。
　　「有很多刀疤。」苏裳轻柔的说。
　　「那道是很早以前留下的。那时候我还是个菜鸟佣兵，对手也弱的不值一提。」我说。
　　「那这里呢？」她又将手指挪到了我的颈侧，「这里看上去……很危险……」
　　我沉吟了几秒：「那场战斗输得很惨。有同伴死了，我也被敌人用剑横在了脖子上。好在最後被被我挣脱了，或许对方没有真的想杀我吧。」
　　那是在穹顶之役中被雅魅安留下的伤痕。造化弄人的是，她的主人竟然是奥索维，而奥索维现在却是和我站在一起的同伴。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现在会这样，这一切就是隐藏在命运下的因果吧。
　　「还有这里……」苏裳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我喉咙上方的那一道。
　　「那是一个女人给我留下的礼物，是为了伪造我的死亡所做的事情。只不过，她救了我，自己却死掉了……」
　　我静静的讲述着微凉为我付出的一切。那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故事。这让这个世界显得如此残酷，那种绝死之时的挣紮和执念，终究会被所有人忘记、被时间所忘记……而终有一天，或许也会被我所忘记……
　　就在我快要被悲伤的回忆所淹没的时候，苏裳用双臂揽住了我。她探过身，吻起了我脖子上的伤痕。湿润的嘴唇含住了皮肤上隆起的刀疤，一股酥麻的感觉袭上了我的後脑。
　　我抬手想要阻止她，但是在触到她头发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微微有些潮湿的秀发像陷阱一样缠上了我的欲望。
　　我的手攀上了苏裳的脖子，她毫无保护的、最脆弱的地方被我控制在了手里。我没有用力，而是忍不住轻轻抚住了她。这时候的苏裳仿佛得到了许可一般，抬起头来，用嘴唇和我触在了一起。
　　我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纵容自己。苏裳也是一样，她恐惧着不知何时会再次冷却如冰块的我。她探索着，一点一滴的将自己的情绪透过微小的动作传递给我。
　　苏裳用嘴唇以最微小的触感摩挲着我，那对嘴唇仿佛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只要你不走出自己的一步，它就会永远的和你保持这个距离。
　　我感到浑身都要颤抖起来了，一种诡异而矛盾的情绪几乎要从我的身体里炸裂开来似得。
　　我站了起来，手扶在了门上。苏裳就站在我的身前，我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声，也能够闻得到她身上清澈的气息。她看着我，眼睛里流淌着我从没有看过的感情。那已经不是最初身为被拯救者的苏裳所拥有的眼神了，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存在。
　　我曾经拥有过的女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有过这种眼神。我仿佛清楚那代表着何方，又觉得自己似乎什麽都不懂。
　　手向下滑去，落在了门把上面。我微微用力就可以将门推开，然後走出去，就好像每个人每天都会做的那样。
　　我锁上了门。
　　我想知道那眼神到底意味着什麽。
　　当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哒，苏裳的呼吸的声音仿佛爆炸了。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靠近她，她仰着头看我，死死的用眼睛盯着我，就好像永远不会挪开。
　　我没有抱她，她也没有抱我，两个人就这样若即若离的相对而立。我低下头，她迎了上来，双唇变成了我们唯一相接的桥梁。
　　先是如同之前那样轻微的触碰，然後我们的舌尖交触在了一起。当我们发现这并不够的时候，她已经将舌头完全的侵入了我的口腔。我回击着，推挤着她，微微的撕咬着她，在思绪的混沌种想要抓住什麽。
　　我什麽都没能抓住，所以我们悻悻的分开了双唇。我伸出手，拨开了苏裳衣服的一只肩带，她胸口雪白的肌肤和肩膀连成了一片光芒。我又拨开了另一只肩带，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像叶子一样落到了地上。
　　我揽住了她的後背，将她拉向自己。苏裳顺从的将自己贴在了我的胸口，她紧紧地抱住我，火热的身体和我靠在了一起。
　　在她的身体上，我也看到了无数隐隐的伤疤。和我不同，那不是利器的痕迹，那是人类最令人作呕的恶意所留下的罪恶。
　　苏裳被那群食人鬼蹂躏了很久，无所不用其极的虐待和欺淩摧残了她的精神，也在肉体上留下了这些东西。
　　这个女人以普通人的姿态被拖入了黑暗，却一直活到了现在。而且她活的很好，站得很直。就算没有力量，她也有资格和任何一个战士站在一起。
　　乐观者的悲伤、悲观者的欢笑……光明世界的黑色、黑暗世界的光辉……哪一个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呢？
　　很好，那就活着吧，欢迎来到真正的黑暗世界，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我一把抓住女孩的一只乳房，她不大，但嫣红的如此美丽。我再次用力吻上她的唇，然後把她挤在了墙上。
　　苏裳柔柔的闷哼了一声，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接受着我的洗礼。
　　另一只手抚摸着她颤抖着的腰，还有她的小腹，从来没战斗过的苏裳保持着所有普通女孩一样的柔软。我继续探下去，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面。
　　苏裳搂着我脖子的手一下子绷紧了。我的手仿佛进入了一片湖泊，大概在我站起身之前她就已经湿润了，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扯开自己的裤子，拉起苏裳的一条腿，然後进入了她的身体。
　　苏裳发出了一声努力压制着的泣鸣，她将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大口的喘着气。
　　火热的穴口被我用力撑开，慢慢的探索着每一寸领地，一直到进无可进为止。我感受到了最里面那富有弹性的凸起，结结实实的和我的东西吻在一起。
　　被食人鬼蹂躏过无数次的小穴，再次迎来了入侵者。再次感受到这种冲击的苏裳好像被勾起了可怕的回忆，但是她没有躲闪，而是紧紧地抱住我。
　　就好像在说，有你我就不会怕了。
　　我揉弄着她的胸部，轻轻用指尖夹起苏裳的乳尖，一直拨弄到她的欲念超过了恐惧为止。
　　她的腰动了起来，於是我也动了起来。
　　「啊……啊！」
　　苏裳用双腿紧紧地夹住了我的腰，整个人被我顶在了墙上。她不再压抑，随着我的不断抽插，发出了凄美的呻吟声。
　　我抱住她的屁股，努力将自己的肉棒一次又一次的贯穿她的穴口。被击痛的子宫似乎在不断地後退着，又忍不住一次次探上前来。
　　闷热的小浴室里，我和女孩全都大汗漓淋。她身上被自己和我的汗液弄得无比湿滑，两个人的身体粘在一起，不断地摩擦着，以最最狼狈不堪的姿态宣泄着自己的感情。
　　在我疯狂地冲击之中，苏裳很快就泄了。她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麽。一股水流不受控制的顺着她的腿流到了墙上，又流到地上。子宫像是痉挛一样带着她全身缩了起来，几乎要让大脑爆炸的快感激的苏裳发出了哭泣声。
　　我没有饶过她，反而更加用力的冲撞着她精疲力尽的身体。苏裳咬住嘴唇，陶醉一般看着我，昏昏沉沉的发出无可奈何的哀叫。她的腿夹不住了，身体向地面滑去。
　　我紧紧托住她，没能让她逃跑，坚挺的肉棒依旧顶的她悬在那里，一次又一次榨取着女孩初次高潮的汁液。
　　「不行……不行了……我……受不了……啊啊……」
　　又强行忍耐了我十几分锺的蹂躏，苏裳再也承受不住了。虽然还想再让我爽一会儿，但她忍了半天还是哭泣着发出了求饶声，连胳膊都没办法再箍住我的脖子。
　　我用最後几下猛力的撞击掏净了苏裳最後几声呻吟，然後在她的子宫里一泄如注。
　　软成一滩的女孩猛吸一口气，仿佛窒息一般。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她红肿的阴部流了下来，爱液混杂着些许暴力留下的血迹，让她的下身变得一片狼藉。
　　我抱她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放了下来。
　　过了半天，她才恢复过来。女孩看着我，露出了不久前那种纯真而简单的笑容，然後吻了我的脸颊。我想，那笑容从今之後不会再是奢侈品了。
　　我洗了澡，然後坐在凳子上看着她也洗了澡。苏裳洗的有些艰难，下身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僵硬。
　　我们穿好衣服，然後我帮她擦了头发。苏裳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我们，面容安详而柔弱。
　　「以後你不用再担心我了，」女孩看着镜子里的我说道，「阿杰会好好照顾我的，我也会好好和他一起。」
　　她是怕影响我和初邪的关系？或者只是说说让我安心的话？也许她说的就只是事实而已？
　　这都没关系了。我对她笑，感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曾经天真普通的苏裳在那间腐烂的别墅里死去了，并且一直死去着。直到这一刻，她将在黑暗世界中重新复活，坦然的去面对自己世界的翻覆。
　　＊＊　　　＊＊　　　＊＊　　 ＊＊＊ ＊＊ ＊＊ ＊＊
　　几个小时之後，我带着自己直属的队伍进发到了芬里尔师团所在的防线。
　　为了保证部队的机动性，作物培育飞艇都被安置在了相当靠後的位置。战士们自带了三至四天的口粮，开进到了距离总指挥中心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区域。这段距离是奥索维特意设立的缓冲区，在战况有变的情况下给後方的部队赢得应变的时间。
　　我们的战略安排十分缜密，所谓的战况有变其实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宫王显身了。
　　据奥索维的猜测，宫王想要行走於暗面是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至於他什麽时候会来到我们的面前，完全取决於那个代价是什麽。他不知道，所以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猜测到。我麽能做的就是在他出现之前打赢每一场战斗。
　　我在很久之前领导支援小队的时候，手下最多也不过两三千人。两三千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所能看到的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脑袋而已。当人数上万的时候，就只能用漫山遍野来形容了。
　　五万人的军团已经整好了队伍，慢慢向宫族来袭的方向压了过去。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人，看上去真的就像一道延伸到地平线的墙壁。
　　除了方先生和方不凝之外所有人都跟着我来了，我们来到了大部队的正後方，和芬里尔及其直属部下站在一起。
　　「竟然亲自跑过来督战吗？」芬里尔对我微微躬了下身，然後笑道。
　　「不是来督战而是来参战的。这是已经许诺过的事情，我会和他们一起战斗。」我说。
　　「啊，还这麽在意形象工程。」芬里尔的话语里总是带着一种不客气的感觉，性子直的人就这点不好。
　　「第一战，士气很重要。」我这样说着，将自己的通讯器要连上了旁边指挥系统的通讯装置。
　　指挥系统就是由这种长短波通讯器连接起来的网络，也就只有二战时期的科技水平吧，但在这种地方却出奇的好用，毕竟里奥雷特完全不会在乎我们的战术调配，不需要担心窃听什麽的。
　　师团中每一阶级的指挥层都有着独立的频段，百人的作战小队中还划分着十人一组的战斗班，我把通讯频率级别调到了最低，开始向整个师团说话。
　　「芬里尔师团的战士们，这里是你们的军团长，这场战斗我会和你们在一起。这是第一场战斗，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训练中学会的东西用出来。只要这麽做了，我们就可以赢下来，并且活下来。不需要害怕，因为我们身边有五万名同伴，用这场胜利赢得同伴们的尊重吧。」
　　我关上了通讯，然後带着人向军阵中央走了过去。
　　幽鬼的三人护着初邪在後方等我，并没有一起过来。初邪就算是再任性也不可能让没有战斗能力的自己靠近战线，她老老实实的呆在了瓦琳娜身边。
　　「放在以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你会说出那种话。」布鲁瑟在我身边笑着说。
　　「让你意外的事情还多着呢。」我笑笑，「只是今天应该轮不到我们出手了。」
　　按照奥索维传授的军阵技巧，靠普通的战士来对付低级魔兽的攻击并不困难。除非出现真正棘手的战兽，否则我们胡乱参与战斗就只是给战术的执行增添麻烦而已。
　　我穿过队伍，来到了最前线。两旁的战士看着我们，我从他们那里获得了某种尊敬。这种尊敬并不昂贵，在这种大战之前，所有人的神经都会脆弱的如同锈铁，我能够站在这里就会换来他们的依赖和尊敬。
　　五万名战士排成了五排，每个人之间都留出了五人位的空隙来进行前後排的替换。队列整齐的像是精密调校过的齿轮，只等着这个庞大的暴力机器一声令下就会转动起来。
　　地平线上出现了魔兽的身影，地面开始震动。
　　这种场面我已经见了很多次，旧反抗军战士也一样。但其他的战士不是，尤其是我麾下这个军团的战士，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还没能见识过魔兽之潮。他们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能量纷纷从自己的身体里溢了出来。周围的能量波动一阵接一阵的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原本能够保持冷静的战士也被激的提升了能量。
　　通讯器里传来了上层指挥官的号令，战士们将手里的武器纷纷举了起来，第一排的战士在武器上附着了自己的能量。
　　宫族的魔兽群相互推挤着咆哮着，从一片细密的黑点慢慢变成了视野内清晰可见的狰狞怪物。当它们冲到足够近的地方的时候，一声喝令从通讯器中响了起来。
　　第一排战士的剑身爆出光芒，战阵的前沿好像被点燃的纺织物一样画出了一条夺目的亮线。紧接着，万道能量刃被整齐的斩了出去。
　　完成攻击动作的瞬间，第一排的战士立刻後撤，第二排的战士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整个队伍如同波浪一般流动了起来，接连不断的能量刃如同激射的炮火一样疯狂地向敌兽倾泻了过去。
　　血浆好像浪花一样立刻在兽潮的前线翻涌了上来，後面奔腾而来的兽群被前面的屍体绊倒，摔倒了一大片，紧接着又被後面的魔兽活活踩死在了地上。
　　由於队伍轮转的速度极快，所以战士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凝聚高强度的能量刃。这些能量刃扫进兽群，立刻就能产生有效的杀伤。兽群来得快死的也快，在呼吸之间，前进的兽潮仿佛真的被我们的攻击给硬生生的抵在了原地。
　　我眺望着被我们牢牢封锁住的兽群，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快感。以这个速度下去，四十万的兽群被消灭殆尽也不过是十几分锺内就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了一道强大的能量震波。
　　我扭头看去，竟然是瓦琳娜带着初邪飞了过来。她飞的速度极快，以至於我在百米之外就感受到了她的能量震荡还没等我开口，初邪就向我吼了起来。
　　「兽群里有很诡异的魔力波动！！你快和奥索维通告！！」
　　与此同时，不计其数的魔力风暴在兽潮中爆发了出来。数以万计的低级魔兽惨嚎着，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紧接着就从血肉之中爆出了无数令人作呕的触手。
　　漫天的触手像一张大网般生长出来，每一具魔兽的屍体中都钻出了远远超过其本身阶级的里奥雷特。
　　这些新诞生的里奥雷特有着非常明显的宫族特征。它们凝聚起防护罩，重新凝聚在一起，顶着我们的攻击开始了冲锋。
　　宫族竟然用低级魔兽当做了自己的载体。他们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势要让我们付出轻敌的代价。他们涌了过来，仿佛能量刃的攻击完全不存在一般。
　　我大吼着提醒着周围的同伴。所有人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开始疯狂地提升能量。

第五十九章
　　前线战士们的心理在此时此刻经受了巨大的考验。
　　先是对未知敌人的恐惧。当他们得知自己的敌人是魔兽军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因为恐惧生出动摇和放弃的念头。这种恐惧通过时间的推移被压制了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让他们有了站在这里的勇气。
　　将信将疑的执行了上层既定的战术之後，他们惊喜的看到了自己压倒性的优势，一股成就感和自信完全推翻了之前的踟蹰。
　　然後是来自宫族的反扑，当它们以从所未见的强硬姿态摧毁了战士们的自信的时候，之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恐惧便成倍的爆发了出来。
　　原本被我们死死抵住的战线被猛地反推着，整个部队都陷入了一种不可控制的恐慌。能量刃射出的频率不断的在降低，那是因为站位轮转的效率在直线下降。而与此同时，宫族高级魔兽组成的队伍突进的更快了。
　　通讯器里传来了中上层指挥官竭尽全力的嘶吼，变阵的指令一遍又一遍的在战士们的耳边响起着。
　　奥索维针对类似的状况早就有了安排。原本的战阵需要後排前进，与前排替换位置；而现在则理应像落潮一样以後撤的方式拉远距离，与此同时保持攻击强度。
　　然而部队後退的行动刚一开始，整个战阵就变形了。在恐惧的支配之下，前排後退的速度太快，後排被这种情绪迅速感染之後退的更快。而真正能够克服恐惧，坚定执行战术计划的战士则被扔出了队列。部队像溃不成型的败阵之军一般开始在平原上散落起来，眼看着就要在魔兽的冲击之下被绞个粉碎。
　　我站在战线的最前端，调好频率，打开了通讯器。
　　「奥索维，派增援来。」
　　通讯器里的杂音响了两下，然後传来了奥索维回应。
　　「其他两个师团正全力赶过去！！让队伍向穷奇的师团撤退！！」
　　「不用了，让他们快点来就好。」
　　我关上通讯器，然後看了看周围的人，将通讯频率转到了整个师团内部。我的权限最高，所以在我这麽做了之後，其他的通讯就全部被我的声音所覆盖了。
　　「我是军团长贪狼。组成三人的战斗单位，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我说过，我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在说完这句话之後，我向前迈步。百米之外的兽群正在视野内迅速放大，那些狰狞可怖的獠牙和触手仿佛是从人类诞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中钻出来的一样，它们相互纠缠在一起，向我所占的地方蜂拥而来。
　　身後响起了脚步声和能量提升的嗡鸣，我知道已经有人跟着我来了。
　　我拔出腰间的剑，一把反抗军配发的制式武器，然後向上升了起来，对准兽群的方向猛地一跃。
　　一秒锺之内，脚下的土地仿佛被黑色的脓水所淹没一般。我跳入了魔兽群之中，然後以最快的方式将能量提升到了最高点。
　　庞大的能量从我的体内爆发了出来，苍白色的能量在零点一秒之内形成了一股压倒性的能量风暴。它从空中扩散开来，压碎了正下方呼啸而过的魔兽，化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柱向天空直冲而去。
　　我身边的夥伴也学着我做了同样的事情。尤其是五名战魂，作为能量等级极高的顶尖佣兵，从他们身周所迸发的能量风暴和我一样拥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数道能量光柱窜上了天空，绞碎了数以百计的魔兽。但我这麽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掉那些里奥雷特，而是为了让身後的战士们看到，我们正在带领着他们，而不是因为恐惧而退缩着。
　　能量风暴骤停，我的能量已经提升到了极致。我加护了手里的剑，然後向着魔兽大军冲了下去。
　　这些宫族的等级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麽高，在我高能量的斩击之下，一两招就能干掉一只。对於部队里的普通战士而言或许有些难对付，但和之前与黑无麾下大军作战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能说，宫族和影族在实力上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作为支援部队的队长，我已经在兽群里作战了不知道多少次，而这一次并不比以前要艰难多少。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可怕的数量了，但我相信，只要能激起战士们的战意，数量上的优势也无法带给它们任何可乘之机。
　　手里的剑被熟悉的血腥味诱起了杀意，我现在除了斩杀这个动作之外就什麽都无法再思考了。
　　恶臭的粘液和浓厚的血迅速沾满了我脚下的地面。当手里的剑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可以供我屠戮的里奥雷特了。
　　因为身後的部队已经冲了过来，军团里的战士终於没有做逃兵，他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战线向里奥雷特压了过去，战线已经被推到了我的前面。
　　感受了一下体内能量，似乎还有不少余裕。我长舒了两口气，然後向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再次冲了过去。
　　当穷奇和安提斯泰的师团抵达之後，剩下的魔兽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我们把扫尾的战斗交给了姗姗来迟的援军，剩下的十多万头魔兽只花了他们十分锺的时间。
　　当远处的战场深处传来一声远远的吼声，我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胜利的吼声仿佛呼啸而来的海浪，把我们迅速吞没了。
　　身边无数浴血的战士们举起自己的武器对着天空开始放声大吼，那是源自於内心最底层，为了自己的生还而爆发的喜悦。他们全都看着我，仿佛所有人都在为我而欢呼，一些年轻的战士一边看着我呐喊一边擦拭着留下的泪水，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神。我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熊熊燃烧着的崇拜和敬意，我所能做的就只是站着，沉默着。
　　布鲁瑟他们踉踉跄跄的靠了过来，和我一样，他们也有些精疲力尽了。
　　「你杀了多少？」戈兰多尼笑着问布鲁瑟。
　　「七十六。」布鲁瑟扬了扬头，「你们呢？」
　　「八十八。」戈兰多尼得意的说。
　　泪滴没说话，而卡门只是哼了一声，看来数字并没有对方可观。
　　「看来第一是我啊，一百一十三头。」最後一个开口的是杨。
　　「你们可真有闲心，这种时候还有空去数那种东西。」我叹气。
　　这个时候，卡门走到了我面前，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胸口。
　　「你什麽时候变这麽厉害了！？还成天装成一副羸弱的样子，恶不恶心！？」
　　我被说的莫名其妙：「我装什麽了？」
　　「等级啊！你刚才的能量风暴都快赶上戈兰多尼了！明明等级那麽高，还装！」
　　我转向戈兰多尼：「你多少级？」
　　戈兰多尼耸肩，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愣住了。
　　旁边的布鲁瑟搭上了我的肩膀：「我们其他人都是２级，戈兰多尼是我们里面等级最高的，【末日】之前就已经是１级的战士了。你刚才爆出能量的水平和他几乎差不多啊，你不会感觉不到吧？」
　　我摇了摇头。刚才战斗的时候我只是一心想着杀敌，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那里。
　　最後一次测等级已经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当我和幽鬼、食影者那些高级战士一起厮混的时候，总是被灌输一些等级无用论的概念，并且深以为然。这就导致我自己完全忽略了自身等级的问题。
　　没想到，不仅自身的等级瓶颈就这麽被突破了，还达到了从来不敢想象的１级。就算我再不看重等级，这个时候也不可免俗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兴奋。
　　或许有一天我真的能成为零级也说不定？这个念头让我的心跳又加快了无数倍。
　　＊＊　　　＊＊　　　＊＊　　 ＊＊＊ ＊＊ ＊＊ ＊＊
　　打扫战场的工作进行的非常迅速。我们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战利品需要收集，而这场战斗的损失也出奇的少。
　　我回到指挥总部飞艇之後，拿到了奥索维给我的简报。当我读到阵亡者数量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牺牲战士的人数是１７，伤者则是８０００左右，其中几乎没有足以致残的重伤。这个数据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奇迹，要知道那可是一场数十万参战者的战斗，却只死了１７个人，这简直不符合逻辑。
　　奥索维看着我的表情，用低沉的语气说：「我觉得有些可怕。」
　　我扭头盯着他：「有什麽可怕的？这不是好事麽？」
　　奥索维深深的皱着眉头，就好像我们没能取得之前的胜利一般。
　　「之前我获得的情报错误，被宫族摆了一道，这也就罢了。可是宫族在占据了先机的情况下，却拿到了这样一个战果……」
　　「这样不好麽？」我笑着说。
　　「我和你说过，在我参与暗面战争的上一个世代，宫族弱的就好像一撮煤灰，所以我根本没机会了解宫族的能力。咱们的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点而险些酿成大错。宫族有自己独特的法式，可以利用大量的低级战兽献祭，来召唤高级宫族战士，这就是我从这场战斗学到的东西……」
　　我点头：「挺好的，活到老学到老嘛。」
　　奥索维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他的怒吼让我一惊：「怎麽了？」
　　「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麽？！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就是宫族想要的！？」
　　我也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们一个人都没俘虏啊，那死的１７个人基本都是自己引爆魔法阵的，他们没占到任何便宜，不是麽？」
　　奥索维沉默了一会儿，毅然决然的抬起了头。
　　「跟我去看看伤员。」
　　我一头雾水的跟他去了芬里尔师团麾下的医疗帐篷，和奥索维一起检视了受伤的战士。我们没花多长时间，当我们看到第八个伤员的时候，我和奥索维都留下了冷汗。
　　所有人受伤的部分都非常相似——胸口到腹部的区域的刺伤。
　　是的，没有割伤也没有贯穿伤，全都是简单的刺伤。这种伤只要不伤到内脏的话就完全不致命，甚至连缝合都不需要。
　　走出帐篷之後，跟着奥索维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我只觉得胸口闷得可怕。
　　「和我想的一样……」奥索维用灰暗的声音说道。
　　「你有结论了麽？」
　　虽然我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我还是希望能从奥索维那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我判断错了。宫族的策略从一开始就不是来俘获我们，它们打算直接利用我们的人来孵化……有宫王这种存在做干扰，我不该那麽自信自己的计算力……我怎麽会犯这麽愚蠢的错误！？」
　　事到如今，没人能够指责奥索维。如果不是他，人类也不可能走这麽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来指挥，只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谁又能够提前猜到宫族会出什麽样的阴招呢？
　　「利用我们孵化？你是说它们给我们受伤的战士注射了什麽东西麽？」我品味着奥索维的话。
　　「以我对里奥雷特的了解，需要着重应对的无非是三个方面，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奥索维在说什麽，要知道反抗军之中对里奥雷特最了解的就是我们两个了。奥索维所说的第一个方面是里奥雷特的种族特性，比如影族的阴影能量、心族的暴怒形态以及噬族需要靠大量进食而支持的超速再生。这些能力只要是出现了种族分化的里奥雷特都可以使用。
　　第二方面指的是里奥雷特的深渊之赐，这是能够清楚体现里奥雷特个体力量的能力，也只有最高一级的里奥雷特能够驱使的力量。我现在只对瞳族的【真实视界】有所体会，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最後则是他们每一个种族独有的圣物。我们手上正掌握着血族的【光血水瓶】，我相信除了生成【光血】之外它还有这其他我所不清楚的力量，而其他种族的圣物一定也有着无法想象的能力。
　　「宫族的种族特性应该就是依靠人类而大量繁殖的能力了……你不要告诉我他们的低级成员都可以使用【深渊之赐】！」我对奥索维说。
　　「对现在的宫族来说那并不过分。他们用大量魔兽献祭，召唤过来那麽多高级宫族，可是在你们的攻击下只坚持了短短的半个多锺头，实力的差距太明显了。我觉得那并不是高级宫族魔兽的真实实力，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把自己的力量大部分转移进了寄生的种子里，然後拼命向我们战士的身体里注入。等到孵卵的时候，不仅能够杀掉宿主，更是能够侵占宿主本身的力量。」
　　「你这麽说有什麽根据麽？」
　　「是力量转换无限接近守恒公式。如果你对魔力规则了解够深的话，应该会有类似的概念。我计算了对方魔兽等级和能量输出的比例，只有这种结果可以平衡二者的关系，所以我认为这种可能非常大。」
　　魔力规则最基本的概念我还是懂的，投入一定量的魔力能够产生多麽大的效果，其实就是这麽简单的公式。奥索维的意思是，对方的能量投入和产生的效果差距太大，那麽就一定有同量级的效果在等着我们。
　　「如果是寄生种子的话，能不能通过手术排除掉？」我问。
　　奥索维摇了摇头：「你们人类的科学还没能触摸到这个领域。里奥雷特的种子并不是类似於寄生虫的东西，那都是能量凝聚出的投射体。你们人类才刚刚接触心理能量的概念，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医学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
　　我听到这里，心脏揪在了一起：「也就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本身的能量够强，里奥雷特的种子就有可能被压制乃至消灭。这和人类医学中的免疫力很相似。可是你必须清楚知道，会在之前战斗中受伤的战士，实力应该不会太强……」
　　「那就把他们先观察一下。如果他们抗不住侵蚀开始孵化，我们再……」
　　奥索维摆手：「不可能这个风险的。孵化出来的宫族在第一时间就会去感染周围的人，这种瘟疫足以毁灭整个第三军团。」
　　我并不是什麽心慈手软的人，无辜者和手无寸铁的对手我都杀过。可是现在并不仅仅是杀人与否的事情，我们必须考虑这麽做所带来的後果因为尽心尽力出战而负伤的战士，被自己人杀死……这种事情对整个部队来说是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了。一点点的伤痕就等於宣判一个战士的死刑，而且还是如此不公平的宣判，又有谁还会为军团效力呢？
　　不杀，军团或许会在十数日内面临灭顶之灾；杀，军团现在就要倾覆……
　　「如果把他们隔离呢？」我又问，「我们把他们安排到离主力部队较远的地方，如果出现异动就当做敌人处理。」
　　「第一次倒是可以。然後其他人就会发现，想要活命就不能在战场上受一点伤。你觉得这军团还能存在多久？」
　　奥索维的反驳一针见血。现在所有的合理性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他最初所建议的。
　　「可那是八千人！既不能让军团的人动手，也不能走漏一点消息！说到底，由谁来杀？你？还是我？我们都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从柜子旁边走出来一个人。
　　「我做的到。」
　　我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还藏了另外一个人，所以被吓了一跳。
　　初邪站在那里，拧着眉头，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的坚定。
　　「我可以做一个超规模法阵，然後把他们带过去，发动法阵，就可以了。」
　　我一把抓住了奥索维的衣服，怒火不受控制的燃烧了起来。
　　「你让她躲在这里听我们说话，就是为了让她自愿跳出来做这种事，对不对！？」
　　奥索维抓住我的手腕，死死的看着我的眼睛：「因为这件事必须有人来做！现在除了她之外，能做超规模法阵的就只有苦苦！你想把这件事变成保罗用来要挟我们的筹码麽？！」
　　「保罗不是那种人！」
　　「现在不是！可是以後呢！？你能赌上一切麽？赌他们全都可以一字不漏？对任何人？任何时间？！」
　　初邪走到我们两个人身边：「所以只能我做。」
　　「你的魔力都还没恢复！别开玩笑了！」我说道。
　　「我也不是一点魔力也没有，等级大概是Ｃ。虽然这点魔力发动不了任何法术，但是我们有魔力灌输的方法，损耗是百分之五十。你和奥索维把魔力灌输给我，我就好比是钢笔的笔尖，虽然储存不了魔力，但是可以画阵。」
　　初邪说的很认真也很实际。但我觉得她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八千个无辜者的性命，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背起来的东西。没有人担得起那个责任，也没有人应该担负那种罪恶感……它会毁了你。」
　　初邪冷静的微笑着：「我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会做噩梦。但是你别忘了，正是我把他们带到暗面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执着，所以如果要背负什麽的话，这个人只应该是我。」
　　我感到有些无力，强撑着让自己靠在了墙上。
　　「或许你说的没错，奥索维说的也没错，可是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是毫无人性可言的单方面杀戮。那些信任着我们、忠诚於我们的战士，在最後一刻都会被背叛。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整整八千人。当八千人在升腾的法阵中爆发出绝望、痛苦、愤怒和凄厉的惨叫之时，所有黑暗的情绪都只会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轻声说着，我知道这并不能改变初邪的决定。
　　「没有人能够担负起来那种东西。你会被压垮，性格大变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在无尽的折磨之中失去睡眠、消耗掉所有能够称之为尊严的东西之後……我不知道你会变成什麽样子。以毁灭自己为代价，毁灭掉八千人，听上去这个交易很公平。但是我不在乎那八千个人，我只在乎你一个。」
　　初邪靠近我，那些曾经让我感到冰冷的神色已不知哪去。
　　「你……原来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很会说好听的吗……」她低下头，用拳头在我身上打了一下。
　　「我并不是在说好听的，只是希望你能够不要做那种牺牲。」
　　出乎我的意料，女孩将额头抵在我肩膀，双手环住了我的身体。许久未曾体味过的她的温度在刹那间占领了我的胸口。
　　「你……想起我了？」我强忍住激动的心情问她。
　　初邪在我胸口摇了摇头，发梢蹭着我的脖子，微微做痒。
　　「想想也知道，我这麽任性，肯定是有个人在身边一直帮着我吧……那时候被我哥从副军团长的位子上赶下来，应该心情很糟糕。可是现在却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感觉，一定也是你像现在这样，安慰着我……」
　　我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正想对她说些什麽的时候，初邪却抬起头，用食指挡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已经让上千万人踏足於这个危险的地方了。如果我们的迁徙失败的话，所有人的性命也都该算在我身上。八千人……如果噩梦可以替我补偿他们的话，那麽就这样吧」
　　初邪对我态度的改观并没有让我从焦虑中回过神来。不管初邪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我都不能让她去做这件事情。或许是因为我的自私吧，自私的希望她不会被罪恶感所畸变，但那又如何呢？
　　「等一下……先不要决定！」我急躁的叫着，「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奥索维答道。
　　「不！这个决定是建立与我们对宫族一无所知的基础之上的！我们不了解宫族，但里奥雷特了解！只要去问他们就行了！」
　　「问谁？噬族王女麽？」
　　「心族的领主！我们离心族的领地已经不远了，来回一趟的话用不了太久！」
　　虽然是情急之下胡乱找到的人选，但那并不代表没有可行性。心族的领主怜幽和我曾经有过一段超出常理的交集，我倒不是说能够信任她，但我总觉得她会帮我。
　　在很早的时候，她就救过我一次，所以我想我对她一定有某种利用价值。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麽不嚐试一下呢？即使是最差的结果，她也不会在自己的领地杀掉我。
　　奥索维思考着我的提议，然後叹了气：「你非要这麽做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你去吧，尽快回来，希望能带回来一点好消息。」
　　我抓着初邪的肩膀，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不要轻举妄动，答应我。」
　　初邪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如果牵扯到魔力方面的事情，我还能当个参谋呢。」
　　我思忖了一下此行的危险性，同意了她的提议。
　　＊＊　　　＊＊　　　＊＊　　 ＊＊＊ ＊＊ ＊＊ ＊＊
　　我召集了战魂的五人还有直属的年轻人，连带幽鬼的三人，踏上了通往心族城市的道路。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方先生不仅允许方不凝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自己也跟了过来。
　　旅途不短，单纯凭借能量加速飞行的话会很费体力，而且补给品也支撑不了那麽久。我从後勤部门调用了一艘普通的中型运输飞艇，带着充足的物资向着目的地开始进发。
　　从前线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迁徙的大部队已经踏入了心族的领土。心族没有对我们这个举动做出什麽反应。当初是骸王应我的要求说服了心族的领主让我们通行，至於代价是什麽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现在心族并没有逆着骸王的承诺行事，这就足够了。
　　我是最清楚路的人，所以我坐在了驾驶座上面。堂堂的军团长不得不给下面的人当司机，这个体验可真是不怎麽样。
　　这条路我走过一次，却没能按原路返回。
　　和我同行的夥伴，也都没有回来。
　　仇恨的火焰在我心里从未熄灭过，但在如今的局面之下，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余的精力站出来为自己的夥伴们报仇。
　　我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杀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鱼。我并不後悔做了这种选择，但那种滋味实在是让人厌恶。
　　仇恨，是我最初带进这个世界的感情。我千方百计的想要为一个名为挽歌的女人复仇，却最终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在这段历程中，复仇慢慢变成了某种可笑的印记，不断嘲弄着人类的渺小和无知。
　　然後是微凉。我曾不止一次的想着，如果在那晚之後，在她对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我没有冷酷的将她推开，那麽她至少不会死在那座火山之中。
　　所罗门一手谋划了这一切，他试图借心族的领主杀掉我。然而里奥雷特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们更是有着自己的计划。
　　在领主的城堡之中，怜幽和我达成了新的交易。她执行了已经允诺所罗门的事情，把我带到了那座火山，与我展开了决斗。而我，则获得了她对阿纱嘉的支持，以及一颗不明作用的晶石。
　　我吞下了那枚晶石。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何作用，不过既然是心族一生只能凝聚一次的珍贵事物，那应该有着我无法想象的能力吧。
　　怜幽答应我会从心族这一边支持阿纱嘉登上噬族的王座。虽然我不知道她会怎麽做，也不知道身为心族的她为什麽要帮助噬族加冕新王，但我知道里奥雷特所答应的事情是一定会执行的。
　　初邪坐在我旁边副驾驶的位置上，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窸窸窣窣写着什麽，没猜错的话她大概是在复习魔法阵的阵纹画法。看到她的动作，我就忍不住会想象八千人的性命在她手里灰飞烟灭的情形。
　　「我们第一次去约会的时候，就是像这个样子，两个人开着浮车，向不属於人类的领地一直飞过去……」我随口对她说道。
　　初邪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後合上了本子。女孩看着我，露出一个叹息般的笑容。
　　「贪狼，有件事想和你说。」
　　「是什麽？」她语气中的郑重让我有些意外。
　　「虽然仍然记不得关於你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我觉得自己已经清楚咱们两个以前的关系了，以後我会信任你的。」
　　听了她的话，我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但我本能的感觉到她还没说到重点。
　　「然後呢？」
　　「想和你道歉。」
　　我皱起了眉头：「为什麽道歉？」
　　初邪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似乎不想让驾驶室後面的人听见。
　　「我之前施展的是一个生命力凝滞术式，就是需要付出记忆为代价。但是在濒死之前，我可能已经在计划现在的事情了……我知道自己会失忆，然後也对现在的情况作了推断，为了可以达成一些目的。虽然现在的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念头到底是什麽，但我觉得自己那时候应该是有所准备的。所以，如果我之前做了让你受伤害的事情，请原谅我……」
　　听到女孩的话，我感慨万分。
　　有一种微微的解脱感。初邪既然说出了承认我的话，这说明我们的未来并没有被埋葬。
　　初邪太聪明了，即便之前因为信任身边的人而陷入了几乎无法逆转的境地，她也能够找到机会让自己重新抬起头来。
　　而且，她还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断出自己失忆之前的计划，这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我成为军团长，或许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因为她所忘掉的事情，就只是关於我。
　　她能够这样信任我，赌我不会因为她失忆而造成的伤害离她而去，我觉得很高兴。
　　这也是因为我对得起她的信任，是一种对自己的自豪感。
　　仔细想来，如果她和我的关系还是如早前一样紧密的话，大概燃墟是不敢这麽简单就把军团交到我手里的吧？也正是因为初邪之前对我的不信任，才能让燃墟将我们两个区分对待。
　　这里面的关节我并没有完全想明白，但也已经不那麽重要了。如果我是初邪计划中的一部分，那麽我就按照自己以往的作风行事就好，她应该把大概的情况都计算到了。
　　「等你真正恢复记忆之後，再求我原谅吧。」我微微笑了笑。
　　「我怕自己永远也没办法想起来……」初邪怅然一叹。
　　「那我就让你重新爱上我。」我轻轻的呢喃着。
　　身边的女孩没了声息。我扭头看去，却看到她咬着嘴唇，脸颊一片嫣红。
　　「……像你这麽闷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话，真是……啊啊！让人说什麽才好！？」
　　我将身体靠在座椅上，静静的看着她在那里暗自羞恼。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如果心族没能给我们答案，那就由我来替她杀那八千人。
　　用上数十次朽骨天国也好，把自己卖给食影者和幽鬼也好……只要能让初邪和以前一样笑出来，那就足够了。
　　＊＊　　　＊＊　　　＊＊　　 ＊＊＊ ＊＊ ＊＊ ＊＊
　　两天後，我看到了曾经战斗过的那座火山。我踟蹰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悼念一下在那里逝去的同伴。
　　最终我没有选择这麽做。一者是时间紧迫，二者则是因为我一再告诉自己的，不要再为逝去者而活。我的悼念并不会传递给死去的人，所以那只是一种自我安慰。
　　那种安慰不要也罢，如果我真的把他们的死当做一种担负，那就一直担负着好了。这种感情不需要稀释液不需要安抚，痛苦会被时间冲淡，而在这之前，它将是推着我前进的动力。
　　浮车被我远远的停在了怜幽的城外，我选了布鲁瑟和我一起去见城主。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要出什麽坏事，那麽人数的多寡是影响不了结果的。在我能够信任的人里，布鲁瑟的能力最强。假如我不得不面对「突围」这种情况的话，他将是最好的同伴。
　　虽然没办法和灰凡恩或者裂腹城这种里奥雷特的王城相提并论，但怜幽所在的这座城市规模并不算小。我和布鲁瑟以低空飞行的方式进入了里奥雷特的聚集区，想着地平线尽头的那座城堡飞了过去。在这里生活的普通里奥雷特都很小心的没有找我们两个的麻烦，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很快。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像这样招摇的跑到魔族的地盘来还真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啊。」布鲁瑟提着剑，四下扫视着。
　　用魔族来描述里奥雷特是绝大多数人会做的事情，毕竟除了反抗军之外的人类都没有太多机会能够和里奥雷特产生积极的关系。而从这句话里我也意识到，布鲁瑟并没有和任何里奥雷特订下契约。
　　「不用担心，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要老实。另外最好别叫他们魔族，他们自称为里奥雷特。」
　　布鲁瑟哈哈一笑：「现在能告诉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们正面临的抉择，那是因为我没办法真正的信任他们。阿杰他们是因为太过年轻，我觉得他们担不起那种压力；而战魂们和我的关系则没有那麽亲近。可是布鲁瑟是个例外，我觉得自己应该嚐试着去相信她，尤其他还是帮过我很多次的夥伴。
　　简单的说了说宫族的能力和伤员们的情况，布鲁瑟的脸色也变了。能当上战魂的战士自然不会太蠢，这背後意味着的事情很容易就会想清楚。
　　「你打算把这八千人暗中杀掉？」他问。
　　「我不想这麽做，所以才过来向里奥雷特寻找答案。」
　　「就算你不做，反抗军上层也会做吧？这八千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只是不希望在杀掉他们之後才知道还有救他们的办法。」
　　「现在的人类终归还是没有身处地狱的觉悟啊。」布鲁瑟叹了一口气。
　　「你是在说我太过心软？」我扭头看着他。
　　「你要是让我杀那八千人我也下不去手的啊。可是你不觉得人们都把未来想的太美好了麽？」
　　「美好？这两个字有点不合时宜吧？」
　　「无论是平民还是底层的战士都畏畏缩缩的躲在反抗军的庇护之下，让彼此为彼此拼命，自己只会麻木的憧憬着道路的尽头和遥远的未来。燃墟的反抗军站在这儿是因为到头来他们会得到想要的好处，可第三军团的战士能得到什麽呢？我知道你努力想让军团里的战士凝聚在一起形成力量，可是在我看来，这种凝聚力太脆弱了。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支持太久。」
　　「他们不去战斗就没有现在的待遇。」
　　「那就去和平民一样当狗好了，总比死了强。第三军团瓦解的速度完全取决於他们什麽时候会意识到这件事情。」
　　听着布鲁瑟的话，我沉默了。作为反抗军内部的一员，我看这个问题的方式或许终究还是太简单了一点。布鲁瑟他们是从这些战士里面站出来的，他的立场使他看的更远。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现在该思考的问题。怜幽的城堡已经近在眼前。
　　城堡里的里奥雷特没有阻拦我们。他们应该早就把我们过来的消息触探给了怜幽，而怜幽的默认就证明她有着见我的意愿。
　　我走进了正厅，怜幽穿着她宽大雍容的兽纹厚袍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她看着我，神情安宁。
　　「又见面了，朽骨。」怜幽用她涩涩的声音对我打着招呼。
　　我对她轻轻躬了一下身以致敬意。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将受伤的我从火山岩壁中救了上来。不管她是处於什麽目的，我都对她心存感激。
　　「当听到你把光咏从誓约禁壁带出来的消息以後，我就自己选对了。连镜厌都死在了你手里，看来站在你们这边，是能够看到奇迹的。」
　　「这个问题其实我想了很久，领主大人。」我对她说，「作为心族的你，为什麽要帮助噬族加冕新王呢？」
　　怜幽发出了阵阵的轻笑：「因为心族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新的噬王才能够复兴噬族。和强大的对手交战，我们才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我思忖着她的笑容，摇了摇头：「你们不会说谎，所以这种荒唐的理由後面应该还有更多没告诉我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强大的对手，影族和瞳族不都是很好的选择麽……」
　　怜幽点了点头：「很聪明。但既然我没告诉你，就说明我不想告诉你。继续追问的话你不觉得很没礼貌麽？」
　　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怜幽作为一介领主，说出这种略带俏皮的话，实在是很有趣。
　　「你跑到我这里，应该不是为了问刚才那个问题吧？」
　　怜幽向我走过来，她踱过我的身侧，将手放在了我的肩上。不是那种挑逗式的，而是像最初见到她的时候一样，一种试探性的触摸，想要触摸我心中隐藏着的仇恨。
　　她的手很快滑过了我的肩膀，那动作似乎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曾经死死占据我心神的仇恨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如果你消息灵通的话，应该知道宫族正在紧紧地追击我们。」
　　大半的迁徙队伍已经进入了心族的领土，想要完全进入噬族的土地还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我此行也想探一探怜幽的口风，看她会不会有找我们麻烦的可能。里奥雷特族群内部的势力斗争也很复杂，即使怜幽不想这麽做，也难保她上面的人会不会勒令她动手。
　　怜幽的脸色冷了下来。
　　「心族领土内所有的宫族都脱离了聚集区，开始向你们靠拢。我手下的部队已经和他们交战了数日。这些流散的普通宫族形不成什麽气候，我的一个将军就能够轻松地把他们遏制起来。但是宫族自己领土中的军队的话，就不那麽好对付了。你们的动作要快，我能做的事情有限。」
　　没想到怜幽已经和宫族开始战斗了。这麽说来，如果不是她的话，迁徙队伍的速度更是会大大受阻。
　　「真是很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事情……」
　　「不是为你们做的。如果宫族借助你们人类的力量成长，我们心族会很危险。」
　　「你不是说强大的敌人对你们有好处麽？」
　　「噬族的强大有限度，宫族的强大则是根本无法控制的。」
　　既然怜幽不打算告诉我最根本的原因，她现在这种说辞也只是能够随便听听的程度而已。
　　「我们有很多战士在和宫族的战斗中受了伤，是在胸腹部范围内的刺伤……」
　　「【再世之卵】。」
　　还没等我说完，怜幽就说出了一个让我头疼的新名词。
　　「那是什麽？」
　　「宫族的【深渊之赐】。切割自己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的力量，然後在里面培育成熟。在敌人身体里种下之後，原本的主人就会死掉，【再世之卵】开始蚕食宿主的身体和意识，直到孵化为止。切割的力量越多，宫族原本的意识就留下的越多。他们可以占据宿主所有的力量，然後再进行切割和寄生，一代一代的变得强大。」
　　「那岂不是太强大了？有这种能力的话，他们怎麽会被其他种族打的抬不起头？」
　　「因为想要寄生就要切割力量。就算原本再强大的宫族，想要在【再世】之後保留原本的意识，也得切割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力量。在孵化期间，如果宿主死亡，【再世之卵】也会枯萎。所以寄生弱小的宿主就会得不偿失；而切割力量之後，强大的目标又打不过，这就是原因了。而且我们里奥雷特如果被寄生的话，其上级支配者直接就会将宿主消灭。在与宫族的战争中，被寄生的族人会义无反顾的去阻挡更多的寄生。往往在一场战斗打下来，他们会被寄生数十甚至上百次，然後迎来死亡的荣光。」
　　「我们人类大概完全无法做到这点……」
　　「是的，人类在本质上不受任何人的支配，所以【再世之卵】孵化的机会就大得多。」
　　「如果被寄生的话，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挽救？」
　　我忐忑的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等候着宣判。
　　「这是一场较量，卵的主人和宿主之间意识的较量。谁赢了，谁就能够掌控那具身体和二者的力量。不过，这个规则不适用於你们现在的情况。」
　　「为什麽？」
　　「因为和你们交战的宫族没有那麽高级，明显是受到支配的部队。而且他们有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也就是说没有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力量切割。这样说来，他们的【再世之卵】不是用来成长的，而是用来自爆的。」
　　「自爆？」
　　「本来【再世之卵】视宿主的力量，会有很长很长的孵化期。可是这种不完全的【再世之卵】孵化的很快，孵化期视力量切割率而定，孵化的时候会完全摧毁宿主，爆出更多的不完全【再世之卵】。对宫族来说，用了这一招，原来的主体就没有保存自己意识的机会了，但同时也能够大量的杀伤敌人。最差的结果，也是一个换一个。」
　　「就不能在孵化之前剔除出来麽？」
　　「很遗憾，并没有这种办法。」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沉重感。看来奥索维的推断是正确的，这八千人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我们必须要在孵化之前将伤员转移，否则军团真的不保。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大概初邪的手上不需要沾上鲜血了。
　　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八千名战士去死的内疚和对初邪那一边的欣慰感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情绪。一时之间，我对自己的这种心情产生了深深的罪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便准备离去。在这个时候，怜幽再次叫住了我。
　　「你应该想知道吧？阿纱嘉已经成功建立了自己的次元城。」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回过身来。
　　「真的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作为最新建立的次元城，现在是最脆弱最不稳定的时候，心族已经在深渊中组织部队准备进攻了。不过你放心，这次进攻的主力是我这边的人，他们不会下狠手。而且，噬族那边最强大的部队也会随时支援她。」
　　原本以为阿纱嘉的次元城建立之後就可以迎接她回来的，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里奥雷特在深渊之中的战争冗长而残酷，想要等来她放心归来的那一天大概还要很久。这也是深渊次元城最重要的时期，相对於其他已经屹立在深渊不知多久的次元城，阿纱嘉的领地无疑是最有可图之机的目标。
　　不过，正如怜幽所说，她会忠实的执行之前的约定。我不知道这对她自己有什麽好处，因为里奥雷特终归是不会做没好处的事情。
　　＊＊　　　＊＊　　　＊＊　　 ＊＊＊ ＊＊ ＊＊ ＊＊
　　我们踏上了归途。一路上，其他人都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布鲁瑟和我关於此行的目的。布鲁瑟没装傻，我更是不会说出来。在夜晚宿营的时候，我和初邪交代了一切，女孩既没有松一口气，也没有皱眉头。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後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几天之後我们回到了部队，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没有宫族後续进攻的消息，八千伤员的伤也康复得都很好，绝大多数的战斗力都恢复了。
　　奥索维很巧妙的用行政手段把这八千人重新编制在了一起，没有让他们重新融汇进原来的部队之中。现在部队的士气很高，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奥索维的小动作。
　　我、初邪和奥索维重新在他的房间里聚头，然後准备宣判这八千人的命运。
　　「没得救。」我对奥索维说。
　　奥索维点了点头。他不是那种会说出「你看，我早说过」的家夥，所以才会受很多人欢迎吧。
　　「既然这样，那都靠你了。」他看向初邪。
　　初邪没有说话，她知道我会替她向奥索维解释。
　　「那些人很快就会死，宫族不会孵化出成体了，只会让宿体致死。只要周围没有其他可以寄生的目标，就不会造成更多的伤害了。」
　　「那我们只要把他们抽调走就可以了……让他们自己死在荒野中？」
　　奥索维看着我，也看着初邪。我和初邪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为了能让这个部队继续存在下去，这八千人的死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在必死的情况下，能够把损失降到最小，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但是谁也没办法笑出来。看着八千人战死沙场是一回事，像这样死去则是另一回事。多出的这一段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可以把理所当然的结局变成不可接受的绝望。人类的情绪真是复杂。也许在里奥雷特们看来，死亡是无关方式的。
　　「时间不多了，我这就下令把他们调走。」奥索维最先从沉默中振作起来，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初邪两个人。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用亲自杀人真的太好了……」她轻声说道。
　　我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她没有她自己口中所说的那麽坚强，我们都知道。
　　「以後你不要再靠近前线了。魔力没恢复，很容易会被【再世之卵】寄生。」
　　「嗯，好。」
　　初邪的回答出奇的顺从，我能看出来她有些累。这段时间里，八千人的性命被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那种压力是我所体会不到的。
　　现在在这件事情上，能够信任的人只有奥索维。这批队伍也要由他带进暗面深处。我对行政方面的事情毫无经验，所以只能在奥索维背後看着他一步步的把八千人从编制中剥离了出来，然後下了调遣令。
　　那八千名战士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麽样的命运，他们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等着踏上新的旅途，而这趟旅途却是他们最後的一程。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心口压的很紧，我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
　　奥索维在通讯总部和其他三个师团不断的进行着通话，我没有什麽说话的机会。通讯部其他人则是毕恭毕敬的看着我，这使得我看起来很像是颐指气使的长官，说出几句指令，然後一切都由奥索维去办了。可事实不是这样，对於这种工作我无能为力。
　　集结的时间定在了半个小时之後。奥索维在发布完命令之後就和我一起走出了指挥部，来到了驻地侧翼的外面。他将负责几个芬里尔军团医疗队的副官被奥索维调来核对人数，这些工作被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这是必须的，漏下一个伤员就意味着更多的人要陪葬。
　　那些伤员陆陆续续的集合了过来。他们相互都很熟的样子，说着，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踏上一条必死之路。
　　几个和阿杰他们年龄相仿的男性战士勾肩搭背的集合了过来，他们嚣张的笑着，拍打着其中一个家夥的肩膀。
　　「真好啊！自己一个人去休假！」他们中有人叫着。
　　「根本不是休假好嘛！听说是有什麽任务！」
　　「伤员能有什麽任务！你这小子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了行了，自己滚吧，看见你就烦。」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摇了摇头，把一丝莫名的情绪彻底扔出了脑子。
　　就在这个时候，身後有人叫了我一声。
　　「军团长大人。」
　　我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个稍微有些面熟的战士站在那里。
　　「你是？」
　　那名战士左臂上带着中队长的标示，他对我行了触目礼，我点头表示接受。
　　「我是芬里尔师团的作战中队队长，尼尔难达。」
　　尼尔难达和我年龄相仿，我应该曾经注意过他，所以才会稍微有印象。
　　「你在之前作战的时候身先士卒，我们都很仰慕你。」他伸出手，我和他握了一下。
　　「我对恭维的话没什麽兴趣。你找我有什麽事？」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不想和人闲扯。
　　「我想知道这次集结的任务是什麽，可以告诉我一下麽？」
　　我皱起了眉头。在我印象中，那八千人的名单中只有一个中队长和十四个小队长级别的战士，而且我可以确定那个中队长并不是他。
　　「你不在集结的名单里，不需要知道这个。」我生硬的回答道。
　　「我想申请加入队伍。」
　　我微微一愣，然後冷冰冰的给了他否定的答案：「申请无效，你可以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然而尼尔难达并没有和我争辩或者垂头丧气的离开。能成为领导千人级别队伍的战士都不是稚嫩青涩的家夥。
　　「你看。」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本来我已经不想再理他了，但还是转了一下头。我看到那边站着一个女孩，一个女性的战士。她正在队伍的边缘和自己的队友说着话，脸上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她一边说话一边不时的扫过来一眼，似乎是在看我们。
　　「那是洛洛娜。笑容很美吧？」尼尔难达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不错。」我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个词。
　　「我和她能站在这里，其实真的是相当幸运了。在【末日】之後，有很多次我们差点就死了。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那个笑容就是我要继续挣紮下去的理由。我救了她好几次，但事实上，也正是有她我才有勇气活下来的。」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发冷：「所以呢？」
　　「军团长，你和我们并肩作战，你是真正懂我们战士的人。我们活在这个地方，其实目的往往很简单，那就是守护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就是我的一切。」
　　我闭上了眼睛，而尼尔难达并没有说完。
　　「我现在的衔阶不算低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抛弃衔阶。不管她去什麽地方，我只要能和她一起就好。请让我加入队伍吧。」
　　我知道。
　　我非常清楚尼尔难达的心思，因为我也是抱着这种念头站在这里的。军团长的头衔对我来说是非常可笑的，而我之所以会以这种身份面对暗面的一切，终究就是为了初邪而已。我们所拥有的东西寥寥无几，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抓在手里。
　　可是，尼尔难达所拥有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梦幻泡影。
　　让他加入队伍，和自己的女人死在一起？还是让他带着悲伤继续活下去？
　　如果我是他，那麽自己的军团长该怎麽选对我才是最好的呢？
　　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能剥夺他的生命，也不能让那条情报流传出去。
　　「尼尔难达，这次集结已经是敲定了的事情。我很耐心的听你在这里说了很久的废话，现在告诉你最後的答案：回你自己的部队去。」
　　尼尔难达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者沮丧的情绪。看着他，我觉得无比熟悉。那是一种被命运所折磨过无数次之後才会有的淡然和冷静。对他来说，我的命令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就好像在堕鎏之地，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哪怕是要和噬王交战而殒命，也不会想要再改变什麽。
　　他向女孩走过去，女孩向他迎了过来。两个人在交谈，我看到尼尔难达摇了摇头，而女孩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轻轻在对方的耳边耳语着，然後分开。
　　尼尔难达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微笑着对她叮嘱着什麽。女孩点头，再点头，然後翘起脚在他的嘴角轻轻亲吻了一下。
　　我的心纠在了一起。
　　她很快就会死，没人能改变这件事情。无论用多麽狠毒的话语去诅咒神明，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自己所珍惜的人，在荒无人迹的陌生土地上，面对身体里突然爆发的剧痛，发出痛苦的绝望哀嚎，最後在抽搐和挣紮中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我觉得不让他和女孩一起是对的，哪怕是一丝幻想也好，在这种地方也能够成为支持人活下去的勇气。
　　带着悲伤活下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要好吧？
　　其实我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没有阿纱嘉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在Ｆｅｙ死去的时候做什麽选择。我只知道，现在我仍然走了过来，并且依旧活的很好。
　　我没权利给别人做选择，但这不是我现在能够逃避的。因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他做出选择。
　　当奥索维带着队伍开拔的时候，许多战士和尼尔难达一样，站在驻地这边看着曾经的战友、夥伴和恋人们离去了。他们笑着对他们挥手告别，期待着永远不可能到来的再见。
　　那个女孩夹在队列之中，不住的回头向尼尔难达望着。尼尔难达露出宽慰的笑容，对女孩点点头，就好像在对她说「我等着你」。
　　我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不想再看下去。在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这正是我所恐惧的。
　　＊＊　　　＊＊　　　＊＊　　 ＊＊＊ ＊＊ ＊＊ ＊＊
　　世上的事情总有着人类无法摸透的规律。像奥索维这种可以用【计算】来眺望未来的存在毕竟是少之又少的异类。不过就算是他也有着无法料到的事情。
　　在奥索维带队离开半天之後，我在指挥部接到了新的情报。第二批宫族部队已经在侦察斥候的视野中现身了。
　　经过作战参谋们统合情报之後的测算，这一次来袭的宫族大概是三十万左右。他们的等级和之前相仿，而且明显有不少里奥雷特身上带伤。
　　他们应该是在聚集、进军的过程中穿过了其他种族的领地。至於在和其他种族交战中损失了多少部队，就只能问宫族自己了。
　　然而他们并不畏惧这些。就像奥索维说的，宫族为了追击到我们这里，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批宫族的行进速度不快，而且距离我们也很远。如果按照这个状态，他们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够和我们发生接触。
　　宫族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诡计多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以送死的姿态来填命的。通过献祭来召唤高级宫族乃至【再世之卵】的战略层面侵袭，这都是精心打算好的作战方案。而这次来的部队，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不如上一次，这让我本能的感觉到这里面有什麽陷阱。
　　我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安排了穷奇和安提斯泰两个师团作为正面对抗的力量。已经经历过战斗洗礼的芬里尔师团被我作为後备队安插在了後翼。
　　军团广播系统里早早的就开始向下阶的战士传播着我们手头所有的情报。我没有让下面的人有任何隐瞒，因为我就是要让战士们清楚现在的状况。面对很有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我有理由给他们做好心理建设。
　　只要能够让他们勇敢的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我们就能赢下来。这是从上一次战斗我所学到的重要东西。唯一让人感到艰难的就是舍弃那八千人的生命，那种必然的牺牲对一支军队来说实在是非常可怕。
　　如果那八千人可以在死之前参与这场战斗，有很多人反而会因他们而得救也说不定。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很久，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冒这个风险。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些发号施令的工作，但真的亲手做起来才发现这种工作远比想象中要累。疲倦之下我没有回会议厅找其他人，而是在指挥室角落的座位里蜷缩着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声音将我吵醒了。我听见有人在大声叫我，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军团长！请醒一醒！！」
　　我坐了起来，揉着微微作痛的太阳穴。说话的是作战指挥室的一个参谋，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有些紧张。
　　「冷静点，慢慢说。」
　　参谋咽了咽口水：「芬里尔师团的驻地出事了！！」
　　「说明白点。」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宫族突然在驻地里发动了袭击，死了几个人。」
　　「袭击？在驻地里？怎麽可能？」
　　「我刚听芬里尔师团汇报的，具体情况……」
　　「现在怎麽样了？」
　　「好像已经镇压下去了。」
　　我让他去召集战魂，然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布鲁瑟他们来的很快，我带着他们五个顶尖的战斗力向芬里尔师团驻紮的地方飞了过去。
　　十分锺以後，我们在芬里尔师团的指挥浮车见到了师团的最高指挥官。
　　芬里尔早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压抑。
　　「到底怎麽回事？哪里来的袭击？」我问。
　　芬里尔摇了摇头：「袭击来得太突然了，没人知道是怎麽回事。虽然没有死多少人，但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战士们现在都很紧张。」
　　「带我去看看。」
　　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冰冷的漆黑的树林中有一只恶狼正在窥视着自己。它在隐隐的月光下露出了利齿和鲜红的舌头，正等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嘲笑。
　　在驻地中，卫队围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铺满了鲜血和人体组织，还有一座斜塌在旁边的大型营帐。我在飞过去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地方有好几个。
　　看到我和芬里尔带着人飞下，一个中队长迎了过来行了礼。
　　「伤亡情况怎麽样？」我扫视了一眼地上的残骸，看起来不像是很多人留下的。
　　「我们这边死了两个，受伤的挺多的，但都是轻伤。我听说第四和第六中队也出了同样的事情。」
　　「一共有四十多次同样的袭击。」芬里尔在旁边轻声补充了一句。
　　「有目击者麽？」我大声问旁边的围观的战士。
　　一个战士捂着自己的胳膊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们都在营房里睡的好好的，死的那个家夥突然就开始大嚎起来，还在地上打滚。我们根本按不住他。他叫的声音太大了，把旁边好几个营房的人都引过来了。有人想抬他去医疗所，结果刚出门就有东西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就给撕碎了。好像是来自内部能量爆炸，但是又不太像，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爆炸的力度还挺大的，周围的人都受伤了，离得最近的那个被什麽东西给打穿了头。」
　　我打断了他的话：「另外一个死者在哪？」
　　周围的战士不约而同的指了个方向，我看到那边的地上有一具被床单盖起来的屍体。
　　我掀开床单，检查了一下死者头上的伤口，那是一个类似於子弹贯穿似的血洞。
　　我把屍体掀开到一边，仔细扫视着他身下的地面。一个细小的东西进入了我的视野。
　　那是一个只有小指指甲那麽大的圆球珠在营地的探射灯下微微闪着灰色的光。我用两根指头捻起它来仔细看着，一股细不可查的能量波动透过指尖从上面散发了出来。
　　那枚小珠在我指尖只停留了那麽两秒，突然就往我的肤下一沉。我心里一惊，立刻把它甩在地上，一脚把它踩成了脓水。
　　指头上没有破损，看来那东西并没有能渗透下去。而那小珠的名字我大概也猜到了……它就是不完整的【再世之卵】。
　　我们已经尽可能的去寻求应对之策了，然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个如此狼狈的境地……
　　那八千人并不是所有被寄生的伤员，也就是说胸腹部的刺伤代表不了任何事情，这四十人就是证明。他们在战斗中受的伤很轻，根本就没有打算寻求医疗所的治疗，然而最终还是被【再世之卵】所感染了。
　　这个事实，将摧毁整个第三军团……我只感到一阵绝望。
　　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布鲁瑟眉头紧锁，他用力的看着我，对我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们终究还是把未来想的太美好了。
　　未来比想象中要坏的多。
　　我打开了属於自己的通讯器，对全军开始讲话。
　　「每个中队长负责将麾下所有受伤的战士送到芬里尔师团的指挥部外面，立即执行。」
　　包括芬里尔和他直属卫队之内的战士脸色全都变了，他们看懂了，他们知道我掌握着自己所不了解的重要情报。
　　「为什麽要这麽做？」芬里尔大声问我。
　　「这次受伤的战士应该和已经死掉的人一样，被宫族的力量感染了。为了不让伤害扩散，我们要将伤者隔离。芬里尔，你带人把这件事情贯彻下去，不能漏过一个。」
　　我用最冰冷的声音向他发出了命令。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希望自己的威信能够多给第三军团争取一点时间，至少要挺过下一波进攻。
　　芬里尔看了我很久，他最终还是听从了我的指令。
　　当天色开始蒙亮的时候，所有的伤员全都被收拢在了一起，人数足足有一千。这就是四十个漏网之鱼所造成的伤害，可以想象如果是八千人的感染在驻地中爆发的话会是什麽样的情形。
　　芬里尔专门划分了一个精锐中队的战士来帮助维持伤员的秩序。然而留言已经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军团，连这个中队的战士都没办法踏踏实实的执行自己的职责。
　　这一千名新的伤员和之前不同，他们的伤都很轻，战斗力的保有程度很好。他们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在不明白真相的情况下被人聚集在一起，还多了这麽多人看守，任何人都会恐慌起来。
　　由於战斗力未失，所以如果他们决定暴起闹事的话就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在他们暴动之前，我就要决定，是不是要将真相公布於众。
　　或者很简单的找一个借口，说他们是宫族混进来的人，然後借助其他战士的手将他们就地绞杀……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这对处於崩解边缘的第三军团毫无帮助。
　　「只要被宫族伤到就会死」，这个流言已经在军团中传遍。虽然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但终究会点燃战士们疑虑的恐惧。
　　看着面前吵闹和叫骂声越来越响的伤员队伍，我做出了身为军团指挥官的第一个重要决定……或许是最後一个。
　　我凝聚起一枚压缩能量弹，猛地掷上了天空，然後甩出一道能量刃将它砍爆。
　　爆炸声镇压了面前的嘈杂。我将【再世之卵】的真相对他们和盘托出。
　　「你们已经必死无疑，而且死之前还会拉上自己的战友为之陪葬。所以，请带着尊严渡过自己最後的时间吧。我会把你们安排在对其他人无害的地方。如果有人不服从的话，我就只能剥夺你们生命中仅存的时间了。」
　　先是一片寂静，然後是爆发式的怒吼和咒骂。
　　「我早他妈知道！！这都是阴谋！！之前八千人被调走也是阴谋！！他是在利用我们！！」
　　「为什麽！！这不公平！！」
　　「我他妈的才没有被寄生！！谁再乱说我就躲了他！！」
　　几个战士骂骂咧咧的冲出队伍，推搡着旁边的卫兵就要离开。
　　「老子不打了！！老子回迁徙队伍享福去！！他妈的！！」
　　我抬起手，猛地握紧了拳头。
　　布鲁瑟像一枚黑色的刺枪，带着割人的气流向他们猛冲过去。巨大的能量被负载在他的剑上，夺目的能量散射向了黎明的空气里，带着一大捧鲜血。
　　看到这一幕，受到刺激的伤员们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他们吼叫着提升起了自己的能量，眼看就要和旁边的卫兵展开血战。
　　然而就在这时候，十几个人从伤员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他们没有拔剑，也没有提升能量，就这麽从容的走到了我面前。
　　「像你说的，四五天的时间才会发作。不用让我们离开了，这次战斗，我们来做敢死队。」
　　「是啊。死也要拉着那些该死的宫族一起死。」
　　「说不定多杀几个宫族就能解毒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下命令吧，军团长，让我们冲锋。死在战场上总好过自爆啊。」
　　他们故意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上面的话。我看着这几个战士，心中涌起了暖流和更加令人悲伤的寒冷。
　　渐渐地，叫嚣的人越来越少，从队伍中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二百四十人站在了我面前。他们之中有的人还在发抖，还有的人脸上挂着不甘心的泪水，但是他们的选择诠释了战士的尊严。
　　我努力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抑制着双手的颤抖。
　　「人类将以你们为荣。」我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第六十章 无路无途
　　人是很自大的动物，我们轻信着自己的双眼，喜欢把自己的所见当做是真理。这是每个人都会做的愚蠢判断，我也一样。
　　一千个人里站出了二百四十名战士，那仿佛昭示着人类之中的某种比例。
　　能够超脱自己的生死，坦然面对命运的比例是四分之一。眼前的情景在我的脑海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这是远远超乎我想象的数量，仿佛在嘲笑我曾经小看了人类的觉悟。
　　这或许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甚至根本不具有参考性。但这个闪光的念头不断盘旋在我的心中，直到我们赢下了第二场战斗。
　　全军出动，面对比上一次数量还少的敌人，我们赢得很轻松。
　　我亲自带领着二百四十名战士参战，并且亲眼看着他们全部阵亡。
　　我曾经把人类想的无比黑暗，并深深相信着人类的丑恶。大概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正确。
　　这是一场没有人回头的赴死之战，这些家伙将全部的力量用在了攻击之上，毁灭了十倍于己的敌人，在死之前爆发出了惊人的信念。
　　没有墓碑也没有葬礼，没有其他人会为他们默哀，除了我和我的直属小队队员。
　　并不是不想，而是我们没有那个机会。
　　新的伤员数量是四千五百人左右，而我已经没办法无声无息的将他们送进荒野等死了。
　　整个军团都陷入了一种不可逆转的低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战士之中还没有产生真正有力量有组织的反抗意志。
　　师团内部组织了纠察队，仔细的挑出了每一个身上有伤的战士，然后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进行了隔离。
　　真相已经无法隐瞒，强行将声音压制下去也只会导致战士们对上层愈加的不信任。于是我向所有战士公开了情报，并且将战况详细的传回了迁徙队伍。
　　在传回来的情报中，我得知旧反抗军编制的军团已经在前进的道路上与宫族的力量展开了战斗。前进道路上的阻碍没有真正影响迁徙队伍的速度，因为心族和噬族的领地中并没有给他们大规模集结的空间。在他们能够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之前，就已经被领地的主人给打散了。
　　而燃墟的动作也很迅速，他让麾下的思灭者军团直接驻扎在了迁徙队伍和第三军团的中间位置，并且以一种冷酷姿态的展开了队形。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任何有被【再世之卵】感染迹象的逃兵都会被揪出来。
　　思灭者现在的综合战斗力应该是最高的，这个派系的战士相互之间有着数年的羁绊为基础，又混合了他们对燃墟的仰慕之情，是时间凝练出来的忠诚。我毫不怀疑，他们会对燃墟的命令保持着冷酷的决心，也能对任何有威胁的目标痛下杀手，哪怕是自己曾经的同伴。
　　奥索维孤身一人回来了，就好像那八千人从未存在过。他面无表情的问了我们的战况，然后再次带着新的四千多名伤兵走进了暗面的荒野。
　　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送渡灵魂的死神。这是只有他才做得到的事情吧，我想。
　　他能够静静的带着这几千人踏上死亡的旅途，冷眼旁观着他们在痛苦的哀嚎之中扭曲了面孔，化成一具又一具碎裂的尸体。当八千人的血肉盖满了大地之后，他再形单影只的踏上回程的道路。
　　然后又是一次的重复。
　　第二次的压力要远超第一次。事情都是如此，被蝎子蛰过一次的人，被蛰第二次的恐惧就会成倍增长。
　　没有人类能够做的到，除了身为里林的他。他靠着远超人类所能经历的时间，磨练出了人类无法拥有的意志。我甚至觉得，或许也只有那种场景才能让奥索维重新感受到一点内心的波澜吧。
　　三个师团长不断地整顿着军纪，所有的中下层军官也都被大大小小的会议占据了思考的空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洗脑方法，唯一的目的就是保证这个军团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逃兵出现了，但是不多。至于他们的命运如何，那就要交给思灭者军团来决定了。
　　迁徙队伍努力的前进着，我们则远远的吊在后方有气无力的亦步亦趋。直到宫族的第三波攻击部队出现在了我们的侦查系统中。
　　在这段时间，我们的斥候部队已经扩散出去了五六天的路程，预警能力在不断地提高着。然而第三波进攻的消息并不是由这些斥候传回来的。
　　我们意识到攻击到来的原因很简单，几乎所有的斥候都已经失去了联系。
　　以小时为单位的定时联络不见了。先是三五个人，接着是更多，半天之内，我们正后方向所有的斥候像失踪了一样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暗面。
　　这些斥候小队的战斗力非常强，至少都是７级以上的战士组成的。我相信如果是影族的小股里奥雷特骚扰，他们完全可以应付。然而事实是，他们在消失之前都没能向我们发回紧急的通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针对斥候的袭击是有预谋的，而且执行的非常漂亮。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扫除我们全部的斥候，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会不会是食影者或者幽鬼的人在为宫族效力。
　　面对未知的敌人，我们迅速的组织起了战斗力量。低落的士气没有得到根本的扭转，但是他们仍然能够站在战线上，就已经超出我的期望了。
　　「受伤即死」的这个念头实在是太恐怖了。对绝大多数的人类来说，绝望是远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宫族正是在利用这一点来瓦解我们的战意，这让人不禁感慨，或许里奥雷特比人类更加了解我们自己……
　　巡逻队在几天之后看到了涌来的兽群。
　　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战士们暂时抛弃了胆怯的念头，站在了迎击的位置上。十三万人在广阔的平原上熟练的展开了阵型，将武器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我站在战阵中央，像以往承诺的那样，和他们站在一起。
　　和我一起的是可以信赖的同伴，而我所牵挂的人则安安静静的呆在了大后方。我想，这一战还能打。
　　这个幼稚的念头在里奥雷特们于我眼前显现之时被摔成了粉碎。
　　当那黑色的潮水流淌到了视野能及之处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咆哮的兽群，我看到的是和我们拥有着同样姿态的里奥雷特。
　　全部都是人形的里奥雷特，除了他们部队中间那无数的庞大攻城战兽。那些身躯重硕的巨型里奥雷特安静的伫立在无数同族中间，就好像一座座不可动摇的硕大墓碑。
　　巡逻队报出了估测的敌军数量，大概有二十万，而攻城战兽的数目则是三千头。
　　那些攻城战兽的威力，我在很久之前亲身体会过。那是和镜厌手下的巨型深渊瞳魔是同一等级的存在。我带着十个直属的队员，拼上性命才干掉其中的一头黑蛇。而这一次，来自深渊之内的巨型宫魔，足足有三千只。
　　这并不算什么，因为他们毕竟只是魔兽。最关键的是，那二十万的人形里奥雷特，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驾驭那三千头巨型战兽的支配者，便是宫族在深渊中所有的力量了吧？
　　将军级的有多少呢？像怜幽一样的领主级呢？
　　我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奥索维口中的倾巢而出是什么意思。
　　宫族这支部队接下来所要打的每一场仗，对他们来说都将是一场决战。他们要摧毁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拼上一切，触摸到人类的迁徙部队，然后为自己的种族赢得未来。
　　我们就是挡在他们路上的第一道障碍。
　　宫族没有发动攻击，他们在我们前方很远的地方就停止了行进。
　　或许他们是在等我们率先冲锋？然而我所知道的是，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人敢向前迈步了。
　　一个孤独的身影从宫族之中走了出来，那名里奥雷特离开了身后的部队，慢慢的走着，一直走到两边战阵的正中央才停下了脚步。
　　我才刚刚从绝望和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这样看，似乎对方并不打算直接扑过来将我们吞没的样子。
　　是要谈判么？不过总比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要好吧？
　　这样想着，我让其他人原地待命，然后向那名里奥雷特所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脱离了自己的部队之时，我才听到了属于我们人类的呼吸声。那声音远远要比我想象中震撼，并不输于我们曾经面对过的任何一支里奥雷特部队。只是身在其中的时候，我并没能感受到。
　　身后排列着十数万人，面前则是更多数目的敌军，我就这样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去。我知道背后有着十几万人的目光，这感觉向我灌输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面前的里奥雷特穿着一件拖地的厚重长袍，长袍的淡青色让我想起了属于【神都】之内的天空。
　　那是一个有着秀长头发的女性，她的脸削瘦精致，面颊两侧恰好被直直垂下来的长发遮住，看上去宁静高雅。那双眼睛深深下陷，我能从里面看到无尽的黑暗。
　　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所有属于人类的欲念都仿佛沉寂了下去。恐惧、绝望和不安都淹没在了一种空灵的意念里面，整个人镇定极了，就仿佛这具身体并不属于我。
　　「我是人类反抗军第三军团的首领，骸族朽骨，贪狼。」我对她说道。
　　「宫族深渊总督，流沙。」
　　她的声音清爽悦耳，像是一名普通的少女，而不是整个宫族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深渊总督……看来你们全都来了……」我用细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在数十万人的包围之中，我的声音本应被埋没。然而双方无数的兵士在此时此刻都寂静的可怕，像是已经凝固的冰。
　　我知道，安静的原因是不同的。一边是绝对支配力之下的服从和蓄势，一边却是等候命运宣判的绝望和无力。
　　「是的，我们已经放弃了暗面之内的领土和深渊之中所有的次元城。现在没能集合到我麾下的同胞，应该已经被其他族群屠戮的一干二净了。如你所见，这二十万人，就是宫族仅存的所有力量，也是最最强大的力量。」
　　流沙静静的说着，仿佛在讨论其他人身上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要赢过你们，我们就真的胜利了。」我努力说出了乐观的假设。
　　「你们赢不了。而且，就算我们全都灭亡，吾王仍在。」
　　看来奥索维说对了，宫王真的能够走出深渊。只要他行走于暗面，那就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这并不是现在我应该思考的问题。
　　「你这么有自信，还要等什么！？来进攻啊！」我大声道。
　　「不需要。」流沙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倾城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却令人心胆俱寒，「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去使用不完整的【再世之卵】？那些孩子们都是我族之内潜力及高的成员，他们舍弃自己再世的机会，切割力量制作【再世之卵】，然后被你们轻轻松松的杀灭在战场上……你们人类是不是以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将要为我们拿下这场战争的并不是我们，死去的孩子们已经为我们赢得了未来。只要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和你们近在咫尺的这里，就足够了。」
　　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尝试着舒缓着心里的压抑感。
　　流沙说对了。只要他们在这里站好，就足以让我们的军队自行崩解。
　　【再世之卵】的威胁已经把第三军团逼到了悬崖边上。而当深渊之内的力量出现的时候，已经绝望了的战士们就会丧失最后一丝勇气。
　　这都是宫族早就做好的计划。他们成功了。
　　我觉得希望正在从体内流尽，但这个时候，交谈反而更轻松了些。如果有些事是自己所无法改变的，就无需再挂念。
　　「你站在这里，是有交谈的意愿吧？」
　　「是。」流沙的语气已然像是胜利者，「我们现在已经不想再失去更多人了。所以，能不战斗就最好了。我承诺给你们撤退的机会，不会为难你们。」
　　「然后呢？打开大门把你们迎接到我们的队伍之中？到时候再死？」
　　「现在就死，或者过一段时间再死，其中有差别你们应该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是啊，那是【再世之卵】给我们的一堂关于人性的课程。敢于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也逃不过被宣判了死亡缓刑的恐惧。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现在的选择也只不过是虚伪的逃避。我们不得不战，或者不得不逃。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们想要把我们当做增强力量的工具，但是我们也有最后决死的方式，我们已经在所有人身上纹了自爆性的法阵。」
　　「我知道。但是总会有人苟且偷生。」
　　「我们没有必要打成你死我活之态的……我们可以找自愿者，在保留自由意志的前提下和你们合作……」
　　虽然我知道这很徒劳，但还是不想放弃所有的可能。于是我绞尽脑汁的提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够让这个宫族的领袖有那么一丝丝的动摇。
　　流沙慢慢从袍子下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那只手晶莹剔透，犹如美丽画作之中描绘过的形象。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就好像在高岗之上挺直身体遥望地平线的羚鹿。
　　「朽骨贪狼，我知道你和不死苍缀之间所拥有的契约，也知道你为了噬族王女在约定之日的奋战。你作为人类应该是最了解我们里奥雷特的存在之一了。」
　　「或许吧。」我干涩的回应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宫族在暗面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
　　流沙没有给我接话的机会：「我们和其他的里奥雷特不同……因为我们很多高等级的成员都是从上一个世代或者上上个世代活下来的存在，这些成员无一不拥有着你们人类的血统。我们是和你们最最相近的里奥雷特。可是对其他的里奥雷特来说，我们就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垃圾。我们的伙伴们在每一片领地之中都是最最低下的阶级，做着影族的仆役、心族的奴隶、噬族的粮食……」
　　流沙的语句中充斥着熟悉的情感和起伏，那种颤动感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在Ｄ- ０８据点攻防战中所杀死过的那对宫族情侣，诺缇和沦净。我在一瞬间觉得她说的是真的，那是和人类无比相近的情感，是我在其他种族里奥雷特身上所没感受到的东西。
　　「这种属于你们人类的廉价感情束缚着我们的意志……我们不得不带着这种可恶的感情为自己同伴的痛苦而痛苦，为孩子们的悲伤而悲伤。我们不计其数的成员无时无刻都在诘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里奥雷特一样，把身边的同胞当做单纯的利用工具。」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流沙的手猛地捏成了拳头。
　　「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们来了……我们也来了……我们抛弃了一切，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来到你们面前，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面前的女孩发出了雄壮的吼声。
　　「我们要夺回千年之中所失去的一切！！宫族终将成为暗面之主！！吾王终将成为深渊之王！！」
　　属于里奥雷特的触探向风暴一样从流沙所站的地方席卷而去，传遍了她身后的数十万同胞。那些原本安静的仿佛无风之海的宫族在流沙的感染之下放声大吼，似乎要把压抑了上千年的尊严和情感全都释放出来。
　　成千上万的能量团从宫族之中升了起来，每一个能量团都带着刺眼的光芒。这些从深渊之中走出来的、宫族所有最强大的存在示威般的展示着自己的恐怖力量。
　　流沙曾经死寂的双眼流淌出了无法控制的战意，她抬手指向了我的身后。
　　「回去吧。是战是逃，我给你们一点时间做决定。」
　　我转身离去。
　　＊＊＊　　　＊＊＊　　　＊＊＊　　　＊＊＊　　　＊＊＊
　　我一边迈步回阵，一边遥望着人类的战士们。绝望感在一点一点的消逝，出人意料的，流沙的情绪也同样感染了我。
　　宫族并不是和其他种族一样单纯追逐力量的里奥雷特，他们有着远超我们想象的感情和执着。如果在与这种对手的战斗中死去，无失尊严。我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面对这种人生结局准备。
　　至于有多少人会和我一起面对他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目睹了宫族展示的力量之后，军团里面就出现了骚乱。有人想逃，而高一阶的军官则本能的想要镇压这种念头。我看着那些败北主义者背向着我们的敌人，对着自己的同伴露出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于是我拿起了我的通讯器。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宫族最强大的力量。如果有人想逃的话，不要阻止他们。把配发的装备留下，让他们走。」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停顿了数秒。我很清楚，无论自己的口才多好也不可能说服那些已经打定了逃跑主意的战士，所以接下来的话我也不需要让他们听到。
　　话音刚落，骚乱在刹那间就停息了下来。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我们的军团像崩落的天花板一样，无数的人开始向后离去。
　　五秒钟之后，我重新打开了通讯。
　　「当我们逃走之后，宫族就会迅速席卷我们背后的平民，然后以比细菌增殖还要快的速度扩大自己的力量，最后将其他人全都吞掉。」
　　「我和你们一样，都不想死。不过这个时候我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我想起了约翰·唐恩写过的诗。」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哀伤，」
　　「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
　　「所以，」
　　「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就为你而鸣。」
　　「留下来的人，除了获得和我一起战斗的资格之外，得不到任何东西。但是丧钟已经敲响了，逃走的人和战斗的人都一样，我们都会死掉。奋战而死，还是挣扎着被杀，这是你们现在仅有的选择。珍惜选择的权利吧，人类们。」
　　我的声音回荡在军团之中，但是似乎仅仅减慢了军阵崩溃的速度而已。越来越多的人在离开队伍，他们走的很踟蹰，但是仍然在离去。
　　没关系的，我这样对自己说，因为有多少人在我身边战斗已经不再重要了。面前的深渊宫族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
　　但是我必须战斗，在维护尊严的战斗中，我从未逃过，这次也一样。
　　初邪，如果这是我为你的最后一战，那么我想让你记住我的身姿……
　　阿纱嘉，不能再见了，抱歉……
　　梅尔菲斯……
　　在我要关闭通讯的一瞬间，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过头，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那个男人以从容优雅的姿态向我伸出手，要走了我手里的通讯器，我忘记了拒绝。
　　「我是教会牧师韦尔奇·哈康。」，韦尔奇的声音达到了温柔缓慢的极致，他一字一字的传道：「以赛亚书，第六章。我听见主的声音说，我可以差遣谁呢？谁肯为我们而去？于是，我说，我在这儿，差遣我。」
　　「我们此时此刻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他在看着你，这是来自他的试探，孩子们。」
　　韦尔奇替我关闭了通讯，然后将它塞回到了我手里。
　　这两句柔软而安详的话语落定之时，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绵延千米的战线陷入了不可思议的凝固，然后无数人慢慢转过了自己的身体。
　　我听见有人在仰天大叫，那是不甘心的叫嚷，是被逼到绝路之上的人发出的无奈声音。
　　他们纷纷转身回归了自己的队伍。
　　我看着他们，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上万人走了。与此同时，也有上万人留了下来。
　　我的脸不受控制的拧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而韦尔奇却看着我，淡淡的用手指向我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奇迹。」我对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韦尔奇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轻笑：「他怎么都要比约翰·堂恩有力些吧。」
　　平时无声无息和人们擦身而过的教会，竟然能够在此时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作为龙族人，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信仰可以创造出这种奇迹。
　　宗教将为人们解决死后的问题。当人们相信这一点的时候，面对死亡的勇气就会成倍的增长。我知道，但我也不知道……直到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韦尔奇的身后跟着几百名教会的神职成员，这段时间他们似乎一直随军而行。当致命的敌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没有离开，而是走上了前线。
　　「谢谢。」我对韦尔奇说。
　　「不。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是主派你前来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无奈的笑笑，重新打开了通讯器。
　　「全军，准备战斗！！」
　　能量的震动如同波浪一样从军阵中心扩散了出去。人类以最后的选择向宫族发表了宣战的决意。
　　当宫族明白我们的军团并不会被骇退之后，以坚定而冷酷的姿态向我们发动了进攻。
　　我们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我在内心这样重复着，品味着体内已经无法继续按耐的能量。
　　就在两军即将碰撞的瞬间，我们却听到来自遥远地平线的另一种声音。
　　另一片黑色的潮水出现了，从我们军阵的斜后方。
　　他们行进的方向并非我们，而是我们的敌人。
　　宫族的推进戛然而止，他们已经意识到，那波潮水意味着远超我们的威胁。
　　我高高的飞了起来，在新出现的里奥雷特军团中看到了八诡庞大的身躯。
　　噬族的军队带着里奥雷特之中最响亮的咆哮声毫不犹豫的扑向了宫族。
　　一名里奥雷特化成光团向我所在的方向急冲而来。我高声下达了禁止攻击的命令，然后向他迎了过去。
　　那是曾经在裂腹城和我相熟的月喉，八诡的心腹。
　　月喉停在我面前之后没有任何的废话：「你们尽快撤退。八诡大人会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有无数话想要问他，关于八诡的决定、关于阿纱嘉、关于噬族的立场，可是这些都没能转化成可以陈述的内容。
　　「你们能行么？」我问。
　　「不能让宫族捕获人类，所以你们尽量不要参战，撤的越快越好！八诡大人已经出动了暗面所有的噬族部队，但是和深渊宫族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时间很紧，你们要尽快离开暗面！我们挡不了他们太久！」
　　里奥雷特不需要我们的道谢，但是我还是这么做了，然后下达了回撤的命令。
　　部队以所能想象的最快速度开始脱离战场，而身后平原在顷刻之间就陷入了血肉横飞的境地。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里奥雷特之间的战争。低阶的魔兽在上级支配者的控制之下舍弃了自己所有的防御能量，用性命直接冲击着对方的阵线。两波黑潮在接触的瞬间就激出了滔天的血浪，军队交接之处就仿佛绞肉机的齿缝，能量剧烈撞击所迸发的爆炸淹没了无数的里奥雷特，化成了肉浆筑成的齿轮。
　　而我则带着手下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飞离此处，直到背后的咆哮声和能量爆炸被地平线所覆盖为止。
　　＊＊＊　　　＊＊＊　　　＊＊＊　　　＊＊＊　　　＊＊＊
　　不用在战场上死去，这是所有人都忠于享用的乐果。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战士们在撤回驻地的时候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只有我知道，这可不是从天而降的恩赐。八诡做出这种指挥和军队调动，背后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虽然我和八诡之间有着不算太浅的交情，但作为噬族的王城领主，他不可能单纯的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做出这种牺牲。
　　王城领主的实力和深渊总督基本是同一等级，但他和流沙麾下的部队实力却有着天壤之别。这一战他能为我们争取多久的时间还是个未知数，具体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
　　甚至连他自己都会在战斗中陨殁，毕竟他所要面对的是宫族深渊中所有的力量。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脱离暗面，在噬族的援军被消灭殆尽之前。
　　驻扎在营地的后勤人员在接到战报之后，立刻开动了补给飞艇向后撤退。当我们的部队赶上他们的时候，早已经感受不到后面战场所传来的能量波动了。
　　第三军团没能够成为这场战争的一部分，但我相信所有没有选择逃跑的战士都得到了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在生死边缘的决意和勇气，足以将他们改变成另外一种人。
　　当然，本来就拥有这些东西的家伙就要另说了。
　　我的直属小队中，没有一个人露出过想要逃离的意思，包括和我交情甚浅的战魂们。这个事实说明，他们的意志和灵魂不愧于他们的力量和名声。
　　而我们这些人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彼此之间的信赖和肯定在关乎尊严的抉择中得到了验证，我们都看到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的战友了。
　　还有那些少年们，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懦弱。他们像我一样，站在了维护人类希望的战线之上，意志再一次得到了锤炼。而我相信，今后任何一场战斗都不足以动摇他们的心智了。
　　我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神经回到了指挥总部。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初邪从指挥台前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她，回味着临战之时心中的所想所感……我只觉得，自己可以无比骄傲的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看到初邪的脸上带着泪痕，但是她在笑，看着我笑，笑的犹如灿烂的彩虹。
　　女孩走到我面前，仰着脸，带着一丝戏谑的感觉看着我。她的眼中带着无数种情绪，让我无法一一分辨。
　　「哈……」女孩嗤嗤的笑着，「约翰·堂恩？」
　　一时间我感到有些发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会显得很傻。
　　女孩翘着脚吻上了我，紧紧地搂着我的脖颈。
　　我猛地搂住了初邪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抱住她，贪婪的吸啜着来自她的熟悉芬芳。
　　一切都不需要多加诉说，女孩肆无忌惮的敞开着自己的心防，迎接着我的归来。这种汹涌的感情，甚至更甚于她失忆之前的眷恋。
　　初邪停止了吻我，她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用脸颊和我摩挲在一起。
　　「看来呢，我以前的眼光还不错……」她在我的耳边用细细的声音说着。
　　「这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我抚摸着她的后背，满足极了。
　　「如果是我的话，那种情况下肯定就带头逃跑了。我想连我哥都不会像你这么坚定，我想象不出任何人能做到你那种程度……不是你的话，第三军团会在宫族显身的时候立刻崩逃。你就是战士们的标杆和榜样，是你给了他们战斗下去的勇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敢阻拦在那么强大的敌人面前？」
　　「这个答案，等你恢复了记忆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这样说道。
　　其实答案并不复杂，只是我不想打破现在这个瞬间。
　　因为我曾经为阿纱嘉下定过和噬王战斗的决心，这种赴死的觉悟是对我与阿纱嘉感情的证明。既然我可以为阿纱嘉做到，那么我也一定可以为你做到。事实也证明，我毫无踟蹰的做到了。我对你的感情不会逊色于任何人，给她的，我也会给你。
　　＊＊＊　　　＊＊＊　　　＊＊＊　　　＊＊＊　　　＊＊＊
　　第三军团追着迁徙队伍的尾巴遁入了噬族的领地。
　　我邀请韦尔奇留在了我这里。没有这个牧师，我们在此时此刻就已经是一群散兵游勇了。为了表示感谢，我拿出了只有师团长级别以上才有资格分配到的香烟。
　　飞船顶上的平台被我们拿来当做了偷偷吸烟的地方，虽然我一直没什么烟瘾，但是如果当众吸烟的话这包烟很快就会给抢的一干二净。
　　「平民里面吃不饱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反抗军们总还是有多余的培育飞艇提供烟草啊……」韦尔奇由着我给他点燃了手里的烟卷，感叹道。
　　「没有这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替平民卖命。」我哼道。
　　「是啊，众生平等也只不过是句屁话。」
　　我沉默了几秒。
　　「虽然知道你们教会一直有在后勤那边帮忙，但没想到你会在我的军团里面。你怎么没来找过我？」
　　韦尔奇笑笑：「这不是找来了么？」
　　「别来这套。现在的情况不用我说，无论是物资还是人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你们教会运作起来肯定有很多难题。可是你没来找我帮忙，是觉得我是忘恩负义的人么？」
　　「当初帮你，是因为主在那个时候遣我而去的。你当初帮我，也是一样。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恩惠，一切都是你和主的羁绊。」
　　虽然韦尔奇是以一种自由散漫的语气说出上面的话的，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在说笑，而是在说他所真正相信的东西。
　　「我早就和你说过，神学不适合我。」
　　「但是这改变不了你蒙主之恩的事实。和你们这些异教徒我也懒得多说这些。」
　　我忍不住发笑。
　　「见习修女小姐和你在一起？我没看见她。」
　　「教会人员已经没有多少了。她现在已经不是见习，而是可以在迁徙队伍里面独当一面的好女人啦。」
　　基督的信徒在人类的比例里所占极高，所以教会一直以来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只不过，看来他们的影响力并没有能够超脱人类最基本的欲望。
　　韦尔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感叹：「在绝大多数时候，信仰都是不少人赖以为生的心灵支柱，很多包括教会的人或者信徒们都这么以为。但是等到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一枚蛋白棒就足以让神在心中陨落，曾经永远不会干的事情也会信手而作。唯一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他们会在玷污神之后继续向神忏悔乞求宽恕。」
　　「但是神就是会宽恕他们。按照你们的教义，不是么？」
　　韦尔奇大笑：「神的宽恕根本就不重要，真正无法宽恕他们的就是他们自己啊！连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的话，才是上不了天堂的。」
　　「韦尔奇，你相信有天堂么？」
　　韦尔奇的眼中开始迸发光芒：「曾经我深信不疑……」
　　「现在呢？」
　　「有人告诉我，在出去之前就能得到答案。所以，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
　　我从韦尔奇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狂热。和他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呢？这种风格不是奥索维就是撒拉弗吧？我有些想问他，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他不可能和我分享这么细致的东西，我也不会拉下尊严非要向他求一个答案。
　　烟已经燃尽，我和他相继将烟蒂在地上踩灭。
　　「你就呆在我这里吧。」我对他说。
　　「呆在你这里做什么？你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教会现在基本就靠我撑着了，事情还挺多的。」
　　「我这里正好多出了很多部队用的通讯器材，给你用，你那边调度会方便很多。」
　　韦尔奇意外的看着我：「这种好事儿不是白给的吧？」
　　「这属于针对教会的慈善事业。」
　　「那你要我留在这干什么？」
　　「押金。你带着东西跑了怎么办？」
　　韦尔奇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我能跑哪儿去？再说了，你要不放心就别给我啊！」
　　「你就说自己答不答应吧。」
　　韦尔奇举手投降：「没办法。你不知道我们相互之间传个话要跑多少路啊，这条件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劝韦尔奇留在我这里。或许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其他平民一样吃苦，又或许是需要多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来给我做一下参谋……不过最可能的原因是，我需要一个人来提醒我一些东西。
　　如果有他，我在做出一些冷酷决定的时候，他也许能给我一些安全感，不会让我重新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韦尔奇是一个偏执的信仰者，和我一样偏执。
　　我们得到了来自燃墟方面的指示，改变了行军的方向。第三军团回归迁徙队伍的路线绕了一个大圈子，足足多走了两天的路。
　　军团高层只有我知道原因。燃墟方面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一些事情才发出的这个指示。我相信，如果直线返回的话，我们将会看到无数尸体，属于我们曾经同伴的尸体。
　　逃跑的人，应该全都被拦在路上的思灭者杀掉了。思灭者军团可以说是军队化最强的部队了，在集团作战的条件下，那些逃兵根本不可能发挥什么反击的力量。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有被感染的可能性或者单纯想要用军法处置逃兵，而是因为燃墟不允许有太多无法控制的力量存在。
　　从一开始就没加入军队的那些战士一直都游离在迁徙队伍的边缘，他们有本钱也有实力独自过活，不会对迁徙队伍造成什么大影响。可是这些逃兵就不一样了，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会混入人群最深处。
　　生活条件的反差和心里埋藏的背叛感总有一天会发酵成不可收拾的东西，手里的力量也会变成行恶的工具。
　　燃墟宣判了还没犯罪的人以死刑，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做得好。
　　只要能让大家走下去，我倒是不介意他的手上替我们沾满鲜血。
　　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奥索维不见了踪影。
　　奥索维在看护第二批感染者离开以后，我们迎来了宫族的总攻，然后是撤离。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只能安慰自己，奥索维因为我们更改了行军路线而和我们错开了。可是直到我们回归了迁徙队伍，他也没有现身。
　　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找他了，在黄昏之际，我在军团回归队伍的第一时间就被燃墟方面召唤了过去。
　　仍然是燃墟的那座宫殿式飞艇，一切就好像我当初离开时那样，一点都没有变。
　　只有守卫增强了，但是他们也并没有阻拦我的意思。
　　这次我没有带任何随从，因为我不想给燃墟一种我巩固了自己势力的印象。要知道，能把战魂收录在麾下使唤是一件非常扎眼的事情。
　　燃墟呆在他那间一层半大小的主卧里面，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他的面前开了一瓶酒，毫无疑问那是拿极度短缺的粮食酿出的好东西。
　　我坐在了他面前，前面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半杯酒。没有理由拒绝，不然也只是另一种浪费而已。我端起酒杯，燃墟看着我，抬起手对我虚敬了一下。
　　「恭喜，活着回来了。」他沉沉的说道。
　　我低低应了一声，喝下了手里的酒汁。很久没喝了，味道真的不错。
　　其实第三军团的动向早就通过部队的通讯对燃墟这边进行了非常详实的汇报，发生的一切他都是一清二楚。所以，我被叫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他要听我讲故事。
　　「贪狼军团现在还有多少人？给我报个准数。」他又说。
　　燃墟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干净利落，尤其是对我。这是很简单的逻辑，因为我和他没有什么交情，是纯粹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我也不需要他这么做。
　　「七万八千三百多人，够不够准确？」我说。
　　燃墟点了点头：「思灭者军团也数了数干掉的尸体，看来还是有两三百个老鼠溜回了迁徙队伍啊。」
　　他没有向我解释自己话中的意思，因为他已经默认我会猜出思灭者军团所做的事情了。
　　「你要做什么么？」
　　「懒得大费周章了，就这样吧。两三百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你真厉害，十五万人出去，回来了一半。」
　　我皱起了眉头：「不是噬族的话可就一个都回不来了。其实在宫族总攻之前，军团差一点就崩解了。」
　　「我可不是在说损失，我是在说回来的人太多了啊……」燃墟哼笑道。
　　我先是胸口一窒，随即叹了口气。
　　燃墟一开始就将这支军团比喻为「炮灰军团」的。在他眼里，这个军团的战斗力不仅低下，还充满了不稳定的因素。就像他让思灭者干的那样，他是希望能让我们在拖时间的同时完全损耗在和宫族的战斗中。
　　他从最初就是这么帮我订的方针，可是形势变得太快也太过出人意料。我们没有计算【再世之卵】的存在，更想不到深渊宫魔会全部聚集在我们的面前。
　　燃墟现在自然是清楚状况的，他说这句话并不是在气我，而是在感叹。
　　「如果是在担心这些战斗力的话，你尽可以省省脑子了。」我说，「他们已经有一支军队的样子了，交在我手里的话，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变成动乱的因素。」
　　燃墟又笑了，但这次是无奈的笑：「有军队的样子……我最担心的可就是这个啊……」
　　我的语气忍不住变冷了：「你在担心我？不……应该是初邪吧？」
　　燃墟站了起来，从窗外射进来的凄红阳光照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面，将他的肌肉映照的层次鲜明。
　　「我一直在考虑，要不然现在就把你们给杀了好了，也算是绝了后患。」
　　他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面鲜红的酒液在玻璃壁上留下了狰狞的痕迹。
　　「如果你真的这么决定了，你该让我把初邪一起带过来。」我冷静的思考着。
　　「贪狼，你不想她死的话，就得站在我这边，懂么？」
　　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为什么你觉得威胁对我有用？」
　　「是啊。你怕什么？勇敢的、无畏的、大智的第三军团军团长。」
　　燃墟这个人说出讽刺之语的时候和别人不太一样。普通的讽刺品尝起来就好像是酸掉的辣椒，而他的讽刺会让你有一瞬间误会他是不是真的在夸你。因为很难想象像他这种强横的人会选择在语言上占别人的便宜。
　　「如果你想控制一切，为什么要让我拿到第三军团？」
　　「我说过，一开始就没觉得第三军团能活着回来。」
　　「那又如何？签个调令，让迦施接手，或者奥索维。噢，奥索维现在不见了，你有他消息么？」
　　燃墟没理会我刻意的胡搅：「你知道自己在第三军团的支持率是多少么？」
　　「应该很不错，我带他们打了胜仗，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军团里有我们专门的调查员，负责情绪、压力和需求的调研。」
　　「哦？第一次听说。」
　　「我们对不同阶级的战士做了忠诚度调查。调查的问题虽然很偏激，但是也很直白。' 你是否愿意为军团长的命令赴死。' 」
　　「这个蠢问题简直……」
　　「让我说完。五级以下对问题的支持率是７３% ，五级以上的支持率是４４%.基层士兵、中层士官和高级指挥官的支持率分别是７５% 、６８% 和３６%.冲动之下说了大话和不屑于承认的比例做了相互修正之后，这个数据基本就是实际情况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你随时随地可以拉起他们和我作对。」
　　「我说了，你愿意的话可以换人。」
　　「对第三军团的来说，哪里还有人说话比你有分量？你活着，对新任军团长就是威胁。」
　　「这可是你自己的命令造成的。你不派我去就没有这么多麻烦。」
　　燃墟呵呵笑起来：「我从来不害怕麻烦，但也不想为你们的事情费脑子。你清楚一点就好，这里我说了算，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看着他充满了权力欲的表情，感到一阵作呕。我忍了又忍，但是最后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燃墟，你知不知道独裁者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嗯哼。最后一个非政教合一国家的独裁者，叫什么来着？他被抓那时候我还只有十九岁。那天新闻出来的时候我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斗狗场，巴尼刚刚咬死一条西伯利亚獒，替我赢了八十万克斯。他死了之后，你们中华联国就驾轻就熟的接收了边境包围下那最后一小片不属于你们的领土。」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我的语气不知不觉的冰冷起来，「他们的家族把一整个国家的国民拿在手里当成猪狗一样玩弄了一个世纪。到了第四代的他，被国民誉为最高领袖的那个胖子，最后像屎一样给人割破了肚子，全身赤裸的在臭水沟里拼命的跑，肠子流了一地。发狂的国民用水果刀一片一片的割了他脸上的肉，又在他死之前剪掉了他每一根脚趾头。」
　　「哈哈哈，那家伙当年为了维护统治，国家里连菜刀都定为了违禁品，可惜大家还是有水果刀的。」
　　「然后国民们烧了他住的地方，又勒死了他的三个妻子、两个儿子和五个女儿，尸体吊在广场上暴晒。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亲属、官员都被砸烂了脑壳，警卫队里的女警卫们被轮爆了三天，然后被浇上汽油烧成了碳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怒吼。
　　然而燃墟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看向了我，双眼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看着他的眼睛，我一时间愣住了。
　　他背对着房间里的侍者和保镖，就这么看着我，那双眼睛几乎要刺穿我的眉心。
　　两秒钟之后，他轻哼了一声，眼中的光芒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了。
　　「给我滚出去，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屁话！稍有异动，我就灭了第三军团。」
　　我像木偶一样机械的转身，开门，然后挪出了房间。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读懂了燃墟的眼神。
　　他似乎在说：「对，你终于说到了重点。」
　　我仔细品味着刚才自己发泄式的发言，一时间觉得身边的墙壁犹如夏天的柏油一样在融化着。
　　我仿佛明白了一切。
　　我离开燃墟的宫殿，向第三军团的驻地飞过去。一边飞，我一边整理着脑海中所有的线索。从燃墟夺权开始，他所做的所有不合情理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
　　我想起了在燃墟夺权之初，奥索维在暗面的【湖】那里和初邪说了一段话，一段关于鹤舞的事情。我现在才感觉到，那似乎就是在喻指燃墟所做的一切……
　　他将反抗军的指挥权从初邪手里抢走，成为了新人类的王。然后打压着初邪，并且对她展现着自己的残暴和轻蔑，努力疏远着她。
　　然而初邪遇险的时候他却出了手，后来又给了我一支军队，并且不允许初邪触碰这支军队。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日，从新人类被压迫的爆发中确保初邪的安全，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寻找，初邪那种家伙，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哥哥一个人去承担一切的。她会任性的相信着自己的幸运，并且在最危机的时刻和燃墟站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我刚刚领悟的这个真相便绝对不可以告诉初邪……
　　燃墟也没有和我直说。他不想让任何人明白这一切，除了我。他房间里或许还有着其他势力的耳目，所以他才引诱着我，一步步说出了他想让我说的话。我说了，而他则如释负重的给了我暗示。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初邪，那么我就没有理由不站在他那一边。
　　可是燃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仍然恋慕着初邪么？还是说有着其他的原因？这些问题想得我脑袋隐隐作痛。
　　这件事的后面有着我远远无法认知的内幕，甚至有可能和初邪家族内部的斗争有关所罗门在现在的新人类迁徙队伍里面占据了什么位置？他会不会突然出现从而扭转了整个局面？所以燃墟才会需要我这支势力的存在。
　　可是如果不是噬族的救援，我和第三军团应该都在宫族的进攻中覆灭了。还是说，噬族的救援本身就有燃墟贡献的一部分努力？
　　无论事实是怎么样的，有一点我可以确认。
　　在燃墟的那道眼神中，我知道，他信任我。
　　作为一个独裁者，他已经再也不会允许自己接近初邪。他将初邪的未来交给了我。
　　如果终有一日我真的能和初邪此生为伴……我想，那道眼神……就是来自初邪家族对我们唯一的祝福了吧。
　　我仍然不清楚燃墟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或许从他年轻时那某一日的剧变开始就已经在计划着这一切了。这种宏大的手笔，是我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
　　但我知道，自己的胸膛涌满了对他的尊敬。
　　我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回到了聚满了伙伴的会议大厅。我麻木的回应着其他人的招呼，掀开帘子，走进了初邪所在的小隔间。
　　蹲在里面陪着初邪的是小猫，她笑眯眯的想蹭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我的表情，然后本能的放弃了自己的动作，悄悄地闪了出去。
　　初邪抬头瞟了我一眼，继续忙着复习绘制手头上的那张法阵图。
　　「怎么啦？」她随口问。
　　我轻哼着摇了摇头，倚在墙上静静的看着她。
　　我很想告诉她燃墟为她做了什么……
　　虽然作为一个衷爱她的男人而言，这个举动无比愚蠢。可是那种想要宣泄的、得到共鸣的情感却很难抑制住。
　　我不可能这么做，燃墟也不想让我这么做。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初衷，那就是让面前的女孩好好的活下去。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求索取的人。燃墟更不可能是这种人，因此他所做的事情并不完全是为了初邪。可是这并不矛盾，他为初邪所做的付出不会因此而打任何折扣。
　　不，或许他做的还不够。如果他真的要和初邪将关系分割开来，他必须要做更多的事情。他必须要先把初邪端到风口浪尖，然后再以决绝的姿态在所有新人类面前狠狠地摧毁她的努力，让所有人都相信，初邪是他的死敌。
　　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燃墟想要让我领会他的意思。因为我就是其中的契机。我要让初邪得到一丝崛起的机会，然后配合燃墟将她的努力掐灭。
　　可是我从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我将口子开的过大，初邪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谁都没办法再阻止她的崛起。她会像烟花一样，爆发出强烈的声音和夺目的光芒，然后在虚空中消散。
　　而如果我暗自配合燃墟的压制过强，那她就会经受远超预计的伤害。而那伤害是不是能够挽回，谁都不知道。
　　我感到了空前的压力。这种完全不同于战场的压力让我喉咙发紧。这种时候，决心一文不值，重要的只是能力。
　　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的次数不多。身为一个战士，面对战斗时的自信是取胜的重要因素。可是现在，我却紧张的想要发抖。
　　唯一能让我舒缓情绪的，就是现在我们所面临的状况了。如果我们根本没办法成功的逃离暗面，那么之前的想法就都只是笑话而已。
　　舒缓情绪的东西反而是更严峻的考验，这的确很可笑。
　　「你干嘛呀？」初邪放下手里的笔，无奈的问我，「一头冲进来，也不说话。我都忍不住开始担心你是不是那种神经兮兮的家伙了。如果以后要和这种人一起生活，我可受不了！」
　　我走过去，垂下右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初邪坐在床上，微微惊讶着我的动作，脸色渐渐有些发红。
　　女孩在愣了那么几秒之后，回过神来，拂开了我的手，哼的一声扭过头去。
　　她仍然没能习惯我表达的亲密，但是那一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羞涩感觉却让我爱不释手。
　　「初邪……」
　　「干什么？」女孩斜着眼瞪我。
　　「好好的活下去，这是所有人都希望的事情。」
　　我语无伦次的扔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闪出了隔间。背后的女孩发出了莫名其妙的质问声，但无人回答她。
　　＊＊＊　　　＊＊＊　　　＊＊＊　　　＊＊＊　　　＊＊＊
　　第三军团留在迁徙队伍的最后，一点一点的向镜之海靠近着。虽然噬族现在接手了与宫族的战斗，但我可以断定，他们的溃败是必然的。也就是说，我们仍然要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我们派遣了斥候前往噬族与宫族作战的区域，监视着他们的动向。八诡似乎做出了了相当优秀的指挥，他迂回着将宫族的集团军拉扯的四分五裂，并且小心翼翼的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迅速吞掉。这是争取时间的最佳战略，而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
　　唯一可以让我们略感欣慰的是，迁徙队伍距离镜之海已经不算太远了。十天左右的时间，队伍的最前沿应该就会到达海岸。
　　而我们离着海岸越近，一个问题就愈发严重起来。
　　除了奥索维之外，无人可以帮我们穿过镜之海。
　　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知晓内情的人们全都坐立不安的开始了悲观的假设。我们不知道奥索维是不是已经脱离了人类的阵营，把我们扔在了这个地方。
　　当他最终回到了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解脱。
　　他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我们群居的房间，像是一只刚刚从狮口脱险的狼狈土拨鼠。
　　「妈的！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看到他之后立刻跳了起来。
　　奥索维用手按摩着自己的脸颊：「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处理，我们出去说。」
　　初邪也跑了过来，但是奥索维对她摆了摆手：「你没必要听。」
　　「我当然要听！」初邪瞪了他一眼。
　　奥索维叹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我笑笑，然后和他们俩走到了外面。奥索维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引路，带我们躲进了一个偏僻的仓库。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我关上门，问道。
　　「是啊，之前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初邪也问。
　　奥索维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宫王已经现身，我去见了他。」
　　我和初邪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已经和宫王交手了！？」我讶道。
　　「没有，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回来。」奥索维苦笑。
　　「如果宫王现身的话，那八诡的部队就完了……我们得提前准备应战！」我皱起了眉头。
　　「不。宫王不会参与两个种族在暗面的战斗，这似乎是他能够行走于暗面的契约限制。但是，我们仍然要对付他。」
　　「我们俩又没有办法！」初邪无奈的叫道。
　　「办法我已经拿定了。」
　　「我越听越糊涂了，奥索维。」我摇了摇头。
　　「我会去找破霜，让他去对付宫王。我知道你们会搜索我的情报，所以很容易就会知道我去找破霜的事情。我需要你们记住，这件事情必须保密，谁都不能知道，尤其是燃墟。」
　　我有些无法接受。虽然我知道破霜很强，如果算上他的秘密兵器，很有可能是三个公会会长之中最强的家伙。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认为他会是宫王的对手。三个人联手击杀黑无是一回事，面对宫王则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里奥雷特之王的力量，我是从侧面了解过的。在骸王的大殿，我和梅尔菲斯遇到了里林的灾宴之王，他和宫王就是一个等级的存在。他压倒性的实力让我有着深深的阴影，对方只要抬一抬手，我和梅尔菲斯就丧失了反击的能力，那绝对不是理智可以消泯的恐惧感。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占不到便宜，也绝对有和破霜过招的资格。破霜终归不可能在十几招之内将我置于死地，可是我相信宫王一招就足以取我性命。
　　既然如此，奥索维的提议就让人无法理解。
　　「破霜绝对打不过宫王，加上你也不行。」我斩钉截铁的对奥索维说。
　　「我有我的计划，这不需要你们操心。我之所以过来，是为了交给你一件东西。」
　　奥索维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一团纯白色的光从他手中升了起来，大概有拳头大小，轻轻的在空气中转动着。
　　我感应了一下，却没有感应到任何能量或者魔力的波动，这很奇怪。
　　「接着。」
　　奥索维郑重的将手递到了我的面前。虽然我有些怀疑，但看着奥索维认真严肃的表情，我还是伸手将它接了过来。
　　那团东西在我接手的瞬间就不见了。没有被我吸收，也没有消散的迹象，而是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一时间，我还以为那东西被奥索维自己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我反反复复检视着自己的手，心里略感不安。
　　「我会说服破霜和我去对付宫王。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但是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这东西落到宫王手里。这是让迁徙队伍能够去往光面的最关键的东西，现在交给你了。」
　　「这到底是什么？光面要怎么才能过去？」我连忙问。
　　「如果我回不来了，我会想办法告诉你。在这之前，你们只要等待就可以了。如果我回来了，一切就由我来做。」
　　「喂！」初邪开口，「你不是想要和宫王同归于尽吧？」
　　奥索维一愣：「哈哈，那完全不是我的作风吧？」
　　初邪点点头：「我觉得也不是。可是你搞这么多神神秘秘的东西，让人不放心。」
　　奥索维看着初邪，他缓缓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初邪的头。他的动作很突然，初邪愣愣的让他摸了，没有来得及反抗。
　　「初邪，曾经和你冒险的日子，可能我会记上几百年。如果再长的话我大概还是会忘掉，别怪我啊。谢谢你。」
　　「你……」初邪的眼睛颤动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贪狼，谢谢你把我看做同伴。能被你承认，是我的荣幸。」
　　「怎么听起来像是遗言？」我皱着眉头，心里面感到有些不适。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这些，所以提前说一下。我走了。」
　　奥索维微微对我们一笑，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我和初邪站在阴暗的仓库里，品味着奥索维简单两句话下面埋藏着的感情，有些莫名的伤感。
　　他一个人去面找破霜了，然后会去再次挑战宫王。这个家伙所走的道路是如此的孤独，如果我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的话，我真的很想帮帮他。
　　但是奥索维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着不可言说的动机。他背负着某种我们所不理解的东西，抛弃了无数我们需要花费毕生去追求的珍贵事物，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你知不知道他最喜欢看什么书？」初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口问我。
　　「书？」
　　「以前的时候，他闲的没事就会找书来读。有一次我无聊的去看他的书架，然后被吓到了。你猜他都在读什么？」
　　「心理学？」我胡乱猜道。
　　「女性向的言情小说！」初邪说着，忍不住噗的笑出声。
　　「啊？」在听到这个答案以后，我也愣了。
　　「还是最烂俗的那种，我十岁以后都不看了。他呢？却可以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的兴致勃勃，有的时候甚至还会看的笑出声来。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他脑子超灵光，大概会被人当成是弱智……」
　　「为什么他会喜欢那种东西？」
　　「大概他就只想要那种肆无忌惮的、蠢到极限的东西来放松吧？人类的智慧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卖弄聪明……他这个人啊，还挺有意思的。」
　　心里一动，我忍不住问了初邪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过他？」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的。但是由于初邪的失忆，导致现在的情形非常有趣，我知道她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回答我，而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采取迂回战术。
　　初邪看向我：「你这么问我，不会吃醋吗？」
　　我呵呵笑着：「反正现在你失忆，我吃醋你也不会在乎啊。」
　　初邪哼了一声：「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想过，如果没的选的话就嫁给他好了，终归不是个让人厌烦的家伙。但是说那种喜欢嘛，还差一点感觉，他不够……怎么说呢？不够性感！哈哈！」
　　「那你选了我，是不是说明我很性感？」我打趣道。
　　初邪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目前为止还没发现。」
　　我们俩用拙劣的玩笑打散了奥索维给我们留下的唏嘘惆怅。我们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放上来审判台。奥索维是我们唯一的律师，我们只能希望，他的努力会给我们带来一个可以眺望的未来。
　　＊＊＊　　　＊＊＊　　　＊＊＊　　　＊＊＊　　　＊＊＊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煎熬。我专门让胖子去Ｄｒｅａｍｓ的队伍那边做了眼线，监视着破霜可能的动向。Ｄｒｅａｍｓ凭依着分配给他们的培育飞艇，带着自己麾下的拥簇者们遥遥的行进在迁徙队伍的左前翼。
　　Ｄｒｅａｍｓ势力的外围和平民是有接触的，下层的成员经常会和难民们做一些货物或者服务型的交易。胖子的模样憨厚和煦，而事还算稳当，我让他扮作普通的流动战士，混在了附近的平民里面。
　　第四天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破霜回来了，而奥索维却没有。
　　我们所等待的结果无非只有三个，对于三个结果我都做好了准备。当得知破霜独自返回了自己的公会队伍之后，我立刻召集了几个同伴，准备前往Ｄｒｅａｍｓ的驻地。
　　我必须知道奥索维现在的状况，因为现在人类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跨越镜之海。如果他已经死了，我们就会被困死在暗面。
　　这是人类踏上迁徙之路以后我第一次以个人的身份去面对Ｄｒｅａｍｓ。这个公会一直以来都是一团压在我心头的阴影，或许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阴暗，甚至比很多公会都要光明正大，但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它产生一丝好感。
　　我觉得无论是思灭者还是赌徒保罗的ＴＷＰ，这些大公会应该都做过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唯一的区别在于，我并没有亲眼目睹过。可是Ｄｒｅａｍｓ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仍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
　　破霜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士，这我相信，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会会长。死在梅尔菲斯手里的Ｄｒｅａｍｓ上一任会长就已经相当放纵公会成员的行为了，到了破霜这里似乎更是如此。
　　不是他管不了，而是他不想管。在没有公会成员敢于忤逆他的情况下，他那不负责的态度也给了属下仗势欺人的勇气。
　　在得知我要去Ｄｒｅａｍｓ驻地以后，韦尔奇和戈兰多尼主动提出了和我同往的建议。我想三个人就已经足够了，毕竟我们并不是要去打架。韦尔奇之前在杜加德城的教会呆了很长时间，和公会的人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而戈兰多尼则是和他们高层的成员有着交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的确可以极大地作为我的缓冲。
　　因为我不得不做好面对某些报复的准备，毕竟我杀过Ｄｒｅａｍｓ的杀手团团长，又和他们的核心成员有着化不开的仇恨。
　　我们没有用太强的能量加速，所以花了足足半天的时间才赶到了目的地。在我们接近Ｄｒｅａｍｓ的培育飞艇的过程中并没有人阻拦我们，一直走到距离飞艇两百米左右的时候，才被他们的成员挡住了。
　　「这是我们Ｄｒｅａｍｓ的地方，不想找麻烦的话就滚远点。」卫兵模样的战士用剑指着我们喝到。
　　我没有被这家伙的态度激怒，也没有针锋相对的打算。现在我要办的事情比个人情绪重要得多，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我是反抗军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是来见破霜的。」
　　那个战士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连退了两步。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似乎对我相当忌惮。
　　「你是贪狼！？」
　　「没错。我赶时间，请你快些去通告。」看来他已经想起了我的身份，而且很了解我和他们公会的恩怨。
　　他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我以他的速度大概的猜测了一下能量等级，那家伙应该是９级左右的样子，看来Ｄｒｅａｍｓ现在普通成员的等级比我想象的要高。
　　几分钟后，我没有等来破霜，而是等来了一支气势汹汹的战斗部队。
　　我头皮有些发紧，但是也没到慌张的程度。如果我打定主意要逃的话，就是破霜本人也不太可能拦得住我。
　　那支部队大概三百来人的样子，为首的两个人我都见过。
　　一个是真正负责现在Ｄｒｅａｍｓ行政的副会长艾拉齐娜，那个女人曾经在【末日】之后三大公会的集会上代替破霜参与了谈判。据我所知，在上一代会长还活着的时候，艾拉齐娜就已经坐在了副会长的位置上。所以，在Ｄｒｅａｍｓ中，她的威信和影响力是绝对而不可撼动的。
　　另一个则是Ｄｒｅａｍｓ突击总队队长，负责领导专门针对公会与公会之间作战的家伙，卡拉诺顿。在Ｒａｙｏｕｔ的时候，他带着部队在龙宫城与巴尔格斯一起演过一出陷害我的戏码；在穹顶之役的时候，他用【碎琴】召唤了镜厌，和我的队伍发生过正面冲突。
　　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大概是没办法安安静静的解决了。

第六十一章 十日谈
　　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特意把注意力放在了卡拉诺顿的身上。因为我跟他的恩怨是最尖锐的，所以他在此时此刻的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将神宫拔出了剑鞘，随意的戳在地上。虽然我不想和他们动手，但也不打算示弱。我之所以带上了韦尔奇和戈兰多尼，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防止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对我不利。
　　「贪狼军团长，欢迎来到Ｄｒｅａｍｓ的车队。」副会长艾拉齐娜走上前来，对我点头示意。
　　「阵仗是不是有点大？」我对她身后的战士们扬了扬下巴。
　　艾拉齐娜妩媚的一笑：「请您放心，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
　　「那就是说你们认为我有恶意了？」
　　我故意选择了稍微具有侵略性的措辞，以此来试探他们对我此行的态度。
　　这时候，卡拉诺顿也靠了过来，接过了对话的权利。
　　「贪狼，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和我们公会的关系一直都相当恶劣。现在你变的强大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多多提防你，这应该很容易理解。」
　　卡拉诺顿的态度倒是很直白，这个人一直以来所扮演的角色都不那么光彩，但我也没办法从道德层面上抨击他什么。这时候他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算足够坦诚了。
　　「我这次来没想找麻烦，不然也不会就带这么两个人。」
　　卡拉诺顿将视线挪到了我旁边的两人。我看到他向戈兰多尼递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而戈兰多尼则耸了耸肩，没有给他什么信息。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曾经至少应该有过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
　　艾拉齐娜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么您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要见破霜。」
　　「很抱歉，会长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是关乎我们所有人存亡的事情。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最好回去重新向他请示一下，然后再给我答复。」
　　「没有这个必要。」艾拉齐娜看上去就好像早就猜到了我要这么说，「会长和我说过，任何事情都不准打扰他，就算燃墟来了也是一样。」
　　这个女人的态度不卑不亢，完全没办法挑出毛病。她语气上那种熟稔的抗拒力是老道的行政人员才有的交涉经验，让人有劲使不出。
　　但问题在于，我并不是在和她谈行政问题。
　　我提升了自己的能量。这个举动立刻让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是不是得要我动手以后他才会出来见我？」
　　卡拉诺顿将艾拉齐娜拉到了身后：「贪狼，你的确强大了很多，但是应该不会愚蠢的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给我们公会造成威胁。」
　　「镜厌的力量你应该清楚吧？你曾经召唤过他，不是么？他已经死在了我手里。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说了关于与镜厌那场战斗的违心谎话，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这时候，我需要的就是压倒性的威吓力。
　　卡拉诺顿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仍然没有失去他的镇定。
　　「你是能创造奇迹的那种战士，我承认。但你不觉得自己还是太傲慢了么？Ｄｒｅａｍｓ是什么组织你应该清楚的，我这个级别的战士有两位数。就算你能赢过我，我们一起上的话你能赢过我们所有人么？」
　　「当然不能。但是你们以多对少的话，我也正好有了足够的借口让我的军团过来了。你们Ｄｒｅａｍｓ应该在各个编制的部队都安插了眼线吧？你猜如果我下令军团和你们开战的话，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呢？当年你带着专属的公会战突击总队，在黄铜大陆对着其他公会耀武扬威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所向披靡？现在对手换成了真正的军队，总不会害怕的不敢动了吧？」
　　当初Ｄｒｅａｍｓ凭依着军队式的制度，训练了以千人为单位的对公会作战部队，使得整个黄铜大陆都对他们俯首帖耳。可是和现在的第三军团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孩子在做游戏一样的东西。第三军团经历了两场对宫族的正式作战，已经成长为了真正的军队。从令行禁止到临阵变队，从指挥衔接到后勤补给，所有身为军队所必要的因素都已经十分成熟。
　　在第三军团面前，就算整个Ｄｒｅａｍｓ蜂拥而上，也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能量战争的时代，真正吸取了奥索维所传递的知识、经历过实战洗礼、懂得集团作战方法的部队就只有我的军团而已。
　　「军团长大人，」艾拉齐娜对我的称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重新走到了我面前，「我觉得您可能有些误会。并不是我们想要阻拦您去见会长，而是会长自己不想见其他人。不管您要问什么事情，会长不打算见你就意味着他对你的问题也不感兴趣。就算我让你去了，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你真的想要和一个零级战士把关系搞得这么僵么？我很尊重您，希望您也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会长。」
　　艾拉齐娜真是会说话，三言两语之间就把我和他们公会的矛盾转移到了破霜的私人身上。她说的没错，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带着第三军团和Ｄｒｅａｍｓ来一场真正的战争。破霜的怒火的确是我现在无法面对的，而艾拉齐娜他们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她之所以没有拿出这一点来压我，就是因为她确实是抱着一颗解决问题的心在说话。
　　在看清这一点后，我也就无法再难为他们了。可是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给他们捣乱的。
　　「艾拉齐娜，」我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仅限于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破霜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您是指什么状态？」这个女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理素质很好。
　　「他的伤，严不严重？」
　　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破霜是不是真的有伤，但既然奥索维是和他一起去对付宫王的，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那么身上带伤应该毫不奇怪。
　　我看到艾拉齐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犹豫再三，才开了口。
　　「会长似乎没有什么伤，但是状态有些低沉，而且看起来非常疲惫。这也就是他不打算见任何人的原因吧。」
　　艾拉齐娜选择了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而她开诚布公的回答赢得了我的好感。
　　听上去破霜确实是和宫王交战过的样子，但是这个结局却让人非常困惑。如果他们输了而奥索维已经阵亡，我不相信破霜能活着回来。可是如果假设我们赢了，我又觉得破霜不可能没有受伤。
　　我现在急需知道奥索维的情况，可是又不能让艾拉齐娜替我带话，毕竟奥索维的事情太过机密，他再三叮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虽然不知道有何深意，但我最好还是按他说的做比较好。
　　无论他有没有伤，现在的破霜应该都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他不见人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防备有人趁机对他不利。我并没有想要趁人之危去威胁破霜的性命，但人与人之间又没办法相互读取脑子里的念头。就算我再真诚，破霜也不可能无条件的信任我。试探到现在，我已然清楚，这次是真的不可能见到破霜了。
　　「如果你们的会长大人什么时候可以见人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得不以这句话作为这次交涉的终结。
　　艾拉齐娜对我微微躬身：「一定会的。」
　　我又向Ｄｒｅａｍｓ的战士们扫视了一圈，没有感觉到危险，于是便转身踏上了归途。
　　在回程之中，我细细的品味着自己对Ｄｒｅａｍｓ的情感。熊熊燃烧的仇恨就好像飘散在了风暴中的乌云，再也无法真正的罩在心上。那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我面对了太多更为重要的责任和挑战吧，那些东西才是是我不得不直视的暴风雨，以至于让曾经的恨意渺小的几不可视。
　　我为了报仇而去追寻力量，在得到了力量以后却发现仇恨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人生就是如此戏谑，在你回头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然不同。
　　世界变了，你也在变。
　　＊＊＊　　　＊＊＊　　　＊＊＊　　　＊＊＊　　　＊＊＊
　　最终，人类抵达了镜之海。
　　上千万人的迁徙队伍在这道不可翻越的坚壁面前，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人们向前涌动着，却再也没办法踏出一步。蛇形前进的队伍慢慢在镜之海之前挤压成了遍布海岸线的人潮，所有人都只能面对着无尽的海水望洋兴叹。
　　这是一片蔓延很远的海滩，是旧反抗军当初规划路线时奥索维所选择的，暗面最终的目的地。
　　暗面的海岸线有无数里林驻扎，那是为了防备企图潜往光面的里奥雷特。奥索维所选的这个位置距离里林部队的驻地很远，至少不是能够干涉到我们行动的距离。但是里林为了用触探覆盖海岸线，也同样有单个斥候游动在驻地与驻地之间。像我们这么大规模的目标，被里林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不知道当里林们得知我们人类的存在之后会做出什么判断。原本应该负责和他们交涉的奥索维现在不见了踪影，以至于之前所做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监视着宫族动向的侦察兵不断向我们发送着情报。二十万人的宫族部队，在噬族暗面军力的全面围杀之下无暇追击我们。八诡已经动用了噬族在暗面全部的力量，这片领土之上所能调集的战兽全都砸向了宫族。
　　然而宫族在缓慢的前行之中，已经在身后留下了上千万具噬族魔兽的尸体，而他们自己的数量损失甚至还不到四分之一，深渊之内之外的力量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这个形势，八诡会在几天之内丧失所有可以利用的军力。为了自保，他不可能不去计算损失。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还不能想办法前进，一切就都完了。
　　奥索维答应过我，如果他回不来的话，会想办法告诉我穿越镜之海的方法。可事实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又怎么告诉我呢？
　　面对队伍突然之间的停摆，几千万的平民之中立刻就流淌出了不安的情绪。原本由于疲惫的迁徙而压抑下去的种种不满、愤懑和焦躁，在这个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的爆发了出来。
　　燃墟又下令处死了上千名不安分的暴民。事实上，那或许完全称不上是暴民，因为现在平民们已经不得不面对着饥饿的窘境，以至于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抗。
　　但燃墟还是杀了，任何敢于在公开场合大声抱怨或者发表煽动性言论的人全都被宪兵队抓了出来，执行了没有审判的死刑。
　　我不知道这种铁腕措施能够生效多久，又在新人类之中积累了多少毒素。倘若这毒素真的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抗欲，燃墟是杀不了几千万人的。那时候，新人类就会灭亡于自相屠杀。
　　带着重重的顾虑和不安，我离开了指挥浮车，来到了暗面的海滩上。这里的海砂是灰黑色的颗粒，就好像是火山岩打磨出来的碎屑。当你用脚踩上去的时候，仿佛还能感觉到一股炽热。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镜之海呢……」身旁的初邪迎着海风对我说。
　　我思索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当初我和镜厌决斗身受重伤，初邪打破反抗军内部的阻碍和来自所罗门的威胁，义无反顾的将我接了回去。噬族领地前进据点的建设她完全没有插过手，所以镜之海她自然也没有来过。
　　现在初邪应该不记得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了，所以她自己现在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都没过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大海。
　　镜之海平静地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潮起也没有潮落，除了偶尔被海风吹起的涟漪之外，它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月亮和太阳，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潮汐。」我说道。
　　里奥雷特和里林都把夜里微微发光的那个东西叫做镜面太阳。可以确定的是，那二者都不是星体，飞出这里的大气层也不会到达宇宙。这是身为旧反抗军的我们都知道的常识。至于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的天空之外又是什么，就没有人类知道了。
　　「那个水有没有毒啊？看起来黑黑的。」初邪眺望着黑色的海水，好奇地问。
　　「反正我是没有胆量去喝来尝尝……不过往那边一直航行的话，就会有鱼了。光面一侧的镜之海，水清澈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几十米深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回忆着唯一一次前往光面的情形。虽然不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旅程，但那时候看到的美丽景色绝对终生难忘。
　　斜后方传来了一声轻笑，是负责保护初邪的瓦琳娜。当初最先作为斥候前往光面的就是我们两个了，面对难以想象的厚软草坪，我们两个还曾经失态的在上面打起了滚。我估计她现在就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吧。
　　我也希望自己能笑的出来，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实在让人无法释怀。在抵达海岸线之后我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想要弄清楚奥索维给我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我尝试着捏造了上百种可能触发某种传送门的咒语，又以各种语音语调和动作作为辅助想要弄出什么动静来。然而一直到我精疲力尽为止，除了丢脸之外我没获得任何东西。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和初邪的关系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自从那一次的拥吻之后，初邪真的是对我完全敞开了心防。当我试图牵住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再躲闪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再让我看到故作冷漠的表情。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藉此自我安慰……如果人类真的要在这个地方作困兽之斗，然后被宫族毁灭的话，那么就这样吧。我会护着初邪和她一起战死；或者说服她放弃这一切，带着她一起躲进八诡的城中。
　　我会让她自己选择，无论她选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只不过，如果人类真的为宫族所获，我不认为噬族的领地可以得以保全。就像流沙所说的那样，得到了几千万人类的宫族在一夜之间就会崛起，然后开始尽兴的对暗面其他种族展开报复和征服。
　　然后是深渊？或者光面？
　　新人类的迁徙，始于奥索维灌输给初邪的计划。而当挣扎之路走到现在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新人类已经变成了无数个势力所押注的筹码。
　　宫族想要得到我们的身体以崛起……奥索维、撒拉弗、里林的王、燃墟、所罗门乃至蛰伏不起的政府势力，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我们像是肥嫩多汁的鲜肉，所有人都期望能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初邪将身体靠在了我的胳膊上，和我一起眺望着海平面的尽头。我闭上了眼睛，品尝着这一瞬间的宁静。
　　这天晚上，我们在海边升了篝火。暗面本就没有植物，更没有木柴这种东西，我们用来做篝火的东西都是培育飞艇生产留下的副产物和燃料。
　　我没有刻意的号召谁，但直属小队的成员全都来了。五名战魂，六个年轻人，两个方家人，三位幽鬼成员，韦尔奇，初邪和我自己……我们十八个人围坐成一圈，带着些许食物，在同伴们的陪伴下享用着来之不易的平静夜晚。
　　这样的夜晚，不知道还会有几个。
　　面对当前的困境，年轻人们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们相互偎依着，一声不吭的吃着越来越没有滋味的晚餐。我看着他们男男女女两两成对的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叹。这种时候，异性所能带来的慰藉太强大了，胜于所有的希望与绝望。年轻人们无法拒绝这种温暖，他们纷纷跨出了通向自己心仪之人的那一步。
　　战魂们都是饱经风霜的人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心情如何，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上次像这样生火，还是在【神都】里面。」我对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卡门说。
　　卡门用手摩挲着自己支在膝间的武器，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那抹微笑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她应该是想起了梅尔菲斯。
　　「你？和她？」初邪在我旁边撇着嘴问。
　　「大家一起。是你的提议，带我们去了铁辉城附近的一个山顶。」我解释道。
　　「哦……」初邪嘟囔着，重新陷入了沉默。
　　我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凝视着面前跳动的火焰，想要眺望无助而虚幻的未来。火焰中什么都没有，它能给我们带来的就只是短暂而热烈的温暖。
　　「讲个故事好不好？」身旁的女孩突然说。
　　「什么？我？」一时间我没能反应过来。
　　「嗯！我想听故事，你给我讲一个。」
　　我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不善言辞一直是我对自己的评价。然而听着女孩略带撒娇式的话语，我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这个要求了。
　　思索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记忆中的故事要么冗长要么无趣，唯一适合此时此刻讲述的就只有一件小时候听过的琐事。
　　「我祖父是个和善执拗的老头，因为讨厌城里的嘈杂所以一直住在乡下。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在乡下的荒山上瞎跑。老头背着手，坐在小凳上，看着我，带着他最喜欢的那把茶壶。那把茶壶他用了三十多年，泡茶泡的浸透了香味，光是倒进开水就有茶香飘出来。」
　　「有一晚半夜，老头渴了，伸手去摸床头的茶壶润嗓。没想到手一抖，茶壶盖滑掉，跌在地上‘ 啪嚓' 一声。老头在床上睡不下了。好好的茶壶，盖没了，不像样了。他心里丧气，心说，既然没了壶盖，这把壶不要了也罢。想到这，老头抬手把茶壶扔出了窗外。」
　　「一夜过去，天明的时候，老头下床洗漱，结果一眼看见茶壶盖正好好的躺在桌脚旁边，纹丝没坏。壶盖下边一片碎玻璃，听着就像跌碎了似的。老头哭笑不得，怪自己心急把壶给扔了。心下又羞又气，捡起壶盖，真真正正的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算是给冤死的茶壶陪葬了。」
　　「故事的结局是，他上午出门的当儿，抬头看见窗外的树杈上挂了一只壶……」
　　故事讲完，初邪嗤嗤笑出了声。我自认自己讲故事的方式笨拙而死板，但是能把她逗笑也算是蛮有成就感的了。
　　我听到年轻人那边也传来了隐隐的嗤笑声，看来我的故事比我想象中要有趣些。
　　＊＊＊　　　＊＊＊　　　＊＊＊　　　＊＊＊　　　＊＊＊
　　当笑声淡去的时候，很意外的，身为战魂的杨突然说话了。
　　「我的故乡是东南亚一个叫拉马莱拉的渔村，人口很少，只有不到三百个村民。我们父辈赖以为生的职业是捕鱼，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小船。我们把那种船称作普里当，大概只有１０米多一点，最多只能载上八个人。如果把我们看做战士的话，普里当就是我们的剑，而我们的敌人则是顺着温暖洋流不断经过的抹香鲸。」
　　「是的，我们不捕其他鱼，唯一的目标就是抹香鲸。拉马莱拉的村民们会带着长达两米的手制鱼枪，驾着普里当追逐着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的抹香鲸。最有经验的年长者才有资格站在船首，在接近鲸鱼的一瞬间高高跃起，把自己的体重和全身的冲力结合到一起，对准鲸尾的一处大动脉扔出鱼枪。」
　　「这个时候有无数种方法会杀死落水猎手。被身后劈浪而来的普里当撞碎头颅、被鲸鱼和船体挤成肉泥、被愤怒的猎物咬住拖进深海……如果没有刺中动脉，鲸鱼就会被激怒，而体力却没受到损伤，所以这一击无比重要。每一个能站在船头的猎手都是最德高望重的，也是整个村子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所有人都靠着捕来的鲸鱼过活。当父亲们带着鲸鱼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就会像是过节一样跑到沙滩上。我们会跳到鲸鱼的背上，然后顺着它们光滑的皮肤溜进海里。我们把鲸鱼一点一点的分解，它们的每一个部分都弥足珍贵。鲸脂、鲸肉、鲸骨、鲸肠、牙齿……这些东西被一一取出，用来点灯、吃掉、或者和其他村落的人交换生活的必需品。而掷鱼枪猎杀的猎手，则会分到唯一的鲸舌，作为最高的奖赏。」
　　「后来，环保主义者们出现了。他们试图说服我们不再捕鲸。他们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我们的渔船前面，不让我们出海，并许诺给我们募捐而来的财富。于是我的父辈们妥协了，我们接受了他们的钱，放弃了捕鲸。我们尝试着建立度假村吸引游客，又试着种起了椰子。然而最后都失败了，因为我们这里除了鲸鱼，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人擅长做其他的工作。」
　　「我们的村子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消失了，无人再捕鲸，所有人都迁往了其他的村落，拉马莱拉已经不复存在。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消失掉，或许是因为环保主义者，或许是因为我父辈们的贪婪，或许是因为我们这一代的懒惰。它的消失对鲸鱼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但是我再也看不到拉马莱拉人为了生存而赌上性命的搏杀了。他们变成了普通人，而心中的勇士已死。」
　　火光之中是出奇的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杨用淡淡的声音讲述着他的故乡，没有遗憾的感觉也没有自豪的感觉，仿佛在念着不是他写出的诗歌。
　　＊＊＊　　　＊＊＊　　　＊＊＊　　　＊＊＊　　　＊＊＊
　　「我也有一个故事。」
　　几分钟后，泪滴说话了。
　　「在一个遥远的都市里，生活着很多很多的魔法师。魔法师们天生就有着自己的魔法，有的强有的弱，但他们终归是这个都市的主人。普通的人想要成为魔法师，就必须向恶魔们请求。而恶魔会给他们一个机会，割掉他们的双臂。足够幸运的话，普通人就可以变成魔法师。于是，这座魔法师的城市里，除了魔法师之外就只剩下了没有双臂的人。」
　　「而魔法师的愿望是变成恶魔。恶魔们会给魔法师们一个测试，达成了测试的魔法师就会成为恶魔中的一员。恶魔的测试很简单，只要魔法师能够献给他们一对手臂就可以了。不过这对手臂不能来自于魔法师，包括他们自己的。」
　　「在这座城市里面，除了魔法师之外，没有人再有手臂。而普通人献上自己的手臂，则可以变成魔法师。拥有手臂的普通人全都是来自这座都市之外的流浪者，他们来到这座都市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魔法师。所以，这项测试对魔法师们来说是无比困难的。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一个普通人，心甘情愿的放弃做魔法师的机会，把双臂送给自己。」
　　「一个名叫客的魔法师，用尽了一切办法，追求到了一个名叫罗的女孩。他让罗深深的爱上了他，然后心甘情愿的让客斩断了自己的双臂。客把沾满鲜血的那双手臂奉献了出去，然后成功的变成了梦寐以求的恶魔。」
　　「当客成为了恶魔，他看到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拥有了所有的法术和能力。他所做不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罗的手臂复生。客无所不能之后，他发现做那些他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那件他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想要让罗重获手臂，客就要找到一双新的手臂。于是他对都市里的普通人许诺，只要能奉献出自己的双手，就让他们变成魔法师。他终于获得了一双手臂，但是当他找到罗的时候，受伤的罗已经不会再接受他送的手臂了。」
　　「客睁开眼睛，这才豁然发现，每一个恶魔都捧着一双送不出去的手臂，跟着一个没有手臂的人，永远的飘荡着。客的手臂无法送出，魔法师们依然想要成为恶魔，而罗也永远不会再有手臂。他这才明白，这并不是一座由恶魔、魔法师和普通人组成的都市。」
　　当泪滴讲完她的故事之后，我思索了很久都没回过神来。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泪滴的故事，仿佛了解到了某种感情，但又仿佛没有抓住。
　　＊＊＊　　　＊＊＊　　　＊＊＊　　　＊＊＊　　　＊＊＊
　　「好故事。」我听到韦尔奇对泪滴说。
　　泪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斜对面传来了戈兰多尼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韦尔奇扭头看向戈兰多尼：「我在杜加德城教会待了很久，你去过教会的话应该见过我。」
　　「好像不是……」戈兰多尼摇了摇头，「你很面熟，你是不是挪威人？」
　　韦尔奇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也是挪威人么？」
　　「我在那里长大的。等等，你不会是……」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吧。」韦尔奇呵呵一笑。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么？」
　　戈兰多尼在那边笑出了声：「哎呀，不得了。真的是韦尔奇·哈康啊！他可是曾经的挪威王子啊！我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
　　听到这句话以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韦尔奇身上。
　　在很早之前挪威爆发的内战中，挪威的皇室被掀翻了，整个国家乱了套，皇室成员全都下落不明。对我来说，挪威作为一个遥远的国家，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新闻里的一些文字和图片而已。我所知道的是，当时的挪威国王和女王在奥斯陆的诺贝尔和平中心发表讲话的时候，死在了炸弹爆炸案之中。
　　没想到韦尔奇竟然是身为挪威皇室的王子，这让我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
　　很久以前，韦尔奇在教会接纳了我、梅尔菲斯和小龙雀。那时候韦尔奇就问了梅尔菲斯一个问题，而梅尔菲斯很干脆的回答过他，诺贝尔和平中心的爆炸案就是他做的。现在想来，原来梅尔菲斯就是杀掉韦尔奇父母的人……
　　如鲠在喉。韦尔奇在那个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异样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不到他能够这么冷静的面对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看着我的样子，韦尔奇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每个人都要讲一个故事的样子啊，那就让我先来吧。」
　　「我的故事不长。很久之前，教区里有一个中年教士。他这个人啊，属于那种默默做事的那种家伙。文化水平不高，也就是高中毕业的样子，除了教典之外对其他东西都没太涉猎过。我们经常说，不善言说的牧师不是好牧师。他就不是一个好牧师，我从来没听过他做过宣讲。最初，我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他半跪在孩子们的面前，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露出含蓄的微笑，对他们轻声相慰，我就是这些孩子们中的一个。」
　　「后来，教区有牧师被指控猥亵儿童，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大概有两三个牧师被控告了吧。那个时候整个教区的监护人都如临大敌，几乎要把教会掀个底朝天。然后，教会内部有人告发说，他也有过猥亵儿童的行为。」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告发的。告发人说，他是在忏悔室里对自己倾诉的。虽然教会有着对忏悔绝对保密的原则，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这点了。现在我知道，那是一场诬告，是某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我经常和他一起独处，而他从来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
　　「人们已经不关心这是否是诬告，也不再关心任何证据，他们联合起来对他进行了' 审判' ，他再也无法在教区内呆下去，只能被转移。然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他新就职的教区。于是人们继续给他定罪，施以冷漠和憎恨，再次剥夺掉他的一切。最后，他不得不放弃了牧师的身份，成为了一个租住在廉价公寓的装卸工。」
　　讲到这里的时候，韦尔奇停顿了一会。
　　戈兰多尼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诬告、陷害、彰显着人类黑暗面的恶意，这只是小恶。而那些自以为正义，对认定的所谓' 恶行’施以惩罚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恶——人类的原罪是愚蠢，这就是你想说的么？」
　　我似乎多少明白了一些韦尔奇的心理。他不杀人，因为无人可以审判他人。人类以自己狭隘的目光对别人施以审判，难免会犯错。那并非不可原谅，可是如果剥夺了对方的生命，那这个错误就永远不可逆转了。
　　我承认，他的哲学有他的道理。只是，这个哲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韦尔奇笑了笑：「故事还没有讲完。」
　　「在这个牧师最最迷茫的的时候，他不断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是上帝的旨意。难免的，他对上帝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一个人。他和那个人是在一间酒吧相遇的，借酒浇愁的他向那个人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神的安排、质疑着神的存在。那个人对他说，我允许你向我问一个问题，而我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证明给你看。」
　　「听到这种像神经病一样的发言，他哈哈大笑，把对方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醉鬼。于是他随口问，神真的存在么？而那个人对他说，神是存在的。」
　　「原本醉眼朦胧的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的神情。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据他自己所说，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候，突然觉得那个人是在说真的。」
　　「酒醒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证明什么，只是告诉了自己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却一直折磨着他。原本已经变得无足轻重的信仰一夜之间变成了急需辨证的精神支柱。神真的存在么？如果是存在的，那么是不是应该继续传道？背负着神赐予自己的苦难？还是说神真的不存在？自己所经受的一切就只是没有办法得到报偿的痛苦而已？」
　　「牧师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被这个问题折磨的快要崩溃了。当他埋头忙于生计的时候，会觉得背离了神给予他的职责。而当他承受着痛苦的时候，又担忧着自己的苦痛毫无意义。他最痛恨的就是问了当初的那个无法证明问题，这毁了他的后半生。」
　　「终于，当他在病床上垂死之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去了他的病房，陪他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几个小时。他告诉我，神真的存在。」
　　「像所有人一样，我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已是病入膏肓而口不择言。但是他那个时候却非常清醒，他告诉我，当初回答他问题的那个人，证明了他所说的话。」
　　「什么才能证明神的存在？只有神迹。当那个人毫无征兆的走进他病房的时候，牧师看到了神迹。那个二十年前所遇见的人，在他临死之前找到了他，并且如承诺的那样，向他展示了神迹。二十年，那个人竟然未曾老去。那人说，我就是神行走于地面的使者。」
　　「我不知道他所看到的是不是高烧所造成的幻觉，事实上那并不重要。只是，当你看着他在二十年之中是如何受到折磨的，就能体会到我那时的心情……」
　　「我们必须要相信一些东西。让我们成为魔鬼的并不是错误的选择，而是迷茫和踟蹰。」
　　韦尔奇的故事让我立刻就联想到了奥索维。只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像是奥索维的风格。也许人类的世界还有其他的里林存在，这就没人能知道了。又或许那名牧师的确遇到了神的使者，给了他得以解脱的答案？
　　＊＊＊　　　＊＊＊　　　＊＊＊　　　＊＊＊　　　＊＊＊
　　「神……」戈兰多尼默念着这个词，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男性和女性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五种性别。」
　　大家确实没听过这种事情，忍不住对他侧目而视，都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啊，我知道！」胡狼突然开口，「有那种中性人。」
　　「对，准确的说是两性人。」戈兰多尼说，「他们有男性和女性两种器官，但有的并不具备活性。所以可以分成真阴假阳、假阴真阳、假阴假阳和无性者。而两种器官都具有活性的真阴真阳性别，也叫作真双性人。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这些性别的人在社会活动中看上去都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的社会性别划分的都很明显。」
　　很有意思的知识，这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
　　「在古中华地区，那些性别的人会被认为是畸形儿而被抛弃或者杀害。而在古印度，真双性人自从降生就会被视为‘ 神'.文化的不同，让他们有了完全不同的命运，这真的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真双性人的两种器官都具有活性，他们甚至可以自我孕育出基因完全一样的幼儿。这在本质上已经可以称为是一种永生了……」
　　「这么说也太夸张了。」布鲁瑟提出了异议，「决定个体之间区别的并不只有基因，后天的经历经验也具有决定性。就算生出了和自己完全相同基因的孩子，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是永生。」
　　戈兰多尼伸出手指点了点布鲁瑟，那意思好像在说「说得好」。
　　他继续说：「这就牵扯到了什么叫做' 自我' 了。以我来看，决定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就是他的基因。后天的经验不能与之放在同一水平相提并论。」
　　他转向了初邪和我：「如果说初邪完全失忆了，那么她就不再是她了么？不，她仍是她。哪怕她要头学起从一切基本常识也好，对贪狼来说，初邪也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听到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我们并没有对他们提起初邪失忆的事情，然而戈兰多尼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让外人知晓的情报，但终究还是让我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也说对了，关于初邪这件事情上。
　　「你们不赞同我的论点很正常，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谈论什么永生才说这些的。在很多宗教中，神要么是无性的要么是双性的。无性代表着无欲，而双性则代表着超越。殊不知我们的生活中就有一些这样的人。他们是真的不可捉摸的个体，我们凭借性别来施以判断将全部落空。他们就像伪装在常人之中的另外一种生物，为了融入社会而模仿着某一种自己选定的性别，无法示人以真实的自己，也无法奢望别人真正的理解。」
　　这个时候，大家都预感到了他在暗指什么。
　　泪滴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他：「你是想说谁？」
　　「破霜啊。」戈兰多尼微微笑着，小声说，「他就是一位真双性人。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也许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他，因为当我们都衰老的拿不动剑的时候，他能够永生呀。」
　　这种令人咂舌的情报在这么一个场合被扔了出来，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周围的高级战士也都露出了难以名状的表情，任谁都想不到，新人类最强的战士之一会有这种秘密。
　　「这是我用很大代价才换来的情报，是为了回馈今晚听过的好故事才拿出来的，你们可不要往外乱说呀。」戈兰多尼呵呵笑着。
　　男人的脆弱和坚强、权力欲、攻击性乃至自尊心……女人的坚强和脆弱、占有欲、母性、直觉以及感性……破霜拥有着二者的一切，那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在他那张淡定的笑脸之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我们都无比好奇着。
　　回想着破霜所做过的一切，上面的蛛丝马迹仿佛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副让人恍然大悟的图画。
　　这虽然不是一个故事，但却比故事更让人感慨。当我们凭着自己的经验和揣测评断着对方的为人之时，却不知道对方或许有着远远超乎你想象的因素在影响着判断。可是人们即使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会自大的去品判他人给出傲慢的答案，并同时被他人品判着、被傲慢的打上标签。
　　＊＊＊　　　＊＊＊　　　＊＊＊　　　＊＊＊　　　＊＊＊
　　「都讲了不错的故事啊，让我讲一个现实一点的故事吧。」
　　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这时候我才发现，海滩的黑暗之中还站着其他人。
　　或许是故事吸引了我的注意，又或许是火光掩盖了黑暗中的身影。燃墟带着他的人站在那里，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他们站在那个地方，应该没听到关于破霜的事情。
　　大家都站了起来，除了方先生。燃墟的压迫感和威胁性都是其他人对他最深刻的印象，战魂们都不信任他，更不会放任自己在毫无防备的姿态下由着这个超级战士就这么接近。
　　但是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的威胁。
　　让我意外的是，燃墟竟然走到了唯一没站起身的那人面前，轻轻点了点头。
　　「方先生。」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方先生也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师父，你认识他？」
　　回答我的是燃墟：「方先生曾经指点过我的战技。」
　　方先生呵呵笑着：「那个时候看到他拿的武器，一时心痒，就给他讲了讲。」
　　燃墟的武器是几乎等身长的重型阔剑，现在就背在他的背上。那把大剑有着非常明显的奇幻特征，这种武器如果不是用能量驱动的话，普通人不可能拿来当武器，最多只能拿来当盾牌用。
　　「那种武器您也会用啊？」我问。
　　方不凝拉着方先生：「爷爷，是不是八卦门的那个？」
　　方先生看着燃墟背后的战剑：「八卦战身刀，本来是源自农业社会作业工具的大型铡刀，由八卦门传承的夜战兵器。现在也是【山门】传承的一部分，刀谱还在家里放着呢。只不过战身刀实用性比较狭窄，战阵刀法，没人学，就连我也只是练了个大概。想不到现在在新人类手里却变成了一种可靠的武器，世事难料。」
　　方先生说到这，问燃墟：「教你的禹步练的怎么样？」
　　燃墟没说话，只是在原地走了几步，那步子好像有某种规律，又让人捉摸不透。
　　方先生轻轻「啊」了一声：「实战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你自己改了？」
　　燃墟点头。
　　「就凭这禹步，你战身刀的功夫已经比我强了。」方先生点头道。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了，我心里发痒，忍不住看向方先生。
　　方先生立刻就看出来了我的意思：「你不用学这个，你和他武器不一样，学了也没用。」
　　我自己也知道没用，只是心里还是打定主意要私下问个清楚。那个禹步似乎已经变成了燃墟的杀手锏，想要学会破解之法应该是每个战士都忍不住思考的事情。
　　「哥，你不是也要讲故事么？」初邪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我看向女孩，女孩的眼中还是带着一丝对燃墟的亲近和依赖。我想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抹掉的情绪吧，我并不是不能接受。
　　燃墟今夜看起来很平静，但我总觉得那是一种暴风雨降临之前的死寂。他站在我们这圈人的外侧，越过我们看着那团篝火。
　　「这个故事就是属于我们的故事。」
　　「你们作战部队在战线上出生入死，拼上性命，保护着平民们。带着尊严死去，希望能给新人类带来一丝荣光，然后觉得这就是新人类前进道路上的写照，对吧？」
　　「几千万人，靠着你们的守护，一步一步走出来，带着对新生的渴望前进着，这就是你们想象的极致了吧。其实你们打不打赢，平民们根本不在乎。」
　　「我来告诉你们，你们看不到的新人类是什么样子。」
　　「走、吃、喝然后排泄，这就是上千万新人类们现在的一切，和被圈养的猪没什么区别。或许他们宁可做猪也说不定。」
　　「吃了饭就要排泄。对现在的新人类们来说，占据生命最大的那个词就是粪便。」
　　「你们可以想象走在队伍后面的人是什么感觉。当上千万人走过去，留下的就是一条铺满了无数遍粪便的道路。我们可没有厕所给他们使用，所有人都不得不在前面的人留下的粪便里度过每一天。行走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乃至睡觉的时候，任何时候他们的身下都是淹没了脚踝的屎尿。」
　　「他们已经没有尊严了，甚至已经习惯了。如果我们成功的回到了曾经的世界，他们重新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十年之后的某一天，当他们因为某个暗示而忽然记起这段旅行的时候，他们不会想起有人曾经为他们付上性命而拼杀过，也不会因为劫后余生而庆幸或者后怕。他们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这股无法磨灭的恶臭，然后呕吐起来。这就是现实，这条奇迹一样的道路没有任何浪漫和史诗可言，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新人类，诞生于粪坑之中。」
　　「故事讲完了。」
　　身旁的布鲁瑟眼角在抽动，我听到从另一边传来了痉挛的喉咙咽下口水的声音。
　　这是我们未曾直视过的现实。燃墟作为新人类的主宰，却早已认清了这件事情。在他夺权之前，大概就预见到了这一切。从粪坑中诞生的东西，只能靠强权来捏住喉咙，这就是他最有说服力的论据。
　　还没等我从心悸中回过神来，燃墟就叫了我的名字。
　　「贪狼，跟我来一下。」
　　我将仿佛带着恶臭的思绪扔出了脑海，跟着燃墟走进了海滩的黑暗之中。
　　脚下的海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随着前面的男人一直走了很远，直到身后的篝火变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闪光为止。
　　燃墟带着他不少手下，我知道这群人里面一定夹杂着其他势力的家伙。燃墟每一次见我，这些人几乎都在场。我可以相信，这个举动就是为了让这些势力清楚，燃墟和我根本没有独处过，也不可能私下进行交谈或者合作。
　　可是我和他现在都明白，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女孩。
　　「没时间了，贪狼。」燃墟转过身，对我扔出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宫族在杀过来，食物也……」
　　「你说过，奥索维会为我们开辟道路，但是他现在不见了。我们必须用别的办法。」
　　「你有办法？」我看着燃墟的表情，读出了一些东西。
　　「你上次是怎么去光面的？」
　　「我们抢了里林的船……你难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抢船。」
　　「别开玩笑了！」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么多人，你要抢多少船才行！？」
　　「能运多少运多少，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
　　「你想和暗面的里林开战！？这绝对不行！你在这里和他们开战，光面的里林就不可能让我们通过。我们绝对不可能赢过里林真正的军队！！」
　　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只是这个时候我没意识到，我心里的念头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和里林交战，更是因为对战争的排斥。里林的世界让我感受到了一种超越般的宁静和和谐，对那些无辜者们发动战争，让我感到无比的厌恶和恶心。
　　「我刚才已经说了，要么淹死在粪坑里，要么杀出一条路。新人类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其实奥索维给了我一件东西，说能够让我们去往光面。他回不来就由我来做……」
　　「可是你做不到，否则我们就不用在这里了。」
　　「我会想办法！」
　　「我现在过来，是为了通知你让第三军团做好和里林的战斗准备。我没有让你给我提建议，或者用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燃墟丢下这些话之后，带着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奥索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燃墟，你总算也是做过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啊。你要是真的去打里林，那么一切可就都完了。」
　　燃墟站住了脚步，看着从黑暗中慢慢走近的奥索维，没有说话。
　　我快步走过去，忍不住抓住了这家伙的胳膊，生怕他又跑掉一样。
　　「我已经不知道该骂你什么了，奥索维，现在只想揍你一顿。」
　　奥索维一脸微笑，笑的非常放松，就好像放下了一切的负担似得。
　　「放心吧，早就告诉你，如果我回不来的话就会给你信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担心？你耍了我们这么多次，还让我们不担心？」
　　「担心也值了。接下来的这场表演，我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无论如何，这也可以算是新人类历史性的时刻了，得让初邪过来看着才行啊。」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知不觉之中竟然放松了下来。
　　奥索维的神情让我动容。就好像我们所站的地方并非一片漆黑之中的干枯绝境，而是阳光明媚的翠绿草原。他笑着，如同在等待一杯即将泡好的茶。
　　他的手一抬，一个光团立刻就从我身上跳了出来。那是他曾经给我的东西，他轻而易举的收回了手中。奥索维对我歪了歪头，示意我叫初邪。
　　我大声喊了篝火那边的伙伴，他们纷纷走了过来。初邪看到奥索维之后并不惊讶，她对他微笑了一下。
　　「太迟啦！不过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初邪说。
　　奥索维深深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初邪，我承诺给你的事情，现在可以实现给你看了。不要眨眼睛，或许一辈子只能看一次的啊。」
　　初邪这一次没有和他打趣，而是静静的点了头。
　　出乎我意料，奥索维又将视线转向了韦尔奇。
　　「牧师，请你帮个忙。」
　　「我么？」韦尔奇指了指自己，带着一丝好奇，「我能做些什么？」
　　韦尔奇并不认识奥索维，但是也知道他的身份。我很奇怪，为什么奥索维会知道韦尔奇。
　　「麻烦你念一段圣经，算是助兴吧。」
　　「助兴？」韦尔奇无奈的笑起来，「你想我念哪一段呢？我实在想不出有哪一段是可以助兴的。」
　　「出埃及记，十四章，十四节至十八节。」
　　韦尔奇的眼睛亮了，他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许久之后，他才念出了声。
　　「耶和华必为你们争战，你们只管静默，不要做声。」
　　「你为何向我哀求？你只需引以色列人前进。」
　　「你举手向海伸杖，把水分开，以色列人要从红海中脚踏实地。」
　　「我要使埃及人的心刚硬，他们就跟着下去。而我要在法老和他的战车、马兵之上得到荣耀。」
　　「当我在法老和他的战车、马兵之上得荣耀时，埃及人便知，我名为耶和华。」
　　当韦尔奇念罢最后一字的时候，奥索维猛地伸手，将那团光芒投入了我们面前无尽的镜之海。
　　那厚重的如同浓油一般的黑色海水爆发出了海啸一般的轰鸣，海滩上的细沙被震得嗡嗡跳跃起来，波浪向两边坚定而汹涌的退去，露出了黑沉沉的海底泥沙。
　　水越推越快，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道路在海水之中显现。海水变成了陆地，一直抵达地平线。就好像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了形如深渊的海面，又如牧者挥舞着权杖驱赶开了身边的羊群。
　　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全神贯注的看着神迹的出现，忘记了时间和空间。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看到韦尔奇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他喃喃念着：「摩西……」
　　初邪捂着自己的额头，双目颤抖着，嘴巴已经完全合不拢了。
　　我想，如果这时候奥索维开始向我们布道，大概无论什么宗教我们都会相信吧。
　　奥索维没有看眼前的壮观景象，而是看着我们。
　　「我已经无数次想象，能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不过我得说，现在看到你们的样子，我满意极了。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初邪一把抓住了奥索维胳膊，死命的摇晃起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这到底……这怎么可能！？」
　　「这是属于我的神恩，可以实现一切的神恩。」奥索维沉声说道，「我将它送给你们新人类，就当做是诞生的贺礼吧。」
　　燃墟是最先回过神的，他大声开始下令，让迁徙队伍立刻动身的时候，我们还没能从刚才的神迹之中回过神来。奥索维为我们在镜之海中开辟了一条宽达数十公里的道路，这足以让新人类前行。
　　「你早回来的话，我们也不用在这里耽搁这么久。」燃墟在安排好迁徙的事宜之后，对奥索维说。
　　「道路开辟好了，但是事情还没完呢。噬族已经挡不住宫族的进攻了，而且你们踏入镜之海以后噬族也不可能再帮你们。我已经联络了海岸线的里林讨伐队，他们会集结军队和追过来的宫族交战。」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忍不住问。
　　「宫族已经赌上了一切，所以他们不可能忌惮里林之前给出的威胁。不管人类走到哪里，他们都会追过来。但是里林不可能放任他们追去光面，里林在暗面的讨伐队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有里奥雷特前往光面。我所做的只不过是给他们通报了消息和地点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初邪说。
　　奥索维摇了摇头：「不，里林的讨伐队要聚集成成规模的军队需要时间。我们只能希望他们来的不会太晚吧。宫族现在一边甩开噬族部队的纠缠一边分出战力陆陆续续的向我们这边扑过来而来，我们要在里林军队赶来之前做好抵御准备。」
　　我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么，宫王呢？」
　　奥索维看着我微微一笑：「破霜和我暂时赢了宫王一局，他暂时是没办法找我们麻烦了。」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初邪问。
　　「我答应破霜不说出去的，所以……」
　　初邪白了他一眼。
　　奥索维没有理会她的态度，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们不仅要抵御宫族的进攻，还要在里林军队过来之前建立防线，不让宫族进入镜之海的范围。这是你们的机会了，能不能赢得里林的好感，取决于你们这次拦住了多少宫族。」
　　燃墟面无表情的发出了哼声：「如果我们没有里林的好感，难道就无法穿越光面么？」
　　奥索维也学着他哼了一声：「我真是不想和你说话，总是故意假扮成满脑子肌肉的样子，有必要么？你其实很清楚，新人类根本没资格和里林接战。」
　　燃墟瞪着他，不再说话。
　　奥索维今天的兴致看上去很高，情绪上也非常放松。这是自从迁徙队伍进入暗面以来他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放松的样子。
　　我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事实上，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没有办法再逃避的决战。
　　＊＊＊　　　＊＊＊　　　＊＊＊　　　＊＊＊　　　＊＊＊
　　早已蓄势待发的迁徙队伍飞快的向镜之海的深处逃去，而第三军团仍然被当做断后的部队被留了下来。
　　斥候部队传来的情报非常不乐观，溪流一般的宫族部队渗透过了噬族的战线，正在急速向我们接近之中。而根据奥索维的测算，他们的速度正好可以赶在里林军队出现之前追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看来终究还是要打一场。不过这场战役不会有太多的变数，这将是人类精英对里奥雷特精英的最终之战。
　　宫族以这种姿态追过来，就一定是为了拼死一搏，尽可能的掳去几个人类。哪怕不能够真正复兴宫族，也起码要保证在其他种族全面侵蚀之下的自保能力。
　　或者，他们会用完全形态的【再世之卵】，尝试着感染我们，然后随着宿主藏进我们的队伍苟延残喘，期望着能够占据几具身体。
　　以这个角度来制定战术，我们就要尽量排除低级战士，以尽量接近他们水平的战斗力来保证战斗的平衡。不可以被活捉，也不可以败退，这最后的一场战斗，单纯而残暴。
　　然而问题在于，新人类根本拿不出同等数量的高级战士。
　　现在宫族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来自深渊，而深渊以内的里奥雷特至少也是五级以上的实力。新人类并不是找不到五级战士，可关键问题在于并不是每一个高级战士都会听新反抗军的指挥。
　　迦施亲自带来了两千人，这两千人都是思灭者麾下的精英，等级都在７级以上。
　　旧反抗军曾经的支援部队队长古斯塔夫早已经被任命为了第二军团的副军团长，他带来了另外的两千人。
　　第三军团只剩下了七万人，我从这里面排除过于羸弱的战士，留下五万人作为了战斗的主力。
　　当我们将军队集结完毕的时候，宫族的部队已经逼到了我们的身前几公里外的地方。他们在喘息，在恢复长途奔袭的损耗。当他们再次动身的时候，就是战斗开始的时候。
　　我让幽鬼的人把初邪送上了通向光面的道路，并承诺会平安无事的回来。初邪相信着我的承诺，我也会这么做。
　　以我现在的力量，想活下来并不困难。
　　我没有再对身边的部下或者同伴发号施令，因为奥索维说，这场战斗已经无关战术或者策略，谁坚持下来谁就将成为最后的胜者。
　　这场战斗中，我们已经将命运捏在了自己的手中。我不需要再背负任何人给我的责任，我只要好好的活下来就好。我告诉自己，不需要去保护其他人，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这也是我对其他人所说的话。
　　宫族的部队休息完毕，然后向我们冲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似乎所有的战友都是那么的平静。
　　因为所有人都抱着一个相同的念头——赢下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是的。我们已经成功的穿越了暗面。只要能够活下来，就一定能够回去外面。
　　希望二字，带给人类的力量是无穷的。
　　于是我们拔剑，然后迎了上去。
　　宫族的战士们被能量包裹着，以极高的能量加速向我们砸了过来。他们在空中纷纷显露出了决绝的峥嵘之色。
　　一瞬间，黑色的阴影就笼罩了大地。
　　各式各样的肢体和触角像破碎的月亮一样在遮蔽了我们眼前的天空。
　　【渊体唤醒】。
　　这些从深渊中走出来的里奥雷特，无一不是拥有极高阶级的宫魔。当初还没被深渊承认的阿纱嘉，凭借着王族的血统才能展现的力量，在这最后的战役之中，变成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末日焰火。
　　庞大的身躯向我们砸了过来。新人类战士们用能量扶持着身体进行着躲闪，他们在空中相互撞在一起，努力避免着被碾碎的命运。然而在一瞬间，聚集到一起的战士们就被飞旋的镰肢拦腰斩断。
　　咆哮和惨叫声同时响了起来，但是这时候已经没人还能去体味其他人的恐惧和愤怒了。
　　我举起了一柄朴实无华的制式长剑，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冲向我的那只宫魔。
　　【渊体唤醒】之后的宫族战士已经可以和那些巨型攻城战兽相提并论了，然而他们的能量强度和战斗技巧却不是战兽可以比拟的。单说那巨大躯干所产生的冲击力，就已经不是普通战士能够应付的了得。
　　不过，对我而言，【渊体唤醒】终究还是比不上契约装甲的力量。
　　而且，我曾经亲自体会过如何在【渊体唤醒】的状态之下战斗。
　　这些家伙的力量远远不如镜厌，而他们的弱点，就是巨大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们牺牲了局部的控制力和神经反应力，而精密的作战方法就是他们致命的克星。
　　当那头宫魔立起了所有的尖锐触角，对准我的方向刺击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闪，而是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情，向他的方向猛地做了瞬间的能量加速。
　　能够来得及阻拦我的只有可怜的两支触角。它们在我的能量护罩上留下了两道划痕，而我的剑则毫不留情的刺入了这头宫魔最核心处的头颅。
　　那些张牙舞爪的镰肢和触角看上去相当恐怖，但是当你突入到紧贴着它们的位置之后，庞大的肢体就会极大的妨碍到自己的防御动作。
　　或许【渊体唤醒】在战阵之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对于懂得应对方法的高级战士而言，就成了破绽摆出的巨大靶子。
　　我的攻击方式落在了旁边伙伴们的眼中。他们不需要做什么讲解，有资格站在我身边面对宫族最后一搏的家伙，都是战斗天赋极高的战士。
　　宫族这一波并没有来太多，战斗在二十分钟之内就暂时结束了。
　　我斩杀了四只里奥雷特，能量的消耗很大，体力也是一样。但是我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我喘息着向四周望去，身边已然是一片血海。
　　里奥雷特巨大的尸骸零零散散的散落在视野所及的平原之上，而人类战死者的血肉则浸满了大地。
　　低等级的战士只能够一拥而上，一点一点的削弱着宫魔的力量。慢慢的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耗尽他们的能量，然后才能杀掉他们。可在这期间，【渊体唤醒】的宫魔可以收割至少五个人的性命。
　　没人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在这场战役之中，能够活下来的或许就只有高级战士。
　　然后在视野的尽头，新的宫魔出现了。
　　「妈的……没完没了……」身边的布鲁瑟骂道。
　　我听到不远处有人应和着笑了一声，于是我望了过去。我没找到笑的那个人，却看到奥索维远远的站在我们的身后。
　　他的位置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力气去细想了，因为宫魔又攻了过来。
　　大概有一万只？我这样想着。不会再有斥候为我们提供情报了，因为宫族已经侵入了我们附近所有的土地吧。
　　这一批宫魔的战斗技巧比上一批还要强悍，想要抢到他们身前对本体进行攻击已经越来越难。无奈之下，我们这些高级战士只能联起手来一只一只的对付。
　　体力和能量都在急剧下降，恶臭腥重的体液在空中飞溅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将它们屏蔽开了。黏黏的液体和自己的汗水浸透了衣服和铠甲，这场战斗终于变成了没有优雅可言的战争。
　　当我努力将剑重新从最后一只宫魔的体内拔出来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奥索维。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动过。
　　奥索维一开始就站在我们的身后，完全没有参与战斗。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冲进了我的脑海。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面对现在的情况，这个理由很大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泪滴是我们里面第一个跪坐在地上的战士，她已经不再顾忌什么形象，只想尝试着能够在宫族继续攻过来之前恢复一些体力。
　　年轻人们更是喘的像是肺部都要炸破了一样。
　　奥索维为什么不参与战斗？他是不是就在等这个我们都快要丧失战斗力的时机？
　　我紧张的手都发抖起来。我忍不住想，奥索维是不是又一次骗了我们……
　　他和破霜根本就没有处理完宫王的事情，而是和宫王做了某种交易……
　　我想要去质问他，可是战局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又一批宫魔冲了过来，而这一批，只有一半施展了【渊体唤醒】。
　　我面对的第一个里奥雷特，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向我扑了过来。他的手腕处舞动着数只触手，猛地去抓我的肩膀。
　　我一边向后急退，一边用能量加护的长剑去砍他的身体。
　　能量已经严重不足，所以我只期望这一击能够将他震开，或者至少切开他的能量护罩。
　　可是，他的身体却被我轻松地斩成了两段。
　　我踉跄的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宫族的策略已经改变了，他们中不少成员已经启用了【再世之卵】，所以才会把自己削弱到这种程度。
　　远远的，我听到了来自人类的吼声。那不是濒死前的惨叫，也不是不甘心的咆哮。
　　那是充满勇气的决然宣告。
　　蓝色的魔力火焰冲天而起。
　　一朵接一朵，像是开满了这片黑暗平原的鸢尾花。
　　那些被【再世之卵】感染的战士们，用全部的魔力引爆自己身上的法阵。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涌满了我的眼眶。
　　那道法阵，带着我们自私而卑鄙的心绪，为了防止战士们被宫族利用而绘制在每个人的身上。可是他们，却将那道法阵使用的如此荣耀。
　　我忍不住用剩余的力气大吼起来，然后纵剑杀入了远还未平息的战阵。
　　和我一样，越来越多的战士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曾是一群散兵游勇，为了一口可怜的粮食，不情不愿的组成了这支松垮而散漫的军队。我们用嘲笑的口气谈论着所谓的任务，保护平民的职责就仿佛笑话，然后在夜晚咒骂着不敢去改变的命运。
　　就是这样一支烂到不能再烂的乌合之众，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凄绝的吼声。
　　因为那些不断绽放着的蓝色火花，正在替死去的战士们对我们说话。
　　被感染的战士们离死亡还很遥远，但是他们做了选择。
　　在这个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为别人的未来而战，因为我们拥有着同一个未来。
　　我们先走了。你们要赢下来，然后带着我们荣耀和灵魂重归故里。
　　我们已经无法对死人说话了，所以活着的人，无法道谢。
　　剑锋崩裂出了细细的碎屑，我将它留在了那只宫魔的体内，然后拔出了神宫。
　　戈兰多尼将凝聚的灰色能量长矛贯穿了面前的宫魔，然后精疲力尽的跪倒在了地上。
　　杨为他挡下了另一只冲过来的魔兽。
　　一只宫魔的肢体洞穿了泪滴的身体，与此同时，泪滴将捏着一枚能量光球的手递到了宫魔的头颅之上，将它炸了个粉碎。
　　我知道泪滴会死，因为她是第一个体力见底的伙伴。我记得她讲过的那个故事，但是却没能明白。我想以后问她，但是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阿杰被自己面前的魔兽逼得节节后退，其他几个人则将所有的攻击都倾泻在了它的身上。最后，龙雀用短刀插进了对方的脑壳。
　　神宫的挥动速度越来越慢。当我终于无力再战的时候，韦尔奇接手了我面前的那只敌兽。
　　我拄着剑跪了下来，身边的战场上已经没有几只里奥雷特了，可是剩下的人似乎也不多了。
　　布鲁瑟跪坐到了我的身旁。
　　「贪狼。」
　　我扭头看向他。这个家伙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加上我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几乎无法看清他的脸。
　　「怎么？」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我擦了擦几乎流到眼中的血水，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一只细小的肉瘤，嵌在布鲁瑟的勃颈上。它轻轻搏动着，每一次抽搐，都会带着旁边那些青灰色的血管一起颤抖起来。
　　「布鲁瑟，没有你的话，我不可能走到现在。」
　　「想对我说谢谢么？」
　　「不……再见了，兄弟。」
　　「再见了。」
　　布鲁瑟努力向后挪了两步，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挤出了所剩无几的一丝魔力，注入到了自己的法阵之中。
　　细微的能量波动，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布鲁瑟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红色的鲜血顺着他几乎已经被染成黑色的胸襟处浸透了出来。
　　他是我在【神都】中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现在他已离我而去。我们相处的时光如同闪烁的繁星，短暂，光辉。
　　我没有感觉到深深的悲伤，因为我们或许没办法赢下这场战争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将再见吧。
　　宫族的部队再一次现身在视野之中，而我们中有体力保持站立的战士却已经连一半都不到。
　　那是前所未有的数量，宫族的主力已经到了。
　　我努力向远处张望着，期望着里林的军队会出现在某个地方。然而除了满眼涌动的宫魔，再无他物。
　　我跪在地上，突然之间想要失声痛哭。
　　我已然分辨不出自己的感情。是因为那遥遥闪耀的希望正在破灭？还是因为无论怎们拼搏都赢不下来的委屈？
　　不甘心？无力？绝望？
　　或许都有吧。最重要的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最后一战中死掉。
　　我想起了那些在外面世界鼓动战争的家伙们。无论他们在用什么理由来诉求战争，我只想让他们站在我所站的这片土地上，亲自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战争。当你亲身体会过自己在战争的巨兽的脚下是多么无力的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仇恨战争这两个字。
　　奥索维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裤脚沾满了粘稠的肉浆和血液，上半身却干净整洁的像是准备和别人做交易的魔鬼。
　　我抬头看向他，等着他揭露自己的阴谋。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摧毁我们的并非他的阴谋。我们无法赢下这场战争，所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奥索维微微躬身，探向我的耳边。
　　他说：「贪狼。如果你在光面见到了神，她会答应你一个请求。当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记得，你的请求是’给我看真理‘。」
　　这句和现实状况完全无关的话语将我的判断打的粉碎，我不解的看着他，试图要问个清楚。
　　但是奥索维站直了身体，他拿走了我的通讯器，对所有人发布了命令。
　　「这里是第三军团长贪狼，我下令全军撤退！！」
　　我不知道从何处生出了一些力气，努力的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在干什么！？」
　　「你们撤退吧。我为你们断后。」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你……」
　　还没等我用脏话咒骂他的异想天开，奥索维就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如同海啸一般的灰色能量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那是超越了所有人想象能力的魂属性能量。
　　奥索维的魂属性能量在几秒之内就席卷了整个战场，他开始进行召唤。
　　我见过有人用魂属性能量召唤里奥雷特，有的人只能召唤一只，有的人则能召唤六只。
　　而奥索维，他召唤出了一只数以十万记的魔兽军团。
　　他并不是因为有着什么阴谋才躲在我们身后避战，他一直在保存力量，等待这个时候，为我们阻挡追击的宫族军队……
　　得到命令的新人类战士已经来不及在突然出现的魔兽军团面前流露恐惧和惊讶了。我们带着麻木的悲伤和重生的喜悦努力着开始脱离战场。
　　我没有走，因为奥索维没有动。
　　「走啊！这些魔兽足够挡下他们一会儿了！！」
　　奥索维扭头看向我，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我走不了的。」
　　「你想死么！？你这些低级魔兽就算再多也没办法和流沙的宫族部队抗衡！」我忍不住喊起来。
　　「贪狼，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被遗留在人类世界的倒霉里林，我只是一个被放逐者……」
　　奥索维远远眺望着身后地平线上那已经变成了一片枯地的镜之海。在镜之海的另一侧，就是光面。
　　「我只能将你们送到这里了，因为光面是我永远无法回去的故乡。」
　　一瞬间，我想起了他重新现身时的轻松感。原来在那个时候，奥索维就已经做完了所有他该做的事情。他的旅途将在镜之海戛然而止，因为光面已然将他放逐。
　　「走吧，人类。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再无遗憾。记得帮我对初邪说一句永别。」
　　奥索维回过头去，指挥着自己的兽群迎向了宫族。
　　我追着自己的部队向后撤退。
　　在十几分钟之后，我一边飞一边向后看去。两股数量庞大的里林部队出现在了两侧的地平线上，他们的身上燃烧着的能量像是夜空中汇聚成一体的萤火虫群，无情的逼向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而无穷无尽的宫魔已经吞没了奥索维的兽群。
　　那股灰色被挤压的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汪洋之中。
　　我扭头看向前方曾经被称为镜之海的宽阔大道，一缕初生的金黄色阳光正在刺穿着着视野尽头的晨雾。

第六十二章
　　记忆中，在外面的世界，每当头顶乌云密布，大雨将至之时，心情都会不受控制的变得低落起来。人们很容易被外物所影响，在面对大环境的压迫与激变之时，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我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懑在心中涌动着，随时都会爆裂成无可抑制的疯狂。
　　新人类的战士们付出了太多东西，我希望他们所付出的能够为人所知，我希望他们的牺牲能够变成人人传诵的史诗。
　　可是就像燃墟曾经说过的那样，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因为新人类是于粪坑之中重生的物种。
　　每个人都失去了一些东西。当布鲁瑟释然的在我旁边自尽的时候，我也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声再见。我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在能够帮我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
　　对他的情义，我没能报以任何能够相提并论的东西。我甚至没发觉这个朋友对自己到底有着怎么样的价值。
　　他让我向前看，用乐观和淡然的心境击退着我心中不断蔓延的黑暗。
　　现在他走了。我能够信任的人本就不多，他算一个，只是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布鲁瑟的存在一直在告诉我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的确很黑暗，但并没有那么黑暗。你是可以去信任别人的，人和人之间并不是不能诞生出纯粹而简单的关系。
　　我想祭奠他，但是需要我们祭奠的人实在太多了。
　　比如那二百四十名死士，比如被我们抛弃的感染者，比如泪滴，比如奥索维。
　　第三军团的幸存者是三万人，加上没有参战的等级较低的战士，这支曾拥有近二十万成员的军队，在我们离开暗面的时候只剩下了五万。
　　死去的同伴们是我们所有人的悲伤，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财富。
　　哪怕是曾经最卑劣最怯懦的战士，在背负了这么多战友的付出之后，也会变得坚韧而高尚起来。因为假如不这么做，他们就会发现，所有的牺牲和壮阔都会变成一文不值的飞烟。
　　为了让死去的人有价值，所以我们就必须活的更加有价值。
　　我追上了自己的军团。当我靠近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战士们纷纷看着我，那种眼神我此生未见。
　　我一一扫视着他们。这些家伙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能量撕裂了，破破烂烂的装束看上去有些可笑而可怜。然而他们脸上的血污和伤痕并没有遮掩住战士们的骄傲。
　　他们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们没逃，我们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那就好像孩子们做了足以令自己父亲自豪的事情，等待表扬的神情。
　　我伸出手，拍了拍距离我最近的那个战士的肩膀。那个战士抿着嘴，泪水突然就流淌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不知道他失去了谁，失去了多少。但是在这一刻，我知道那泪水中并不只有委屈和悲伤。
　　我向前走去，伸着手，不断的触摸着身边的战士们。战士们全都注视着我，一种无声的热烈呼嚎在我们之间迸发着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们也纷纷伸出手，轻轻的触摸我的手臂、肩膀和后背，簇拥着我向前走着。
　　我捏过了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看到了一张张和我一同浴血奋战过的面庞，穿过了整个军团，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正如我每一次带领他们应敌之时一样。
　　数万人站在我的身后，静静的等待我发出下一个命令。
　　我打开通讯器。
　　「我们为新人类赢下了第一场战争。每个人的付出都会被铭记，因为我们会记住彼此，这就足够了。此战，是可以铭记终生的荣耀，我以和你们并肩作战过为荣，现在可以欢呼了，我的战士们！」
　　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听到有队伍中有数名战士一同叫出了一个名字。
　　「朽骨贪狼！！」
　　「呼啊！！」
　　整个第三军团就如同被地幔挤压出的熔岩一般，爆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整齐的呼啸。那声音直冲天际，是赠送给我一个人的喝彩。
　　他们举起了自己的手，紧紧的看着我，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数万人，对我行了触目礼。
　　看着这个情形，我的手忍不住开始发抖。
　　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应敌，在队伍的对后面撤离。我这个不成器的军团长，终归是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和信赖。第三军团剩下的人已然不多，但我知道，这些人都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于我。
　　我强忍着心中涌起的巨浪，对所有人挥动手臂，发出了前进的命令。
　　已经没有了海水的镜之海，被我们踩在了脚下。我们通向真实世界的旅途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但终归也不会比在暗面的时候更差了。
　　我带着战士们追上了正在前行着的军团后勤部队，跟着大部队踏上了穿越镜之海的旅途。
　　脚下的土地松软粘稠，是曾经隐藏在海底深处的淤泥。和暗面温热干燥的黑色岩层相比，镜之海的道路洋溢着一种隐隐的活力。充满了危机和绝望的暗面被摔在了身后，连同战友们的尸体一起。
　　然而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纵然悲痛，纵然感伤，但这些感情却被熊熊燃起的希望之火所覆盖了下去。来自未来的呼唤声，超越了之前所有的苦难和逝去，回荡在每一个战士们的胸膛里。
　　包括我。
　　身上没有留下过于严重的伤口，所以在体力一点一点恢复的过程中，还有余力去思考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以及今后的路。
　　我对召唤法则并不算了解，但是最基本的概念还是懂的。想要召唤供自己驱使的魔兽，有一个最最基本的前提，那就是需要制服那只魔兽，然后再用自己的魂属性能量给它打上召唤的印记。
　　当我们以为【神都】是个虚拟游戏的时候，被制服的魔兽储存在什么地方是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而现在重新看来，可供召唤的魔兽应该是在深渊中的某个缓冲空间待命才是。
　　想起奥索维之前所召唤的数以十万计的魔兽军团，这个事实让我很难平息心头的震撼。
　　这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并不是说我们的魂属性能量不能像他那么强大，而在于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去制服那种数量级别的召唤兽。
　　奥索维作为时间之外的里林战士，他到底花费了多长时间来收集自己的召唤兽呢？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他能够收集如此众多的召唤兽，也很难想象将它们全部召唤出来需要多么庞大的魂属性能量。除非他使用了某种契约性质的能力，或者……
　　我想起，当初他保护初邪的时候，使用了局部性召唤的噬族魔兽。而且通过苍缀我了解到，在里奥雷特的族群领地中，可以使用某些别的地方所无法施展的能力，例如我在和梅尔菲斯决斗的时候，利用血族领地的特权再生了自己的手。
　　奥索维进行召唤的时候，正是在噬族的领地上进行的。如果我的猜测真的正确，那么这一切应该都是他所计算好的。当初郑重其事的在旧反抗军的会议上讨论要选哪条路建设前进基地，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他的装模作样么？
　　我自嘲般的笑着，心中带着一点点的酸涩。
　　在战争的最后一刻，我仍然在怀疑着奥索维。可是到头来，他却为了新人类的未来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忍不住为自己对他产生的怀疑感到一丝惭愧。
　　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扔了出去。那家伙已经骗了我们很多次，让人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危机。
　　那和受到里奥雷特威胁之时的危机感不同，不带有任何尖锐的恐惧和战斗意志。
　　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没有奥索维的话，新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或许根本就不会穿过【湖】来到暗面，更别说建立前进基地、对抗影族与宫族，甚至穿越整个暗面。我们会被困在那个被称作【神都】的次元城之中，变成一群关在牢笼里的动物。
　　我们的每一个抉择，无论是战略上的决定还是战术上的应对策略，都与奥索维的经验和情报息息相关。他的重要性无人能及，更是没有人可以替代。
　　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们新人类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如果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怎么办？我们这些高层决策者已经习惯于依赖那个看似无所不知的男人，现在我们需要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到了，我们能够承担这个责任么？
　　未来是未知的，新人类要学会自己走路了。
　　＊ ＊ ＊ ＊ ＊ ＊ ＊ ＊ ＊ ＊ ＊ ＊ ＊ ＊ ＊
　　回到第三军团的指挥飞艇之上，负责医疗的后勤人员立刻将我带到了护理室开始给我治疗伤口。我想象着初邪能够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我们的凯旋，可是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战斗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还是占了上风。随军的医生在给我缝合身侧的一道伤口的时候，使用了小剂量的麻醉剂。于是我在全身都附着着粘稠而腥臭的液体的情况下，陷入了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然而身上的污物像变魔术一样少了很多，破损的铠甲和衣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宽松的长袍。
　　虽然在麻醉药的影响下身体和神志都还有些迟钝，可警惕性却一点也没有衰弱。我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试着去抓原本放在手边的武器，但是却没有摸到。
　　用了些力气将身体支撑起来，我开始扫视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这本来是飞艇上一个储物用的地方，后来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被改成了医疗室，房间的大小只够放下两张床和一套桌椅，剩下的地方则堆上了医疗用品。
　　我在那张桌子上看到了神宫，于是我努力站了起来，忍着意料之中的肌肉剧痛靠了过去，将它拿在了手中。一种安然宁静的触感透过神宫的刀鞘传到了我的眉心，我抱着它靠回到床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药物的作用让我仍然有些困倦，然而在我再次入睡之前，医疗室的门被打开了。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一个人影正提着一大桶水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那是个女人，穿着教会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被血迹和污物弄脏的白色围裙，看着像是护士。
　　「醒了？」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点干练，但是却很温柔。
　　看来我装睡的技术不太好，于是我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然后睁开眼睛仔细的看了过去。
　　女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长的棕色头发用护士帽罩成了马尾荡在身后。她将手里的水桶放在了床边，然后又抓起挂在自己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我见过这个女人，那是一直在指挥飞艇上做医护工作的教会成员。只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把刀放下。」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指着神宫，对我动了动指头。那样子就像是在指挥小孩似得。
　　「干什么？」我下意识的对她产生了一点点的抵触感。
　　「给你擦身。」她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情绪说。
　　「没这个必要。」我皱起了眉头。
　　「都快擦完了！别啰啰嗦嗦的。你以为衣服是谁帮你换的？」
　　我有些发愣，一时间变成了哑巴。
　　女人没再给我磨磨唧唧的时间，她伸手拽走了神宫，把它倚在床脚边，然后掀开我身上的长袍，用毛巾蘸饱了水，将手伸向了我的肩膀和脖子。
　　那些位置的伤不重，主要是一些能量的烫伤和物理划伤，但是她的动作很轻。我紧绷着身体挺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弃了抵抗，软在床上任由她清洁身体。
　　干净的毛巾很快就被残留的污血弄脏，女人用水桶里的水将它冲洗干净，然后继续擦拭，直到所有的那桶水不再干净为止。
　　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女人把一套干净的衣物扔到了床头边的椅子上面。
　　「你要是想的话，就再在这休息一会儿。还有事情忙的话……替换的衣服就在那了。」
　　女人说着，然后拎着水桶走出了房间。
　　在我的习惯里，身披这种睡衣式的长袍和没穿衣服几乎没什么区别。于是我拿过椅子上的衣服，忍着不适，把它们好好的穿在了身上，又将神宫放回手边，然后才重新躺了下来。我不想带着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去让别人欣赏，索性不如留在这里多休息一下。
　　似乎是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再次入睡变得有些困难。几分钟之后，女人回来了，我听到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坐到了门口那张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那边传来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很快的，一股香烟的味道飘了过来，让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那烟是我的吧？」我看着她手边的那只皱巴巴的烟盒，忍不住说。
　　我很少抽烟，那包东西更像是我用来「收买人心」的道具。毕竟只有反抗军里最高衔阶的成员才能分配的到。
　　倒不是我小气，而是当有人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拿走了属于自己东西的时候，会本能的感觉不爽。
　　女人倒是没说什么，她走过来，弹出一根烟，递到了我面前。那架势，就好像那盒烟是属于她的东西一样。
　　不过看着她的动作，原先的不爽却消失了。我接过烟，觉得这个女人挺有趣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给我点燃了烟，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拉格妮丝。」女人坐回到桌边的椅子上，柔声回答着我的问题。
　　她对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但是语气里也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这感觉很有意思。
　　「我叫贪狼。」我说。
　　拉格妮丝扭头看过来，很平静的眼神。
　　「我知道。这个军团不就是以你名字命名的么？你带着他们赌上性命，牺牲了无数东西，击退了新人类的大敌，为我们赢得了走向未来的机会。」
　　拉格妮丝用淡淡的声音叙述着我的功绩，而我却没有听出一点点赞扬或是感激的意思。那就好像是父母在描述自己的小孩所堆出的一座泥巴山丘。
　　并不是说我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某种虚荣的自豪感，或者想要品尝她崇拜的情绪。我只是很奇怪，她为什么能够这么平静。
　　「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么？」我好奇的问，身上的疼痛似乎变轻了很多。
　　「看法的话自然有，但是你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这个回答的内容有些咄咄逼人，但是她一如既往的没有露出任何尖锐的情绪。
　　「在你眼里，我似乎什么都不是，这很有趣。」我说。
　　拉格妮丝摇了摇头：「不。你挺伟大的，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你所做到的事情。」
　　「可是你似乎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这样么？」
　　「因为你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任。和我照顾伤员一样，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这是很公平也很平等。」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她应该是教会的人，而他们的处世哲学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拉格妮丝修女？」
　　「嗯？」
　　「我有些饿了。」
　　这个女人第一次对我露出了些许笑容，很细微的笑容：「我去给你弄吃的。」
　　「顺便帮我去把初邪叫来吧，你应该认识她吧？」
　　拉格妮丝摇了摇头：「主会议室被战士封锁住了，我进不去。」
　　主会议室就是我们一大群人用来住宿的区域。我从来没有下达过封锁房间的命令，所以她的回答让我心头一紧。如果初邪是呆在那里面的话，这件事就一定会和她有关。
　　「不用麻烦你了。」
　　我站起身，抓起神宫，离开了医疗室。
　　不好的预感占据着我的喉咙，我加快脚步，强忍着没有在室内使用能量加速。
　　当我来到主会议室外面走廊的时候，看到有五名战士正全副武装的站在那里。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立刻挺直了身体，对我行了触目礼。
　　「谁让你们封锁房间的！？」我的手按在神宫的刀柄上，带着杀气问道。
　　或许是因为心绪，或许是因为被我吓到，这几个战士连忙退后了两步让开了走道，并没有回答我的质问。
　　我拔出神宫的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五人中那个衔接较高的家伙回答了我的问题。
　　「是一直跟随你的那个女护卫！她临时把我们召集过来，让我们看着走廊，不许任何人进房间！」
　　我脑子里有些混乱，完全没能理解他所说的是谁。但是看上去这些战士并不是有预谋的同伙，于是我让他们原地待命，推开房门闪进了主会议室。
　　主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影，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人的气息。于是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用神宫护着自己的咽喉和头部，向初邪的那个隔间轻手轻脚的挪了过去。
　　但是这些动作都是多余的，因为小猫已经掀开帘子从隔间里跑了出来。她对我吐吐舌头，连连招手示意我过来。
　　我一头雾水的走进了隔间，然后看到初邪完好无损的坐在正中间的床上。
　　而隔间里则站满了人，全都是幽鬼的人。
　　初邪旁边坐着的那个家伙，正是幽鬼的团长爱丝弥蕾。
　　初邪探头看着我，带着一脸不安和紧张。莫名其妙的被这么一群陌生的高级战士堵在隔间里，还紧紧挨着一个浑身带着危险气味的超级怪物，谁都不可能平心静气。
　　「都等了你一天了，见一面真难啊。」爱丝弥蕾看到我进来，冷哼了一声。
　　我扫视了一圈，隔间里大概有十几个人，全都是曾经光面探险时候的熟面孔。
　　「虽然知道你们应该没什么恶意，但是这么大阵仗还是会让人相当紧张啊。」我握着神宫的刀柄，没有改变战斗的姿态。
　　「和我摆这个架势，是真有信心打赢我么？」爱丝弥蕾嘲笑道，「我还以为瓦琳娜帮你出了这么多力气，你早就该信任我们了」。
　　「曾经有人还教训过我，说我容易把别人想的太善良，所以我决定改一改。」我说着并不好笑的冷幽默。
　　「放松，军团长大人，我们没打算做什么。当然，如果你打算赖账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着爱丝弥蕾的样子，我总算是送了口气。像她这种极度骄傲自负的家伙，绝对不会在承认不会做什么之后出尔反尔的。不过她后半句话……
　　「赖账？」
　　「作物培育飞艇。」
　　爱丝弥蕾扔过来这个词的瞬间，我立刻就把现在的状况弄清楚了。
　　瓦琳娜跑过来带给了我刺杀初邪的情报，并且帮我一起对她进行了保护，还付了我一袋子十字金币。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简单的交易，他们想让初邪动用权限，给他们一艘作物培育飞艇。
　　不过现在交易已经不需要初邪点头了，因为我自己手中就有可以实现交易的权力。
　　第三军团死伤过于惨烈，原本堪堪能够负担起二十万人的后勤，现在只要供给五万人就足够了。我只要发出调度命令，不要说一艘，就算是十艘作物培育飞艇也可以拿得出手。
　　既然是早已经点头过的交易，我自然不会食言，只是我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你是为了兑现交易，大可不必带这么多人亲自跑到这里来。更不用偷偷地潜入这个地方，挟持住初邪。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坦诚一点，幽鬼的女王大人。」
　　不知道我这句女王大人是不是戳中了爱丝弥蕾的痛点，她笑了出来。
　　「倒是不傻。不过用挟持这个词也太过分了吧？」
　　像他们这样一大群人挤在隔间里，把初邪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夹在中间，除了挟持两个字我想不出更好的词汇了。
　　在等着我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初邪的情绪也是非常不稳定。就算失去了魔力，她也依旧有着分辨出其他人力量层次的眼光。幽鬼来的人都是精英杀手，加上爱丝弥蕾这个大怪物，初邪所感觉到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强烈了。
　　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要不是有小猫瓦琳娜这些熟人在，初邪大概早就开始琢磨什么阴谋诡计来脱困了。
　　我拉着初邪让她靠到了我这边，并且清晰的感觉到女孩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我看着她，想对她说不要害怕。我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并不是个软语温存的好时候。
　　初邪看着我的样子，故意摆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那意思是在说「害怕个屁，就好像我没见过世面似的」。
　　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因为这种完全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也因为我们对这种交流下意识的感到理所应当。
　　我们又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体味到了自己所体味到的东西，忍不住相视笑了起来。初邪那带着一点点羞涩的笑容，非常好看。这种心灵相交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因为那能够让你感到，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和你产生了其他人所无法替代的羁绊。
　　看着我们突然没头没脑的笑起来，爱丝弥蕾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甚至还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大概是怕我们在笑她哪里穿的有问题。
　　「那么我收回' 挟持' 这两个字，你来给我换个词吧。」我对爱丝弥蕾说。
　　「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葬敌初邪狡猾的名声太盛啊。我们来找你，但是你不在，却被她看见了。为了避免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只能按着她呆在房间里不让她出去咯。」
　　我皱起了眉头：「你可以让人去找我。」
　　「你这里眼线不少，我不打算让燃墟那边的人知道我们的交易。」
　　虽然不是特别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毕竟也是能够说得通的。初邪鬼点子太多，在不信任对方的情况下肯定要给自己弄一些筹码来作为后路自保。就算不这样，幽鬼的人也不可能对初邪放松警惕，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猜疑链。
　　「我不会赖账的，等这几天部队修整好，我做些行政安排就把飞艇给你们。」我对爱丝弥蕾说。
　　「哼，那就最好了。」爱丝弥蕾面无表情的说道，毕竟我们交易双方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相互猜忌的地方。
　　「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来刺杀她的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了看初邪。
　　「作为她这种风口浪尖的角色，有人想杀不是很正常的么。」爱丝弥蕾说。
　　「可是也不至于动用【熔岩】的杀手团吧？那时候没有瓦琳娜她们我可就真麻烦了。」
　　我这样说的时候，爱丝弥蕾和我都把目光挪到了瓦琳娜的身上。瓦琳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撇了撇嘴，似乎对我突如其来的夸奖有点不适应。
　　「还有我呀！我也有不少功劳啊！」小猫突然从后面拉着我衣服大叫了一声，吓得我一个哆嗦。
　　「嗯嗯！还有洛奇。」我连忙把感谢名单说的完整了一些。
　　洛奇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他倚在墙上，像往常一样拧着眉毛，却在听到我提到他之后，开始点着脚一个劲儿的抖腿。
　　幽鬼那十几个战士里面和我相熟的家伙纷纷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这让我放松了不少。
　　「大厨，什么时候还能再尝尝你的手艺啊？」
　　「就是。现在当军团长了，难得还能再下厨吧？」
　　乱七八糟的调侃声响了起来，让我有些发窘。我可没想到，自己的烹饪生涯能被这些人拿来当做揶揄自己的手段。
　　原本我担心幽鬼有核心成员在其中，会因为挽歌的缘故暗中对我或者初邪不利。但是现在看来，爱丝弥蕾还是很谨慎的挑选了跟随者，来的基本都是认识我的成员。
　　「那我现在就调配一下飞艇。」
　　考虑到爱丝弥蕾对保密性的要求，我不得不找一个低调隐晦的方式完成调配飞艇的工作。作物培育飞艇这种东西是对新人类而言最宝贵的财产，如果没有任何理由就失踪了一艘，那我也无法对身处权力中心的人做出交代。
　　我不是第一次和这群黑暗世界的佼佼者一起生活了，但这一次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身边的伙伴在这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笼罩在杀手们的视野之下，这让我本能的有些不安。
　　加上瓦琳娜他们三个，幽鬼现在在我这边有十四个战士。我不想让他们和其他人混住，所以干脆将那艘准备交给他们的飞艇调到了附近，让他们先住在了那里面。
　　别看这种庞大的培育飞艇拥有着支撑上千人饮食的产量，实际上里面的必须工作人员很少。除了负责护卫的战士，每艘飞艇配备的后勤人员只有三个人。一名机械师进行日常的检查和维护，一名飞艇的驾驶员以及一名负责看护作物培育效果的农学家。由于科技的高度自动化，这三名负责人平时要做就只是看看汇总信息的操作面板而已。除非碰到自动修复模组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
　　根据我留心观察的结果，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权力核心要选一个人来当做隐藏的飞艇监察者，那就一定是那个驾驶员。一者是因为驾驶员不需要太高级的专业素养，权力核心能够很轻松的找到可以信任的家伙来充当开飞艇的角色。二者是因为驾驶员对于自己的飞艇拥有得天独厚的控制权。
　　所以，如果我要不动声色的将飞艇交易给爱丝弥蕾而不被注意，就要从这个驾驶员的处理上入手。
　　我和以燃墟为首脑的权力核心没有任何矛盾，甚至可以说我和燃墟根本上就是一伙儿的。正是因为这样，我就不可能采取血腥强硬的手段来处理驾驶员的事情。那条人命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分量的，为了一丝方便就夺取一个无辜者的性命，我做不到。
　　我想到的第一个方法是偷偷把飞艇的部件假装弄坏，然后下令丢掉这艘飞艇。但如果这样的话，后勤的人肯定会拆走一切可以用的核心零件以及培育好的作物，我下令阻止的话疑点就太明显了。
　　另外的方法是制造意外，把驾驶员弄伤，然后让幽鬼的人直接来替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船开走。问题是，驾驶员肯定会和自己的上级通告，有心的人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够注意到人员调配的问题。
　　其实如果不是爱丝弥蕾对保密性看的这么重，我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周折。毕竟第三军团由我说了算，区区一艘飞艇也远远没到会被燃墟放在眼里的程度。
　　我亲自带幽鬼的人入驻了飞艇，并且很明确的对三个后勤人员表明这是负责特殊行动的战斗力。那三个后勤人员是几乎没有战斗等级的普通人，他们对战士们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敬畏和抗拒感，所以轻易不会靠近幽鬼的驻扎区域。
　　当幽鬼试着安顿下来的时候，我和爱丝弥蕾谈了自己的顾虑，希望爱丝弥蕾能给了我一个万全的解决方案。
　　「也就是说，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干掉那个驾驶员咯？」
　　爱丝弥蕾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指向了最简单也是最残酷的那个解决方式。看来他们这种人眼里，普通人的性命真的是没有什么价值。
　　冷血两个字或许是个很好的形容词。无论是爱丝弥蕾、她属下的幽鬼还是梅尔菲斯，他们在谈论与自己无关之人的时候都会像是在谈论一件物品。就连小猫也是这样，虽然她在和我一起的时候腻歪的不行，和阿杰他们一伙儿的时候也是一直挂着甜甜的笑，但我永远忘不了她在光面行动之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毫无动摇的、冰冷干脆的杀戮。
　　我对爱丝弥蕾的问题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个人我认识，下不去手。」
　　我撒了个小谎来掩饰自己的「软弱」——至少在他们眼中应该算是软弱吧。而且我觉得爱丝弥蕾立刻就识破了我的这个小念头，不过她并没有戳穿我。
　　「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只要说我们是你的直属部队，要执行秘密任务就可以了。」
　　我摇头：「现在根本就没有作战任务，这种命令拿出来立刻就会被识破的。」
　　爱丝弥蕾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以这种骄傲的样子展现在我面前的，可是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却很难引人反感。恰恰相反，如果不是这种自信的气质，爱丝弥蕾的魅力会失色不少。
　　「所以我说，再等一段时间。」
　　我抓住了她那抹微笑的意味：「你是说，很快会有新的作战？」
　　「当然。」
　　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很具有说服力，可是我却想不出她所谓的作战目的是什么。
　　「既然有情报，就共享一下啊。」我强忍着耐心说。
　　「拿钱来买。」爱丝弥蕾伸出手掌，轻轻勾了勾。
　　我对她这种斤斤计较的行为咂舌不已：「就你这么抠门的领导，也想让我加入幽鬼？」
　　爱丝弥蕾对我的挤兑完全视而不见：「这是对情报这种东西的基本尊重。」
　　我叹了口气：「多少钱？」
　　「十字金币，一百。」
　　我可没有忘记他们十字金币的价值，她现在索要的报酬已经可以换算成外面货币的一亿了。看来这个情报不是一般的重要，因为我相信他们作为情报集团的专业程度。
　　于是我豪爽的把手一挥：「一百就一百。当初说好的，先付了我一半的定金。还有剩下的一半正好是一百枚，我就不要了。」
　　爱丝弥蕾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手里那一百是我这边出的！剩下的，我们说好是由食影者那边出！」
　　「那你找鲁恩希安要去。」我惫赖的耸了耸肩。
　　爱丝弥蕾摇头叹气：「我原来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还算正直的家伙呢。」
　　「少来这套啊！」
　　面前的女人笑出了声，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随着爱丝弥蕾表情慢慢严肃下来，我知道这个价值一亿的情报要揭晓了。
　　「一个有意思的组织马上就要登场了，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他们。」
　　「为什么你会用' 有意思' 这三个字？」
　　「因为他们要起名字的话，应该叫做反反抗军吧？为了对抗你们而存在的军团。虽然名字听上去很傻，但我建议你们不要轻敌。」
　　我无法抑制的生出一股怒气：「对抗我们？谁在幕后搞这些屁事？」
　　爱丝弥蕾摇头：「不知道。但这是必然的，不管是谁，只要有心，很快就能拉拢出一只足以和你们抗衡的势力。」
　　「他们凭什么和我们抗衡？他们有培育飞艇做补给还是有三十万军队？」虽然我不得不接受爱丝弥蕾给出的情报，但还是没法想象对方的凭依是什么。
　　「那些人能够聚集在一起恰恰就是因为没有补给。」爱丝弥蕾说，「我曾经和鲁恩希安一起推测，你们最有可能穿过镜之海的方式是传送法阵，暗面的海岸线附近会有偷偷准备好的传送法阵直通光面。可是没想到能看到这种如同圣经故事一样的神迹。」
　　爱丝弥蕾在提到奥索维之神迹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点讶然。看来就像他们这种最为见多识广的家伙也终究会有为之震惊的事情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们需要在空无一物的海床上前进，就一定会导致接下来的事情。那些原本凭借自己力量在暗面求生的高级战士，在你们踏入镜之海的时候就被切断了赖以为生的资源供给。他们没办法再猎取魔兽，也再没有什么可以兑换补给品的珍贵货物。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变成平民一样的存在，在粪便中跟着你们的飞艇前进。之前那些不加入你们的家伙，都是相当高级的战士。想象一下吧，五万名五级左右甚至五级以上战士组成的军队，难道还不能和你们这些杂牌军相抗衡么？」
　　我带着怒气提高了声音：「那是他们自找的！如果当初就老老实实将自己的力量贡献出来、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有中级以上的衔阶待遇！」
　　「你打算跟他们讲道理的话，我可不反对，只是太蠢。」爱丝弥蕾冷冷的说。
　　我只能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等他们见识到平民过的是一种多么腐臭低贱的生活之后，你觉得那些本来就充满了自负和傲气而没有加入你们反抗军的家伙还能老老实实呆得住么？当初对你们的招募翻了白眼，现在自然不会再跪下乞食。」
　　「可是他们就没有自尊么！？」
　　「自尊当然有。因为很快就有想要掌控这股力量的势力站出来，将他们无耻的行为赋予大义。」
　　「大义！？放他的狗屁！我们的战士为了所有人类死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现在出来喊大义？有个屁的大义！」
　　爱丝弥蕾对我的怒骂视而不见，她一直保持着宁静的表情：「很简单的大义。他们会斥责你们战士所拥有的、超越平民的待遇，说你们对平民饥肠辘辘的苦难生活视而不见。等到时机成熟以后，再把' 平等' 两个字抬出来，要求所有人一视同仁。当然，这个' 所有人' 自然包括他们自己。」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爱丝弥蕾说的很对。哪怕是那些无法抛弃自尊的战士，也会被这种论调遮住眼睛。因为我的的确确的知道，平民现在过着的是一种多么残酷的生活，我们每个战士都知道。可是这种阶级的划分并不是因为反抗军战士们单纯为了享乐而被设计出来的。
　　拥有力量的人，在无法填饱肚子的时候，就一定会想要拥有更多的资源，否则就一定会产生暴力。反抗军在最开始就把他们直接归纳到了自己的麾下，名正言顺的将高人一等的资源分配给他们，尽可能的消除了新人类自我毁灭的隐患。
　　战士们分得多，平民们就一定会挨饿，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因为如果真的要靠力量来分配的话，哪还会有留给平民的资源？在新人类的迁徙道路上，平民创造不了任何价值和资源，人口突然变成了绝对的累赘，这是人类任何一段黑暗的历史中都不被找到的情形。燃墟制下的规则，比丛林法则要好太多了。
　　现在物资短缺的矛盾日益激化，那群从来没有做过贡献的家伙，现在想要以「平等」的名义来分一杯羹，谁会把他们的声音当一回事呢？反正燃墟不会。
　　然而平民会，而且那些突然没了生活来源的高级战士都会。有人给了他们高尚的挥剑理由，他们自然会对我们刀剑相向。
　　当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之后，我有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想把那群不劳而获的杂种全都杀个干净。
　　「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现在为什么会生气。但人类不就是这样的生物么？从来没有什么新意。如果你不是初邪身边的人，穿越暗面的时候，大概也会和梅尔菲斯那家伙在外围求生吧。然后环境突然变成了镜之海的时候，你也不会有更多的选择。」
　　爱丝弥蕾拙劣的开解了我几句。我叹息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变成了无奈的青烟。
　　爱丝弥蕾说错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我和梅尔菲斯不会变成叛军，而是变成强盗，从反抗军那里偷抢一些东西。我们会变成为了私欲而去做坏事的坏人，而不是像他们那样变成以大义的名义而满足私欲的「好人」。
　　但爱丝弥蕾说的情况适用于其他大多数人。我和梅尔菲斯可以接受自己变成恶人，却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伪善之人。而其他更多的战士并不是这样，他们习惯于站在自己认为的正义一边，并且在行恶之时本能的给自己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
　　我再次叹气，然后将这些不再有意义的事情强行扔出了脑海。
　　「现在看来，你的办法确实不错。那么就多等一些日子，等到我们要和那些垃圾作战的时候，你们再接手飞艇。」我对爱丝弥蕾说道。
　　看到我心情不好，爱丝弥蕾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于是我离开了房间。
　　我并没有料到，当人们好不容易从宫族的威胁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却立刻被自相残杀的阴影笼罩了起来。我憎恨着战争，却不得不再次开始为这场很快就要到来的、新人类与新人类之间的战争做好准备。
　　燃墟一定会把我的军团放在应对他们的第一线，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那就是把这支并不忠于自己的战斗力消耗干净。
　　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忠诚的对象，那就是我。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和我一起并肩活下来的战友。要带着他们重新踏上战场，特别还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的战场，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而且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抉择的余地。
　　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多人，只告诉了阿杰一个，然后让他将这个情报送给燃墟。虽然我知道，在阿杰把情报送过去之前袭击可能就已经发生，但我还是想听听燃墟的立场和决定。
　　忙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没有伤愈的我感到非常的疲惫，刚刚在床上坐下想歇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靠着墙睡了过去。
　　＊ ＊ ＊ ＊ ＊ ＊ ＊ ＊ ＊ ＊ ＊ ＊ ＊ ＊ ＊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睡倒在了床上。耳边传来了相当聒噪的说话声，听上去是胡狼和谁在吵架。
　　本来就非常糟糕的心情，因为被吵醒的缘故更是像被点燃的汽油桶，距离爆炸只有一线之隔。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阴沉着脸走出了隔间。
　　胡狼的吵架对象竟然是洛奇，这并不是让我意外的结果。我根本就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只知道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叽叽喳喳的劝架，或者在讲着什么道理。
　　「都给我闭嘴！」我吼了一句，然后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一瞬间，让我感觉像是来到了一群被老师吓到的小学生中间。这种感觉莫名的让我尴尬起来。
　　「初邪呢？」我瞪着面前的这些年轻人，甩出一个语气非常差劲的的问题。
　　「在……在……好像……在奥索维的房间里……」我听见艾丽娜小声回答我，而那些男生则根本不敢回话，小猫更是差点就要躲到桌子下面的样子。
　　我丢下他们走出了会议室，心里面火更大了。如果等我找到她，而没有看到瓦琳娜在保护她的话，我一定得跑到幽鬼那边大闹一通发泄一下。理由自然是没有按说好的保护好初邪，我一定得让他们赔我不少钱才能善罢甘休。
　　当我在奥索维房间的门口看到倚墙而站的瓦琳娜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噎了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似得。
　　瓦琳娜看着我略微扭曲的样子，露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我勉强的丢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瓦琳娜散漫的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身边的门。
　　「你怎么不在里面看着她？」我问。
　　「这房间就这一个入口，完全封闭，换气系统也进不去人，没问题的。」瓦琳娜回答。
　　我点点头，深呼吸着，以便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走了进去。
　　奥索维的这个房间不大，这本就是由杂物间改成的居住空间，大小也就是十几平米。我看到初邪正盘膝坐在地上，翻弄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
　　是奥索维的遗物。他没有留下太多的私人物品，几套衣服都是部队制式的款式。能让人引起注意的只有一套保存非常良好的地球仪，以及两只老款式的ＣＲＫ腕式个人电脑。
　　初邪面前摞着好几本书，她正在翻看其中的一本。听到我走进来的声音之后，女孩扔下书站了起来。
　　这是在与宫族最后一战之后，我和初邪第一次独处。很多在战争之中迸发出来的情感已然悄然淡去，想要抒发的悲伤和遗憾也在变成若有若无的风声。所以我们都没有向对方流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而是静静的聆听着房间里面回荡着的，对方的呼吸声。
　　「你也没想到吧……他会为了人类而牺牲。」我用目光指向床脚那只地球仪。我不知道奥索维为什么会一直把那东西带在身边，那家伙的品味还是挺奇怪的。
　　「是啊……」初邪怅然的说道，「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种狡猾的狐狸会有一天对着冲过来的狼群露出尖牙……」
　　「从他独自离开去处理宫王的事情的时候，那家伙的行为就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判断的了。我们或许一直都不了解奥索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初邪抿了抿嘴唇，回身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摞书上。我也看过去，然后一堆令人肉麻的的名字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正如初邪说的，奥索维所有的书都是少女向的狗血青春偶像小说。
　　女孩翻动着眼前的书，并不是在看书的内容，而是在将自己代入那个已经消逝的同伴，想要猜想他在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也倚着墙坐下来，随手拿过奥索维的ＣＲＫ，带着一丁点的好奇心和怀念意味启动了机器。
　　第一台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通讯记录、备忘录和音乐，而第二台却设上了密码。
　　「这个打不开啊。」我抱怨了一句，然后将它放到了一边。
　　然而初邪却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有密码，就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呀！快破解一下看看！你以前不是卖这个的么？」
　　我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个技术。」
　　初邪捧起那台ＣＲＫ，饶有兴趣的开始尝试可能的密码组合。然而这个版本的ＣＲＫ密钥是特别设计过的，除了主人之外没人知道密码有几位，单凭猜测是几乎不可能破解的。
　　「他生日是多少？」我问。
　　「我不知道呀，根本没人知道的！」初邪失败了好几次，有些恼火。
　　通常的ＣＲＫ密码在一定次数的失败之后就会自动将机器锁定，然而这一台却没有。我和初邪试着试着，几乎在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说，他不会是故意留下这东西想要让人破解吧？」初邪皱着眉头问我。
　　「难道里面是遗言？」
　　「遗言？给谁的？」初邪下意识的问道。
　　然后我们都安静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
　　除了我和初邪，是不可能有人会接触到这台ＣＲＫ并且还任性的想要偷窥里面内容的。如果奥索维真的想要通过这台ＣＲＫ留给谁什么遗言的话，那一定就是我们两个了。
　　以此想来，那么密码就一定该是我和初邪才知道的某种词汇或者数字组合。
　　初邪又接连尝试了我们两个人乃至所有熟人的生日、可能存在的编号、以及我们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食物、饮料等等一切能够想到的东西，然而都没有成功。
　　「他既然有自信我们能够破解这个密码，那么应该是有关我们三个同时在一起的时候所交谈过的内容，并且应该是一个在其他场合根本没有出现过的词汇。」我让自己代入奥索维的角度，冷静的分析了一下情况。
　　回忆迅速的倒退了回去，脑海在这个时候突然显得无比清晰。倒带一般的场景一直追溯到了一张湖边的方桌，然后我终于想到了什么。
　　我向初邪要过了ＣＲＫ，然后在上面输入了Ｃ- Ｒ- Ａ- Ｎ- Ｅ。
　　手中的ＣＲＫ发出了清脆的系统进入音乐，但是却没有像其他任何一个ＣＲＫ一样向我们展示出初始的界面。
　　因为一个视频以投影的方式自动的播放了出来，我们看到了奥索维那张让人生气的脸，因为他在笑，笑的有些得意。
　　「亲爱的伙伴们，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的话，请恭喜我吧。因为这说明我所有的' 计算' 能力已经重新复苏了，我已经重新走出了命运之河。」
　　「我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你们一定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的。我想我们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再次见面的机会了，被人永远记恨下去可真是糟糕啊，所以我会让你们心满意足的。」
　　「当你们离开暗面的时候，我已经重坠深渊，断绝了一切可以影响参与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所以我重新变成了独立的事件，计算再次成为了可能。」
　　「是的，我没有死。初邪应该很了解我，我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伟大，真的要为了你们人类去死的话，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吧？我只不过是透支使用了自己的契约，然后被强行拖入了深渊。在那种时候，不失为一种完美的逃命方式。」
　　「可是你们还是应该对我抱有一点点的感激之情吧？毕竟没有我的话，你们新人类也不可能离开暗面。」
　　「该说些什么呢？其实都不重要了。我已经看到，在有生之年，是无法再和你相会了，所以这里的道别，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就是永别了。此外，不用担心那些想暗杀你的人了，几天之后你们就会收到相关的情报，你的死活对幕后指使者已经不重要了。在临别之际，给你一个忠告吧，虽然未来的你并不会接受这个忠告，但当你在无数的时间流淌过去之后，终究会回想起来我的这句忠告。那时候，你就会变成命运的信徒，这很有趣，这就足够了。」
　　「我的忠告是，不要做你心里知道会后悔的事情。当然，就算我这么说了，或许你还是会去做，就像以往一样，坚信着自己。或者，你会因为我的这句话而改变自己的选择？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依旧没法看清，自己是不是被我摆布着走上了我所期望你走的那条道路。」
　　「所以，你最终还是会走你自己的路，并为之后悔。可这就是你，初邪。没人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流向何方……那么我真的知道么？还是说我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你记住我？嗯嗯，最好是这样啊，哈哈哈。」
　　「贪狼。正如我所说的，我无法看清你的命运，也无法看清梅尔菲斯的命运，所以我依旧不知道我一直所寻找的那个未知数到底是你还是他。那么，我给你的忠告就远比我给初邪的要有意义。我衷心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忠告：请牢牢地掌控着自己命运，无论盘子上摆的诱饵是多么的具有诱惑力，都不要按照其他人的期望那样，变成一枚棋子。」
　　「我不知道自己和你会不会再见，但既然未来的某个时刻是未知的，那么就等待着好了。到了那个时候，你是会对我拔刀相向还是和我握手言欢？我都很期待。」
　　投影里的奥索维向镜头走了过来，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切断录影。
　　「啊，对了。既然我不在了，这个房间就给你们好了。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把它占掉。不过我说了之后，初邪会不会为了不被我摆布而放弃这个念头呢？或者我说这句话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再将计再就计？就计再就计？哈哈哈哈……」
　　在奥索维隐隐淡去的爽朗笑声中，视频结束了。
　　我和初邪看着熄灭下去的屏幕，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奥索维说过的话在我们两个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就像一只撞破牢笼的鸠鸟，兴高采烈的用得意洋洋的舞蹈庆祝着自己的自由。
　　「真是个混蛋啊。」
　　最后，我和初邪异口同声的做出了相同的评价。
　　这家伙先是演了一出悲壮的牺牲剧，然后又以这种方式卖弄了半天口舌，说的人一脑袋雾水，又是心悸又是惆怅。如果他真的在这里的话，我和初邪绝对会联起手来，把他一顿暴打才能解心头之恨。
　　「那……这个房间？」我哭笑不得的看向初邪。
　　「当然是归我们了！鬼才在乎那个混蛋说了些什么呢！」初邪气呼呼的骂道，「看我不把他这些书全都给他烧了当祭品！」
　　像她这么聪明而又诡诈的女孩，几乎从来不会在别人那里吃亏。可是奥索维总是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不止一次。奥索维看的很准吧，初邪永远不会管别人想要她怎么做，她就只会做她自己认定的事情。
　　「他说那些屁话，就是为了不让我睡他床而已！我还不知道那个家伙，最讨厌人家拿他的床打盹！我还就偏要睡！」
　　初邪像个赌气的小女孩一样气哼哼的坐在奥索维那张床上上下颠动着，抒发着心里的闷涩。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我们都心知肚明，奥索维在这个时候所说的话应该都是真话。无论是对初邪的评价还是那句关于后悔的忠告。可是那些话听起来却让人非常不舒服，仿佛是一种对你生活和命运无从反抗的判定。
　　你可以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内心深处却本能的相信着对方所说的话。人，是很难战胜本能的。
　　我轻轻抚摸着初邪的肩膀，想让她放松下来。可是女孩却臭着脸，拿指头戳我的肩膀。
　　「凭什么你的未来就是未知的，我就要变成命运的信徒？！那家伙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放狗屁放狗屁！！」
　　「如果我们两个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那么你的就一定也是未知的……就如同我和梅尔菲斯一样，相互影响着，并且共同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我轻声在初邪耳边说着，女孩的躁动随着我轻柔的话语渐渐的缓和了下来。
　　我和梅尔菲斯之间的事情，初邪有一万种途径能够打听的到，无论是通过苏裳还是瓦琳娜，我知道即使不用细说她也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和初邪一样，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命运会被人怎样评价。不管奥索维是不是真的能计算我们的未来，只要他有自己的意图和立场，他的话就没有被重视的必要。
　　初邪顺势将头歪在我的臂膀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不是哀愁的感叹，而是试图让全身放松下来的发泄。
　　「你的伤还疼不疼了？」女孩没有抬头，她只是呆呆的靠着我，目光无神的凝固在房间中心的虚空里。
　　「已经习惯了。」
　　「我听阿杰他们说，你的朋友牺牲了……」
　　想到布鲁瑟，我的嗓子微微发紧，一瞬间竟没能开口出声。我只能点了点头。
　　初邪的声音优柔而缓慢，像静静流淌的小溪。
　　「虽然一直都没问你的事……但自从他出现以来，你一直都很信任他。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我之前认识他么？」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他。不过……是的……他是很长时间以来我拥有的唯一一个朋友。」
　　初邪一直保持着依靠着我的姿势，她轻轻将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
　　「如果我没有失去力量就好了……那个时候可以和你一起在前线战斗……他或许就不会死了……」
　　我本想对她说，法师根本活不下来的。连泪滴这种不怯于近身战的魔战士都没办法坚持到最后，你去的话一定更加危险。
　　但我最终没这么说，而是沉声嗯了一下。因为无论假设如何，死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初邪这么说，也只是想要安慰我。
　　初邪转过身来，用手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脖子，慢慢的靠近了我的脸。她眼睛里闪着一点晶莹的亮光，仿佛之前险些流泪。
　　我迎上去，用嘴唇迎接了那两片薄薄的柔软。心里面有种莫名的悲伤，然而这个吻如若把我的悲伤置于了可以俯瞰千里的高山之上。悲伤，但是心里却非常开阔，好似自己可以一往无前。
　　初邪用舌尖轻轻的触摸了我的嘴唇。一时间，我感觉像是抓住了遗失很久的珍宝。压抑了很久、仿佛一直不存在般的对她身体的眷恋突然间就溢满了我的胸腔。
　　我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地贴到了自己身上，又抓住她另一只手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敞开在了我的怀里。
　　我突然激烈起来的动作让初邪受到了惊吓，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在我的控制之下是如此无力。
　　她有点惊慌失措，松开双唇往后躲闪。
　　「你干嘛……别那么用力……别闹……」
　　「你很清楚我想做什么。」我一边说，一边把她按在了床上。
　　「不行！我不要！」初邪涨红着脸，提起腿，想要用膝盖把我顶开。
　　如果她真的完全没有想法，就会给我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才对。她现在的情形，其实是来自于心里对未知的恐惧。
　　我对她来说远远还没到这种程度。她能够接受亲吻和拥抱，但和我上床则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如果她关于我所有记忆都不存在了的话，那么现在初邪自己的概念里，自己就根本没和人上过床。
　　所以她害怕，而且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说燃起欲望了，能够忍住不召唤出葬敌法球就不错了。
　　但是我已经没剩下理智去站在初邪的立场思考问题了，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回以前那个可以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女人。
　　于是我们在床上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初邪不住的蹬腿，却怕会真的弄伤我而努力控制着不去使用自己的魔力，而我则想尽一切办法腾出手来，伸进了她的衣服。
　　女孩光滑的脊背摸起来滚烫，虽然她最近没有怎么活动，但是因为伙食不好，所以并没有变得丰满一些，隐隐约约的肋骨触感让人忍不住生出些许怜惜。
　　当我捏住她最丰满的地方的时候，初邪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发出了一声羞恼的尖叫。
　　「我真的生气了！！」
　　「以前不是都很喜欢的么？」我贪恋着很久没有体味过的柔软，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手里的乳尖也如期挺立了起来。
　　「现在我对你还没那种感觉，得好好再培养培养……」初邪扭过脸，声音降了下来。
　　「来一次就有了。」我将手伸向了她裙子下面。女孩一直都是在飞艇之内活动，所以穿的很居家，裙子也是到膝的款式。
　　对男人来说，女人的裙子仿佛是一种最神圣的图腾。
　　发现自己的劝降无效，初邪又气恼的挣扎起来。
　　她越是挣扎就越想要征服她。初邪的手腕极细，我用一只手死死的钳住她的双腕，将她翻过身来俯在了床上，然后用身体将她罩在了下面。这个姿势完全瓦解了初邪的抵抗，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无伤大雅的屈一屈自己的小腿而已。
　　被我压住的初邪一瞬间像是没了力气，但是她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欺负我！」女孩侧着脸，恨恨的说。
　　我没有给她再废话的机会，而是用嘴唇封住了她的嘴。她张嘴想要咬我，却在成功之前僵住了。因为我已经进入最佳状态的下身恰好抵在了她的屁股上。
　　女孩紧张的发起抖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我用剩下的那只手拉下初邪的内裤，然后扶过女孩的大腿、屁股和腰身。女孩在我的身下瑟瑟发抖，起了一身的冷汗。
　　下身触到她火热的小穴入口，那里微微湿润着，远没有以往那种汹涌的爱潮。看来她说的并不是假话，对我的感觉大概还需要培养吧。
　　但我坚信，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培养方法。
　　初邪屈着白生生的小腿，用脚后跟在我身上踢了一下：「你就非要在今天……啊啊！！」
　　我颤抖着，强忍着强烈的刺激，向她体内开始了深入。
　　初邪咬住牙，闷哼着，我的体重都无法制住她，女孩的身体弓了起来，几乎要把我从身上甩下去。
　　我一寸一寸的前进着，初邪身体一点一点被我顶的向前缩去。我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按住她的脑袋，又擒住女孩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全都没入了她的里面。
　　女孩抽搐着接受了痛楚的瞬间，手指险些撕破床单。她呜咽着，嘶嘶的吸着气。
　　呈现着毫无反抗的俯卧姿势，又被我像强暴一样压制在那里，女孩在我进入的一瞬间涌出了一股温暖的泉水。
　　是啊，我们最初，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可能，她早已经被我调教出了这种偏好吧。
　　「啊啊……顶得我好痛……呜呜呜……你别全都进来啊……呜呜……」
　　好久没做，初邪的承受能力大打折扣，但是听上去，她的感觉已经慢慢被唤醒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抓住她的两只手，压着她，将全身的力气放在腰部，努力的进出起来。
　　初邪已经忍了很久，这种剧烈的攻击让她再也无法忍受。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剧烈快感、羞耻和刺激在脑海中轰鸣着，女孩像疯了一样凄鸣起来。
　　「啊啊啊……混蛋……你……停下……不行了……啊啊！！」
　　积攒了很久很久的思念和占有欲如同熔岩一般在我体内无限制的喷涌，我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她的呻吟和哭泣。她叫的声音越响，我就越发受到鼓励，想要用全身的力气弄垮女孩的神智。而我的动作越是凶暴，女孩的爱液就越是汹涌。我们彼此催发着对方的情欲，已然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极限。
　　柔软而弹嫩的屁股被我撞的一片嫣红，粘稠的水声也改过了身体摩擦的声音。我从后面咬住初邪的脖子，咬的女孩全身紧锁，小穴死命的绞住我的下体。这种感觉让人无法自拔的上瘾，于是初邪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齿痕。
　　女孩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小腿，她为了遏制我凶猛的动作，努力将她们屈起想要箍住我的身体。可是那种努力只是徒劳，直到她精疲力尽为止也没能减缓我的进攻。
　　当她完全丧失了挣扎的力气，我才将女孩翻了过来。初邪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嘴角的口水也是一片狼藉。我扫开她的头发，看着她迷离不堪的双眼，贪婪的吮吸着女孩的舌头。
　　初邪无力的拳头砸在我的胸口，只有一下。不知道是没有力气再反抗，还是她已然认命。
　　然而我想的是，无论是不是认命，我都要完完全全在这里征服你。
　　因为我也在害怕，害怕今天不顾一切的冲动会破坏掉好不容易再次建立起来的羁绊。
　　所以我不顾初邪的哀求，不仅没有温柔起来，反而更加的暴力。我用力掐住初邪的腰，像打桩一样用力抽插起来；初邪哀叫着，不断用手捶打着我铁一样的手臂，却不得不在暴虐的摧残中到来两次接连不断的高潮。
　　剧烈的抽动加上初邪因为高潮而奔涌起来的爱液，让水花肆无忌惮的溅射开来，甚至飞上了我的嘴唇。我忍不住想，原来初邪真的是水做的。
　　她就是喜欢我的暴虐，从一开始就是，从来没变过。
　　我抓住她有气无力捶打着我的手，将女孩提了起来，让她背对着我坐了过来。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惨不忍睹的小穴，而是后面几厘米处的另一个温暖所在——反正已经完全被爱液浸透了，所以我的进入变成了可能。
　　迷迷糊糊中被突然贯穿了屁股，初邪猛地睁大了眼睛，叫不出声音。
　　我一只手贪心不足的揽住她胸前的两团白腻，另一只手则探向了她刚刚被蹂躏过的小穴。虽然被开发了半天，但还是只能容纳我的两根指头。
　　先是被袭击了经验不足的后面，接着又是前后夹击。刚刚高潮过的初邪瞬间被再次推到了悬崖边上。
　　「啊啊啊啊！！要死了！！不行！啊啊！！救命！！啊啊啊！！死了！！」
　　这个时候的初邪真的已经是在惨叫了，下体不断的射着阴精，不知不觉已经吞下了我三根手指，屁眼则收紧的像是要夹断我。
　　乳房上也布满了我的掐痕，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只想抱住些什么。然而我在她身后，她什么都抱不到，只能从上面向后伸出手臂，去抱我的头。
　　她伸展出来的曲线太美了，让我几乎疯掉。我掐住她的脖子，扭过她的头，疯狂的吻她。并把下身重新插进了泥泞的小穴，猛的撞在女孩的子宫上面。
　　在射出来的时候，初邪双眼翻白，不知道是被我掐的几乎窒息还是又到了一次。我紧紧地抱着她，下身在她的小穴里面不断地跳跃着，停不下来的射了一波又一波。
　　精疲力尽的倒了下去，我们俩连分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就这么滚到在床上。初邪被干的已经失去了知觉，而我也在呼吸之间就陷入了沉眠。
　　＊ ＊ ＊ ＊ ＊ ＊ ＊ ＊ ＊ ＊ ＊ ＊ ＊ ＊ ＊
　　（待续）
　　附：拂晓的战斗力实力评析
　　想到了一些实力上根据互相之间战绩来比较的时候发现的不是特别和谐的地方，也算是在心理对主要的几个高端战力进行的一个初步的能力ｏｒ名次分析吧。
　　首先是破霜的实力，除去不是人类的奥索维，基本上应该是以他为最强者（只考虑正面打架，不考虑暗杀神马的，虽然几率很低但是如果真的幽鬼和食影者想要暗杀的话，不需要正面交锋就弄死破霜的可能性应该是有的，但这个无关实力比较，故不考虑），０级以上的能量和实力，ｌａｎｃｅ的冲刺加速撞击能力，再有那把光属性的神器剑应该是在他手上吧，发光的白色长剑可以一剑斩断鸦羽之刃，我没有看神都以外的作品所以并不确定，但是推测应该是的。
　　实力作证：１。燃墟表示自己打不过奥索维的时候，破霜反而有跃跃欲试的念头并且说燃墟打不过自己未必打不过，说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是在同为０级且有部分特殊实力的燃墟之上。
　　２。面对宫王的威胁，奥索维没有找对战局最有迫切需求的燃墟而是选择找反抗军之外的破霜和自己一起去迎击，虽然可能会由于燃墟的身份，当时局势的需要等原因不能让燃墟参战，但是没有选择可能更容易说服和调动的赌徒保罗，而且觉得能够直面宫王并且让奥索维甚至还有信心两人都能活着回来，这份信任必然是源于对破霜能力或者手上持有的神器的能力的保证，从侧面推测是应该实力略强于燃墟和保罗。
　　第二，燃墟，和保罗其实并没有直接交手后能说明两者能力强弱的相关证据，由于穹顶之战的战绩，暂且把他放在这，另外由于对唐归的不了解，暂时不做评价。０级以上能量和实力，双手巨剑，应该擅长重力挥砍，用剑的重量和能量的冲击力来增幅伤害，杀伤效果已经远超常规的刀剑武器对能量盾的破坏力，另外拥有高浓度能量防御的技巧，以及方先生指点的战斗身法，以及超常的战斗经验（其中之一会在下面提到，另外就是暗杀初邪事件里奥索维评价贪狼的一句，面对这种事情你是我们当中最没有经验的）
　　实力佐证：１。穹顶之役，和赌徒保罗队的正面交锋，由于不知道双方除去两名主将之外的配角的实力，目前以默认差距不大来判断，过程推测为，初邪与苦苦交锋中技能导致战力下降（不排除主动诱敌的成分），在这种状态下应当是燃墟方使用了陷阱或者某种策略，使得苦苦在对初邪下咒之后没有时间完成后续法阵而中计，被燃墟方重创，最后的结果是初邪中诅咒法力等级降低，苦苦受伤，因为不知道具体苦苦受伤时的战况，所以不好完全推断双方实力，可能是保罗为了救援苦苦同样中计，最后惨遭淘汰，燃墟应当也受了一定的伤，使得在决赛中燃墟方因为元气大伤最后没有拿到冠军。（这也从侧面证明燃墟有相当的作战经验和制定作战计划的能力）
　　２。单挑完胜ＡＺＺＡ，除去能量等级的因素，ＡＺＺＡ自己也承认，打法上非常克制自己，通过两人武器，技能的对比也确实支持这个结论，ＡＺＺＡ的优势是作为弓战士可以在一般战士的攻击范围之外就对对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燃墟的高浓度能量防御加战斗步法刚好可以完克ＡＺＺＡ的优势，脑补一下打斗的场景大致会是ＡＺＺＡ不断的在远距离放箭并试图拉开距离，箭锁定后即便不能射死对方也会逼迫对方用大范围高强度的能量护盾来格挡从而失去追击时的速度优势，但燃墟可以轻松躲过或者用局部压缩能量来格挡ＡＺＺＡ的箭，并且快速将距离拉近至近身战，通过双手剑的快速挥砍来破坏ＡＺＺＡ的攻击频率和节奏，只要击中一次就能对ＡＺＺＡ产生相当大的伤害。
　　３。赌徒保罗，和燃墟的差距其实没有穹顶之战的结果显示的那么大，我觉得会输是因为燃墟本身就是以初邪为诱饵制定的战术策略，至于初邪中招应该归结于她和苦苦的能力有略微的差距，同样以法师为目标进行的作战，作为当事人苦苦的战斗经验应该是不到燃墟的，所以才为后续的失败埋下伏笔，另外由于多数的作战都是和苦苦配合进行，很少有单独显露实力的机会，因此排名略低。能力是通过王冠发射的成吨的能量弹，把冲击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其他不明。
　　实力佐证：１。在穹顶之役出局之前让燃墟队元气大伤，除去对初邪的能力限制之外，应当是通过战术或实力对燃墟本身或者其他队友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从初邪对苦苦的嘲讽中来看双方法师基本都是中计倒下，之后的决胜是在两个０级之间展开的，燃墟方面也是经过苦战拿下，证明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
　　２。在和贪狼的单独交谈里，有提及自己如果在燃墟这个典狱长不能遵守规则时掀翻对方的能力，就应该对自己单对单面对燃墟有一战之力的自信，如果不能拖住燃墟的话，囚徒再能闹腾也很难对反抗军形成实质的威胁
　　４。鲁恩希安，关于这一点曾经咨询过作者，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正面交战，鲁恩希安是有能力和破霜一拼的，遗憾的是，他和爱丝弥蕾的作战风格跟战士的正面交战或者切磋几乎不相干，平时也不会拿太多压箱底的实力出来战斗，现在已知的线索只有他单凭能量运用就可以跻身０级，也是这个游戏最早的０级战士之一，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没有任何魔兵器和契约装甲，单纯靠能量的运用跻身顶尖高手之列，由于是职业杀手，剑技，反应力，应变能力和遭遇战经验应当均超越常人。在这方面能相匹敌的也许只有爱丝弥蕾以及经过基因调整，先天条件和后天培养环境都有优势的梅尔菲斯而已。唯一吃亏，或者其实是相对其他０级战士有不可匹敌的优势的地方在于就是到目前位置都没有依靠装备力量的加成，对战斗能力的上限肯定是有所影响，但如果有类似的加成的话应当可以完全超越同等级的战士。
　　实力佐证：１。单对单赢下爱丝弥蕾，虽然事后有爱丝弥蕾向主角解释自己有所保留情况下故意输给对方，但个人认为其实从鲁恩希安本身的角度也未必没有留力（具体情况后面也有相关线索）。由于爱丝弥蕾本身的能力也极为优秀并且有实际战例，从而从侧面证明鲁恩希安的强大。
　　２。在能量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秒了开契约装甲的断尾。虽然不排除由于是自己的老大，断尾没有考虑到会受到攻击的因素，但是实力仍然不容否认。
　　３。面对里林战士的攻击，在经过初始阶段的不适应后，本来与爱丝弥蕾的组合试探攻击被压制，在掩护队友撤退的过程中仍然能够挽回一部分劣势，证明其作战经验，攻击方式以及为了单纯任务（拖住对手争取时间）而做出的作战选择已经超越一般人类的层次，能够与像奥索维这样的人一战了，虽然推测如果继续持久战的话会因为能量运用的先天差距和经验劣势（没错，面对的是几千年作战经验的里林战士，客观点说在人类的范围内鲁恩希安的战斗经验都无出其右，但是和其他物种相比还是有差距），最终很难避免落败，但是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作战能力，个人认为即便是破霜燃墟之类也很难超越。
　　５。爱丝弥蕾，同样是以暗杀着称的能力，被等级５以上的下属评价为女怪物，和鲁恩希安正面交手不相上下，自己对贪狼解释为故意输给对方，实际上根据后来对里林的战绩，认为即便全力发挥也很难单吃鲁恩希安。同样是身为最早的０级战士之一，装备应当比鲁恩希安要好，在这方面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和鲁恩希安勉强属于同一水平，因此其真实实力应当是略弱于鲁恩希安（关于这一点，其实鲁恩希安本身就可以证明，在高端战中，除了某些神器有非常特殊的效果之外，一般的武器应该是只对作战风格有所影响，对实力已经很难有决定性的作用了）。
　　实力佐证：１。只观察了一下就几乎破解了主角的绝技，单挑中一招就压制了主角，如果不是不知道零斩的特性，想杀贪狼用不了１０秒。
　　２。在光面的撤退战中，观察了里林的战斗之后认为如果当时发动的黑色巨剑招数是里林的全部实力的话自己能单对单赢下，有隐藏招数，但是根据鲁恩希安的话来推测该招数危险性相当大，很可能在杀敌的同时给自己造成重伤。另外根据她自己的话来判断，手上应当有魔兵器或者终极契约。
　　６。方先生。真实实力不明，但由于年龄和身体素质所限，最后一次跟主角切磋时中招，需要时间恢复，由此推断在肉体强度和防御能力上并不及当时的顶尖战士，但由于传统龙族文化中各种战技一直流传到他这里，指点过燃墟的身法和主角的刀法，未尽全力死拼时主角在他手下均是被完全压制，并且根据传统提出了由战阵和钝器来压制０级战士的作战方式，在作战经验（或者应当说是武术经验）上远超其他人，而且限定条件正面交战的方式对方先生的战斗风格来说最为有利，毕竟作为老人，而且久不问世事，对于法阵，陷阱和用各种战术技能的打法相对较为陌生，这也是在能量等级相同，剑技完胜的情况下其女方不凝不敌主角的原因之一。排在这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明确提出如何压制０级战士的人物，对列表中的人的生存能力都有一定威胁。

第六十三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一片黑色的海，没有尽头的海。头顶的天空也是黑色的，似乎和黑色的海水融为了一体。我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心里无比宁静，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死者。眼前可以看到点点的繁星，所有能够指向的东西都十分遥远，没有目的也没有止境。
　　忽然之间，我看到了一枚燃烧着的火球。它发出隆隆作响的声音，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我逼了过来，并在瞬息间熄灭，然后将我吞噬进了烟尘之中。
　　然后我醒了。
　　这个梦很奇怪，所以在我醒来以后，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神志有些恍惚，不是因为那个梦太过虚幻，而是恰恰相反，它给了我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那枚火球留下的热度仿佛一直没有散去，直到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
　　初邪抱着我，温热的身躯烘的我很暖。她的脑袋顶在我胸前，屈身拱在我的怀里。汗渍渍的女孩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会让人情欲上升的香味。
　　我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肌肤，重新占有初邪之前，这个简单的动作是十分奢侈的，而现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体味她的温度了。
　　女孩的手腕整整青了一圈，脖子、胸口和肩膀到处都是我留下的红紫色痕迹，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子，我忍不住生出了一点点罪恶感。或许真的是太过分了，只希望她醒来之后不会真的生我气。
　　身体紧贴所造成的湿热让我越来越不舒服，于是我松开搂着女孩的胳膊，轻轻的坐了起来。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时间了，而且剧烈的活动导致肚子也抗议起来。
　　不光是饿了，之前激烈的动作似乎微微拉伤了腹肌的样子。我呲牙咧嘴的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想找个跑腿的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刚出门，一只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领子，一把将我砸到了墙上。
　　我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瓦琳娜扭曲起来的愤怒表情。
　　「是不是根本就当我不存在啊你！！你知道我在这里一个人守了多久么！？要不是怕你们被别人发现，我才不管你们俩呢！！」
　　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吼，骂的我满脸通红。我确实是一时兴起，完全忘了门外还有一个人。初邪因为种种缘故，也是把瓦琳娜的存在忘了个干净。
　　我连连道歉，赔着笑脸，瓦琳娜这才勉强消了消气。
　　「你们自生自灭吧！我睡觉去了！给你们站了一整天的门，累死了！叫得声音还那么大，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啊真是！！」
　　瓦琳娜抱怨着，脸颊也泛着潮红。我忍不住目光下移，她咬着嘴唇，按住我的脑袋用力推了一把，气哼哼的走掉了。
　　我看着瓦琳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两声。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吧，心情变得轻松了很多。
　　虽然知道初邪应该不会再被暗杀威胁，但我还是没有胆量把熟睡的她一个人毫无防备的留在屋里。抓人跑腿的计划算是落空了，所以我只能回去等她醒过来一起出去。
　　当我揉着腹肌回到床边的时候，我才看到初邪已经醒了。女孩侧躺在那里，捂着嘴，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脸红的要命。
　　「被她给吵醒了？」我向门口瞟了一眼。
　　初邪点点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说话你听见了啊？」
　　女孩伸手把我来过去，把脑袋重新钻到了我的怀里，轻轻的点头。
　　「声音……真的有那么大么……」我听见她在我怀里嘟嘟囔囔的说。
　　「可能吧，我没注意。」
　　「哼……只顾着一个劲儿欺负我……」
　　听着她撒娇的声音，我感到特别的安心，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抚摸着初邪的后背，一次一次，缓缓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女孩微微抬起头，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可是我却读不出来。
　　「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么？」女孩的唇角挂上了一丝邪邪的笑容。
　　「什么样？」我有些恍惚。
　　「每次都会把我欺负成这个样子么？」她看向自己身上的淤青，嗔怪道。
　　「不……这次是因为……」我有些慌。
　　初邪艰难的抬起身子，依靠在我的身上。
　　「我喜欢你这样对我……」她用一句柔媚的评语打断了我本能的解释。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动。
　　初邪立刻就看出了我的想法：「你别瞎想啊！我可不是受虐狂！！」
　　「那……」
　　初邪将手交叉到我的手掌之中，和我十指相扣起来。
　　「就是因为你那个样子，让我感觉到了你有多么爱我……女生自然是喜欢被人爱了……那么强烈的爱意，会让人上瘾的……」
　　「也只有你会让我上瘾。」
　　我去吻她的唇，初邪扭着头和我吻起来，然后在我又要被点燃之前停了下来。
　　「全身都痛的动不了……你再来我可真的要死掉了……」初邪抿着嘴唇，可怜巴巴的说。
　　虽然知道她只是故作可怜之状来撒娇，但我肯定是不能在她好些之前再欺负她的了。于是我揽着女孩，在房间里陪伴了她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她能勉强下床为止。
　　当我们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气氛似乎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胡狼他们那些男生僵硬的对我致意，然后闷头去忙自己的事情。苏裳和艾丽娜连看都没敢看我，低着头随便打了个招呼，脸颊发红。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气愤的向坐在一边的瓦琳娜瞪了过去。瓦琳娜反瞪了回来，一副「我没义务替你保密」的意思。这家伙一定是回来以后，向其他人狠狠地抱怨了一大通。
　　别人都觉得有点尴尬，要么躲着我不和我说话，要么就是沉默。唯独小猫像吃了什么药一样，兴奋的围着我和初邪转了好几圈。
　　可能是看出来初邪的极端倦态吧，小猫一张嘴就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她是不是受不了你呀？她不行的话，我可以的呀！」
　　小猫一边这么说，一边抱着我的胳膊就把胸蹭了过来，带着无比谄媚挑逗的眼神。
　　初邪虽然是那种充满了活力的女孩，但毕竟是法师。身体的柔韧度和紧绷程度都没办法和小猫相提并论。一瞬间，我旌旗动摇，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小猫那紧绷结实的的长腿还有曲线惊人的腰臀小腹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面对小猫的挑衅，初邪的应对可比小龙雀当初的应对要成熟多了。
　　「软软的，很舒服吧？」女孩看了一眼小猫紧贴我的胸部，邪邪的笑着看向我。
　　看着初邪的笑容，我全身一个激灵，连忙按着小猫的脑袋把她驱开。
　　「别瞎闹！一边玩去！」
　　小猫看着我的样子，笑的忍不住，银发一颠一颠的跑开了。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天真无邪，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
　　只要捏住了我的神经，无论小猫打什么谱初邪都不怕。女孩深知这一点，所以完全不可能因为小猫的一点小伎俩就乱了方寸。我只能说，在女孩子和女孩子的战斗中，初邪才是真正的零级……
　　「胖子，去找点吃的东西。苏裳，倒杯水。」
　　觉得面子大跌的我试图用发号施令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尴尬。这个举动很有效，大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装模作样的干活之后，尴尬的气氛果然很快就消散了。
　　令我意外的是，除了蛋白棒之外，克鲁格竟然从食堂那边拿回来了一碗蔬菜沙拉。看到那抹绿色的时候，我甚至愣了一下。
　　部队后勤的产能果然有了空闲。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不光是蔬菜，我们甚至都有了余力去生产调味料这种东西。臆想着好久没有品尝过的清爽味道，我食指大动。
　　初邪自然也是一样，我们三五口就吃完了胖子带回来的东西，然后心满意足的瘫在了沙发上。
　　难得的平和感，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胜利之后的珍贵时光。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段时光将会变得非常短暂。人们愚蠢的贪念总是在摧毁着好不容易才赢得的美好生活，这种在人类历史上反复发生的闹剧从来就没有什么新意。
　　初邪歇了一会，然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指挥着那些年轻人帮她搬家。我懒得动弹，反正东西摆放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于是乐得轻松。
　　当爱丝弥蕾走进了大厅的时候，我已经对着空气发呆了很久。
　　「看上去真是悠闲啊。」
　　这家伙一开口就有一种讽刺的意味，虽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趁着该杀人的时间还没到，我很乐意悠闲一下。」我说。
　　爱丝弥蕾看上去也是一副相当放松的样子。我想，像是她这种职业的人，在能够放松的时候一定会尽可能的让自己释放压力吧。
　　可是当这个女孩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全身也不由自主的绷了绷紧。即使知道我们双方是可以相互信任的，我还是无法想象她会主动坐到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爱丝弥蕾把头向后仰着，完全靠在了沙发上。她左额上的小面具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是闭上了眼睛在养神。
　　「咳，我说，鲁恩希安呢？」有些不自在，所以我主动引起了话题。
　　「这个算是很重要的情报了，你打算出多少钱买？」爱丝弥蕾没有动，只是很慵懒的发出了声音。
　　「真是一群财迷啊。」我感叹道。
　　爱丝弥蕾轻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钱的人。就算有，也是因为不知道钱能做到什么样的事情而已。」
　　「真是没办法反驳你。对人而言钱永远不会有足够的时候……」
　　「力量也是一样。」她轻声加了一句评语。
　　「你们零级也会对力量有这种看法？我以为你们已经把力量这种东西看淡了呢。」
　　爱丝弥蕾在我说完这句话以后扭过了头，她看向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爱丝弥蕾的瞳孔是很好看的深蓝色。
　　「如果所谓力量只是能量等级的话，那我们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很可惜，真正的力量远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爱丝弥蕾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尤其是在她提到力量这个词的时候。
　　「我们这些人可是做梦都想要成为零级啊，在你们看来却这么无所谓，真是不爽。」我叹道。
　　「不是说不重要，而是在零级之间的战斗中才不重要。」
　　「为什么？」感觉到爱丝弥蕾有打开话匣的驱使，我立刻来了精神。
　　「如果是两个零级之间的战斗，有无数种可能的战局，而唯一不可能出现的战局就是消耗战。我们会采取直接破防的方式给对方造成伤害，永远不会比拼能量消耗。」
　　「哇，这种情报反而不收钱了么？」我揶揄道。
　　「因为这个情报根本没有价值。」爱丝弥蕾撇了撇嘴嘴，「零级的人一定会明白，到不了零级的人明白了也没用。」
　　我承认她说的有理，但……
　　「为什么零级会选择这种方式战斗？」
　　「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能量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当战局变成消耗战以后，自己会不会是先用光能量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我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像零级这种千锤百炼存活下来的超级战士，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放在赌博上面的，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能量见底之前和对方分出胜负。
　　也就是说，零级对上比自己等级低的对手就一定会采取消耗战，而和同等级的对手则恰好相反。
　　「可是像你和鲁恩希安，也算是迄今为止剩下的最早到零级战士了。你们的能量上限怎么也应该比刚晋级零级的战士高才对。」我提出了侧面的反对声音。
　　爱丝弥蕾摇头：「零级之后的能量上限的成长速度浮动的非常厉害，只要跨过那道门槛之后就会有所体会。所以我们才会不约而同的采取这种统一的战略来应对其他的零级。」
　　「啊……那对先晋级的人来说真是不太公平啊。」
　　一直都严肃着的爱丝弥蕾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无所谓的。」
　　「你不会觉得不爽么？」
　　「有什么可不爽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杀不了的零级。」
　　我张大嘴看着爱丝弥蕾，心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虽然你确实是很厉害吧，但是既然没和其他几个人真正的死斗过，却也敢说这句话，实在是太自大了点。
　　可是我随即又想起了她的身份。
　　「你趁人家睡觉摸过去把人一刀捅了，这可不算！！」
　　爱丝弥蕾捂着嘴笑：「不算就不算。」
　　「说真的，要是真打起来的话，你觉得零级里面谁最强？」
　　「那得看怎么打。现在的零级之间都没有什么私仇，要打的话也只可能是相互之间势力的冲突。这样打起来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变成单挑的情形，都是以多对多，到时候就要看身边的同伴是什么情况了。」
　　「哦……」我悻悻的哼了一声。
　　「如果是以二人为基础对抗复数敌人的话，最强的得算是赌徒保罗了。他和苦苦的配合能超过所有两人组合的战斗力。」
　　没想到爱丝弥蕾提到的第一个名字竟然是保罗。虽然不能说完全没预料到，但我还是有些意外。
　　「那你和鲁恩希安联手也打不过他们俩么？不可能的吧？」
　　「要看作战目的和对手。对手的人越多，保罗他们的优势比我们越大。苦苦法式的多变性和辅助性在持久战上有完全压倒过我的优势。我虽然魔力等级不低，但绝大多数的法式都是攻击型。」
　　「那如果是你们两组单挑会怎么样？」
　　「如果是单纯的比试，很多我们杀手所习惯用的两败俱伤的战术就无法发挥威力，保罗他们一定会占优势。废掉自己的一只手去换敌人的命，何苦呢？如果真的是为了以杀死对方为目的，那就应该采取一切能用的手段，暗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基于这两个角度，我才会说赌徒保罗是最强的。」
　　「不过听上去，就算真的是面对面拼命，你也不觉得自己和鲁恩希安能够胜过他们俩？」
　　「法师这种角色底子很深，会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法式；但她们的自我防护能力很弱，在构成法式之前都不一定能保住命。唯独苦苦和保罗不一样，保罗用【遮蔽王冠】牵制的话，我和鲁恩希安并没有信心能够阻止苦苦使用法式。我们俩曾经算过，如果双方真的是死斗，那么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四个人一起在苦苦最后的攻击法阵里死掉。我们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苦苦可能有针对自己攻击法阵的保命措施，所以另一个很可能结局是三人死亡，苦苦活下来。」
　　当爱丝弥蕾给我勾画出一副壮丽的超级战士之间的战斗图景之时，我却在考虑自己和初邪之间的事情。作为新人类最顶尖的两个法师，苦苦拥有着能够成倍发挥自身力量的同伴，而初邪却没有。我没有保罗那种力量，也没有太多的和初邪之间配合的经验，这让我有些自卑。
　　只要是男人都想要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两相一比，我只觉得自己和保罗放在一起显得愈发无力。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困扰到我，身为战士，对自己的力量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的力量已经是新人类之中排的上名次的了，只要我能够活着，就可以继续前进。总有一天，我要让初邪也有着超过苦苦的骄傲。
　　「那么燃墟呢？我怎么觉得你们没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纯战士的底太好摸了。如果把他和我一起扔到一百个五级的敌人之中，他活下来的几率比我大得多。但是如果是我们两个死斗的话，我的胜率比较高。」
　　「啊，现在又变成胜率了？刚才谈起其他战士的时候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揶揄道。
　　爱丝弥蕾说的有些兴起，她整个人扭了过来，对着我竖起了一根指头。
　　「你别没数了！如果能排出一个排行榜的话，排名前二十的所有战士，对上排名第一的人都至少有三成的胜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事实！」
　　「那我能排到前二十么？」我笑着问。
　　「你有零级么？」爱丝弥蕾白了我一眼。
　　听到她这么说，我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有二十个零级！？」
　　「这个世界的零级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爱丝弥蕾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众所周知的事实一样。
　　我不依不饶的掰起了手指头：「佣兵界现在加上你们俩，有名有姓的零级一共是七个。我们算上黑暗精灵王，外加被通缉的恶魔索安，还有谁？」
　　爱丝弥蕾摇摇头：「黑暗精灵王不用算了。他和他的部下都留在了【神都】里面，根本没有打算出来。新人类的成员中，已经不再有这个势力存在了。」
　　对那个传说中的家伙我确实了解不多，至于他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我更是无法猜测，所以我放弃了对这个意外的情报进行细致的分析。
　　「不算他的话，其他十二个零级在哪里？」
　　「我又没说一定有二十个零级。但冒险者集团里至少有两个，政府势力麾下一个，商业联合会里还有一个。另外……」
　　爱丝弥蕾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起来。看着那笑容，我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
　　「另外什么？」
　　「我们的人里面，有四个成员很快就会晋升零级。嗯……可能现在已经是了吧？」
　　「你们的人？幽鬼？」我目瞪口呆的问。
　　「蕾娜早就摸到了门槛上，有好一阵没见她了，估计已经零级了吧。另外还有ＴＺ、施奎因和毒烟，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喉咙突然一紧，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什么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执着，那么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一切。
　　那是我一定要杀掉的人，凭我自己的手，正正当当的杀死他。
　　而他现在竟然也要成为不可比拟的超级战士了，这让我敢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危机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爱丝弥蕾看着我，「你和毒烟的事情，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他人其实没有那么坏，杀……杀蕾拉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需要替我操心这个。」我的语气中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杀气。
　　无论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忘记毒烟在最初之时所展现的邪恶和杀欲。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迫不得已，他从一开始就想致挽歌于死地。这是我可以完全确定的事实，就算没有一个人相信也罢，我也会按照我认定的事实去选择要做的事情。
　　「新人类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非零级的战士能够在一对一的正面对决中战胜零级。你凭什么去杀他？你以为自己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么？」爱丝弥蕾轻蔑的嘲讽着我的执拗。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但我也以成为零级。」我压抑不住声音中的阴狠，牙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哼，你真的以为谁都可以成为零级么？」
　　「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我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提升了起来。
　　「因为我并不是在嘲讽你，而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只有达到某个条件的人才能升上零级，而你并没有达到。」
　　「条件？告诉我！」我整个人向爱丝弥蕾欺了过去。
　　爱丝弥蕾推开我，伸出了一只手。
　　「这个情报，想要的话就得花钱买。」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好奇心和欲望了：「你说！多少钱！」
　　「十字金币，一百枚。嗯，或者一亿克斯。」
　　我顿时泄了一口气，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这里等着我。我拿鲁恩希安的账目抵了她的帐，可是她现在却不依不饶的惦记着我这里的那袋金币。
　　我从来就不是贪财的家伙。尤其是成为了佣兵之后，我发现对力量的欲望远远超过金钱，所以在宽裕的时候会享受一下，拮据的时候也完全不介意日子会苦一些。如果说是那个时候的我，现在为了那个无比重要的情报，我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事实上，当我从瓦琳娜手里接过了价值一亿的十字金币之时，心潮涌动了很久。我早就不是佣兵了，所以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小小打算。这些打算都很现实，也都很需要钱。
　　这些打算是关于初邪的。
　　初邪出生在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家庭之中，这个世界上凡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在她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作为曾经的升斗小民，我根本无法想象世界级巨富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并不是说有钱人就会目中无人，而是我们确确实实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面。
　　我和初邪羁绊建立在相互之间的战士身份之上。我们相互认可，更是是基于彼此战士的身份以及对战斗的钟爱。
　　可是如果我们成功的回到了外面，过上了和平的生活之后呢？
　　我想和初邪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着自己的生活，永远的偎依在一起。
　　一栋像我父母那样的，有着可以种花的小花园的两层小楼么？
　　别开玩笑了……对初邪而言，那就像是把一只曾经拥有一整片森林的小鸟关进咫尺之间的笼子里面。并不是因为初邪嫌贫爱富，而是因为那是她最最基本的生活习惯。
　　所以我才会仔细打算。在龙族国度最繁华的城市里，想要购得一所足以让初邪感到舒适的房子，那起码会消耗掉那袋金币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维持生活标准的必需品。
　　把这袋金币给了爱丝弥蕾，当我出去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在得到这袋钱之前，我没有考虑过相关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已经无法再把这个念头重新忘却了。
　　一瞬间，这种动摇和迷惘的感觉困住了我的理智。一种来自于和平生活的柔腻渴望几乎将我拖进不切实际的妄想之中。
　　但是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战士是没有资格迷惘的，这是我从佣兵生涯中得到的血的教训。当我们握上剑柄的那一瞬间，就再也无法放弃对力量的追求。
　　对战士来说，如若没有力量，一切都是虚妄。
　　我将钱袋放到了爱丝弥蕾的手里，因为我必须知道如何才能成为零级。
　　爱丝弥蕾满意的用手颠了颠厚重的钱袋，然后慢斯条理的将它收了起来。
　　「喂喂，虽然是很重要的信息，你也不用摆出那种表情吧？」
　　如果我现在照照镜子的话，大概真的是一副苦大仇深凶神恶煞的表情。这世界上不会有太多人在付出了这么多钱之后仍然能够保持平静。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放松些：「要看看你的情报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
　　爱丝弥蕾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虽然这个情报只是一个统计学的推测，但却符合每一个零级的情况。这个世界只有我们组织能够收集到这个情报的佐证，所以一亿不算贵。」
　　「到底是什么？」
　　「零级，是一种传染病。」
　　我听到爱丝弥蕾的这句话，整个神经都要变得不正常了。
　　「你……是在用比喻么？还是说……」
　　「所有的零级，在跨越门槛之前，都经历过一次和已经成为零级之人的战斗，一对一，没有一个例外。就像传染病一样，只能从零级传给另一个零级。」
　　「你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吧？传染病都会有一个最初的传染源，可是谁又能当最初的那个零级呢？」
　　「【幽鬼】最初的四个零级你该知道吧？我们四个在玩的时候，等级算是全世界最高的了，但是在和' 那个' 家伙战斗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零级这个概念。」
　　「你说谁？」
　　「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非常厉害。我们四个很不服气，去和他单挑，但是全都重伤而败。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家伙的能量等级就是零级。而在那之后，我们几个就顺利的相继跨过了门槛。」
　　爱丝弥蕾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当初的情形，看上去她并不想过多的谈论那个「传染」给他们零级的家伙。
　　「据我所知，燃墟、破霜都是在和黑暗精灵王打过之后才晋升的零级，保罗零级之前输给过零级的水墨，Ａｚｚａ输给过燃墟……当我们发现这个规律之后，便刻意去收集了所有已知零级的过往经历，最终发现了这个规律。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确定，蕾娜他们几个很快就会晋入零级。」
　　「……因为他们都和零级交过手……」
　　「没错。一对一，没死，这就足够了。」
　　我死死的看着爱丝弥蕾的表情，没有看到一丝动摇。这个情报真正的传递到了我的脑海中之后，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满足感。
　　如果爱丝弥蕾他们推测的规律是正确的，那么我确实没有升为零级的资格。虽然打赢了天使之尘，但那毕竟是和梅尔菲斯联手的结果。而梅尔菲斯和破霜拼过命，我想如果他能从深渊中出来的话，应该已经是零级了。
　　我捂着脑袋瘫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心疼你那一袋金币了？」爱丝弥蕾揶揄道。
　　听到这句话我心口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不心疼才是假的。只不过叹气也并不是为了这个。
　　「看来，必须要找个机会和零级打一场……」
　　「有可能会死哦。」
　　「要不你和我打，手下留情些？」
　　「这种放水的打法……我可不保证有效啊，到时候你别怪我情报不准。」
　　「啧……」
　　心情有些低落，不知道是因为钱被人坑走还是发现自己没办法凭借努力成为零级的缘故。
　　「拼上性命和人战斗，然后变强，这不是所有人都一直在做的事情么？有什么可低落的？」爱丝弥蕾鄙夷道。
　　虽然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但是我却有些触动。她似乎是想安慰我一下，很难想象【幽鬼】的女王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面对一场注定会败的战斗，没有人会高兴得起来吧？」
　　「因为自尊么？那就真的太可笑了。」
　　「有自尊怎么就可笑了？」我不满地说。
　　爱丝弥蕾将头靠在沙发背上，面色如常。然而在这一瞬间，我却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势勃发了出来，有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
　　「你们这些人……想要自尊，想要钱，想要守护，想要战胜，想要复仇，想要生存……抱着这些无穷无尽的念头，然后对自己说，我要变强，这就是最可笑的事情。」
　　「有这些念头不是很正常么？」
　　「当然很正常，但也很蠢。因为真正的力量，必须要真正渴求的人才能够触碰的到。当你唯一想要的东西就只是力量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的获得它。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这条路上的铺路石或者绊脚石，你能为力量放弃一切的时候，你就会变成最强大的存在。」
　　爱丝弥蕾抿着嘴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挤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感受。她看着天花板，手指交叉在一起，如同被冻住的钢铁。
　　「可是这种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缓声说道。
　　「力量本身就是意义。」爱丝弥蕾用坚硬的嗓音说，「战士们都想变强，但是你们都不清楚，想要获得真正力量，就不能去亵渎它。你把它作为实现其他目的的工具，那它就永远只是个工具。」
　　「那力量对你来说是什么？」
　　「一切。因为没有力量的我，什么都不是。」
　　「你很像破霜……」
　　爱丝弥蕾看着我翘了翘嘴角：「多少有一些吧。但他是好战，我不是。」
　　「有什么区别么？」
　　「把力量比喻成钱的话，破霜赚钱是为了花钱，而我赚钱就只是为了赚钱本身而已。」
　　我晃了晃脑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你的理论，但我知道那并不适合我。」
　　「这不适合任何人……所以最终能够站在人类顶点的会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爱丝弥蕾的话语中带着无可比拟的自信和笃定，就像我一直所说的那样，像一个女王。
　　或许我一直都不懂这些职业战士眼中的世界。我生命中的大部分都生活在和平而安详的世界里，最多也只是沉浸在小说与电影营造出来的自以为是的幻想里面。很多故事都描述了为了追求力量而迷失自我，直至毁灭的桥段，并且曾经让我深信不疑。
　　然而爱丝弥蕾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打破了我这种平凡人的臆想，她执着的追寻着力量，并且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她。
　　这种羡慕是来自于对未来的期许。我知道自己大概终究还是无法站到她那个高度，欣赏她所能看到的风景吧。
　　短暂的和平稍纵即逝。
　　＊＊＊　　　　＊＊＊　　　　＊＊＊　　　　＊＊＊
　　几日后的上午，我正在在飞艇顶上随着方先生修习剑术。初邪和方不凝盘腿最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不时的低头在一起轻语，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小龙雀和小猫两个人在比赛单手倒立，其他几个年轻人则在旁边起哄加油。吵吵闹闹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让人感觉到了些许活力。
　　然后阿杰回来了，和他一起飞了上来还有一个从大部队过来的重量级人物。
　　曾经思灭者公会的副会长，现任第二军团军团长的迦施来到了我的面前，带着数名随从。
　　在他的身影出现之后，我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练习，然后迎了过去。
　　迦施没有对我表现出什么友好或者热情的迹象，但是在我将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和我握了手。
　　古时候，某些地方的人类以相互触摸手掌的方式来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消解敌意。而现在，这个习惯代表的意思没有多少改变。
　　「没想到会是你亲自过来这边沟通，辛苦了。」
　　「一路上吹了很久的风，希望能有个安静的地方能和你谈谈。」迦施说。
　　我对其他人示意留在这边，然后带着迦施和他的属下去到了会议室大厅那边。一路上迦施什么都没说，我也一样。这种死寂一样的沉默算是已经表明了现在反抗军所面对的困境，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也被淹没在了沉默里面。
　　我拖了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水，然后和迦施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迦施的络腮胡子已经被仔细的剃了个干净。再看到他面孔的时候，我发现似乎他的年龄比我印象中要更老。
　　五十岁？他额头上如同细细刀伤般的皱纹，还有鼻翼两侧沟壑一样的法令纹都在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年龄。可是这个男人的脖子很结实，手臂看上去也很坚硬，身体里的力量并没有因为腮部皮肤的些许松弛而枯萎。
　　他不苟言笑，脸上刀切斧刴一般的线条让他看上去仿佛一只好斗而凶悍的公狗。这条在斗场和其他斗犬血淋淋撕咬了几十年公狗，在垂暮之年被人领养以后，会像士兵一样在主人的门口屹立不动。它面对小孩子或者其他家犬的挑衅全不动摇，只是当有不速之客翻墙入室的时候，那排磨掉了几颗牙的利齿会毫不留情的撕开对方的大腿，在惨呼声中冷静的嚼碎对方的骨头。
　　迦施的头发剃的极短，是在不久前仔细剃光过的样子。不论是谁剃的，看上去都很仔细，这使得这个男人更加威严。
　　我体会过他的脾气，在迎接海蓝大陆的队伍之时，就是他负责传送门的安全。那个时候他的坚毅沉稳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迦施喝了一口水：「军容不错。」
　　他开口第一句话的内容就让我有些意外，不过细想下来，我们两个都是军团长的身份了，这个话题其实非常正常。
　　「你能和他们一起豁上命，他们就能信任你了。我只会用这种笨办法。」
　　「是啊……卖命是最简单的办法。」迦施的嗓音嗡嗡震动着，「但是人不能总是卖命，所以现在换回来的信任特别珍贵。」
　　迦施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现在看起来我的印象有些偏颇。
　　「我就这五万人了，你还有十多万人，不是么？」
　　我知道，迦施八成是带着作战任务过来。可是我并不想把这仅存的五万名战士再次毫无怜悯的投入战场。我们已经付出的够多了，也该你们做点贡献了。
　　所以在他提出指令之前，我就顾不上铺垫，急着把这句话扔了出去，想要给迦施一些压力。
　　然而迦施没有接我的话，他站起来，扫视着这个会议室。
　　「我记得这艘船上，应该有台钢琴。」
　　我试图组织的语言攻击被迦施轻松化解。他绕着会议室走了半圈，竟然真的在堆满了桌椅的角落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我甚至都不清楚这里曾经有过这么一台钢琴。当初在这里召开指挥层会议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留心这里的设施，后来大家都住在这里以后大概就把这台钢琴连带所有桌椅都搬到了角落里。
　　迦施推开琴盖，俯身弹起了一首曲子。可能是由于出身带有一定的音乐素养吧，我能听出来这台钢琴已经走调了。
　　但是迦施演奏的曲子听起来还是不错的，是一首简短却优柔舒缓的爵士乐。他弹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将琴盖合了起来。
　　「雷·布莱恩特的Ｍｉｓｔｙ啊，弹的不错。」我轻轻的鼓掌。
　　迦施挑了挑眉毛：「我还不知道，你是懂音乐的。」
　　「母亲是乐队的小提琴手，所以从小就一直听各种各样的曲子。我倒是没想到一个战士能弹出这么好的曲子。」
　　「这要归功于初邪。」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因为一直以来初邪看上去和迦施都不是很合拍的样子，他这句话打破了我原有的印象。
　　「初邪小时候上钢琴课，我偶尔会旁听，时间长了就多少会一些。」
　　他这样一说我立刻就释然了。看来迦施应该是初邪家族里面的人，至于是亲属还是下属就不知道了。这样想来也对，毕竟思灭者公会的副会长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当的。
　　「你是家族里的人？」我问。
　　「从燃墟小时候我就一直负责他这边的安全工作。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我教他如何开枪，并且带他猎了第一只鹿。」
　　我仔细品味着迦施这些话所隐藏的信息，却仍然不确定他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他是想说自己和燃墟之间的信任关系？还是表明自己的立场？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让我多了解他一些？最后我还是决定将话说的直白一些。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为什么。只是想起来这边放了一台钢琴，有些手痒，所以想顺便玩一玩。后面的话，都是你问出来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亲自过来，总不会是只为了弹弹琴……老实说，我们是不是准备要开战了？」
　　迦施扭头看向我，然后点头。
　　「对方自称为自由军，大概在五天之内就会将没有依附于我们这边的战斗力集结完毕。」
　　自由军……在人类历史上，把类似这种字眼冠于自己头衔之上的组织往往都不是什么善类。规律往往是，他们越是缺少什么，就要标榜什么。然而，人类的文明诞生这么久以来，这种蛊惑人心的愚蠢把戏却从来没有过时过。
　　「五万人？」
　　「六万三千人。」
　　「一定要打么？有没有谈判的可能？」
　　「一切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燃墟都是不可能向他们妥协的。」
　　迦施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我知道这并不是凭他自己的臆测而说出来的话，而是已经不容置疑的方针。
　　一瞬间，我的心底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厌恶感。无论是对反抗军还是所谓的自由军。
　　自由军为了一己私欲不知羞耻的扯出了正义的旗号，而燃墟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宁可压上数万人的生命也不留以妥协的余地……这二者都自私的如此令人作呕。
　　人都是自私的，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不拔一毛而坐视血海滔天。
　　可能是我的表情出卖了心里所想所感，迦施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第三军团已经被你牢牢地控制住了，如果你打定主意不想让麾下部队参战的话，第一第二军团这个时候也没有余力对你们做什么。但是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需要明白，是燃墟的家族出资建造了所有的作物培育飞艇。无论从法理还是道德上讲，吃着主人的饭，就该干当初答应下来的事情，这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否则，你和自由军的人根本没有区别。」
　　迦施选择了最有说服力的方式。他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样？」
　　「我们会派第三军团迎战自由军。」
　　「你的部队呢？燃墟的部队呢？」
　　「迁徙队伍的治安维序，还有守卫作物培育飞艇。」
　　「用我们的五万人，打对方由高级战士组成的六万多人？」
　　「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
　　这是完全没有合理性的安排。但也正因为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作战命令会在合适的时候由情报员给你带过来。」
　　迦施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和我点头示意作为道别，他和手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本应该对这个决议产生极大愤怒的我，坐回到了沙发上面。
　　我知道，这个军团的命运，我的命运，初邪的命运，已经到了该由我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　　　　＊＊＊　　　　＊＊＊　　　　＊＊＊
　　战争即将开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军团。在这种情况下，幽鬼的交易也终于可以完成了。
　　爱丝弥蕾在得知迦施在军团现身的事情之后，立刻就找到了我们这边。
　　「看样子我们是可以出发了。」她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直呆在我这边的三个幽鬼战士。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瓦琳娜用平和而温柔的眼神回应了我，洛奇强拧着面部肌肉咧嘴对我笑了一下，而小猫……
　　「哼！！」
　　女孩几乎是用最大的音量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她把手抄在胸前，愤怒的跺脚，扭过了头去。这完全是一副赌气的样子，就好像父亲没能在生日的时候买来说好的礼物的小女孩一样。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小猫一直对我都是又依又顺，今天这突然一反常态，让我完全摸不到头脑。
　　她回头白了我一眼，又扭了过去，不理我。
　　爱丝弥蕾瞥了我一眼：「猫，我们走。」
　　小猫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露出要哭的表情，可是最终爱丝弥蕾只是凶狠的瞪了她一眼。
　　小猫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呜呜的哭着，用手抹着眼泪，简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步一步的跟在爱丝弥蕾的屁股后面向外走。
　　我更慌了，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初邪在旁边用暧昧的表情看着我，充满了嘲弄感，似乎是想回头好好拷问我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洛奇发话了。
　　「做饭。」
　　我一时间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你答应过，说做东西给她吃。」洛奇拧着眉毛嘟囔了一句，跟在小猫的后面也向外走。
　　我算是恍然大悟……想不到最开始随口说的一句话还真被小猫给记下来了。她一直以来根本就没再提过第二次，我还以为她早就该忘了。
　　连走两步，我拦在了爱丝弥蕾身前：「晚一天再走吧。」
　　爱丝弥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干什么？真的是当大厨当上瘾了？」
　　「毕竟是答应过的事情，你看她哭的。」我指了指后头抹着眼泪的小猫。
　　「毛病真多……」爱丝弥蕾叹气。
　　「我可是准备拿出压箱底的技术了，你要不想吃就算了，我做给小猫一个人吃。」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听到大厅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一瞬间，我觉得身边的这些同伴真是有够没出息的。
　　「那就多呆一天了。」爱丝弥蕾甩下这句话以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掉了，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小猫破涕为笑，张开胳膊就想来抱我。旁边的初邪一脸严肃，伸手指着她，小猫悻悻的退了回去。
　　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力量全失的初邪会对小猫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但好歹是不需要处理这个令人尴尬的拥抱了。
　　随后，我来到了许诺给幽鬼的那艘飞艇上面，以执行任务的名义赶走了三个后勤人员，然后准备露一手。
　　然而在我动手之前，简易的厨房里就已经挤满了人。不光是我这边的那些家伙，在这里的全体幽鬼都跑了过来。看来这一次的工作量不会太小。
　　稍微摆弄了一下加工设备，如我所料，有很多东西都是有生产模板的。于是我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配料让机器生产了一些调味品，然后又拿小麦粉调和了面团。
　　大家可能也都是吃合成食品吃的太多了，一堆人坐了满满的一大桌，抱着盘子就好像是等着喂食的宠物……
　　小猫理所应当的跑过来给我打下手，揉面团的时候弄得满脸都是白面，看起来很可爱。
　　虽然最开始没报什么希望，但是我招呼初邪来帮我切菜的时候，女孩特别顺从的应了我。我把切黄瓜的任务交给了她，然后自己开始炒酱。
　　最后，当我把煮好的面条，连同炒好的一大盆炸酱面搬到桌子上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傻眼了。
　　黑乎乎的炸酱看起来已经不是诡异这么简单了，那吓人的颜色足以让没见过炸酱面的家伙们大惊失色。这种龙族的传统食品知名度很低，至少除了我们之外我还没见过其他民族的人会吃类似的食品。
　　「这东西真的能吃么？」戈兰多尼咂舌道。
　　「等了半天，弄出什么鬼东西来啊！」爱丝弥蕾敲着桌子骂道。
　　「对啊！看着和排泄物似得，谁敢吃啊！」另一个幽鬼的战士也叫起来。
　　我忙的一头大汗，结果却换来这种赤裸裸的评语，心里直上火。
　　连初邪也一副鄙视外加怜悯的眼光看着我，以及我面前大盆里的黑色酱料。
　　就在我有些尴尬恼火的时候，阿杰首当其冲的站了起来，一脸淡定的挖了满满的一勺炸酱，然后拌上面条大口的吃了起来。然后是方先生和方不凝，这些家伙和我一样是地道的龙族人，对他们来说炸酱面是再普通不过的了。
　　看到他们仨吃的这么香甜，其他人也都将信将疑起来。阿杰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一大碗面，又伸手去添，大家这才纷纷将手里的餐具伸向了我辛辛苦苦准备好的食物。
　　接下来的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大家伙为了抢夺这道美味佳肴险些大打出手。爱丝弥蕾是抢的最凶的一个，其次就是卡门。洛奇被无数只胳膊挤得呲牙咧嘴，克鲁格吃的满嘴都是酱。
　　唯一一个看上去没有食欲的就是小龙雀。她皱着眉毛，勉强吃了那么一碗。这家伙的口味依旧是和别人大相径庭。
　　小猫捧着专门给她自己留出来的饭盆，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初邪一边吃一边盯着我看：「还真是没想到，这种卖相的东西，竟然可以这么好吃……」
　　「那是因为我手艺好，哈哈。」我故作得意的说道。
　　初邪吸着面条：「我可是说真的！比我家的厨师做的都好吃！我还以为自己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呢……」
　　我忍不住去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吃，以后我随时给你做。」
　　初邪笑着点头，笑得很甜。
　　虽然做饭我并不是特别在行，但每次家里做炸酱面，我都会胃口大开。这次基于这个经验，我着实多做了很多出来。这伙人吃的是脑满肠肥风卷残云，等他们把所有的食物都打扫干净之后，一个个都抱着肚子站不起来了。
　　小龙雀皱着鼻子：「哪有这么好吃。」
　　其他人已经没有心思和她说话了，全都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喘着气。
　　方先生还算是把持得住的，没吃到那种不管不顾的地步。老头眯着眼的对我举起大拇指比划了比划，我笑着点头。
　　最倒霉的应该算是韦尔奇。别人一拥而上抢夺面条所属权的时候，他一本正经的餐前祈祷。等他睁了眼，盆都空了，就剩下一开始他自己盛的那一小碗。
　　和正常的生活相比，这顿饭其实已经相当简陋了，但在这种时候，作为送行礼物算是充满了诚意。
　　飞艇启动了，幽鬼的人全部登船，只留下了三个和我们相熟的家伙还在下面。
　　「真好啊，能去光面享受草地了。」我看着瓦琳娜，忍不住打趣。
　　听懂了我话外之音，瓦琳娜很淑女的笑起来：「希望你们能顺利抵达，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当初在那边惹了那么多事，你们可不要被里林抓住啊。」
　　「放心吧，这还是难不倒我们的。」瓦琳娜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知道你们还有仗要打，不管怎么样，别死在人类自己的战争之中啊。」
　　我点头。
　　这种感觉还是很微妙的。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我总觉得和瓦琳娜似乎产生了一些类似于兄弟情谊的羁绊。我和这个女人共享的经历不多，但是每一件都记忆深刻。龙族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可能我和她就是属于这种关系吧。
　　瓦琳娜又看向一边的初邪：「公主大人，再见啦。」
　　初邪被她揶揄的有些脸红，但还是很大方的：「等出去了以后，记得来找我啊，答应过送你唇膏呢。」
　　瓦琳娜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这种杀手，最好还是别和你们这些大门户扯上关系。别我一露脸，被你们保镖给打死了。」
　　初邪哼了一声：「那就是说朋友没得做了呗。」
　　「要是以后要杀你的话，用你那个唇膏可以跟我换条命。」
　　初邪先是瞪她，然后两个人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小猫那边有一帮年轻人围着，唧唧喳喳的。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龙雀竟然和小猫抱在一起，万分舍不得的样子，这让我瞠目结舌。
　　小猫摸着小龙雀的脑袋，拼命安慰着什么。胡狼、阿杰和克鲁格在旁边拍着洛奇的肩膀，笑着说话，而洛奇则是臭着脸，不住的点头。
　　看起来这段时间的生活，这群年轻人在打打闹闹之中培养出了很深的感情。不近人情的洛奇会和人交流了，虽然很蹩脚；天真烂漫的小猫会摆出大姐姐的样子了，虽然有些演技在里面。
　　我们相互道别，然后看着他们上路。
　　而我知道，自己也该上路了。
　　＊＊＊　　　　＊＊＊　　　　＊＊＊　　　　＊＊＊
　　我一个人坐在飞艇的通讯室里，把玩着手中的神宫。
　　仪表盘和粒子屏发出的光舒缓的闪烁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通讯室安静的像是墓穴。
　　门被敲响了，我应了一声，然后三个人走了进来，我的三个师团长。
　　三人在门口对我行了触目礼，我挥手示意他们就坐。
　　这段时间以来，曾经相当局促的我已经习惯了下属们对我敬礼，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士兵们都会这么做。
　　「今天找你们过来，是有事情想问。」
　　我将手肘架在膝盖上，没有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放在手中的神宫上面。神宫的刀尖被我驻在地上，我用手环住刀柄，一圈一圈的转着刀身。刀身的反光一轮轮的反射在我脸上，微微有些刺眼。
　　「是关于士气么？」芬里尔接口问道，「虽然都不想打，但是现在部队里那些家伙都骄傲坏了，觉得自己简直战无不胜了，所以这并不是问题。」
　　这种情形我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的军团是唯一受过奥索维专业能量战争战术训练的部队。我们经历过死战，并且绝处逢生，是最懂得新人类战争的军队。这种从骨子里由来的自负影响着我们这支部队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任何一个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合理的战略战术对战争胜负的影响有多大。拥有这种作战经验的我们，如果和其他的部队真正的打起来，就好像职业军人和野人之间的战争。
　　只不过，这并不是我在意的重点。
　　「我的问题没有那么复杂。你们认为军团是否信任我，你们是否信任我。」
　　我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我扫视着他们的表情，想要看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那要看什么方面的事情了。如果是恋爱咨询，那就算了。如果是打仗的话，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说话的人是穷奇，他一本正经的开了个玩笑。
　　「你说了算。怎么打，和谁打，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芬里尔说。
　　芬里尔应该算是最敬重我的了。无论是在面对【再世之卵】威胁之时还是和我切磋的过程中，我表现出的决断力和最终结果都让他对我心服口服。
　　安提斯泰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自由军并没有这么可怕吧？为什么你会这么不安？」
　　「我并不是不安，而是在确定我必须要确定的事。」我淡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并不是在说谎，因为对于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而言没有什么可不安的，不安只会产生于迷茫之中。
　　安提斯泰又看了我一会儿。
　　「军团长，这个军团的每一个士兵都清楚，是你在最迷惘的时刻带领了我们，没人想再被别人所带领了。你正确了很多次，所以我们都愿意相信你下一次还是正确的。」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把神宫插回腰间的刀鞘之中。
　　我打开门，对等在外面的另一个人抬了抬手，示意他进来。
　　那是从反抗军带来进攻命令的传令员。
　　「把命令书在这里念一下。」我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对传令员说道。
　　传令员是一个衔阶不低的战士，这种重要的任务肯定是要交给可以信赖的人去执行。面对这个房间里的四个手握大权之人，他并没有表现出怯懦的意思。
　　恰恰相反，这个传令员的态度一直有些嚣张。
　　「很简单的命令，到坐标地点集合，对自由军的集团进行围剿。燃墟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们在两天之内做好准备，然后立刻出发。」
　　我将目光转向三名师团长：「都听到了吧？」
　　他们三人并没有答话，而是在默默思考军备上面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就算我不说，他们也很清楚，终究是要由我们和自由军去拼命。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愤怒和委屈都会变成没有意义的情感。这些高级职业战士们非常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根本没有露出任何动摇的表情。
　　我抬手，示意传令员将命令书交给我。
　　那家伙照做了。
　　我将命令书拿在手里，摩挲着纸质的感觉，然后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纸张撕裂的呲啦声非常悦耳。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动作。
　　我将撕成两半的命令书重新折叠，然后又一次撕开。
　　在死寂一般的宁静之中，我将变成了碎片的命令书扔在了地上，抬头看向那个传令员。
　　「回去告诉燃墟，贪狼军团从今天开始，不再接受任何命令。」
　　传令员的表情仿佛吃下了一条长长的蜈蚣，那上百只长腿不住的在他喉咙中蠕动着。
　　「你……你疯了！！燃墟大人的军队会来把你们统统杀光！！」
　　他惊慌失措，盲目的选择了错误的措辞。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用威胁的方式改变对方的主意，不仅仅是幼稚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愚蠢。
　　「你告诉他，不要逼我们和自由军联手。到了那个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在扔下这句话之后，我最后一次挥了手。
　　芬里尔大声召唤了门外的护卫队，让他们押送着这名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的传令员离开了飞艇。
　　通讯室再一次陷入了寂静，足足五分钟的寂静。
　　穷奇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军团长，你有什么打算？」
　　「你们回去做好战斗的准备，布置好斥候部队，密切注意反抗军方面的动向。让大家都吃饱喝足休息好，然后做好布防。我相信短时间内反抗军方面不会有太过激进的行动，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观望。但是如果我预料错了，那么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他们相互对视着，似乎在交换自己的想法。
　　「我们真的要和反抗军打？」芬里尔再次质疑道。
　　「这要看他们，我们以静制动。指挥权交给安提斯泰。无论是攻击方阵还是防御方阵，都是我们可以依仗的。」
　　安提斯泰安然的接受了我的安排：「那么在这之后呢？」
　　「我要去和自由军谈判，等着我回来就会做好决定，现在想要看清局势就必须亲自去一趟。如果我没能回来，军团就交给你们了。我们拥有活下去的权利和能力，所以即使是遇到绝境也不要放弃抵抗。」
　　说到这里，我慢慢的站起了身。
　　三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是的，那是你通过那场战争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不会忘记的。」穷奇说。
　　我目送他们出门，然后唤回了通讯室的通讯兵们。
　　在确定了自己手中的力量之后，我所能做的选择就多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我并不需要太多的选项，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
　　推开已经被初邪改造成功私人卧房，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女孩正倚在床头看书，奥索维的那些小说。无论那些书写得如何，在这种时候毕竟也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办法。
　　「忙完啦？听说你把师团长都叫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合上书，饶有兴趣的问我。
　　「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帮忙。」我看着初邪的眼睛说。
　　「什么事情啊？这么严肃？」女孩微笑起来。
　　「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想要你陪着我。」
　　初邪白了我一眼：「我才不去呢。」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的要求，一时间我都没反应过来。
　　「啊……为什么？」
　　「你自己不都说了么，很危险！你又保护不了我。再说了，我现在还真有点懒得动弹呢。」初邪没好气的说着，把注意力重新挪回了书本上。不过我知道她在演戏，至于哪一句话是故意来迷惑我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伸手放在了初邪的手背上：「这次不是我保护你，而是需要你来保护我。」
　　初邪终于放下了书：「我保护你？别逗了呀，我现在可是一个娇小可怜、手无寸铁的柔弱女生呀！」
　　她夸张的摆了个楚楚可怜的姿势，然后捂着嘴笑。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情报。你仍然是足以让对方忌惮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初邪没有问我要去做什么，她只是自信的拍了拍我的胳膊。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保护你一次吧。」
　　我知道她一定会这么说，因为我太了解她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准备去什么地方？」
　　「自由军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我要去他们那边谈判。对他们来说，第三军团会是反抗军这边派出来的主力作战部队。我作为这支部队的军团长，孤身一人出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初邪听着我的叙述，用手指点着嘴唇：「那还确实是够危险的了。过去的时候其实还好，在对方没弄清你来意的情况下，起码也得留你把话说完。但是你怎么保证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呢？」
　　「如果谈判顺利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平安的离开。」
　　「如果不顺利呢？」
　　「那就要靠你来吓唬他们了。在我印象里，还没有几个你骗不了的人。」
　　初邪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我的厉害就好，嘿嘿。」
　　看着女孩的样子，我微微有些感动。她轻描淡写的和我谈论着这趟威胁的旅程，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性命和我押在了一起。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决绝，她愿意和我一起去挑战死亡，这就是让我感动的原因。
　　于是我和初邪很快上路了。我们的小型飞艇在三天之内到达了距离自由军集合坐标几公里外的地方。
　　＊＊＊　　　　＊＊＊　　　　＊＊＊　　　　＊＊＊
　　远远的看过去，已经集结的自由军着实占据了一大片土地。如果迦施给的情报足够准确，那么这里几乎每一个战士和我都有一战之力。想象一下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敌人的场景，很容易就会产生畏惧和退缩感。
　　这是一支真正对我有着浓厚敌意的军队。我已经不是普通的可以隐藏在战士们中的人了，我成了上万人敬仰的存在，也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人类的两面性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清晰，这是一种必然，因为当你站到焦点之上的时候就不得不同时面对爱与恨。
　　在黑压压的部队之中，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作物培育飞艇。
　　一眼望去，飞艇的数量虽然很少，但勉强让这几万人吃上饭还是做得到的。
　　我没有收到任何自由军发动袭击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成员叛出反抗军的情报，所以这些飞艇并不是从反抗军里掠夺来的。这足以证明，自由军的产生并不是偶然。
　　我们的小型飞艇在暴露自己位置之后就开始减速了，这也是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对方的敌意和攻击。更重要的是，由于初邪没有能量，我们不可能进行能量飞行，停泊太远的话就得徒步走过去。如果对方是那种分析能力很强的角色，应该会从这个举动中察觉到我们想要隐藏的秘密。
　　「做好准备了么？」我看了看身旁的女孩。
　　初邪正在把一套具有附魔效果的颈链戴在纤细的脖子上，她坦然自若的凝视着我们要前往的地方，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女孩已经换好了她最钟爱的装备，那身漆黑金边的长袍是她以法师身份出战的时候才会穿的服饰。她仔细的在腰间的缎带上插好了施法用的咒棒，又将那些充满了某种魔力效果的饰品按部就班的戴了起来。
　　四枚涌动着魔力光芒的戒指，还有黑晶石样的一对耳坠。这个时候的初邪，已经展现出了最具有威慑力的姿态。这个世界大概还没有战士能够承受初邪准备万全之后的魔力攻击。
　　一个由十几人组成的小队很快就迎了过来，他们拦在了我们行进的路线上，为首的那个家伙挥了挥手中的剑，示意我们停下。
　　我照做了，然后和初邪一起走下了车。
　　「你们的招募人是谁？」那个家伙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
　　这样听起来，自由军的战斗力并不是自发聚集过来的，而是有专门的人来进行招募。对方的准备远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充分。
　　「我们不是来加入的。和你们的指挥官通告一声，反抗军第三军团军团长贪狼在这里等着他，他会想要和我谈一谈的。」
　　那个为首的家伙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手开始发抖。我看到他掏出了一只通讯器，然后大声开始呼叫支援。
　　数千名自由军战士铺天盖地的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提升能量所产生的震动震得我耳朵微微发麻。那些能量光团非常耀眼，他们将我和初邪紧紧的包围在了中央，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
　　我和初邪肩并肩站在一起，等待着即将出现的自由军领袖。
　　身边的那些战士已经把能量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只要他们想，立刻就可以把我和初邪撕碎。根本不需要他们全部动手，只要一百个人就足以把我们杀死很多次了。
　　但是他们还是畏惧着我，无法控制的畏惧着我的存在。并且努力忍受着将我当场击杀的诱惑。
　　因为他们知道我的名字是贪狼，也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我和我的军团就是他们最先要面对的大敌。
　　几分钟后，又一队战士从遥远的空中向我们所在的地方降了过来。
　　「不是我的错觉吧？」一个粗厚而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强壮的男人，身材没有燃墟那么匀称，但也算不上臃肿。他的个子和我相仿，有一双鹅蛋一般鼓鼓的眼睛，还有没经过打理过的胡子。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他的腰间，那里悬挂着一对双剑。
　　「早就该想到的，果然是你们在搞鬼啊……」身旁的初邪用慵懒的声音回应道。
　　「看来是你的老熟人。」我顺着初邪的话说。
　　「他是公共政权的人哦，当初在【神都】的时候就和咱们一直对着干来着。」
　　那个时候初邪经常带着旧反抗军的人去在【神都】里和公共政权的的部队交战。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最开始和初邪相遇的契机，正是因为初邪想要躲避来自他们的追踪。
　　「我是扎尔卢什卡，曾经公共政权雇佣兵团的首席战士，现任自由军的副军团长。朽骨贪狼，葬敌初邪……新对手和老对手一起跑到我这边来了，还是自己单独来的，这真是给我送的大礼啊，哈哈哈哈！」
　　扎尔卢什卡狂笑着，铜铃一样的双眼露出了暴躁而凶狠的光芒。
　　「初邪，当初费尽心力也没能抓到你，你现在自己却投怀送抱，这算是怎么回事啊？算了，无所谓，你就好好期待吧，我这里有好几百个人已经等不及想把你按在地上好好的干你一顿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把他俩给我抓起来。」
　　然而还没等周围的人有所异动，初邪自己解开了衣服胸口的扣子。
　　女孩将左半边的衣服褪到了肘部，她用手挡住自己的胸部，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了。
　　酥胸半露的姿势妩媚而诱惑力十足，但是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被女孩的肉体所吸引的。
　　一枚印在初邪心脏之上、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法阵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扎尔卢什卡，为了准备和我们开战，已经收集了不少情报了吧？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的，对不对？」女孩用略带挑逗的声音轻轻对对方说。
　　扎尔卢什卡的额头青筋鼓起，他的脸颊在抽搐，没有说话。
　　初邪微笑：「看来你很清楚咯。你猜，作为这个世界上魔力最强大的法师，如果我把所有魔力注入用以自爆的话，能够毁灭多少东西呢？」
　　扎尔卢什卡脸部的肌肉拧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可惜的是，你并不敢这么做。你初邪是什么人，你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冒险的。」
　　初邪点了点头：「以前的我，大概确实不会吧。但这一次，我是为了我的男人而站在这里的，你觉得我会不会为了他而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空气如同冷却的焦油一般，凝固在所有人之间。

第六十四章
　　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规律，女人永远比男人要会说谎，而且女人的谎话对男人往往要更有效。
　　我没有见过比初邪更会说谎的女孩。我甚至不知道初邪和我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只是一厢情愿的相信着她。对初邪的信任感，就好像她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衣服，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让我欲罢不能，我只能带着一丝忐忑不安，死心塌地的信任下去。
　　而对其他人而言，在并不了解她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掉进她做好的圈套里。
　　初邪的谎言最致命的地方是，她并不一定要让你相信她的话，而是让你在怀疑之中不得不选择她想让你走的那条路——这也许是最高级的谎言吧。
　　人类从未真正以自己的谎言为耻，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谎言就是我们作为独立个体而存在的最好证明。
　　扎尔卢什卡盯着初邪，似乎想要通过初邪的表情来分辨她话语中的真假，又像是随时要扑上来从猎物身上撕咬下一大块新鲜血肉的食人熊。
　　然而看到他的表现，我就知道这第一步的虚张声势已经成功了。因为我们最害怕的就是完全不听我们的声音，只遵遁自己判断的对手。
　　最终，扎尔卢什卡抬起了粗壮的手臂向后晃动了几下，大声道：「哎！就这么两个冒失鬼，你们犯不着这么紧张。」
　　听到他这句话，周围近千名战士才纷纷收回了能量，然后慢慢的往后退去。我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行动，做着自己的判断。
　　这些能够在第一时间围上来的战士，都是自由军的核心。他们的等级高低很难进行猜测，我只知道他们体现出来的执行力足以证明他们对自由军的忠诚度。
　　他们在包围我和初邪的时候，所站的位置都相当讲究，在相互之间很有分寸的留出了足以施展自己力量的空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原公共政权的士兵，否则也不会有这种集团作战的经验。
　　然而他们的作战经验都是属于千人量级作战的范畴之内，在军团级别的战争中，那些经验也只能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而已。只要看他们零散的行动就能知道，他们在面对新人类的能量战争的时候，仍然处于一拥而上的水平。
　　不足以和我的军团一战，我做出了最终的判断。只要能够排除对方超级战士威胁，凭借局部的战术运作，我甚至有信心以两位数的伤亡代价将他们全部击溃。
　　只不过，我和初邪冒着性命的危险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来观察对方的战争能力。
　　「扎尔卢什卡，自由军的行动，你能说了算么？」我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扎尔卢什卡并没有接我的话，他咧开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军团长大人，我们两个之间暂时还没有什么矛盾，你不会任由这个女人在这里胡来的吧？」
　　他以这种方式岔开话题，我就知道，他并不是我要交谈的对象。
　　「我来这边的是要和自由军真正的首脑谈一谈，如果你说了不算，最好少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扎尔卢什卡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看来我有必要用这把剑赢到你的尊重啊……」
　　「很抱歉，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听过你的名字。我只是希望当燃墟率军攻过来的时候，你不会因为现在的磨磨蹭蹭而后悔。」我说。
　　扎尔卢什卡凶狠的看了我们一会儿，扭头对身边的一个战士说了几句话。那个战士对他点头，然后转过身掏出一台通讯器，对着它说了些什么。
　　列队在周围的上千名战士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他们在几分钟之内就撤离了这个地方。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扎尔卢什卡和他的两名亲信，我们沉默的相互对峙，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
　　突然，一股针刺一样的触感直扎我的眉心。被这种莫名而来的危机感一激，我下意识的拔出了刀。周围的人被我吓到了，他们身形一颤，也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然而我并没有开战的意思，我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这种危机感是从何而来的。
　　又过了几秒钟，能量波动的感觉才远远的从自由军驻地方向传了过来。感觉到了能量波动，扎尔卢什卡立刻就露出了放松的表情，没有继续采取防御姿态。
　　我看到有五个人影正在向我们所处的位置贴地飞行。当他们飞近之时，我收回了刀，我知道这个时候举着武器已经变成了一种可笑的行为。
　　因为那里面有两个我认识的人，ＡＺＺＡ和阿努比斯。而且按照他们在队伍中所处的位置来看，还有另外两个人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都是零级。
　　引领着那四个人前来的家伙看起来像是个行政人员，他甚至没有穿盔甲，而是穿了一身和我们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西装。但是就飞行的速度而言，这个人的能量水平还是不错的，如果他没用全力的话，能量等级不会低于７级。
　　那个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和我们这些战士不一样，他把自己打理的相当整洁，所以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在办公室里坐惯了的商务人士，这也加大了我辨别他年龄的难度。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ＡＺＺＡ的身上。我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虽然我心里知道，没有在第三军团混编的过程中现身，就证明ＡＺＺＡ没有加入反抗军，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我还是产生了一种空洞的情绪，既是因为他现在所选择的立场，也是因为看到他而想起了Ｆｅｙ。
　　ＡＺＺＡ也在看我，他没有笑，而是进一步加速脱离队伍，然后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对我伸出了手。
　　他在等我过去，所以我也向他走了过去，我们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很想念你。」
　　ＡＺＺＡ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在我心里给了用力的一击。过往的记忆呼啸而来，我们曾经共同体会过的情绪和情感在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好吗？」我深呼吸，然后平静地问他。
　　「不算太坏。」
　　「塞怜的人都和你在一起？」
　　「是的。但是夏希之前离会了，还有佛隆伯恩，他自从和你那次决斗之后，就离开了【神都】，【末日】的时候也没有回来。」
　　听到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我的心跳立刻开始加速。佛隆伯恩离开了【神都】并且没再回来……这是不是说明Ｆｅｙ真的没死？难道他在外面的世界找到了她？
　　一瞬间我有些混乱，但是这种状态并没有占据我的理智。我强迫自己把这种念头扔到了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因为ＡＺＺＡ又递过来一个问题。
　　「梅尔菲斯呢？和你在一起么？」
　　我摇头：「他落进了深渊，现在已经没了消息，生死不明。」
　　ＡＺＺＡ叹了口气：「他的话，应该是可以活着出来的……」
　　我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交谈，因为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
　　「ＡＺＺＡ，如果这些人想要杀我的话，你站在谁的一边？」
　　我提高了说话的声音，扔出了尖锐的问题。
　　「你应该不会这么蠢，把自己放在这么为难的位置上吧？况且还带了个女孩子。」ＡＺＺＡ露出了一丝微笑，看了初邪一眼。
　　他并不认识初邪，因为当初在【神都】里，黄铜大陆和结晶大陆的势力关系隔阂很远。而且初邪本身也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家伙，大多数听说过她名字的高级战士根本没见过她本人。
　　「可是你们的头儿一气带着四个零级扑过来，似乎是想把我留在这儿的样子。」我用目光扫了其他几人一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提议由我们两个决斗解决。」ＡＺＺＡ仍然在笑，很少有男人能笑得像他这么好看。
　　「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就站在你这边联手打他们。」
　　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也看着我笑。我们的笑声中包含着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苦涩。ＡＺＺＡ一直都是一个好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期望用自己的力量去为身边的人赢得美好的希望，因为他眼中的幸福就是他所在乎的人的幸福。
　　然而现实一直都很残酷。
　　「那你就得和我一起死咯。」
　　「不会的。贪狼，你现在很强……在过来之前，我在很远的地方用弓瞄了你一下，结果你立刻就做出了防御的姿势，真是吓了我一跳。我的对手里面，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超越感知的境界。」
　　原来之前感觉到的警惕感是这么来的。这是我一直听从师父的话，不断练习感知刀意之后的结果。ＡＺＺＡ说的人我也能够猜得出来是谁了，除了秦人以外我想不出别的选择。毕竟当初ＡＺＺＡ他们一直在和秦人所在的公会敌对……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的那身白色西服在我们这一群战士中间是如此突兀，可是我并没有觉得这看起来很蠢，反而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威胁。他的身材有着中年人的粗壮，但不臃肿。
　　这个男人留着干练的短发，下巴和上唇的胡子有些灰白，略微修成了还算整洁的形态。他长得不算好看，下趴的眼角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当他用那双眼睛看你的时候，你总会觉得他没有睡醒或者有些漫不经心。他面部的皮肤暗黄，似乎是晒出来的，一双耳朵油光发亮。
　　初邪看着他，原本面对扎尔卢什卡而故意展现出的轻蔑渐渐变成了杀意。
　　「汞先生。」女孩声音中一直喜欢夹杂的娇俏完全不见了，生硬而冰冷。我还是第一次见初邪这么如临大敌。
　　被称作汞先生的男人根本没有去看初邪，而是站到了ＡＺＺＡ旁边，直面向我。
　　「把这女人做成一个炸弹，以保证自己平平安安的离开，这就是你计划了吧？」
　　汞先生说话了，声音嗡嗡作响，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他接下来所说的内容让我手脚发冷，自己看起来却平静的像是一个要教导学生的教授。
　　「我教教你吧，你这个计划有个致命漏洞。拿命来威胁别人，是逼不得已才要用的办法。你再怎么叫嚣着同归于尽，在希望完全破灭之前也不会动手的。我要杀你，很简单，只要一直让你们觉得还有逃离的希望，你们就不会自爆。还是说，初邪？你看着贪狼还在和人战斗，也能淡定的启动法阵？只要不是大军压上要把你们一举击杀，你这种计划就没有什么价值。」
　　说到这里，汞先生停顿了将近五秒的时间。我和初邪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应对。
　　「五秒钟了，在被我识破的情况下，你们依旧没有引爆法阵。那你们的底牌就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你们不会引爆的，而且也不会再有引爆的机会了。」
　　汞先生没有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他的样子就只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孤注一掷的必死念头，就不要拿这种东西来威胁对方。初邪，你和我斗了这么久，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么？？」
　　然而这不是初邪的计划，是我的计划。在被对方抓住痛脚之时，我期以自保的手段已经完全破灭了。只不过……
　　「是了，你当然是该知道这个道理的。贪狼也是。你们用这种办法，无非是想逼出和我说话的机会。而且在说完之后，你也有把握我会放你们走。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贪狼军团打算和我们合作咯？」
　　汞先生继续说着，他全都说中了。
　　我冷静了一下，对他说。
　　「合作两个字还说的太早。但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撕毁了来自燃墟的命令，现在贪狼军团已经不属于任何其他人了。」
　　汞先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轻轻的鼓掌：「明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没工夫打你的；而燃墟如果打你你就会倒向我们这边，所以他也不会动手。可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做了这种选择呢？」
　　「很简单，我不想让自己的战士们死在没有意义的战争中。我如果听从燃墟的命令，和你们开战，我们双方都活不下几个人。」
　　「未必。因为我们现在有五个零级。」
　　汞先生伸开双臂，微躬了一下身子。他的意思很清楚，除他之外，在场的这五个人都是受到自由军支配的超级战士了。
　　我瞥了阿努比斯一眼，他也在看我。这个和我有着一面之缘的战士对我微微摇了一下头，似乎在示意我不要和汞先生针锋相对。
　　就像爱丝弥蕾的情报中说的那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共政权的那个零级就是扎尔卢什卡了。剩下的两个我未曾见过的零级，至少有一个是曾经独立的冒险者，另一个也许是商业联合会的人，也许不是。初邪曾经就是高级冒险者，她应该知道对方零级的身份，回去我可以再细问。
　　五个零级放在一起，这是在【神都】时想都不敢想象的情形。一个零级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大陆最顶尖的公会，五个零级岂不是让自由军成了无所匹敌的存在么？
　　可能唯一还能和自由军有所抗衡的，就是马上要拥有六个零级的幽鬼食影者联盟了吧。然而他们作为情报组织，在人数上完全无法和自由军相提并论。
　　零级在军团作战的时候，其能量优势可以轻松被人数所抵消，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爆发力下的杀伤力。在军团级别作战时，零级的作用是利用其爆发力迅速杀伤对方的中高级指挥官，在全身而退之后作好恢复，再次投入战场。
　　这都是奥索维在与宫族作战的时候教给我的知识，我相信对于自由军而言，这些战术技巧还没有被摸索出来。零级对他们而言的更倾向于威慑者和鼓舞士气的道具。
　　但不管怎么样，五个零级如果联手要来杀一个军团长的话，除非提前有所准备，让军团以战阵密度的攻击逼走对方，否则必死无疑。
　　「但我终究不是要和你们战斗。我们的存在只会对你们有利。我们也一样，你们如果被反抗军吞了，燃墟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汞先生表情木讷的点了点头：「所以你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示好？」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只是不明白，你们现在的资源可以支持归顺来的独立战士吃饱喝足，他们怎么能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去发动战争？」
　　「燃墟把新人类的迁徙搞成了屎，平民们现在都活在地狱里。公共政权不能再旁观了，我们要为平民争取利益。」
　　汞先生说着听上去很高尚，但却非常可笑的理由。我没有反驳他，因为他既然拿出这个理由来搪塞我，就意味着我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真话。
　　「汞先生，我要说的其实很简单，我们已经脱离了反抗军，所以我们不再是敌人了，至少现在不是。」我沉声道，「能够面对面和自由军的领袖相互表明立场，我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汞先生嘴角微微牵动：「那我也没有理由再留你们在这儿了。」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带着零级战士们飞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而初邪也一样，她抓着我袖子的地方已经湿了。
　　ＡＺＺＡ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他用略带忧郁的眼神看着我。
　　恰好，我也有话要和他说。
　　「带着塞怜的人来我这边吧，虽然我知道他们并不喜欢我，但是终归不用上战场。」
　　当我胸有成竹的说出这句话之后，我万万没料到ＡＺＺＡ摇了摇头。
　　「不了，这场战争，我们不想逃。」
　　我皱起了眉头：「你不会真的相信了自由军的鬼话吧？为了平民？这种屁话也能骗的了你？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平民的利益，那宫族进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一说到这件事情，我的情绪就本能的有些失控。可是面对我激烈的质问，ＡＺＺＡ却没有给于我旗鼓相当的反驳。
　　「或许公共政权确实隐藏了他们自己的目的，但是新人类真的不能再由燃墟称王下去了……不管公共政权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们能够试着推翻燃墟。」
　　我觉得心口更闷了：「为什么一定要推翻燃墟？因为他的独裁？还是因为平民的待遇？新人类走在这条路上，其实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公共政权又能做到什么？能变出食物来喂饱平民的肚子么？还是说你觉得为了平民出生入死的战士们理应和平民一个待遇！？」
　　我自以为自己的这些问题足以让ＡＺＺＡ哑口无言，然而他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去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我皱着眉头看他，没说话。
　　「贪狼，你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恬不知耻的人。当走入镜之海之后，我并没有以高尚的理由欺骗自己，喊着大义加入自由军。只是当我以平民的身份去反抗军领取补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得不做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让ＡＺＺＡ接受我的理念了。
　　「那么保重吧，只是不要让自己变成自由军的棋子……」我对他说。
　　ＡＺＺＡ用带着一点哀伤的眼神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双臂。
　　我向前一步，和他拥抱了一下。ＡＺＺＡ在和我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以初邪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这个举动让我全身猛地一抖。
　　「其实我曾经说过谎，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在我耳边轻轻说。
　　记忆的潮水满了上来，在Ｒａｙｏｕｔ时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一点点尴尬被瞬间冲刷的一干二净。他提起这句话，并不是在示爱，而是缅怀曾经。
　　我松开了他，感慨道：「过去的，已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是啊。」
　　ＡＺＺＡ一步一步的退后，对我挥了挥手，最后转身飞走。
　　＊＊＊　　　　＊＊＊　　　　＊＊＊　　　　＊＊＊
　　飞艇载着我和初邪飞速的行驶着。我的计划施行的很顺利，初邪却陷入了一种沉闷的状态之中。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ＡＺＺＡ最后所说的话激起了初邪已经埋藏很久的责任感和内疚感。她曾经给新人类规划了一条艰苦却充满希望和光明的道路，然而她最终并没有守护好那条道路，燃墟摧毁了一切的可能。
　　失去了所有机会的她，只能够退后，再退后，勉强靠着对燃墟撒娇而游移在新人类迁徙计划的边缘。如果我当初没有接手第三军团，那么她早就完全被排除在新人类迁徙计划之外了。
　　我们都知道，在燃墟的治下，平民们的日子很苦。连燃墟自己都说了，新人类诞生于粪坑之中。可是在见到ＡＺＺＡ之后，我们才意识到或许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坏的多。
　　「想去迁徙队伍看看么？」我握着方向盘，突然对初邪说。
　　初邪一下子扭过了头，灰暗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想！」
　　「已经在路上了。」我说道，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驾驶着飞艇飞向了反抗军和迁徙队伍所在的方向。
　　初邪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被自己男人捧在手里的开心情绪。然后她叹了一口气，把短暂的愉悦抛在了一边。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清楚，平民在我哥的带领下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想再反抗他……我怕把事情弄得更坏……我实在是太胆小了。」
　　我喉咙微微一梗。因为我知道，初邪所说的胆小并不是指她没有勇气动用可能的武力，而是她害怕真正和燃墟站在再也没办法扭转的对立面，永远失去这个亲人。
　　「新人类的社会结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想要领导其他人，就要拥有其他人没有的力量。光是智力已经不够了，再聪明的人也需要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你现在没有了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竖起新的旗帜了，你明白么？」
　　「可是你有力量……」初邪看着我的眼睛。
　　「我有力量，也有致命的弱点。我可以为了你去驱使力量，也同样会因为你所面临的威胁而束手就擒，难道不是这样么？」
　　初邪将还没继续说出来的话吞咽了下去，因为我所说的东西已经足以掩盖她所有的说词。
　　「况且……」我继续说，「我们也没有太多资本去和那两个势力站在对立面。反抗军的人数，还有自由军的零级……」
　　「其实自由军所依仗的零级并没有那么可怕。」初邪反驳道，「零级战士远远不是像这样就能招揽过来的。换句话说，他们就算心甘情愿去供人驱使，也不可能真正的赌上性命投身战斗。」
　　「你是什么意思？」
　　「零级的战斗，一定要是符合零级自己心意的战斗。他们只有为了自己认定的目标，才会真正用出属于零级的力量。像亚戎、五百川乱云这种人，哪里会真的赌上性命在战场上为了自由军冲锋陷阵？」
　　初邪噘着嘴：「冒险者们喜欢独来独往，最不愿意受别人指使了。我敢说，这两个家伙真的就只是为了一口饭才加入自由军的。让他们充充门面可以，汞先生根本不可能把决定性的任务交给他们。」
　　就好像初邪不认识ＡＺＺＡ和阿努比斯这两个超级佣兵一样，我对冒险者中的零级也未曾有过耳闻。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商业联合会并没有被纳入自由军的辖制，那两个我不认识的零级都是属于冒险者公会。
　　自由军现在养着他们，其实归根结底是不想让他们转投到反抗军那边。零级的地位是超然的，就算自由军被反抗军所覆灭，他们也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完全不会和自由军同生共死。
　　我想阿努比斯应该也是一样，我忍不住猜他会不会因为当初没有加入我们而后悔。
　　说到底，真正能为自由军所用的就只有扎尔卢什卡和ＡＺＺＡ。如果战局真的变成自由军靠两个零级去压制燃墟的话，我想燃墟很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找来赌徒保罗助阵。毕竟ＴＷＰ现在和反抗军仍然处于微妙的蜜月期。
　　保罗出阵的话苦苦也一定会上，自由军占不到太多的便宜。
　　只是，我不清楚破霜是怎么样一种态度。如果这次的战争能够给他提供一个和燃墟或者保罗决斗的机会，我想他很可能也会心动吧？
　　好在就我所收到的情报来看，破霜已经根究很久没有露过面了。看来和宫王一战，他确实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
　　然而现在并不是考虑破霜或者其他零级的时候，汞先生的出现使得其他人的威胁度大大下降。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就是那种长期浸淫在权谋战略上的真正领导者。杀伐决断之中所建立的洞察力、判断力乃至直觉都要远远超过我，甚至超过初邪。
　　在心机上，我是不可能和他过招的。面对毫无战争战略经验的我，我相信他能够轻松看穿我的战略想法，然后让我的部队陷入最不利的境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隐藏自己的底牌和意图，在我的目标达成之前小心的走在双方战争中间的独木桥上。
　　「汞先生在外面世界是什么人？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我问初邪。
　　「是公共政权的高级顾问，以前是负责反恐和维和任务的，这个名字只是个代号。公共政权进入神都以后就一直和我们的旧反抗军对着干，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了【神都】的本质，并且想要更多的掌控这个世界，以及在这个世界的人们。」
　　现在世界各国的边界已经极度淡化，低税和社区自治使得各国武装力量只剩下了国民警卫队。而地区之间的武装冲突被全盘交给了前身被称作联合国的公共政权处理。公共政权军队的职业化使得职业佣兵组织和保全公司繁荣昌盛起来，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到属于自己的部队。但毫无疑问的，实力最雄厚也最稳定的自然还是公共政权部队。
　　「很危险的人。」我评价道。
　　初邪点了点头：「他一看就很可怕啊。几乎毫无私欲，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是一味的追求人类的秩序。据说公共政权里的高层都在背后骂他是个变态，但是还是会心甘情愿的让他独揽军队的指挥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听着和小说似得……」我咂嘴。
　　「可能是疯狂的理想主义者吧，想要按自己的想法改变人类世界……其实在这点上，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初邪摇头。
　　我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理想主义者们的世界。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是怎么在世界里按自己的想法活着。
　　我的军团和自由军是在反抗军的两侧行进着的。虽然我们进入镜之海的时间较晚，但因为机动性高，所以早已经位处迁徙部队的侧翼了。在不知不觉之中，零零散散的平民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一艘艘耸立前行的作物培育飞艇也在地平线上露了头。
　　我并不担心自己和初邪的行踪会暴露，因为迁徙队伍实在太过庞大，就如同蠕动在地表的巨大肉块。除非是遇到真正的攻击，想要让这个庞然大物做出什么反应是很难的。
　　我曾经去过南美的里约热内卢，站在基督山上俯瞰这个南美最大的城市之一。像是蜂巢一样的贫民区小屋层层叠叠的覆盖了视野之内所有可以站立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在那个时候我只能凭想象力去揣测这里的居民是过着一种怎么样的拥挤生活。
　　然而里约热内卢只有六百万人，新人类足足有它几倍之多。在这里，拥挤这个词已经无法拿来形容新人类的现状了。
　　以作物培育飞艇为单位，大量的难民簇拥在庞大的飞艇周围，远远看去就好像被蚁群所包围的巨大甲虫。平民们为了在领取补给品的时候节省体力，会尽可能的挤在飞艇旁边行进。也正是因为这样，越是靠近飞艇的地方，粪便的密集度就更高。
　　但凡有一点能够保留自尊的空间，人们都不会选择踩着粪便前行，更别提睡在粪堆之中了。可是此时此刻的平民已经精疲力乏，在饥饿之下，哪怕多走一步似乎都会耗尽仅存的力气似的。
　　虽然我知道这些平民的体力能够支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个情形看起来却无法让人感到一丝乐观。
　　当我们接近那漫无边际的人海之时，看到边缘处流散着些许孤独身影。那些人没有凑到距离飞艇较近的地方，只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享受着略显空旷的道路。他们所行进的路线上，能够看到零星的尸体。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们走到外围来的，只觉得在这边走着的人们大概早晚要死掉。
　　几十米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孩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蹒跚的走了几步，然后蹲了下去，疲倦的躺倒在了地上。
　　初邪将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轻轻的晃了晃。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虽然没想要阻止她，但我还是本能的啰嗦了那么两句。
　　「你能帮他一个人，其他人呢？你不可能一个一个全都施以援手。」
　　「我的同情心还没那么泛滥。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看到快要死的人，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啊。」初邪叹气道。
　　于是我停下了浮车。初邪离开副驾驶的位置向浮车后车厢走过去，从我们携带的补给品中抓了几只蛋白棒，然后打开了车门。
　　一股咸腥腐臭的味道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我的面门上，我脚一软差点失去平衡。
　　初邪捂着嘴冲回了车厢后面的卫生间，扶着马桶剧烈的呕吐起来，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似得。
　　我伸手想要关门，但是却强行忍住了这个想法。去逼自己习惯这个味道，总比第二次再被冲击一次的好。我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比初邪要强一些，她毕竟还是娇生惯养的时候比较多。
　　但是这并不能怪她，因为这个味道完全不是属于人类可以接受的范畴。
　　很久之后，初邪才红着眼睛从卫生间走出来，她鬓角还有些微湿，应该是洗过脸。
　　「可以么？」我看着她。
　　初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似乎也开始习惯在这种味道之中保持镇定了。
　　她跳下车，努力将目光从地面上那些污秽之物挪开，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走了过去。
　　我也下了车，第一脚落地，脚下软绵绵的触感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无数种阻止自己迈出第二步的理由在脑海中回荡着。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有点佩服初邪。
　　初邪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不可能犹豫太久。在我走过去之前，地上的那个少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接过了初邪手里的东西。
　　那个少年警惕的看着四周，然后将蛋白棒藏进了衣服里面。他没有立刻吃掉它们，这说明饥饿程度要比我想象中要轻。或许是当初迎接海蓝大陆难民的时候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吧，那个时候的饥荒场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初邪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走了回来。
　　「怎么样？问了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培育飞艇那边，他说那边有人抢吃的。像他这种有力气的，都会带着吃的跑远一些。虽然每次领东西都会比较累，但至少还能吃得上。」
　　「所以这种事没人管了？」我明知故问。
　　初邪摇头。她的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小股能量波动传了过来。我连忙扭头看去，发现三个难民用能量加速冲向了我们的飞艇，正在向里面钻去。
　　我大声呼喝了一声，但这个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于是我提升能量窜了回去。
　　虽然我的速度很快，但在我阻止他们之前三个人已经上了船。好在他们手忙脚乱之中没能够找到关门的按钮，也没能够成功的发动飞艇。
　　两个人努力的在操作面板上摸索着，一个人跑到了后面的储物间想要翻找物资。
　　「这不是你们的飞艇，出去。」我跳上船，对驾驶座上的两人沉声说。
　　我没有换来任何回答，而是一道剑光。身后那个家伙竟然带着一把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过这种业余的攻击动作不可能给我造成任何威胁就是了。我偏身闪过攻击，然后一肘打在那家伙的肋下。
　　而这个时候，另外两个家伙则凭着肉身扑了过来。我刚想用能量防御，却意识到在这里使用能量的话很容易会把飞艇弄坏。
　　就这么一犹豫，两个人已经撞在了我身上。双臂本能的防御动作没有让我受伤，但是对方两个人的重量却将我掀翻在地。我的后背和地面接触的时候，我看到旁边的一个人手里寒光闪过。
　　这种极近的距离之下，我的格斗技巧根本没有机会施展。那人手里的匕首对准我的肚子就插了下来，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大概真的会死在这种角色的手里。
　　能量在我指尖瞬间压缩，往上一递，刺中了那人的左胸。我的膝盖就势一顶，将他从我身上掀翻下来，然后横起神宫，带着刀鞘，对准另一个人的小腿砸了一下。
　　我不想杀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首先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利益。
　　被我砸到腿的那人惨叫着捂着腿在地上打滚，虽然没断，但剧痛却不是能够轻松忍受的。另一个最先被我打倒的家伙捂着受伤的地方弓着身子，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而那个被洞穿胸口的家伙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液很快就流满了他的身下，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下去，我不想杀第二个人。」我用神宫对向还能站起身的那家伙。
　　看到我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那人咬着牙扶起了腿部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的跳出了飞艇。
　　这个时候，那个被我刺穿胸口的人已经安静了。我拖着他的尸体，将他从飞艇上扔了下去。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丝微微的悲哀。我杀过很多人了，这个人远远算不上无辜，但是却是死的最没有价值的一个。他的同伴甚至都没有帮他处理尸体的念头，最后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为了丑陋的理由，毫无保留的对我下杀手，然后被我简简单单的杀掉，一文不名的死在这个永远也不会再有人涉足的地方，也不会再被人提起。
　　和当初海蓝的饥民们不同。他们并没有因为饥饿而丧失理智，更不是凭着本能抛弃了自己的尊严。他们在这里改变了自己曾经对生命两个字的认知，成为了我无法分辨的某种生物。
　　就好像是习惯于生活在战乱地区的居民一般，视性命如草芥。只是这种改变并没有耗费他们的整个童年，而是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
　　为什么一个人的性命在这里变得如此廉价？答案似乎很清楚，但也很遥远。
　　初邪也跑了过来，鞋上沾满了脏东西。她看了看相互搀扶着远去的那两个家伙，又看看死掉的这个可怜鬼，没有说话。她现在心里所想大概和我一样。
　　我们重新上船，向着最近的那艘培育飞艇继续前进。船舱里的血腥味混杂着外面弥漫进来的恶臭，让人恍惚觉得自己身在一个堆满烂肉的尸坑。
　　前面的人群越来越密集，我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难民们在我们到来的时候停了下来或是紧走几步，给我们留下了勉强可以通过的空间。
　　飞艇在人潮之中一点一点的蠕动着。我从窗中打量着这些风尘仆仆的人们，他们也抬起头来看向我们。那是无数双没有光彩的眼睛，无数张瘦削的面颊和无数双伸向我们的手。
　　他们在我们驶过来的时候，轻轻拍打着飞艇的船身，发出数不清的嘭啪声，然后像乞讨一样纷纷举起了手，对我们晃动着。
　　可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乞求怜悯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就清楚那种表情并没有什么用吧。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怜悯其他人。他们对我们是否会施以援手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却仍然会做出祈求食物的动作，几乎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
　　初邪闭上了眼，深呼一口气。我也将视线转移到了正前方慢慢遮盖了全部视野的巨大作物培育飞艇，不再看他们。只剩下耳边回响着难民们拍打船身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场笼罩了我们的倾盆大雨。
　　我们将船开到了培育飞艇的正后方，然后发现飞艇底部原本用来收纳小型浮艇的底舱已经被拆除了。收纳舱的大部分甲板连带入口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高耸拱形。这里挤满了人，而且这里的人看上去精神状态要好不少。毕竟这里也算是阴凉，而且发放食物应该也是在这里进行的。
　　好在两侧仍然有一小块甲板残留，这里很高，如果不用能量跳跃的话根本上不来，所以我可以较为放心的泊船。
　　据我所知，迁徙部队中的每一艘飞艇都有五十名战士守卫，分发食物的工作也是由他们执行的。当我们靠上来的时候，能看到有二十多名战士也正站在甲板上。
　　一个战士靠了过来，动作散漫的候在门边。他对我们的出现完全没有戒心，看来我们军团反叛的消息并没有被大范围的传播开来。我们开着飞艇出现，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属于上一层指挥部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他拄着剑，耷拉着眼皮问我。
　　我和初邪从船上走了下来，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例行检查食物配给情况。」
　　我知道迁徙部队里确实有这样一种规章，这时候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那个战士咂嘴：「怎么没完没了的……你们在这等会儿吧。」
　　他转身进了侧面的舱门，进了培育飞艇，似乎去找什么人去了。我和初邪则向其他几个战士所在的方向靠了过去。
　　那些战士支着椅子坐在那里，没有椅子的则拿了一些装物资用的箱子放在屁股下面。他们在兴高采烈的呼喝着什么，还有兴奋的叫骂声传了过来。
　　由于他们是背对着我们的，所以当我们走近以后才明白他们兴奋的原因。
　　几十米外，有五个平民排成了一排，有男有女。他们四肢着地，面目狰狞的向这边爬行着。在战士们面前的地上摆着十根蛋白棒。那些战士一边呼和一边挥舞着手里的蛋白棒，似乎在下注。
　　半分钟以后，最前面的那个人一巴掌按住了属于自己的那根蛋白棒的时候，又一次呼喝和咒骂声响了起来。那个人膝盖上的血在甲板上留下了斑驳不清的常常痕迹，但他看上去并不在乎，而是挂着满脸的脏臭汗水，把蛋白棒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
　　一个战士骂着脏话，大步走向排名第二的那个平民。他一脚踹在输掉比赛的男人的胸口，然后又踢了好几下。
　　「哎！别那么大火。」笑得最开心的那个战士说话了，看来他的人是胜利者，「早就告诉过你，稍微饿一饿可以变成动力，饿大了可就使不上劲儿了啊。」
　　另外那个人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用力补了一脚。地上的男人被踹飞了两米，他发出惨叫声，像被拧断了脖子的狗，从四米高的甲板砸到了培育飞艇下面的地上。
　　「没关系。」他抽着鼻子转向劝他的那人，「回头再把你赢回来。人有的是，我就不信没一个中用的。」
　　我看了看初邪。女孩的眼睛里全都是冷漠，她没有为自己所看到的这件事情而愤怒，也没有不屑。这让我微微有些奇怪，因为这和她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同情态度截然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扭过头去，看到一个小队长和之前接待我们的那个战士走了过来。
　　小队长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他将箱子搁在了我面前。
　　「你们来的可真够勤的啊……」这家伙的态度很温和，但也并没有怕我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蹲下身，打开箱子，看到了满满一箱的蛋白棒。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看他。
　　「还嫌少？」小队长抱怨道，「你不能让兄弟们都不吃不喝吧？别太过分了啊！」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大概抓住了事情的脉络，这只是他的贿赂手段而已。听他所说的话，大概每一次这种例行检查都是靠这种贿赂混过去的，而且应该每一艘培育飞艇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在这当儿，初邪突然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冷。
　　「不是说现在平民的供给都很难跟上了么？怎么还能拿出这么多出来？」
　　小队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初邪：「你说什么？」
　　初邪冷笑了一声，躬身抱起了那箱蛋白棒，用胳膊戳了我一下，然后上了我们的浮艇。
　　我最后向其他人那里扫了一眼，然后也上了船。
　　沉默的启动了飞艇，我们驶离了这个地方。当我们将飞艇开到队伍边缘的时候，初邪打开舱门，将那箱蛋白棒向外围那些零零散散的平民扔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坐回了副驾驶，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冷笑。
　　我看着她诡异的笑容，心跳有些加快，我知道她有些想法已经成型了。
　　「他们啊，玩的那种游戏，把人当赛狗赌博的时候，我听旁边有两个人说自己都已经玩腻了。」初邪说。
　　我深吸一口气：「他们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取乐，人的想象力可是很丰富的。」
　　初邪继续冷笑：「是啊。我估计他们是玩女人都已经玩的没意思了，这才想着办法换各种花样。将人像动物一样玩，很快就会上瘾。我和你打赌，往里面再走一些的话，估计已经开始玩剥皮什么的了。」
　　初邪说的没错，我也懂了ＡＺＺＡ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在食物紧缺的现在，一个小队长还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东西来行贿，战士们能拿着无比珍贵的食物做赌博的筹码，这只能说他们自己克扣下来的物资数量要比我们看到的多无数倍。一艘飞艇供给两三万人的情况下，从平民嘴里抠食实在是太简单了。
　　高级战士盘剥着下层的战士，下层的战士盘剥着平民们；强壮的平民掠夺着弱小平民的食物，弱小的平民豁上自己的性命去掠夺更弱小的存在。
　　我看到了阶级，看到了一层一层喝着人血的地狱。
　　想要活在地狱里，就只能让自己变成恶魔。
　　里奥雷特就是如此，但里奥雷特不会以此为乐。
　　嘭——
　　初邪一拳砸在了墙上，女孩的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他什么都知道……却放任着这一切……他可以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他当初非要杀霍尔金教授！？」
　　我知道她在说燃墟。
　　「他掌控一切之后，我试着说服自己，或许他的决定是对的也说不定，于是才将错就错！可是他把什么都毁了！！」女孩的声音陡然变成了怒吼。
　　「初邪……」我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这样的人类怎么可能找到真实？！他们如果以这种姿态走出去，怎么有资格称自己为人类！？新人类……将会变成毫无尊严和希望的怪物！！」
　　初邪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墙上。
　　我停下了飞艇，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要阻止她伤到自己。我知道，当她看到自己的梦想不断滑向如此彻底的破灭，心里的愤怒是无法控制的。
　　这个时候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你想好要做什么了么？」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初邪扭过头，被怒火烧红的眼睛微微透出了一丝动摇的清明。
　　「我……」
　　她在犹豫。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而犹豫。
　　是的，初邪很清楚我有多么重视那些和我一同出生入死、无比信任我的战士们。所以她不敢说出那句话，她在顾忌我。
　　「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去做。那是你的梦想。而帮你完成你的梦想，则是我的梦想。」我轻声而坚定的对她说。虽然此时此刻我言不由衷，但这是她现在最需要听到的答案。
　　初邪咬住牙，将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她看着我，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我等待的那句话。
　　「我们，打败燃墟，夺回反抗军。」
　　「好。」
　　我等待初邪的这个请求已经很长时间了，当我最终给了她肯定回答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燃墟从初邪那里夺走了她一手创建的旧反抗军，而初邪却没有反抗。我曾经问过她原因，但是她并没有和我说清楚，只是一味地接受着被打败的事实。而现在，我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她重新燃起的战意，以及无比笃定的决心。
　　我们在迁徙部队中所看到的东西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次盘旋在初邪脑海中的念头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已然打定了主意，变回了曾经那个自信坚定的领袖。
　　「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要真的和燃墟开战的。因为我觉得那像是在利用你去驱使你麾下的军团……」初邪静静看着我，对我说。
　　我看着前方的道路，手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我明白。所以我才会主动和你说。燃墟早就警告过我，不让你有机会操纵第三军团，他其实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也说不定。」
　　「你当初拒绝燃墟的命令，是为了不让战士们白白牺牲吧？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会拿出他们的力量来支持我？」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我这样对初邪说着，也是在对自己说。
　　初邪微微笑了笑：「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对于这场战争，我只有一个要求。战略方面的安排必须由我指挥，何时参战，何时撤退，我说了算，你能接受么？」我严肃的问她。
　　初邪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现在我都没有战斗力了，而且第三军团的人哪里会听我的话啊，想抢你的位置也做不到啊。」
　　我点了点头：「我们想要和燃墟对抗，现在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自由军联手，你明白的吧？」
　　初邪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点了头：「其实我也是清楚的。只是会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汞先生会把你骗的团团转……你要和自由军合作就一定要过汞先生这一关。你这方面的经验太少了，不要让他把你变成炮灰啊……」
　　我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我除了打架之外一无是处？」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因为你确实没体会过这里面的勾心斗角啊……」初邪叹气，「汞先生是桌面上的顶尖高手，每一个扔出去的条件都有无数后招，到最后会把人将军将的死死的，让你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条件。没有这个手段的话，现在他也不可能统领自由军。」
　　我点头。
　　我很清楚自己完全不是这块料，无论是什么形式的谈判，我都从来没有参与过。就连旧反抗军时期唯一一次质询会我都搞砸的一塌糊涂。
　　然而我却并没有担心汞先生或者不久的将来要面临的谈判。因为我从奥索维那里学到过一个道理。
　　那个时候，初邪刚刚被燃墟夺权。我们通过【湖】回到暗面的时候，奥索维在岸边等着我们。他说，初邪会一败涂地的原因在于，她没有隐藏好自己的底牌。
　　而我的底牌，汞先生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看透。这次合作，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
　　＊＊＊　　　　＊＊＊　　　　＊＊＊　　　　＊＊＊
　　回到了军团，我约见了三位师团长，发布了一系列部队转移和战斗准备的命令。
　　我没有和他们提到要和自由军联合起来抗击反抗军的事情，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必要知道。军团按照我的命令开拔，偏移了行动路线，向着自由军所在的方向慢慢靠拢着。
　　做完这一切，我和初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派了卫兵去找一个人。
　　我关上房门，和初邪坐了下来。
　　「初邪，这场战斗，不是能够简单靠战场上的拼杀就能胜利的。我们要利用好自己最大的优势。」我对她说。
　　初邪点了点头，这方面的事情她也早已经想到：「你说说看，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几千万难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为了他们而战。当战局到了你死我活最紧绷的时候，他们将会成为掀翻燃墟统治的决定性力量。」
　　「可是他们不可能知道。」初邪叹气。
　　新人类的迁徙队伍处于一种完全混沌的状态之下。只要是燃墟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他们就不可能知晓。二十世纪的报纸电台、二十一世纪的网络通讯，这些能够让信息流淌过每一个人眼前的手段，在目前这个状态之下根本就无法实现。初邪的想法很现实，我们根本不可能让平民知道我们正在为他们战斗。
　　「办法我有。但是我需要你站出来，给平民们希望。当你一声令下的时候，他们才能够吞没燃墟的统治。」
　　听到我的话，初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我示意她等一会儿。很快，门被敲响，我站起身开了门。
　　「你们回来了？叫我有什么事？」
　　出现在门口的是韦尔奇·哈康。
　　「有事情要和你谈。」我将他让了进来。
　　韦尔奇笑笑走了进来。初邪让出了一把椅子给他，自己坐到了床上。
　　「韦尔奇，我们刚从迁徙队伍那边回来。」我对他说。
　　韦尔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你去那边了？去做什么？」
　　「我们只是去看看。」
　　「所以，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韦尔奇的话让我微微一愣：「你什么都知道？」
　　「当然，我和教会成员们之前一直都呆在迁徙队伍里的。」韦尔奇沉声说道。
　　「你对那边发生的事情，怎么看？」我直截了当的问他。
　　「主说，人的一切罪和亵渎都可得赦免。唯独亵渎圣灵，总不得赦免。」韦尔奇的胸膛起伏着，带着一丝怒火，「他们摆布玩弄着自己的同胞，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存在，这就是对主的亵渎。」
　　「我们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要战斗，我们要改变这一切。你会帮我们么？」
　　韦尔奇认真的看着我：「就像我说的，如果你就是主对他们降下的审判，那么我定会和你并肩驰行。」
　　不算太久之前，我和韦尔奇做了一个交易，而现在这个交易带给了我们无限的可能。我给了韦尔奇很多通讯器材，作为他们教会内部相互联络的工具。教会的人如今遍布在整个迁徙队伍之内，我们只要利用这个网络，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控制住平民之中的舆论，我们将成为回响在平民之中的唯一一个声音。
　　任何一个读过历史的人，都会明白掌控住了舆论宣传口径在战争中有多么重要。
　　听了我的计划，韦尔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初邪也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初邪录下了一段自己的影像，通过韦尔奇教会的通讯网络开始了针对整个平民民众的广播。而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段影像最终会成为新人类诞生途中仅有的一丝希望之声，代表了新人类历史上永远不会被磨灭的光明记忆。
　　「我是创建了旧反抗军的军团长葬敌初邪，我在这里对所有游荡在绝望中、痛苦中的人们说话。」
　　「旧反抗军曾经有一个梦想。一个能够让所有新人类带着尊严和骄傲，重新找回属于我们的真实世界的梦想。」
　　「后来这个梦想被打破了，反抗军也被残忍傲慢之人夺走。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了只能苟延残喘而不敢抬头的虫蚁。」
　　「但这并不是属于我们的结局，所有的痛苦都只是晨曦未明前的黑暗。我们已经组织了新的力量，我们会为了新人类的尊严而战，为了公正而战，为你们而战！」
　　「怀抱着希望等待我们，不要丢弃她。因为当我们将公义还给你们的时候，你们要保留着尊严来接受她！」
　　短短一分钟的影像，在几秒钟之内被传输到了成千上万台通讯器上。成千上万名遍布在千万新人类之中的牧师，在难民们的簇拥之下，静静的向周围所有渴求救赎和解放的双眼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这代表着希望的福音。
　　初邪的身影，和她柔弱却坚定的声音将被牢记在每一个挣扎在黑暗中的人心中。
　　由于第三军团抗命的缘故，燃墟想要重新组织能够剿灭自由军的战斗力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重新调配各方面的战斗力、抽调培育飞艇的守卫力量乃至准备大战的后勤工作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所以我们有充分的时间让初邪的影响力在平民之中发酵，我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和汞先生完成至关重要的谈判。
　　我用了很长时间去制定详细的策略，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排演着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形。面对我从未面对过的挑战，我不得不仔仔细细的考虑自己的计划是否有漏洞。
　　当我终于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策略之后，我传见了安提斯泰，将我的计划中需要他进行指挥和调配的部分一五一十的对他交代了清楚。
　　安提斯泰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愕，既是对我的计划，也是出于我的信任。他很清楚，如果他将这个计划透露出去的话，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我的计划中，一个在我军团中拥有威信、领导力和指挥权角色是必须的。如果奥索维在这里的话就好了，我可以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他，他也一定会为我精心制定的策略而鼓掌。
　　可是他已经远去了。所以我只剩下了三个选择，也即是我的三个师团长。
　　曾经的伙伴对我的评价中有这么一条评语：太过信任别人。我此时此刻的举动也正是暴露了这个弱点。但是我必须逼迫自己相信安提斯泰，因为我已经走上了无法回头的路。
　　安提斯泰是三个师团长里面最具有这个资格的人。穷奇和芬里尔都很尊敬他，而他的处事方式也冷静而稳重。
　　「为什么要选我？」安提斯泰在听完我计划之后问我。
　　「因为我不得不这样选择，而且我觉得你值得信任。为了未来，我愿意在你身上赌一次。」
　　「你不怕我背叛你么？如果我背叛的话，可以获得不少好处。而且我也有能力这么做。我管理过大型的公会，早就见惯了各种政治手腕和诡计。」他继续问。
　　「这个世界，连最亲密的人也有可能背叛对方，所以我的怕与不怕都没有任何意义。我甘愿去赌，是因为收益远超过风险。只要我赌赢了，就赢得了未来，以及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安提斯泰看着我，眼睛里跳动着火焰：「从今天开始，我会视你为兄弟。」
　　我摇了摇头：「不，从我们一同和宫族浴血奋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兄弟了。」
　　「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交给我了。」安提斯泰沉声对我说道，然后起身，离开。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的信任对他来说是一种至高的认可，为了维护这份信任，他们会付出其他人所不敢想象的决心。安提斯泰看起来就是这种人，我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他。
　　我目送他离开，然后向整个军团宣布了安提斯泰代为指挥的命令。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向大厅走去，召集了我最信赖的伙伴们。
　　年轻人们一如既往的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热烈的期待着我会交给他们的任务。战魂们则更为清楚现在的情形，都对即将面临的抉择和挑战有着深深的忧虑。现在我终于来到了他们面前，做出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所以他们也都认真了起来。
　　我宣布了要和初邪一起去和自由军进行最后谈判的决定，并且提出了让他们同行的请求。
　　「上一次你们两个不是自己就去了么？为什么现在得要我们一起？」卡门提出了问题。
　　「因为上一次我有把握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平安返回。可这一次比上次要危险的多，而且我们一定会面对至少一场战斗。我需要你们的力量，保护我，保护初邪。」我说。
　　「和谁打？」戈兰多尼问。
　　「可能是自由军，但更有可能是反抗军。」
　　「怎么个打法？是要相互掩护撤退？是精英力量的对决？还是要上战场？」他继续问。
　　「我需要你们完全的信任，在我下令出战的时候，坚定的执行我的命令。」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凝重了很多。
　　经历过之前的残酷战争，战魂们和我都建立了很深厚的战友之谊。但我也清楚，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和战略家。要让他们以一无所知的状态，毫无保留的参与到我所制定的计划中，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奏效的。
　　戈兰多尼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笑，然后摇了摇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问了。但是我希望你以最诚实的态度告诉我，这次行动，我们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有多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死死的盯住了我的双眼，期望能够辨识出我答案的可信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回来。」
　　我和戈兰多尼相互对视着，然后又依次看向了卡门和杨。
　　戈兰多尼最终收回了他锐利的目光，因为他没有在我的眼中看到任何动摇，他只能够看到无比的自信和不可动摇的气势。原因很简单，我说了真话。如果计划一切顺利，我们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百分之十的可能，安提斯泰背叛了我。另外百分之十的可能，另外一个我所信赖的人背叛了我。如果他们都没有背叛我，那么，这一次我将成为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
　　「我和不凝也去。」方先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师父？」我有些意外。
　　「自由军里面有五个零级，如果真要打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一个。如果是要和燃墟打，我也能和他僵持一段时间。」
　　方先生似乎对我的计划有所察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从他的话里我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既然老人主动要对我施以援手，我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有他在我身边，我确实感到安心很多。
　　＊＊＊　　　　＊＊＊　　　　＊＊＊　　　　＊＊＊
　　我们在精心准备之后再一次踏上了去往自由军的道路。这一次我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一起选择了能量飞行。第三军团已经移动到了距离自由军驻地非常近的距离，高速飞行的话可以在二十分钟之内抵达。
　　而根据我派出去的斥候报告，反抗军已经集结了十万军队向我们这边开始了移动。这毫无疑问是燃墟率领的第一军团，也就是曾经的思灭者军团。燃墟想要一鼓作气的将眼中钉全部拔掉，他就必须亲自出马，带着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我派出了阿杰作为使节，用高速能量飞行先一步去向汞先生通告了我们的到来。而我则带着初邪以尽量节约能量的方式和其他人一起飞着。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虽然大家都决定相信我，但是只要一想到我们要和燃墟正面作战，还要和一个诡诈的魔鬼做交易，所有人都无法心安理得的平静下来。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汞先生已经在等着我们了。他坐在一艘小型飞艇的门口，身边站了将近二十名战士。阿杰也在那里。
　　自由军也进入了大规模备战的状态。在这几天之中，自由军已经发动了数次小规模的攻击行动。这些骚扰式的攻击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燃墟发动全面战争的决心。
　　无数小型飞艇载着补给物资在部队之间穿梭着，战士们做着基本的命令和战术配合训练，大型的作物培育飞艇已经全都开走了，估计是隐藏到了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地方。还未开战，隐隐的血腥味就已经散发了出来。
　　看着我们飞过来，汞先生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系好了西服的扣子，从自己的飞艇上走了下来。阿杰则归了队。
　　「这一次比之前聪明多了。」他看着我说道，「至少带了不少保镖。而且还是强力的保镖。」
　　我看到汞先生对着杨和戈兰多尼点了点头，似乎他们是认识的。他们俩没有和我提起自己和汞先生的交情，我相信那并不是因为他们要隐瞒什么，而是因为双方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
　　「我想这一次，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合作了。」我对他说。
　　汞先生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了初邪：「这应该是你的主意吧？」
　　初邪微微愣了一下，她一直藏在我的斜后方，根本没有出面的意思，可是现在却被点了出来。
　　「这个军团可是他说了算呢。」初邪的下巴向我这边歪了一下，冷冷的回答。
　　「贪狼的身份我们大家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心。这么干脆的过来说要谈合作，就一定是为了你。不要在我这里耍小聪明，你自己也知道，骗不了我，其实很没意思。」
　　汞先生那沙哑粘稠的声音让人非常难受，尤其是在他轻易戳穿了初邪想要隐藏的念头的时候。
　　我在初邪回应之前接过了说话的权利。
　　「反抗军正在过来，一天之内就会抵达，这个情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汞先生低垂的双眼飘过来一个浑浊昏沉的眼神，对我点了一下头。
　　「你们打算怎么应对？」我继续问，「和以前一样，杀人么？」
　　这是我仔细分析自由军行动模式所得来的结论。自由军之所以敢于站在反抗军的对立面，不是因为他们有和对方正面交战的能力。他们的战略目的是利用战斗力的等级优势，慢慢对反抗军施以杀伤造成减员，让天平一点一点的向这边倾斜。
　　这也是燃墟这么快就带领主力部队要展开大战的原因。到了那个时候，自由军就要将依赖的重心从等级优势转移到汞先生和其麾下指挥部的战略素养之上。利用缜密而细致的战术安排，发挥机动性的优势，避免和燃墟的正面对决，然后靠时间拖垮反抗军的信心，逼他们撤兵。
　　而当反抗军撤兵之后，他们将再次集结，重复之前的杀伤战略。
　　而在这期间，自由军将一直跳着刀尖上的舞蹈。任何一丝战术调配的失误都会导致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优势流逝殆尽。
　　「看来你也不是一个战争方面的蠢材，似乎有点小看你了。」汞先生回答。
　　「那么你应该知道，现在有一个彻底击溃反抗军的机会，那就是和我们联手。」
　　我简单明了的扔出了自己的筹码，像一个从未上过赌桌的赌徒。事实上，我确实从没上过这种赌桌，不是么？
　　当一个老赌徒看着菜鸟在自以为是的行事之时，除了暗笑着跟牌，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的确如此。我们两方，只要有一方假作观望，然后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出以奇兵，就足以让反抗军损失惨重。不用太多，趁着他们的战阵混乱，一鼓作气削减他们两万的战斗力，天平就倾斜了。而且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凌驾于我们两者任何一方之上。」
　　汞先生淡定的就着我的提议做出了分析。
　　「所以，你同意联手？」我问。
　　「那要看谁去做那股奇兵。」汞先生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自然是我们。」
　　「嗯。」汞先生微微点头，「然后在我们与之交战的时候，你们却没有加入战场。反抗军将我们一举击溃的时候，才发现你所谓的撕毁了燃墟的命令其实是和燃墟之间演的一出戏……你觉得我会这么蠢么？」
　　我沉默不语，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出底牌的时候。
　　「贪狼，你想做奇兵，由我们正面接战，这我可以理解。你太看重自己手下的战士了，所以不想让他们伤亡太大，不就是这样么？而且说真的，你们做奇兵的话确实比我们要有效得多。可是，你拿什么来取得我的信任？」
　　我毫不动摇的直视着他：「你觉得呢？」
　　「只有一个选择。我们将部队进行混编，真正的形成联盟，一起从燃墟手里拯救新人类。否则的话，自由军不可能接受贪狼军团充当奇兵的提议。」
　　「混编？怎么混编？」
　　「这个可以慢慢谈，四五个小时之内就能制定好计划，再用四五个小时就可以混编完成。燃墟不可能知道，静待一旁的贪狼军团已经和自由军混成了一体。」
　　燃墟确实不可能知道这些。我的军团之所以驻扎到距离自由军这么近的地方，很大原因是为了在反抗军进攻自己的时候能够得到自由军方面的支援。所以军团现在所处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知道我们已经决意要参与到这场战争来，也要避免可能存在的我的诡计，所以无论从他的角度还是从我的角度来看，都只有这两个可行的办法。
　　这就是了。汞先生已经摸到了他的最后一张牌，等着我叫牌认输。
　　所谓的混编，就是他的陷阱了。他站在公共政权的顶峰，对我所有的情况都知根知底。我对行政方面的工作非常生疏，他可以驾轻就熟的拟定出无数看上去简单而和谐的部队编制调配条款，然后老奸巨猾的赌徒就可以用最简单的一招虚张声势，轻松拿走菜鸟赌徒之前压上的所有筹码，就像奸商用一颗糖果骗走小孩子所有的零用钱一样。
　　在这件事情上面，我就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孩。
　　可是，菜鸟唯一能够远胜与老手的，就是菜鸟可怕的勇气。
　　「我不会接受混编，也一定会作为奇兵参战。」我对汞先生说道。
　　汞先生闭了闭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转身向自己的飞艇走去。
　　但是我的下一句话，扼住了他的脚步。
　　「我和初邪，留在你这边做人质。在你们和燃墟正面接战的时候，我会在你面前，对手下的师团长发出突袭的命令。」

第六十五章
　　汞先生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们，沉默着，思考着我刚才所说的话。他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带着一点点神经质的踟蹰。
　　「真有意思……」他回过身来，重新走向我和初邪所处的位置。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的动摇。
　　汞先生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灰白的胡茬：「你还真是将了我一军。老实说，你我心里都知道，因为她其实是铁了心想要参战，所以你们根本没有投靠燃墟的可能。我拿不信任出来压你，以此争夺奇兵的位置，也不过是为了让你们的人替我们自由军当炮灰而已……」
　　基于对初邪的了解，和对她立场的分析，从一开始汞先生就没有怀疑我们是否和燃墟私下做了计划。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只是想找到一个方法，让第三军团可以全力以赴的参战。
　　现在我把这个可能性提到了最大。
　　「当然。既然冠冕堂皇的谈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却把遮羞布扔了？」我微笑的问。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而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我想要赢，但是却不想让追随我的人成为牺牲品。所以，就让我自己做赌注好了。玩心计，我不如你们；但是我和你们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不认为自己的性命比追随我的同伴要珍贵。」
　　汞先生的确无法拒绝我的提议，因为我和初邪留在这边，可以最大程度的给他可选择的余地。这同时也是一种宣告，宣告第三军团将会对这场战斗全力以赴，而不是迎风驶舵的投机者。我和初邪身在自由军之中，冒着正面应战反抗军的风险，所以第三军就一定会全力突袭。因为如果自由军被击溃，我和初邪也会九死一生。
　　这是以我和初邪的安危做赌注的选择，这种选择杜绝了一切第三军团投机取巧的可能。
　　汞先生对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么我只有欢迎你们的加盟了。」
　　「我们就跟你们行动吧。当时机到了，你就下令，我会把指令传回第三军团配合你的战略。」我对他点了点头。
　　一个脆弱的联盟短暂的建立了起来，而我们双方都得到了可以接受的结果。
　　汞先生没有邀请我们上小型飞艇的意思，我们也没有人会在乎这种细节。一行人向着唯一留下的一艘大型飞艇飞了过去，那应该和第三军团一样是作为指挥所存在的飞艇。
　　六万人的部队已经在平原上集结了起来，由于距离反抗军抵达还有一段较为可观的时间，自由军的人正在养精蓄锐。有人在做饭，有的人则在维护武器和铠甲，这群临时召集起来的战斗力不知道被汞先生施展了什么魔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了正规军的纪律性，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由我们第三军团来和他们接战的话，且不说伤亡，会不会反过来被他们给剿灭都不一定。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了专业军队管理人员的能力，毕竟汞先生他们都是处理类似问题的专家。
　　帮助战乱的小国重建秩序，替他们训练当地的军队用以维和，这都是公共政权最拿手的事情。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汞先生还要擅长此术的人了。
　　汞先生引着我们上了那艘大型飞艇。飞艇的顶上搭建了十多个大型帐篷，我们分到了其中的一顶作为暂时安顿的地方。
　　自由军的指挥中心成员开始立刻制定新的战略，他们会针对第三军团的加盟改变了原有的游击打法，建立了足以纠缠住反抗军的正面战线，给我的军团拉扯出突袭的机会，让反抗军丧失轻松撤退的机会。
　　＊＊＊　　　　＊＊＊　　　　＊＊＊　　　　＊＊＊
　　当第二天清晨太阳高高升起来的时候，反抗军部队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我和我的同伴被邀请进入了飞艇最顶层的指挥室。这个指挥室比第三军团的指挥室要大很多，仿佛一艘巨型战舰的甲板。近百名名中高级指挥官占据了一大片空间，并利用他们面前的通讯面板开始向军队系统的发出着嘈杂却有序的命令。
　　透过正前方的巨大舷窗向前眺望过去，十万人的反抗军已经肆无忌惮的占据了前方与天空交接的那条线，他们像流淌着焦油一样黑压压的向我们所在的地方蔓延了过来。
　　汞先生在几十名精英战士的护卫下，坐到了最中央的那个指挥官位置之上，看上去就好像是这个阴寒而冷酷王国的国王。他看着高大的飞艇下面缓慢涌动着的自由军，不断向指挥台前的指挥官发布着战略指令。
　　我看到，偌大的自由军在汞先生和指挥团队的操作之下，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灵活而敏捷的流动了起来。作为对指挥学和战略几乎一窍不通的我，现在才明白我们这两个部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们能够以操纵自己手指一样自如的手段将数万人的摆布起来，以精确到几十人为单位的精度对整个战场进行即时性的反馈和调整。这不仅说明自由军早已准备好了高密度的通讯网路，还配备上了足以将它们的作用最大化的指挥团队。
　　这上百名指挥官应该都是专业的军事理论学院出身的，他们的工作做得驾轻就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我深刻的意识到，就算没有我们作为奇兵，采用游击打法的自由军或许也可以轻松的和燃墟的反抗军僵持起来。
　　反抗军越来越近，从舷窗中我已经可以看清他们最前排战士们的装备了。整个指挥室突然间变得安静了起来，这说明自由军针对反抗军的战略部署已经完成了。
　　两方攻击十六万人的战斗力在镜之海的海床之上对峙着。新人类内部的第一场，或许也是最后一场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指挥室一片死寂。
　　反抗军最前排的战士们开始慢慢的提升能量，自由军的战士也做起了同样的事。能量的光芒像爆发的新星，以对峙的战线为核心瞬间席卷了十几万人所占定的地方。
　　沉闷的能量震动如同地震，扫过了我们所处的指挥飞艇。甲板和墙壁都在震动，而我的手臂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所有人的手都在抖，因为这是另一场决定新人类命运的战斗，也是大多数新人类中真正拥有力量的人们所面临的第一场战斗。
　　在这片无人声言的寂静之中，我感到了一丝悲哀。
　　人类真是钟爱于战争的物种……自己连未来都看不清，在前途未卜的这个时候，却仍然可以毫不犹豫的开始一场相互之间的残杀。
　　当这个念头刚刚熄灭的瞬间，这场自相残杀便拉开了序幕。
　　反抗军的战阵动了起来，那些闪烁着的繁星中爆发出了震天的战吼，然后向着我们的方向猛扑过来。
　　整个指挥甲板立刻做出了反应，汞先生报出了一系列我完全听不懂的数据代号，他的指挥智囊团也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命令传递了下去。
　　自由军也以一种决然的姿态义无反顾的迎了过去，两片星河涌起了能量的巨浪，嘶吼着冲向了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反抗军的阵型突然起了变化。他们在瞬息之间从中间一分为二，如同毒蛇口中的信子一般分叉成了两股，从左右两翼向自由军包夹了过来。
　　「让部队突进去，纵向展开队形，保持能量输出面积。」汞先生看到这个景象之后立刻做了指示。
　　为了能够将反抗军拖入鏖战的泥浆，汞先生做出了正中反抗军下怀的反应。面对对方张开的口袋，自由军像是自投罗网一样钻了进去。
　　新人类的战斗已经完全不是以往任何冷兵器时代的战略可以类比的。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够包围任何人。因为新人类已经可以用能量飞行了，这是一个凭借人类自身就可以实现全空间战斗的时代了。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反抗军张开双翼的中间，亮起了一丝蓝色的光芒。
　　那抹细微的蓝光远远看去，在无数能量光芒之中是如此微不足道。但是在场的所有的高级战士都微微动容了，因为那是魔力的光芒。
　　反抗军变动阵型根本就不是为了包围自由军，而是为了给即将发动的攻击法阵让路！
　　五秒钟之后，那抹蓝光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天空立刻就暗了下来，灰暗的乌云在瞬息之间被凝聚在天空之上，并且被某种力量搅动了起来。
　　初邪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非常用力，而且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苦苦……」她轻轻念了一个名字。
　　又过了三秒钟，空气中响起了隆隆的轰鸣，紧接着，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
　　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从天空中猛地砸向了法阵的中心。那狂暴的飓风如同一只顶天立地的原始古兽，以摧拉枯朽的力量降落在地，震得大地不断摇晃。
　　紧接着，法阵爆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灰沉沉的巨型龙卷似乎被放开了束缚，向着自由军所在的阵中吞噬了过去。
　　眨眼之间，龙卷风像是获得了更多的力量，已然变成了直径两百米的巨型风暴。无数的自由军战士来不及避让，瞬间就被卷了进去。我仿佛能听见他们的身体在风暴之中被相互挤压、碰撞和搅拌而发出的凄惨叫声。
　　汞先生似乎并没有被这个场面惊到，在他的指挥下，自由军非常迅速的做出了应对。后方的阵型像流水一般向两边分割了出来，避开了龙卷风行进的路线。
　　但是让人窒息的场面又出现了，因为第二个龙卷风法阵在这个时候再次亮了起来。
　　「妈的……那家伙……魔力好多……」初邪小声咒骂道，她的牙关都在打颤。
　　苦苦既然已经在这里了，毫无疑问保罗也一定在了。和我猜测的一样，燃墟终于还是请了保罗一起出手。
　　面对这个场景，汞先生毫不犹豫了念出了零级的名字。
　　「扎尔卢什卡，亚戎，五百川，阿努比斯，出阵！杀了施法者！」
　　两秒钟后，我看到四道夺目的能量风暴从自由军的战阵中爆发了出来，然后冲向了苦苦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汞先生也叫了我的名字。
　　「贪狼，零级接战的时候，就是出奇兵的时候。」
　　我抬头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
　　我拿出了通讯器，将手指按到了通讯的按钮上。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四道能量光柱吸引了过去，那即将到来的战斗是所有人都未曾体验过的也未曾目睹过的历史。
　　当另外两股刺眼的能量风暴烧灼了所有人瞳孔的时候，我打开了通讯器。
　　「安提斯泰，全军突击，全力攻击反抗军左翼！至死方休！」
　　通讯器的那一边响起了安提斯泰冷酷的回应：「明白。」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用余光看到汞先生紧扣在座位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下来。
　　这个时候，那边的战斗已经要拉开帷幕了。
　　指挥飞艇正中央的显示屏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不断拉进这焦距，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显示了出来。
　　燃墟和保罗一左一右浮在苦苦的斜前方，由于法阵发动的缘故，那个地方被其他战士留出了数百米为直径的空间。而那片地面已经被画上了十数个法阵，插上了密密麻麻的咒棒。
　　燃墟被自己无比强大的能量浮到了空中，手中的巨剑被他横在身侧，燃烧着汹涌的能量。
　　传说中的遮蔽王冠此时此刻就架在保罗的左臂之上，炮口压缩着一股无人胆敢尝试其威力的能量。
　　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则是属于自由军的四个零级战士。
　　汞先生没有让ＡＺＺＡ出战，也没有下达任何暗中偷袭的指令，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据我所知，ＡＺＺＡ已经是除却扎尔卢什卡之外，对这场战斗最为执着的零级了。以汞先生的用人之能，应该对ＡＺＺＡ有着很大程度的信赖才对……
　　「要单独对战么？三对四……苦苦还是个法师……这怎么打？」我听到旁边的戈兰多尼咂舌道。
　　这也是我心里所纠结的问题，按我的想法来说，燃墟应该让大批部队蜂拥而上进行压制才对。像他这样放弃人数优势，放大零级个人战斗能力的做法简直是愚蠢。
　　「阳炎结界、能量天井……」在这个时候，卡门突然开口道，「我只能认出这两个。」
　　「犽光雷盾、石蛇、残响之湖、蚀风漩涡……还有三个我也不认识。」初邪紧跟着说道，「光是最高级的法阵就有九个……外加七个小型的辅助法阵，扎尔卢什卡他们是占不到便宜的。让法师提前准备好法式，他们如果强攻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可是苦苦的魔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我想……可能叹息圣戒在她那里……」卡门沉声说。
　　「什么！？不可能的！我当初可是找了很久！连食影者的情报都说，叹息圣戒已经被毁了！」初邪皱着眉头叫起来。
　　「那么，你有其他的解释么？」卡门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初邪咬了咬牙，脸色变得发青，扭头重新看向前面的屏幕。
　　「像她那样插咒棒，只要用能量弹打掉不就可以破坏法阵的么？」戈兰多尼问卡门。
　　这也是我心里的疑问，毕竟以我粗浅的法术常识来看，咒棒本身如果被破坏的话法阵是根本无法缔结的。
　　「那是对普通咒棒而言。苦苦用的是流泄咒棒，只要插入阵纹之中，咒棒的魔力效果就会直接融入法阵。缺点是，流泄咒棒只要用过一次就会废掉。这样一个咒棒，我得花上一个星期才能做出来。」卡门沉声说道。
　　像是要对质一样，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初邪。
　　初邪点了点头：「我的话，魔力等级高一些，但起码也要用五天。」
　　就算是一个高级法阵也至少要耗费六到十枚咒棒。苦苦绘制了这么多顶级法阵，满满一地的咒棒铺下去，可以说付出的代价着实不小。
　　燃墟他们有法阵掩护，自由军除了扎尔卢什卡之外的三个零级应该都不会拼命。一方想要遏制住法师的杀伤力，一方则要消除对方零级数量上的优势，也正是因为这样，战局才会变成这样一出小规模的团队战。
　　或许也是在忌惮苦苦早已经准备好的法阵，自由军的四个人并没有轻举妄动。为首的扎尔卢什卡擎着他的一对长剑，正死死的看着燃墟。
　　燃墟也没有说话，他漂浮在那里，就好像对方并不存在一样。
　　周围的自由军和反抗军战士们已经杀作了一团，能量爆炸的声音和飞射的能量攻击不时地溅射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那些看似凶猛的能量，在撞上六名战士身上护罩之后立刻就变成了微风一般的粒子流。
　　扎尔卢什卡突然将剑一挥，他和身边的其他三个零级开始向天空直冲，在升到了将近百米的高度之时，四个人扭过身，聚集起能量刃，暴雨一般向着苦苦所在的位置就砸了下来。
　　燃墟仍然没有动，动的是赌徒保罗。
　　保罗缓缓向空中举起了遮蔽王冠，下一秒钟，足足比那些能量刃多十倍以上的能量弹就射了出去。
　　那招【遮蔽之抚】我曾经体验过，完全不讲道理的能量聚集速度和强度，甚至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的基本能量规则。
　　如果说扎尔卢什卡他们的能量刃是暴雨，那么保罗的遮蔽之抚就是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
　　他的能量弹远没有零级战士的能量刃强大，但是一枚不够可以两枚，两枚不够可以四枚。那道由能量弹组成的逆流瀑布呼吸之间就将能量刃席卷的一干二净。
　　能量弹和能量刃接触之后爆发出了夺目的闪光，扎尔卢什卡和阿努比斯两个人借着能量爆炸的光芒直扑燃墟所在的位置。而亚戎和五百川则向另外一侧急窜，似乎想要迂回接近苦苦所站的位置。
　　苦苦在对方队形初露端倪的瞬间发动了一个法阵，保罗和燃墟的身上立刻裹上了一层淡蓝色的魔力护罩。两个超级战士毫无惧色的迎向了两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挥动了手里的武器。
　　燃墟的巨剑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扎尔卢什卡，扎尔卢什卡手中的双剑则稳稳的挡在了那只硕大武器的行进路线之上。
　　巨剑裹挟着洪水一样的滚滚而来的能量，以只有零级战士才能够驾驭的疯狂冲击力撞在了双剑上面，而那对双剑的主人却连一寸都没有退后。
　　扎尔卢什卡身上疯狂膨胀的能量和燃墟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瞬间被挤压的能量像炸裂的乌云，爆发出了足以震碎耳膜般的巨响，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融化一般被强大的能量烧成了血红色的大坑。
　　一道金色的闪光从斜后方冲向燃墟，全身金甲的阿努比斯挥起鹰头杖，对着燃墟的左肋狠狠地了下去。
　　燃墟身上的淡蓝色护罩突然起了反应，那股魔力瞬息之间流向了阿努比斯所攻击的位置，凝聚成了一个浓浓的蓝色斑块。那块只有拳头大的斑块化作了一道闪电，毒蛇一样正中阿努比斯手中的武器。
　　阿努比斯身上厚重的能量护罩轻松抵消了闪电的冲击力，却无法消除闪电带来的麻痹感。不知道是因为手失去了控制还是被冲击力影响到了，他的攻击动作偏离了预定的方向，没能击中燃墟的身体。
　　阿努比斯一击不中，燃墟借助这个机会积蓄能量，成功的将自己和扎尔卢什卡震开，然后竖起武器挡住了阿努比斯的第二次攻击。
　　那道魔力护盾简直太恐怖了，不仅能够自发的对对方攻击进行反应，其反击力度竟然还能够影响零级战士的动作，这完全超乎我们这些战士的想象。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初邪刚才所说的「犽光雷盾」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法术生效的时间应该非常短，而且也不能够在法阵之外生效。燃墟现在可以凭借这个法阵极大的减少一对多之时的能量消耗，可只要这个法阵一旦失效，扎尔卢什卡他们就可以采用能量对耗的方法把燃墟逼上绝路。
　　而另一边，亚戎和五百川则以高速贴地飞行的方式绕着苦苦的位置一边迂回一边接近。保罗就站在苦苦身边，不断发射着能量弹，干扰着他们两个的行进路线。
　　如果说我们在不凝聚能量的情况下所发射的能量弹好比一记重拳，那【遮蔽王冠】的单发能量弹简直就和炮弹一般，单单是擦过能量罩就会引起不稳定的剧烈震动。这些能量弹在地上炸出了几米宽的大坑，飞扬的泥沙不断从空中落下来。
　　当对方突入到距离苦苦只有十几米的地方之时，保罗终于动了。他冲向亚戎，挥剑而击。亚戎的武器也是阔剑，两个人就这样简单明了的拼起了剑技。
　　五百川趁着这个机会直冲苦苦，而保罗则回身一剑向后躲过亚戎的反击，抬起左手又是一串能量弹打了过去。
　　这组能量弹没有【遮蔽之抚】那么恐怖的密集度，攻击力也没有刚才的那么强，但速度却快的吓人。五百川根本来不及反应，能量弹就像子弹似的已经射到了胸口。
　　面对这种情况他不得不放弃攻击，交叉双手凝聚了防御能量。那一串能量弹炸在他的护罩上面，发出密密麻麻的震响，将他震飞了足足十数米。
　　五百川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没法对苦苦再造成威胁。他爆出能量开始加速，但是却依旧没能躲过保罗的第二轮能量弹援护攻击。
　　亚戎趁着保罗分神援护的时候开始猛攻，但是犽光雷盾却在这个时候遏制了他的攻击。
　　两次的失败之后，五百川没有继续突击苦苦，而是直接抛开了这边的战斗，冲向了燃墟所在的位置。久经百战的零级战士在这种时候总是可以清晰地认识到战术改变的时机。
　　率先击杀法师似乎不太现实，然而保罗却无法摆脱亚戎的缠斗，所以他才改变战术准备以压倒性的战力抢先重伤燃墟。
　　燃墟在五百川冲过来的时候立刻爆发能量在空中做了三两个连续的变相加速，勉强甩脱了两个敌人的攻击。他在攻防转换的瞬间行云流水的做出这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移动，仿佛世界上最熟练的舞者。
　　低级战士总是崇尚压倒性的能量风暴或者炫目的法术能力，而让我们这些顶级战士最为心动的却是燃墟在千钧一发之际所做出的最基本的攻击、防御和移动。因为越是简单的动作，想要提高效率和流畅度，都需要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才行，这其中的区别就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点的一些战士才能够体味出来。
　　燃墟这样一窜，扎尔卢什卡和阿努比斯最先的反应就是拦在保罗他们所在的方向上，以此想要将燃墟从他的同伴那里切割出去。于是，自由军的三个零级就处在了同一个方向之上。
　　燃墟没有企图突破封锁线，而是向后急退。只是眨眼之间，他就脱离了犽光雷盾的法术范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离开法阵范围的时候，整个法阵也黯淡了下去。
　　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他会主动脱离法阵援护的范围，但三个追击者还是冲了过去。
　　扎尔卢什卡战意最浓，也冲的最快，当他追上燃墟一剑劈去的时候，又一个法阵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做好了应对法术效果的准备，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燃墟没有再移动，他正面接下了扎尔卢什卡的攻击。在这当儿，另外两人立刻就将燃墟包围在了中间。
　　燃墟大喝着将能量提升到了顶点，然后以真正的零级战士的姿态和三个人打在了一起。
　　就像方先生所说的，普通的武器很难对零级战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缘故，身为冒险者的五百川和部队领军扎尔卢什卡都是用剑的战士，他们的剑砍在燃墟的能量罩上就只能消耗他的能量而已。
　　只有阿努比斯的杖击可以震伤燃墟，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因为燃墟那支等身大剑已经像风暴一样舞动了起来。如此巨大的武器在空中画出了眼花缭乱的金属闪光，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很多人大概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
　　大剑不断撞击在对手的防御能量上，一次又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而另外三人的攻击也接连和燃墟的能量碰撞，发生剧烈的爆炸。
　　无论是攻击范围还是防御能力，那柄巨剑都占了绝对的优势。在燃墟零级能量的驱动之下，他竟然一个人成功的和三个对手打了个有来有回。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由军的三个零级并没有真正的消耗什么能量，而燃墟却不一样了。哪怕按照最保守的估计来测算，他的能量消耗也应该是其他人的三倍之多。
　　以这种情况下去，燃墟的能量很快就会见底。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的体力在能量耗尽之前先用完，就更是要耗费更多能量来驱动武器。
　　可是，无论那三人多少次将自己的武器挥向燃墟，他总是能够及时的把巨剑回旋过去。那把仿佛硕大铁块一般的庞然巨物一次又一次呼啸着震开了任何一个想要侵犯过来的敌人。
　　不约而同的，我们都想到了那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的法阵。
　　我早就听说过。能量天井，那是为战士补充能量的辅助法阵。和其他能量补充法阵不同的地方在于，能量天井是唯一一个可以识别并限定辅助目标的法阵。
　　它补充能量的速度是多少我并不清楚，但看这个样子，对方想要在几分钟之内解决燃墟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我看到扎尔卢什卡在对阿努比斯和五百川喊着什么，几乎是在下一秒，三个人立刻放弃了燃墟，一起冲向了苦苦。
　　在能量天井的范围之内他们占不到燃墟的便宜，那就必须要将燃墟诱出法阵范围才行。
　　如果燃墟不脱离法阵，那么苦苦和保罗决计无法抵御四个零级的联手攻击。
　　可那是在苦苦没有布置法阵的情况下。
　　当阳炎结界带着浓烈的血红色火焰突然从地面升起来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斗将不会有胜利的一方。阳炎结界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十多米的膨胀火球，将保罗、苦苦和亚戎罩在了里面。
　　当苦苦这种法师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时候，哪怕是搬出来四个零级，自由军也占不到任何上风。
　　最厉害的法师并不单单要会使用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法阵，而是要知道如何将这些法阵安排到自己的战略之中，让对手不得不按照自己的计划进退维谷。
　　燃墟他们三人已经算好了一切。无论对方怎么安排战术，他们都有着可以应对的策略。
　　阳炎结界不仅仅是一个结界类型的防御法术，更是具有杀伤性的禁锢法术，那不是靠能量攻击就能打破的。而得到喘息机会的燃墟，此时此刻则毫无压力的呆在能量天井之中，静静的恢复着消耗过的能量。
　　只有扎尔卢什卡一边聚集能量一边准备对结界进行攻击，五百川和阿努比斯在看到血红色的火墙爆发在眼前的时候立刻做了反向的减速。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以他们两个的能量强度来说，强行顶着火焰攻击冲破结界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他们没有这么，因为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有所保留。
　　就在这个时候，地平线的另一端，另一只军队出现了。
　　我的军队。
　　燃烧着能量光芒的第三军团汇成一条闪耀的河流，蜿蜒着向战场游了过来。
　　此时此刻，自由军和反抗军几乎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以零级的战场为中心，十几万人正在焦灼的混战着。占有着人数优势的反抗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以半包围的姿态将自由军压制着向我们所处的位置节节后退。而我的军队则斜插了过来，以近乎满能量的状态准备加入战场。
　　我扭头看了看女孩，初邪正紧张的眺望着第三军团即将接触的战场，呼吸急促。
　　我又看了看其他人，我的其他同伴们则都在看着我。因为我在来自由军这边之前对他们下达过一个命令，要求他们完全信任我，听从我指挥的命令。而在前一晚，我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告诉了他们。
　　「汞先生，」我侧身对高坐在不远处的自由军领袖开口，「我们走了。」
　　汞先生扭过头，用一个疑惑的眼神看向我，一时间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然后我和所有同伴都爆出了自己能量。我们的能量将身周的钢铁、支架乃至坐在指挥台前的指挥官们压成了一团面目全非的图画。
　　自由军的指挥飞艇总指挥室爆发出了一朵硕大的能量火焰，掀翻了整个指挥室的天花板和墙壁。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带着能量护罩的我率先从浓烟和火焰之中冲了出来。
　　然后是其他人，所有人紧紧地凝聚在一起，跟着我向着战场的另一端猛冲而去。
　　卡门将初邪抱在怀里，初邪惊慌失措的叫喊着什么，被能量加速产生的风流吹得睁不开眼睛。
　　「不要让她说话！」我大声对身后的卡门吼道。
　　卡门用一只手箍住初邪的双臂，另一只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捂住了初邪的嘴。女孩挣扎着，呜咽着，但是失去力量的她完全无法挣脱卡门的控制。
　　我们在呼吸之间就冲入了自由军和反抗军的战场，铺天盖地的能量刃、能量弹和能量爆炸将我们也吞没了进去。
　　第三军团从斜后方向着自由军所在的地方发起了冲击。军团构成了与宫族对峙时的战阵形态，一边稳稳的前进，一边用密集而富有章法的能量刃开始收割自由军战士的生命。
　　再普通的战士也可以用自己的能量护罩抵挡数道能量刃。但第三军团之所以被称为唯一懂得新人类战争真谛的原因在于，队形的转换永远会让能量刃攻击力和攻击频率超过对方提升能量的速度。
　　那些战士防御的能量罩在几秒钟之内就被五六发能量刃命中，然后就是能量罩的崩溃，紧跟着就是一抹鲜血。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股新的强大能量风暴突然从反抗军后方升了起来。
　　看到了那抹能量风暴，还未被扎尔卢什卡击破的阳炎结界突然就被苦苦给取消了。
　　赌徒保罗用剑猛地震开正在和他激战在一起的亚戎，抬起遮蔽王冠，释放了遮蔽之抚。然而这次的遮蔽之抚和之前的完全不同，那些足以遮蔽阳光的能量弹，每一枚都足以对零级战士造成无法忽视的伤害。
　　保罗在放完这一击之后踉跄了两步，半跪在了地上，似乎是能量消耗太过。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他的攻击并没有命中亚戎。他甚至根本不是以亚戎为目标而释放的。
　　能量弹雨全部落向了亚戎的身边。本来只能靠闪避来削减伤害的亚戎陡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躲闪。倾尽保罗全力的攻击在尘埃落定的时候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然而生死一线的战场之上并没有那么多可笑的事，因为弹雨之中留下的唯一一条路线上，燃墟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以零级的能量给自己做了加速，那是新人类中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的加速度。在过人体格的支撑之下，燃墟展现出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纯战士的力量。承受了这种几乎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反冲力，或许只有燃墟才能够举起手中的剑。
　　燃墟成功的越过了没来记得拦截他的其他敌人，那速度已经超过了保罗的能量弹。闪无可闪的亚戎只能强行提升能量，然后念了几个字。
　　一股绿色的波纹荡漾了起来，紧接着就是结晶一般的铠甲凝聚在了亚戎的身上。在看到燃墟势不可挡的冲击之时，亚戎当机立断的召唤了自己的契约装甲。
　　他抬起手里的剑，结结实实的承受了燃墟的攻击。燃墟的巨剑砸在亚戎的武器上，将他狠狠的向地面压下了三寸，但却没能在前进。
　　可是除了亚戎，其他所有战场之上的战士都看到了那道鲜红色的能量轨迹，因为燃墟恰好挡住了亚戎的视线。
　　之前那道能量风暴的主人已经用手中的武器彰显了自己的身份。
　　破霜举着他那把声名显赫的重型长枪，早已从数千米外的地方开始加速，在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是无人可挡的冲刺。鲜红色的利箭划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已经对准了被燃墟一击之力遏制了行动的亚戎。
　　那支两米长的折叠战枪就完全是一只钢铁之锥，它在空中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被破霜能量烧的发红。
　　肉眼已经分辨不出破霜的面容了，他和他的武器已经融为一体变成了燃烧着的流星。
　　燃墟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撤回攻击，并且侧身。在零点零一秒之中，破霜的战枪冲击就到了。
　　我终于明白，这三个人到底是如何在三十秒之内杀掉了影族的王城领主黑无。
　　冲天的能量爆炸，那光芒刺的我根本无法睁眼直视。
　　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破霜斜擎着他的战枪，半跪在深坑正中。他全身的铠甲和战枪都在徐徐冒着青烟，在刚才的冲击中，单单是铠甲和空气的摩擦就产生了极高的热量。
　　他的面前，是亚戎的尸体，他的胸腹之间已经被能量炸成了一团烂肉。亚戎已经是非常强了，如果换了我，在那种攻击之下肯定会被炸的粉身碎骨。很可惜，他的契约装甲和零级的防御能量还是没办法救自己一命。
　　破霜喘息着，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用能量将自己浮了起来，回到了地面上。燃墟和保罗也靠了过去，看着面前的敌人。
　　阿努比斯和五百川默默的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后方已经近乎溃败的军队，选择了撤退。
　　扎尔卢什卡咬着牙，几乎被怒火烧焦，但他最终也做了和其他两个人一样的决定。破霜突然的参战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而且谁都能够看出来，没有零级想面对对面三个人几乎必杀的联手攻击。我只能说，亚戎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被他们当做了示威的牺牲品。
　　可是他又一次错了，因为燃墟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离开，唯独扎尔卢什卡作为自由军的领军人物，是必须要死在这里的。
　　当地上的法阵再次亮起，三个佣兵界的超级战士向他一拥而上的时候，我知道结果已经定了。今天，新人类将有两个零级一起陨落。
　　我和同伴们闪避着来自自由军和反抗军两方的攻击，穿过战场，一直飞到了反抗军的后方，这才从空中降了下来。
　　我回头看去，自由军已经开始了溃逃。而第三军团和反抗军则汇合到了一起，追击着残军败将。我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身边涌来了几百名反抗军的战士，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只是像监视者一样站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卡门落地之后就松开了手，初邪挣扎出来，冲到了我面前。
　　「那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干什么！？」
　　女孩歇斯底里的对我吼叫着，嗓子都有些嘶哑。
　　我看着女孩，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因为你太自私了。」我看着她说道，「第三军团的人，没有理由为了你愚蠢的梦想送命，就这么简单。」
　　初邪眼中闪动着绝望，她心如死灰的向后退着，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在我们突然暴起冲出自由军指挥部以后，女孩就应该猜到了我反叛的事实。只是，当我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她的绝望并不是因为我指责她自私，而是因为她自以为最可以信任的人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是的，我欺骗了她，并且背叛了她。
　　虽然并不是因为我对她所说的原因。
　　我说过，这场战争中，我只需要信赖两个人就够了。一个是替我掌控第三军团军权的安提斯泰，另一个则是燃墟。
　　没有人能够看穿我的底牌，因为除了燃墟，没有人猜到我做着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我赢了，燃墟也赢了。
　　燃墟身边到处都是汞先生安排下的眼线，可是他们唯一无法搞到的情报就是燃墟和我以一个眼神所交流到的东西。他没有对我说他的计划，我也没有对他说过我的，但是在我们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我们都去做了。
　　他将自己化身成了独裁者，带领着新人类前进。
　　我要做的则是将初邪从他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我们会让所有新人类都知道，初邪为了平民们的权利拼上了性命，并且失败了。
　　燃墟说过的话都得到了验证，新人类的前行必须由他这种独裁者来带领。那其中的种种苦难都只不过是必经之路上的荆棘。
　　燃墟的独裁剥夺了所有人说话的机会，所以自由军没能向平民发出声音。倘若当初新人类走的是初邪那条道路，当自由军出现的时候，新人类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因为所有人都想说话，都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是在这种地方，人类没资格拥有那种东西。奢望自己不应得到的东西，就会踏上自我毁灭之路，这是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的事实。
　　当迦施来到第三军团，说出了那个让第三军团以寡击众的荒谬命令的时候。我就知道，燃墟的计划要开始了。
　　于是我配合着他，一步一步将初邪，将汞先生诱导到了我和燃墟想要他们所在的地方。汞先生因为初邪的立场，取信了我参战的宣言，选择了和反抗军正面决战。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会背叛初邪。
　　包括韦尔奇帮忙建立的教会通讯网络，也是为了让平民知道初邪所做的努力。
　　我利用了韦尔奇，利用了自己的朋友。但是为了初邪能够好好的见证新的世界，我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
　　战争结束了，以最小的损失。第三军团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由军对新人类分崩离析的影响也被化解。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是，我想自己将要失去一些东西了。
　　可能我再也无法找回的东西。
　　迦施带着人出现了，他们将锁链铐在了初邪的手上，然后带走了她。
　　我击碎了好不容易和初邪之间建立的羁绊。在她被带走的时候，初邪只对我留下了一个憎恨而厌恶的眼神。
　　让我无法释怀的是，那种恰恰也就是我想要初邪拥有的眼神。
　　我就是希望她能够满怀憎恨和不甘，然后给燃墟机会，做好接下来的事情。
　　按照我所预料的，燃墟将会把初邪变成用以警示恐吓的道具，在移民队伍中轮番示众，警告那些曾经盼望着推翻自己统治的人，这将是反抗者的下场。
　　所以初邪就必须要真正的以败犬之姿被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他们明白，初邪和燃墟，并不是一丘之貉。
　　我不知道初邪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和羞辱，我猜想燃墟会把分寸掌握的很好。可是无法否认，从那以后，初邪和我将渐行渐远。
　　我唯一希望的是，终有一天初邪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并且那一天不会太晚。
　　＊＊＊　　　　＊＊＊　　　　＊＊＊　　　　＊＊＊
　　打扫战场，整编队伍，收纳降兵，这一切做的都很快。反抗军在两三天之内就恢复了正轨，其伤亡数量堪堪过万。
　　自由军被彻底击溃，逃走的只有七千人左右。扎尔卢什卡阵亡，汞先生带着残部不知所踪，甚至连五百川和阿努比斯都归降了反抗军。事实上大多数的自由军战士并没有抱着必须要推翻燃墟的心思。就算有，在此战之后也不得认清一个事实：反抗军是他们所无法动摇的存在。
　　ＡＺＺＡ下落不明，从决战开始之时就没有人看到他的身影。
　　而迁徙队伍那边，仍然在缓缓前行，就好像这场战争从未发生。
　　第三军团阵亡的战士只有两百多人。军团的战士们经历了一次命运的剧烈起伏。先是被勒令独自面对强大敌人，抱着赴死之心备战，最后却又以一种超脱的姿态赢下了战争和未来。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军团长创造的另外一个奇迹而已。
　　我在军团中的威望已经膨胀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尤其是他们听到我是为了他们而背离了初邪之后，哪怕最冷静的战士都难以遏制对我的崇敬。
　　然而威望和崇敬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以这个为目的的。只不过这场戏，我还要继续演下去。
　　在休整了两日之后，我收到了来自燃墟的邀请，以反抗军首领的身份对我做了平等的邀请。
　　这意味着燃墟已经完全承认了贪狼军团的独立地位。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使他不这样做我也不可能重归反抗军的麾下。因为我要以防万一，如果燃墟真的会对初邪不利，我要保证自己有着可以将她救出来的能力。
　　燃墟主动承认我所拥有的力量，再一次证明了我和他之间早已深信不疑的默契。
　　我带上了阿杰作为随从和我一起奔赴了处于迁徙队伍最前方的反抗军指挥中心，那艘被燃墟作为宫殿的巨大飞艇。
　　我选择阿杰，是有意想把他培养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副手。这次出行没有什么危险性，也就不需要高级的战斗力来和我为伴。相对于戈兰多尼他们几个战魂，我还是更信任他一些。
　　阿杰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越来越成熟了。那张年轻的脸上残留着几次艰苦卓绝的战斗所留下的伤疤，已经成功掩盖了他的青涩。在方先生的指导和自己的努力下，他的剑技和能量等级也有着非常可观的提高。
　　在和方先生求学的过程中，几个年轻人的品行得到了师父的承认。不知道方先生是处于责任心还是起了爱才之意，他最终还是收下了四个年轻人做了徒弟。
　　在路上，我试探性的提高了自己能量飞行的等级，而阿杰勉强跟了上来。于是我大概能够估出，他的能量等级大概是５级或者６级之间。
　　「师兄……」我听到阿杰在斜后方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扭头看向他。
　　阿杰脸上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焦虑：「你还好么？」
　　「怎么？要找我谈心？」我一边飞一边哼笑道。
　　「虽然知道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初邪小姐万一真的恨上了你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别别扭扭的将心中的不安转化成了一个听起来十分矫情的问题。
　　「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我做了这个决定，就有接受一切后果的觉悟。」我轻声答道。
　　「就算有了觉悟……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我沉默了数秒，因为我脑海中闪过了三个人的身影。一个是韦尔奇，一个是梅尔菲斯，还有一个是Ｆｅｙ。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并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我所知道的是，只要人不死，一切就都有希望。只要能保证初邪活下来就足够了，我唯一会后悔的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做而为她送葬。」最后我给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初邪小姐是那种视自己的梦想远超性命的人。我们到现在还能够记得，在末日刚刚到来的时候，她是怎么样带人救助难民的。或许她并不想为了苟活而放弃梦想啊……」
　　「……你说得对。但是我仍然要自私一次，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吧。」
　　我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无数次直面过自己的内心。虽然我可以以无数种方式对初邪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然而我唯一不能欺骗的就是我自己，我只是不想她死，不想让她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者燃墟的陪葬者。
　　因为在我看来，这两种死法都和她的梦想无关。既然她看不清，那么我就要替她选择。
　　阿杰叹了一口气：「她失忆以后，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帮她回复记忆，让她重拾对你的信赖和恋慕。可是这一次，我们再也没办法帮你了。」
　　他这样说并不是在邀功，而是在表达无力的遗憾。
　　我放慢了飞行的速度，渐渐停了下来。阿杰也跟着我减了速。
　　我回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们总是想要很多很多。但是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终究会被现实击个粉碎，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渺小。」
　　阿杰楞了楞：「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们要学会丢弃自己想要担当的责任。且不用说我的事情，就连胡狼、艾丽娜和胖子，也已经不是你应该背负的东西了。」
　　他们四个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是真正过命的死党，他们相互可以为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拼尽自己的性命，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想让他明白，那种东西太过沉重，已经远超一个人力所能及。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所能背负的就只有一个人的未来，那就是苏裳。」我缓声说道，「艾丽娜和胖子，他们两个将会相互背负，而胡狼也要自己寻找自己的归宿。你要明白，除了苏裳，其他人都将慢慢淡出你的生命。你会发现，自己无力替其他人承担任何东西，人只能靠自己。」
　　或许我说的太过偏颇，但是这就是我眼中战士的世界，也是我和梅尔菲斯相互影响之下所得出的价值观念。阿杰和我一样，都不是成长在黑暗世界的天才，我们的能力有限，我们能够在乎的人也十分有限。
　　阿杰全身一颤：「我和苏裳的事……你知道了？」
　　「怎么了？不想我知道？」我微笑道。
　　「不……只是……我……她……」阿杰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你对苏裳来说，就像是用来崇拜的神一样。她看你的眼神……你体会过么？我……一直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一直都很不安。我总觉得，只要你对她招一招手，她就会义无反顾的投向你那边。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有意那么做，但你无法否认，你就是拥有对她恣意妄为的权力。或许某天在你陷入某种失落或愤懑的时候，在失控之下，眨眼之间就会把她夺走。」
　　大概这些话在阿杰心里已经埋藏了很久，今天他能够对我说出来，我觉得很高兴。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我将问题扔给了他。
　　「我……我将无计可施。这也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杀了我就可以了。」我说。
　　阿杰抬头看向我，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打不过你啊。」
　　他成熟多了，已经能够自如的应对某些令人尴尬而具有攻击力的问题了，而不是靠努力剖白自己内心的情感来寻求理解和信赖。
　　因为信赖这种东西根本不是靠语言来建立的。我会跟他说这些，他会对我敞开心扉，这都是因为我们早已经有了不可动摇的信任。我有着身为他领路人的责任感，而他则带着一颗赤诚的感恩心，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心境。
　　「我无法改变苏裳，也没资格去改变她。」我说道，「这件事情你需要问的人是苏裳，不是我。无论我说什么也只是一针安慰剂，只有她才会真正打消你的动摇。」
　　「我怕自己说了，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笑着摇了摇头：「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像个小孩一样，一点战士的样子都没有。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可能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一样吧。可是如果你不问个明白，就会永远怀疑着她。那是你想要的未来么？」
　　阿杰没有回答我，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慢慢多出了一丝坚定。我知道我们可以重新上路了。
　　当我们到达燃墟那座庞大飞艇的时候，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当我从飞艇的底舱准备进入的时候，他们也正好来到了入口附近准备进去。
　　毕露兹、阿莱格里亚和古斯塔夫，曾经旧反抗军的作战队长。旧反抗军早已经被编制成了迦施麾下的第二军团，他们三个则已是身为师团长了。
　　我和毕露兹、古斯塔夫的关系还算不错，倒是和阿莱格里亚在很久之前起过冲突。但是现在，曾经的交情和矛盾早就已经融化成了记忆中些许无足轻重的泥泞。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因为我背叛了他们曾经的领袖，但也同时避免了相互之间刀剑相向的悲剧。所以，诅咒和谢意都无法表达他们现在对我的态度。
　　至于我，则根本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事情。他们对我的看法如何，实在是微不足道。
　　我对他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得到了一丝回应。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带着阿杰越过了他们，大步走进了飞艇。
　　护卫战士带着我一直向最上层走去。很久之前，在初邪刚刚失忆的时候我们就来过这个地方，还体验了一次顶级杀手的暗杀。如果不是有幽鬼的人在身边，大概我已经死了。
　　所以现在的飞艇中戒备森严，每一个拐角每一条走廊都驻扎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当我来到最顶层的时候，在房间门口甚至看到了整整十个５级以上的高级战士。
　　站在门口的两个替我打开了门。我原以为那会是一个会议室，但走进去以后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桌椅摆设。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四五百平米的样子。几张巨大的长条桌摆在房间的两侧，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食物和酒水，就好像是一场和平日子里普通的派对。
　　房间里有不少人。我看到了曾经三大公会的领袖，迦施、汉克这种原来思灭者公会的核心成员，以及反抗军内部的各色高级行政管理人员。旧反抗军的师团长既然也来了，那说明这应该是一场庆功会。
　　屋子里面的人都很随性的交谈、走动。如果是外面的世界，我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这种场面。让我感慨的是，没想到能够看到佣兵界的三个超级战士在同一个地方寻欢作乐。
　　苦苦陪着保罗坐在一张环形的沙发里面，手里优雅的绰着一支小叉子，上面叉着一枚橄榄，另一只手则举着一杯马提尼。保罗面前的盘子里有一些被切成小块的草莓，但他并没有吃，而是在和旁边的破霜争论着什么。破霜则带着揶揄的微笑，一直在摇头。
　　原来思灭者公会的作战队长汉克站在床边，和Ｄｒｅａｍｓ的作战队长卡拉诺顿在交谈着。迦施则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和艾拉齐娜说话。
　　我还看到了ＴＷＰ的核心成员金伯利，那是保罗的左右手。他梳着一头整齐的金发，在脑后扎着辫子，一个人在喝酒。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他在外面世界是多次在新闻上轰动一时的大人物，是曾经虐杀过几十个无辜女性的变态杀人狂。不仅如此，他还挖掉过好几个女性幸存者的眼睛，大概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永远也无法从噩梦中醒来。虽然没人能拿出证据他就是新闻上的家伙，但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没人知道为什么保罗会招揽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在自己的麾下。但苦苦告诉过我，保罗曾经也是一个犯罪分子，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并不那么难以想象。
　　就在我打量着屋里这些形形色色的家伙的时候，燃墟向我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另一只手的指头捻着两个杯子。
　　他慢慢的走到我面前，眼睛一直盯着我我，没有说话。他将一只杯子递到了我手里，然后给我和他自己倒上了酒。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燃墟，沉默着。他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抬起来，对我示意。
　　我也抬起手，我和他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这是心照不宣的庆贺，庆贺着只有我们两个才懂得的成功。我们两个曾经站在对立面的男人，在无言的默契下布下了任何人都无从反抗的弥天大网，最终击败了可怕的敌人，并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我无法笑出来，因为这种成功所带来的结果，我无论如何也喜爱不起来。
　　「今天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玩的开心点。这里的事情完了，你可以去看看她。她的审判会在明天一早。」燃墟沉声说道，「剩下的你只要看着就好，不要对她说不该说的话。」
　　我点了点头，暂时将沉重的心态放在一边。我将目光指向了长条桌上的丰盛食物，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真是奢侈，你不这么觉得么？」
　　燃墟轻描淡写：「天天都这么吃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我抿了一口手里的酒，很醇正，是经过精心调制过的。
　　「美味可口的原生食物，新鲜的蔬果，耗费无数培育介面才能制造的调味料，糕点，乃至这杯酒……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下面的平民欲火中烧。但是对我们来说，却不过是一顿饭而已。燃墟，我是为了她才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你的统治，我还是无法赞同。」
　　见识过了平民们那腐臭的、难以称为生活的生活，再看着那些精心烹制的食物，很容易让人生出负罪感。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燃墟冷冷的说。
　　「我一直以来都没当过聪明人。但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有同理心。你可以亲自去看看下面的苦难，哪怕你只要多做一点点事情也好，起码平民们会更有尊严一点。」
　　燃墟冷笑：「你是说，让我施舍尊严给他们？尊严是能通过施舍来的么？」
　　「不，但至少不要亲手去剥夺。」
　　「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就应该懂得感恩。至于尊严，除了自己，谁能剥夺？」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看不透你，但至少奥索维说过，你的粗鲁只不过是在演戏。我相信他说的话。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燃墟看了我身后的阿杰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看来现在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交谈时间。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光。
　　我让阿杰自己随意行动，自己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过去。
　　那一桌子食物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着非常强烈的诱惑力。哪怕是Ｄｒｅａｍｓ和ＴＷＰ那种有着自己培育飞艇的势力，也很少能吃到这么奢侈的东西。所以阿杰快步走向餐台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嘲笑他。
　　如果不是心里面压着初邪的影子，我想自己也会那么做。这场派对会持续很久，我只能耐心的等待着它的结束，然后去见我想见的那个人。
　　一个身影从余光掠过，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向那边望去。
　　那是个女人，身材挺胖的。微卷的咖啡色头发在脑后打着卷，显得有些杂乱。她刚从餐台拿了吃的，一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了下去。我在几秒钟之后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身份，然后走向了她。
　　那女人正抱着盘子大快朵颐，当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也只是抬头用不友好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你好，我是贪狼。」我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打了招呼。
　　「知道。」女人很不客气的说。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脸圆圆的。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如果不故意板起来的话，会让人很有安全感和亲切感。
　　「能问问你的名字么？」我礼貌而轻声的询问。
　　女人哼了一声：「我是Ｄｒｅａｍｓ的人，你的对头，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我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我说道。
　　「少来这套。你是不是有病？」女人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直起身来，皱着眉毛瞪着我。
　　这个时候，卡拉诺顿走了过来，将手放在女人厚实的肩膀上，显得很关心。他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警惕。
　　「安娜苏西亚？有什么事？」他问。
　　安娜苏西亚没答话，只是冲着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另一个人也走来过来：「怎么了？」
　　我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破霜带着艾拉齐娜。他竟然丢下了保罗他们，也跑到了这边。破霜眯着眼睛看我，那眼神也完全称不上是友好。
　　我有些惊讶。虽然我知道自己对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来说是个眼中钉，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这么兴师动众来找我对峙。要知道，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这女人是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更不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看破霜的意思，他对这个女人的保护欲简直爆表。我只不过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甚至都没露出敌意。
　　到时安娜苏西亚大大咧咧的对破霜和卡拉诺顿摆了摆手：「没事，玩你们的去。他不敢怎么样。」
　　我更吃惊了，因为她那动作和神态就好像是在赶小孩子一样。我开始好奇，这个女人在Ｄｒｅａｍｓ里面到底是什么地位。
　　破霜瞪了我一眼，带着其他人走了。那个意思好像在说「如果找麻烦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你刚才说干什么？谢谢我？说清楚点儿。」安娜苏西亚推开面前的盘子，沉声问我。
　　「你参加过那场战斗吧？六千人突袭影族领主的战斗。」我问。
　　安娜苏西亚点了点头：「参加了。那又怎么样？」
　　我的身份对这些Ｄｒｅａｍｓ成员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也难怪安娜苏西亚会对我冷眼相待。不过我本来也没有什么阴谋，只不过没料到她会是Ｄｒｅａｍｓ的人而已。
　　「那场战斗在最后撤退的时候，你帮我拦下了致命的攻击，救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一直都想对你道谢。」
　　那个时候，背负着初邪的我已经战的筋疲力尽。是她解决了面对我们发动重逢的魔兽，又和我一起带着初邪冲回了基地。当时的情况很严峻，就算是初邪用了那个导致她失忆的法术，也险些失血过多而死掉。
　　「有这事儿？我忘了，当时那么乱……」
　　看着我一脸诚恳，安娜苏西亚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之前态度有些过分，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没有你的话，初邪早就死了。这个人情我会记在心里的，谢谢。」我又说。
　　安娜苏西亚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又变的刺耳起来：「如果当初知道是你的话，我可不会救！黑西斯那小子就是你杀得，没错吧！」
　　再次听到那个名字，让我的呼吸慢了一拍。不过我也知道，Ｄｒｅａｍｓ和我之间最大的矛盾也就是在此。
　　「没错……他是你什么人？」
　　「非得要是我什么人么？！他是和我一个公会的，自然是我朋友！」
　　本想和她好好解释一下我和黑西斯之间的仇怨，但终归还是没办法开口。因为在她面前继续说死者的坏话实在是很愚蠢的选择。
　　「我只能说，他死在和我的决斗里。而且当时我是一个人，他带了很多手下。所以，那场战斗很公平。」
　　我们两个都身为有尊严的战士，所以这句话远远比讲道理要有效得多。
　　安娜苏西亚嘟囔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行了。只要你以后不找我们的麻烦，我就当不认识你。走吧，别打扰我吃东西。」
　　我站起来对她微微鞠了一躬：「我以后不会针对你们公会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希望你可以来找我。」
　　安娜苏西亚没再理我。
　　曾经的我对Ｄｒｅａｍｓ简直是恨之入骨，但现实也告诉我，这个公会的人也并非都是坏人。或许我的成见比他们要深的多吧，被过去的泥潭所束缚住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们。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身为一个渺小的独立战士，面对他们那种庞然大物，很难控制自己的仇恨。
　　现在我强大了，我所拥有的势力也远远超过一个公会，然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大度的看待曾经遭受过的压迫和苦难。
　　更重要的是，安娜苏西亚的存在真真正正让我克服了心理上的针对情绪。知恩图报是我最起码的原则，所以我才能够说出和Ｄｒｅａｍｓ之间算是和解的话。
　　我一边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来麻痹自己的心情，一边向另一边走开，一直走到了迦施旁边。
　　迦施抬起杯子对我打了个招呼，我叹着气对他笑了一下。
　　「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啊，我只是和那女的搭了句话，结果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就全都围了上来。也不知道那女人在Ｄｒｅａｍｓ里是什么地位。」
　　迦施点了点头：「安娜苏西亚是和最初的那一批人一起建立他们公会的会员。她没什么权利欲，也没担任任何职位，却是最受爱戴的那个。面冷心热，但比破霜还要受尊敬。我听说在Ｄｒｅａｍｓ里，她被破霜那些最高层的成员开玩笑叫做' 老妈'.」
　　我听到这个称号之后哑然失笑。
　　「所以，我劝你最好别找她麻烦。不然破霜一定会揍你。」
　　「放心吧，她之前帮过我，我想表示感谢而已。」
　　「那就好。」
　　迦施没有在和我说话，我也扭头静静的看着破霜所在的那一边。之前零级混战的情形仍然在我的脑海中盘旋，那种极端强度的能量对抗和燃墟他们的配合让人无法忘却。身为一个战士，我对那种战斗充满了向往。
　　我渴望着能有这样一场战斗，面对和无比强大的敌人，全身心的计划和投入。靠着自己的武器和力量，靠着对同伴的信任和默契。就算是在那场战斗中死掉也罢，那也将是战士生涯的完美结局。
　　我不知道燃墟是靠什么办法让破霜出手的，但是破霜确实这么做了，这也就意味着佣兵界的三大集团正式的交好。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破霜的攻击，和想象中一样，只要能够命中，哪怕是零级的战士也无可幸免。
　　爱丝弥蕾说过，她和破霜是人类中最强大的战士。虽然我并不能完全认同她的想法，但是我见过那一幕之后就很难真正否定她了。
　　＊＊＊　　　　＊＊＊　　　　＊＊＊　　　　＊＊＊
　　在派对结束的时候，燃墟派一个人带着我，去了我想要去的那个房间。
　　一个普通的起居室，但是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被搬得干干净净。房间中间是一根支柱，初邪手上拷着的铁链就拴在上面。
　　初邪靠着柱子坐在那里，她的长裙铺在光滑的地板，像绽放的黑色睡莲。
　　她知道我走了进来，但是并没有看我。
　　我靠近她，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看着女孩。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她手边有半杯水，据看守说，那是她已经几天以来唯一入过口的东西。
　　很心痛，因为那是我誓言守卫的女人。但现在的一切也正是为了守卫她而做的事情。所以无论她怎么样误解我也好，我都不在乎。
　　为了不让计划暴露，所以我不可能对她多说什么。但当我以为她就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初邪却开口叫了我的名字。
　　「贪狼。」
　　「我在。」我连忙应道女孩空洞的眼睛望着不远处洁白的墙壁，轻轻的声音从她的嘴唇间流淌了出来。
　　「我想了几天，大概猜到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跳：「是么？为什么？」
　　「你是怕我死掉，因为我们不可能赢燃墟。你选了最安全的那条路，为了让我活着。又或者，是燃墟和你说好，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我背负和独裁者同一阵线的恶名。所以你让我在教会的通讯网络里发了那个声明……」
　　虽然她的猜测有些疏漏，但基本上也算八九不离十。内心翻涌着一股莫名的喜悦，因为如果她猜到的话，就说明她知道，我并没有背叛她。原本以为要经历很多事情才能重新赢回她的信赖，现在看起来那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了。
　　初邪真的很聪明。
　　我点点头：「既然你猜到了……是的，我和……」
　　初邪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怒吼出声。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的命运做决定！？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的梦想！？因为你喜欢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觉得可以替我决定我的路么！？」
　　嗡嗡作响的声音回荡在空空如也的大厅之内，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如果你是为了我的利益着想，那可以和我商量！！可是你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我，诱导着我说出你想听的话，然后像神一样摆布着我的命运。最后在我踏入你的计划之后，心满意足的抱着' 我保护了自己女人' 的欣慰与自豪，或许还有一种悲壮的自我牺牲情绪吧？对不对！？」
　　我沉默着，心脏不断地下沉。
　　「我曾经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遇到了可以和我一起守护梦想的伙伴、知己和伴侣。可是到头来，你却是一个偏执的控制狂！！」
　　「我不是……」
　　「我可没有冤枉你！！为了我好，所以才为我做这件事情……你不就是这样想的么！？可是你真的是为了我么！？你只是为了不失去我而已！！那么我算是什么？！你笼子里的宠物么！？你有没有把我当做独立人格的人！？我的理想和梦，对你来说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并不知道我为之付出生命，对不对！？你，燃墟，还有所罗门……你们都他妈一样！！」
　　「初邪，你不明白……」我想要做出一点点苍白的解释。
　　初邪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她深出了一口气，口吻变得越来越冰冷。
　　「我说错了么？我原来以为你将会是值得我一辈子珍惜的人，可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完全不懂的尊重自己女人意见的混蛋而已。你问问自己，你和燃墟有什么区别？」
　　初邪的怒火似乎释放完了，她重新坐回到了地上。
　　「贪狼，我们之间结束了。」她将目光再次对准了那面苍白的墙壁，静静的说。
　　我觉得全身的血肉仿佛都在剥离。
　　墙上的挂钟钟摆咯咯作响，发出了近乎永恒的滴答声。
　　＊＊＊　　　　＊＊＊　　　　＊＊＊　　　　＊＊＊
　　（待续）
　　作者按：总结这一章就是，贪狼的小市民心态被鄙视了。最后是自己捏的初邪一枚哈哈

第六十六章
　　初邪轻微的呼吸声在宁静的大厅里显得非常清晰。她以一种安详坦然的神情说出了那句话，那就证明她早已拿定了主意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瞬间的动摇，让我险些失态。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我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虽然事情在向着不受我掌控的方向在发展着，但那并不足以击溃我的信念。
　　虽然心里搅动着无比的疼痛，我还是安静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因为我不能够让事情失控，就像我之前告诉自己的那样：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或许是我并没能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有或许我只是在强做镇定，我只觉得自己比曾经要坚韧的多了。
　　我走出了大厅，留下初邪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里。
　　第二天，当人们苏醒之后，燃墟带着初邪离开了巨大的飞艇，出现在了迁徙队伍之中。
　　包括我在内，很多很多的战士都聚集到了浮车的顶上，默默的着下面的审判席，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审判。
　　一辆两米高、五米长的浮车平台从飞艇下面驶了出来。那是小型浮车用来运卸货的拖斗，看上去像是一座移动的舞台。
　　平台上面被装上了两根细长的金属圆柱，初邪的双手就被铁链锁在那两根柱子上面。她神情淡漠，跪坐在柱子中央，静静的眺望着面前似乎没有尽头的人潮。
　　燃墟站在她的旁边。他用一只手扶着柱子，指尖轻轻敲打着冰冷的金属。
　　几个战士将一台类似于扩音设备的仪器架了起来。与此同时，新人类所有聚集着数万名平民的作物培育飞艇全部在舰身上投射出了影像。
　　除了我通过教会私下建立的通讯网路，只有燃墟掌握着能够覆盖整个迁徙队伍的传播能力。培育飞艇光滑的表面展开了几十米高的巨大粒子映象，所有的新人类在这一日睁开双眼的时候都看到了燃墟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这种事情新人类在刚刚踏上征途不久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那个时候，汞先生的势力在私底下对平民进行了煽动，引起了一场试探性的暴乱。那场事故的结局是，几千人被钉在了路旁的岩壁上面，作为对不安分者的警告。
　　据说当时的情况也是如此，燃墟将行刑的影像进行了实时的广播，对几千万人进行了震慑。从后来的情形来看，震慑的效果很好。
　　今天，是第二次。
　　当一切都安顿好之后，燃墟抬起头，将目光对准了镜头。
　　他开口，然后巨大的扩音设备将燃墟的轰鸣作响的声音送入了每一个新人类的耳中。
　　「几日之前，有一群不怕死的狗杂种集结在一起，想要质疑我的统治。很不幸的是，他们没能做到，并且丢掉了小命。」
　　「有些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你们每一个人，能够在今天！这个时候！现在！活着走到这个地方来，都是因为我给你们施舍了一口饭而已。你们用来填饱肚子的蛋白棒，都是通过我的培育飞艇生产制造出来的。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怀抱着无比感恩的心，吃下我给你们施舍的东西，然后老老实实的前进。」
　　「想要回家，我给你们开辟了道路；想要果腹，我给了你们食物；你们的一切都是我赐给你们的，你们必须要清晰的记得这一点！！不喜欢感恩的人，可以再起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从我们的审判里活下来！」
　　这是一场非常拙劣的演讲。我能看到包括破霜和保罗在内，其他势力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无论是想要威慑平民还是收服民心，燃墟的演讲都不可能达成令人满意的效果。他们很清楚燃墟的水准如何，所以他现在说出的话反而让大家都有些难以名状的不协调感。
　　就连我，我有些疑惑。因为这场审判是燃墟用来剥离初邪的工具，但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想燃墟一定同时利用这场演讲让平民内心的情势按照他的计划发展。可他现在说的话让人很是摸不着边际，难道他还有我没能理解的念头？
　　燃墟说到这里，将身体稍微侧了一下，露出了身后的初邪。
　　「很幸运，我们抓到了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这个女人，身在我的家族，却无视我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和原谅，一心想要夺取权力。今天，我希望所有人都明白，和我做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燃墟一把抓住了初邪的长发，将她提了起来。
　　几日未曾进食的初邪虚弱的几乎站不起来，但是头发传来的剧痛还是让她不得不用双腿踉跄的将自己撑了起来。女孩没有呼痛，她微微皱着眉头，以冰冷的眼神面对着镜头。
　　我闭上了眼睛，本能的不想看接下来的事情。但几秒钟之后，我还是将目光投了过去。因为这一切都是来自于我的决意，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我应该背负下来的东西。
　　「怎么？心疼了？你背叛她的时候倒是很干脆，嗯？」
　　身旁传来了苦苦讥讽的声音。我扭头看去，看到苦苦的脸上摆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
　　「看什么？！本来以为能用魔法和她正面对决一次呢，想不到她最重视的人会把她给出卖掉。我更是没想到，保罗看好的战士会是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
　　虽然苦苦一直和初邪针锋相对，但是我想，她们两个作为新人类最强的法师，应该会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辩白。因为现在我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样看我。或许保罗也在鄙视我吧，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根本就没办法把那种事情放在心上，我只关心初邪的命运。
　　燃墟将旁边的话筒举了过来，放到了初邪的嘴边。
　　「忏悔吧，反叛者。如果好好的忏悔，我可以考虑放了你，至少在出去之前，不会让你饿死。现在，面对新人类所有的成员，忏悔你的罪行。」
　　初邪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眼睛转向了镜头。女孩开口了。
　　「不要放弃尊严……只要你们不丢弃他，总有一天……」
　　燃墟的拳头打断了初邪的话，他一击打在女孩的脸上。初邪哀叫一声向后倒了下去，身体砸在了平台。我的心脏被紧紧的收在一起，几乎喘不过气。
　　燃墟俯下身子，再次将初邪抓了起来。女孩的半张脸肿了起来，嘴角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下来，沾湿了衣服领子。
　　「看来你不喜欢珍惜宝贵的认错机会，是不是要吃点苦才能明白，你现在只剩下了摇尾乞怜的权利？」
　　初邪痛的全身都在发抖，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就此求饶，她一向如此。
　　「无论多么绝望，都不要放弃，因为希望并不遥远。」她努力的动着嘴唇，向着所有人大声说道。
　　扩音器里传来了燃墟怒骂的声音，他举起拳头又要落下。可是在那之前，初邪反击了，她用手肘用力打在燃墟的肋下。
　　然而她并没有什么力气，而且燃墟的体格也不是这样的一击能够撼动的。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抓住了初邪的手，狠狠的将她按在了地上。
　　初邪被这么一摔，大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动气。还没等她缓过神，燃墟穿着厚重皮靴耳朵脚就用力踏在了她的小臂上。
　　扩音器里传来了骨头断裂的清脆咯吱声，初邪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
　　我捏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
　　燃墟毫不留情的用脚一次又一次踢打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女孩抱着断掉的右手痛叫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声息。
　　有人拿来了水，浇在了女孩的身上，她缓缓转醒。
　　燃墟重新看像镜头。
　　「珍贵的、得来不易的食物，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相信所有人都明白。可是人要学会满足，而她却并不满足自己的待遇。曾经她凭借自己的身份，可以活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但是她却不明白要珍惜。那么，愚蠢的人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做出代价。对于不珍惜食物的人，品味着饥饿一直死，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你们！」燃墟将手透过影像，指向了所有人，「要明白自己该珍惜什么东西。」
　　战士们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初邪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而那座平台被作为了将她示众的展示柜，也留在了人潮之中。
　　燃墟转身，准备从平台离开。
　　突然，一股能量波动从非常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而在所有人才刚刚察觉到这股能量波动的刹那，一道夺目的闪光已经划过了天际。
　　那道光如同闪电，在零点另一秒的瞬间穿过了数千米的距离，直击燃墟的胸口。
　　燃墟的反映速度快极了，他身上的能量像是突然翻腾起来的巨浪，向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压了过去。
　　然而那道攻击的速度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在燃墟发动全部能量之前就已经欺在了他胸前。临时聚集起来的能量如雪花一样瞬息直接爱你被融化，闪光似乎只是微微一滞，然后洞穿了目标。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无数双眼睛看着燃墟从平台上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向后带着飞了出去。那道闪光穿透他的身体之后，又整个刺穿了停在正后方的一艘庞大飞艇，向天空飞了逝而去。
　　上百名反抗军的战士爆出了能量，向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破霜猛地从随从那里抓过了自己巨大的战枪。那把折叠的战枪轰的一声弹了出来，破霜的身上喷出了一大股能量，整个人窜了出去。巨大的飞艇在他加速的反作用力之下猛地一沉。
　　保罗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声命令ＴＷＰ的其他人和苦苦留在远处，然后也冲了出去。
　　我也做了同样的事。虽然我不知道破霜和保罗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因为，那道光是一支箭。
　　ＡＺＺＡ的箭。
　　就在我刚刚进入加速状态的时候，另一能量从下方膨胀了起来，那是燃墟的能量。
　　燃墟没有死，他的肩膀被穿了一个洞，血流满了半个身子。然而一股压缩能量正聚集在他的伤口处，没有让伤口进一步恶化。
　　这种止血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没有对能量有极高的掌控力这是绝对做不到的，或许只有一直经验能量的纯战士才能够拥有的能力吧。
　　燃墟的速度比我要快，但因为受了伤，所以我并没有被他立刻赶上。
　　我已经踏入了顶级战士的行列之中，在全力加速下，断断几分钟内，庞大耳朵迁徙部队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燃墟渐渐的来到了我旁边，我回头向他看去。
　　「伤怎么样？」我问。
　　「用能量勉强偏移了一点点攻击方向，不然已经死了。」燃墟看着前面，沉声说。
　　我也向那边看去，那里已经燃起了无数能量爆炸的光芒。
　　「是ＡＺＺＡ。」我怀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他。」燃墟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
　　「破霜和保罗都追过去了。」
　　燃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进一步加速，一点点和我拉开了距离。
　　在几分钟以后，我的能量有些捉襟见肘。为了保证战斗能量，不得不放缓了行进速度。燃墟则凭借着雄厚的能量优势赶了上去，很快就将我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最早一批追过去的战士等级都没我高，所以我很快看到了他们。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中很多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胸口被精准贯穿的血洞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们正在追逐的确实是ＡＺＺＡ。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那金色的闪光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我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身后飞舞着数十只金色能量飘束的ＡＺＺＡ，身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空中画着弧形的痕迹。保罗紧紧追逐着ＡＺＺＡ的身影，手中遮蔽王冠的能量弹像爆射的机枪子弹，死死咬住他的轨迹不放。
　　不断有战士利用爆发性的能量加速试图从各个角度截住ＡＺＺＡ的躲闪轨迹，天空中弥漫着不同能量所划出的五连六色的光带。然而ＡＺＺＡ在高速移动之中仍然在不断张弓。那把黄金弓每每的嗡鸣一声就有一道金光划过天空，然后一条能量光带就会戛然而止，一名接一名的反抗军战士从空中摔落下来。
　　燃墟飞过去的时候大声发布了命令，包括迦施和汉克在内的反抗军战士们相继放弃了攻击。或许他是不想让自己这边的伤亡太大吧。ＡＺＺＡ的杀伤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在这场追逐战中，已经有十数名五级以上的战士被重伤甚至死亡，却仍然没能够截下ＡＺＺＡ。
　　ＡＺＺＡ仍然在极速后撤，但是他面对的敌人只剩下了三个，佣兵界最强的三个人。
　　反抗军的战士在燃墟的命令下救治着还没死的伤员，准备撤退。这些零级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稍微的停顿就已经不可能再追得上。所以我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场战斗唯一的观众。
　　我不再保留能量，全部都用在了加速上面。
　　他们一边要加速一边要聚集能量攻击，所以速度相对之前的全速飞行降了一些。因为这样，我才勉强跟住了移动中的战场。
　　ＡＺＺＡ几乎是以一种水平后仰的方式在飞速倒退。黄金弓被他用脚撑住，一只手聚集能量箭，另一只手控制着瞄准方向。任何一个冲在了前面的三大会长都会被赏上一枚破坏之箭。
　　我曾经体会过ＡＺＺＡ的破坏之箭，那是以爆炸力为主贯穿力次之的攻击方式。那个时候ＡＺＺＡ甚至还不是零级，一枚箭就足以击破我所有的防御给我造成不可忽视的伤害。
　　虽然对紧追不放的这些超级战士而言那并不是什么无法承受的攻击，但攻击造成的冲击力却成功的阻碍了他们追击的速度。而在释放攻击的时候，ＡＺＺＡ却可以用反向的作用力来帮助自己后撤。ＡＺＺＡ所用的是他久经打磨的专属作战方式，这个时候充分显现出了弓战士的优势。
　　保罗不时的凝聚着能量弹进行攻击，可是以他的角度来看，水平后仰的ＡＺＺＡ只有脚是正对着他的，可以攻击的截面实在是太小了，在这种极端速度的行动下，命中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时候，破霜突然吼了一句什么。原本齐头并进的三个超级战士突然爆发能量，像爪子一样往三个方向伸展了开来。
　　红色的能量光芒在空中一闪，破霜的战枪燃起了熊熊的能量火焰。他将武器高高举起，以全身的力气投射了出去。
　　陨石一般的红色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它并没有瞄准ＡＺＺＡ，因为任何一个人以投掷的姿势都不可能精准的命中可以活动的物体。
　　ＡＺＺＡ轻微的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移动方向就闪过了攻击，但是那柄战枪与地面接触的时候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产生的风暴猛地笼罩了ＡＺＺＡ的身形。
　　本来，任何一个战士都可以借着这种爆炸的力量来加速。但问题在于，ＡＺＺＡ恰好是以平行于地面的姿势在行进。爆炸的风暴升起来，直接掀翻了他的身体，逼迫他改变了姿势。
　　ＡＺＺＡ和反抗军战士拼斗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大量能量，那种一击就可以秒杀五级以上战士的攻击并不是可以随便用出来的招式。他能够保持这种速度和三大会长进行周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种行进姿势极大的减轻了空气阻力。
　　平衡被打破，ＡＺＺＡ的速度稍微一顿，已经滑行到两侧的燃墟和保罗就追上了他的身位。破霜一个俯冲，重新将战枪抄在了手里。三个超级战士呈三角形将ＡＺＺＡ夹在了正中。
　　眼见不可能再以最擅长的方式牵制对手，ＡＺＺＡ索性不再加速。而三大会长也没有直接展开进攻，他们四个人默契的停了下来，然后从空中落向了地面。
　　他们一停，我立刻就冲到了近前。ＡＺＺＡ的左侧脸颊有两道口子，应该是被能量溅射到的。他的头发散乱，身上的铠甲也留下了不少剑痕和能量爆炸的焦黑。
　　但是ＡＺＺＡ的神情很坦然，无论面前对手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一丝的动摇。
　　「ＡＺＺＡ！！」我叫着他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对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一翘。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场景，也是这样的一个微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大声质问道。
　　或许我只是想要ＡＺＺＡ给我一个足以帮他的理由，又或者我希望这场战斗可以有和平的解决方式。
　　「当然是为了杀我。」燃墟冷笑了一声，「当初被我用十分钟解决的家伙，现在差点杀掉我。ＡＺＺＡ，你现在真是厉害了很多……」
　　ＡＺＺＡ没有接燃墟的话，他只是看着我这边。
　　「自从知道你要和汞先生联手之后，我就知道，这场仗自由军一定会败。」
　　我一愣：「为什么你会知道。」
　　「直觉吧……我知道你会选择对那个女孩最有利的那条路。看了你对那个女孩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会怎么做了。所以最后一战我没有参与，塞怜的人也没有，我知道那是必败之战。」
　　这份理解，我原以为除了梅尔菲斯，没有人能够做到，一时间我感觉难以呼吸。
　　听到ＡＺＺＡ的这句话，保罗也看向了我这边。他这么优秀的家伙，从ＡＺＺＡ的蛛丝马迹中很容易就能猜到我背叛初邪的真正原因。我想，至少来自于他们那边的那份鄙视我不需要再介怀了。
　　「你并没有戳穿我……」
　　「我欠你一条命。」ＡＺＺＡ温柔的说道，「算作是赔偿吧……」
　　「那现在你又为什么……」
　　「我实在是没办法坐视那些弱者、女人还有孩子的苦难不管，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你的统治，燃墟。」
　　ＡＺＺＡ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目标。
　　「你曾经不是这种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统治新人类，但我想告诉你，你错了。」
　　燃墟冷笑着：「你也知道，这是一些我根本听不进去的废话，所以才回来刺杀我，不是么？我只想说，你实在是太蠢了。我真的想不到，一个身为超级战士的人，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
　　「抱歉。」ＡＺＺＡ歉意的一笑，「你曾经教了我不少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却要杀你。」
　　燃墟恢复了沉闷的表情：「我原谅你。」
　　破霜这时候站了出来：「ＡＺＺＡ，咱们两个也是熟人了。你也知道我和保罗今天为什么会介入这件事情吧？」
　　ＡＺＺＡ淡然的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我只要对燃墟出了弓，你们两个就必然会参战。」
　　「那就意味着，你早就下定了决心赴死了。那么我们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吧？」
　　听着破霜的话，我突然间明白了破霜和保罗那个时候的反应是为了什么。
　　他们当然不是为了保护燃墟。
　　偷袭燃墟的那一击，刺到了所有零级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我没能读出来的信息，在他们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零级的平衡，被ＡＺＺＡ打破了。因为他可以以那种方式杀死任何一个零级。
　　在零级没有提升能量的情况下，想要从那一击之中活下来的，就只有燃墟这个纯战士能够做到。因为作为零级的纯战士，燃墟在瞬间聚集能量的能力是人类之中最强大的。只有他有能力将致命的攻击偏移那么一两个角度，除此之外将无人幸免。
　　破霜怕了，保罗也怕了，任何一个零级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一个战士存在。
　　他们都可以接受在一场面对面的决斗中落败，却无法接受自己会被那种方式射杀。
　　所以今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ＡＺＺＡ离开。
　　ＡＺＺＡ在偷袭之前就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动手了，为了给新人类创造一个可以改变的机会。
　　无论他的想法我是不是认同，他至少并没有把别人的性命拿来做赌注。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好人的话，ＡＺＺＡ大概是唯一一个吧。
　　「贪狼，我是一定要杀燃墟的，如果我能跑掉的话，我会再来，你明白的吧？」
　　ＡＺＺＡ扭头对我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已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不想我出手帮忙他。我是不可能放任他杀燃墟的，所以就不能站在他那边。
　　我咬住牙，对他点了点头。这不是属于我的战斗，无论我多么想要帮他，我也要压制住这个念头。因为他不需要我为他而战，我有属于我自己拔刀的立场。
　　我现在只能感到一丝荣幸，作为唯一一个见证者来观赏这场战斗。
　　ＡＺＺＡ说完这句话后，转向了面前的三个对手，对他们轻轻挥了挥手掌：「来吧。」
　　破霜用力将战枪斜插在了地上，他向前走去，对ＡＺＺＡ伸出了手。
　　「ＡＺＺＡ，也算朋友一场吧，留个纪念。」
　　他的举动非常诡异。就算是想要表示尊敬，对战士来说这种握手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ＡＺＺＡ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情，他坦然的伸出手去和破霜握了一下。
　　可是刚握了一下，ＡＺＺＡ就好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你……」他苦笑着看着破霜，「为什么要给我能量？」
　　「你刚才和反抗军的那群家伙打了那么长时间的追击战，我想平衡一下我们两个的能量差。」破霜笑笑，「不用担心，我的这个能量传输咒文相当高级，自己的损耗很少。怎么？不要么？」
　　「哈哈，是想要公平的战斗？别开玩笑了。如果要公平战斗的话，那得给我一些拉开距离的空间啊。」ＡＺＺＡ调笑道。
　　「很久没能和真正的零级打架了，这个愿望你起码要满足我一下吧？」破霜笑笑，他又转向了燃墟和保罗，「我和他单挑。如果我输了，你们再上。」
　　「不行。」保罗摇头，「你想让他跑掉么？」
　　破霜皱起了眉头：「保罗，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知不知道有多开心？你如果敢插手的话，我一定杀了苦苦。」
　　保罗微微一愣，然后气哼哼的对破霜吐了口唾沫：「狗娘养的……」
　　燃墟没有什么反应，算是默认。
　　最后，破霜又看了我一眼。我什么也没说，他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很快就确认了我不会插手的事实。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破霜。」ＡＺＺＡ笑道，「我偷袭燃墟，是因为那是我能够发挥最大优势的战斗方式。现在你们人多，也是在发挥最大的优势。这个世界的战斗没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最重要的是，要在需要拔剑的时候拔剑。」
　　ＡＺＺＡ的话音刚落，身上的能量就喷涌了出来。黄金弓燃起了金色的星屑，他身后的光束也重新凝聚了出来。
　　破霜不再废话，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战枪，向ＡＺＺＡ冲了过去。
　　ＡＺＺＡ对破霜连放三箭，又一箭射向保罗，最后转身对准燃墟直冲而去。
　　所有人都看懂了ＡＺＺＡ的决意。
　　「算了，成全他吧。」破霜的声音遥遥的回响在了空无边界的海床上。
　　燃墟将手中的巨剑一挥，迎向了ＡＺＺＡ，保罗也从地上浮了起来。
　　巨剑拦腰扫过，ＡＺＺＡ将右手的剑紧紧的贴在手臂一侧，用小角度偏移了燃墟攻击的正面威力。他身上的能量护罩嗡嗡作响，勉强没有破碎。
　　一枚光束从ＡＺＺＡ的背后汇入了左手的弓，金光一闪，弓箭击中燃墟的正面。
　　燃墟被强大的冲力量冲的向后退去，但是在全能量的状态下，那枚箭并没能穿透护罩。
　　十数枚能量弹笼罩了下来，ＡＺＺＡ的光束翼卷了起来，拦截了攻击，保护着ＡＺＺＡ向燃墟追击过去。
　　可是破霜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的战枪以可怕的姿态向着ＡＺＺＡ砸了下来。
　　和击杀亚戎的速度相比，破霜此时的速度对零级战士来说还算可以应付。ＡＺＺＡ横向移动，闪过破霜的刺击，然后对准冲到前面的破霜开弓就射。
　　破霜没有躲闪，他只是扭过身，将巨大的战枪挡在了自己面前。ＡＺＺＡ的箭再厉害也不可能射穿破霜厚厚的枪身，能量爆炸之后，破霜再次向ＡＺＺＡ冲过去。
　　还没等ＡＺＺＡ做出合适的应对，一道巨大的能量刃就劈了过来，燃墟的能量刃。
　　ＡＺＺＡ尽全力做了躲闪，但是燃墟的能量刃太快了。那道能量刃瞬间擦过了ＡＺＺＡ的腰际，撕开了他的护罩，带出了一蓬血花。
　　紧接着，保罗的能量弹也击中了ＡＺＺＡ身上的护罩，炸的他向另一端飞去。
　　ＡＺＺＡ已经无暇反击。在三个零级的攻击之下，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保证自己不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而已。破霜他们三个对战机的把握实在是太强了，连绵的攻击根本不给对手留下可以缓转的余地，就算不用击杀黑无的配合招式，ＡＺＺＡ也没法破解他们的攻击节奏。
　　我忍不住将手放在了神宫上面，但是最终也没有办法选择无法拔刀。
　　在空中被炸得失去平衡之后，ＡＺＺＡ爆出能量想要逃出保罗遮蔽之抚的笼罩，可是破霜已经再次逼到了他的身前。
　　ＡＺＺＡ又一次躲过枪尖，然而这是因为破霜在冲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减速。
　　当ＡＺＺＡ被笼罩在枪身的范围之时，破霜爆发能量在原地做了一个回旋。钢铁墙壁一般的枪身直接扫在ＡＺＺＡ的护罩上面，将他像炮弹一样甩了出去。
　　燃墟巨剑横举，正守在那个方向上。
　　就在巨剑的刀锋要拦腰将ＡＺＺＡ两断的时候，ＡＺＺＡ背后的光束突然就绞住燃墟的武器。
　　ＡＺＺＡ大喝一声，在双腿着地的时候，身后的光束猛地一震，竟然把燃墟连带武器甩向了空中。
　　就像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我看到ＡＺＺＡ嘴立刻动了起来。黄金弓的前端凝聚出了一个光球，ＡＺＺＡ将那枚光球投向了破霜和保罗的方向。
　　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ＡＺＺＡ单膝跪地，释放出了自己全部的能量，然后将它们全部凝聚在了黄金弓上。足足两米长的，闪着耀眼光芒的金黄色锥体慢慢的膨胀起来。
　　破霜和保罗冲了过来，但是那枚光球却在他们接近的时候爆了开来。
　　如同一只正在放射着光芒的太阳，那枚光球向着四面八方喷涌出了飞射的长针状能量箭。
　　破霜和保罗都加强了身上的护罩，直接冲进了箭雨。他们很清楚，ＡＺＺＡ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减缓他们的速度，然后争取聚集攻击的时间。
　　然而我看到了令人惊讶的场面。
　　破霜在冲进箭雨的时候突然就失去平衡从空中掉了下来，在他摔下来的时候，地上溅上了不少血。
　　稍远地方的保罗立刻减速，但是仍然被箭雨波及到了。几枚箭雨擦过他的身体，鲜血瞬间涌出，滴在了地面上。
　　不知道那道光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竟然可以轻描淡写的直接穿透零级战士的护罩。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相信。
　　ＡＺＺＡ的身上也多出了很多伤口，看来距离光球较近的他自己也受到了同样的攻击。只是因为他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受重伤。
　　破霜的伤也并不致命，他很快就捂着受伤的地方爬了起来，然后绕过光球爆发的范围，再次冲向ＡＺＺＡ。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之内，ＡＺＺＡ已经将能量箭凝聚成功。他已经瞄准了燃墟。
　　燃墟虽然失去了平衡，却没有失去对战场的掌控。当他意识到ＡＺＺＡ的攻击即将到来之际，突然间就开始加速。
　　那是毫无规则的高强度瞬间变相，燃墟的身影在空中不断改变着行进的方向，让ＡＺＺＡ无法锁定自己。那种不断的反向能量加速，没有极强的体格是绝对做不到的，我只见过一个人能够做出这种动作，那就是梅尔菲斯。
　　几个变向之后，燃墟已经迂回到了ＡＺＺＡ身前十米之内，而背后的破霜也冲到了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可是ＡＺＺＡ冷静的就像是静静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只等着最合适的出箭的瞬间出现。
　　燃墟举起了剑，露出了最后的破绽。ＡＺＺＡ舒出一口气，杀气在瞬间凝聚在了一点之上。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燃墟会用最后的一次加速率先砍中ＡＺＺＡ，或者是ＡＺＺＡ的终结一箭会先射中燃墟。
　　就在最后的刹那，燃墟突然扔下了武器。他没有拼，而是选择了减轻身上的负重，向斜后方做了加速的躲闪。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因为他没有选择亲手创造这场战斗的结局，而是避开了最后的对决，将攻击的机会留给了后面的破霜。
　　ＡＺＺＡ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但他仍然果决的转身，对着举枪直冲他背心的破霜射出了那枚光锥。
　　光锥和鲜红色的战枪对撞在一起。负载了强大能量的战枪在光锥的冲击之下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突然间就崩解了开来。
　　破霜狼狈的松开了手里的枪。那只沉重的，收割过零级战士乃至影族王城领主的传奇武器被光锥冲了个四分五裂。鲜红色的碎块夹杂着能量爆炸飞了出去，一直溅落到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破霜的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如果没有及时松开武器的话，他的手已经废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保罗已经冲到了ＡＺＺＡ的面前。早已经聚集在了遮蔽王冠上的能量没有变成能量弹，而是化作了一道能量光柱。
　　那道光柱洞穿了ＡＺＺＡ的身体，将他炸飞了出去。内脏的碎块连同破碎的骨头一起变成了一团血雾。
　　我爆出能量冲了过去，在ＡＺＺＡ跌落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看着这个已然证明了自己强大的男人，我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打的非常漂亮……但是……太傻了……」我用僵硬的几乎无法活动的嗓子轻轻对他说道。
　　「只是希望……世界能变得……稍微那么好一点……人们……可以不用一直相互厮杀……」ＡＺＺＡ看着我，嘴角微微动着。
　　「那种梦，大概只能在死后的世界才能看到……」
　　ＡＺＺＡ点了点头：「帮我……对梅尔菲斯说……对不起。我一直都很想念他……」
　　我随口应着他最后的请求，脑海中变得空白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想回去……想回去Ｒａｙｏｕｔ那里……那个大家都很开心的……日子……」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已经过去的日子，是回不去的。」
　　我重复着不久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ＡＺＺＡ没有再发出声音，他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最后的话。
　　＊＊＊　　　　＊＊＊　　　　＊＊＊　　　　＊＊＊
　　我和其他三个战士一起，把ＡＺＺＡ葬在了这个地方。当奥索维的神恩消失，海水再次淹没这片土地的时候，ＡＺＺＡ将在这个没有人再涉足的地方永远长眠下去。他喜欢安静，这里也许是非常适合他的墓地。
　　我将ＡＺＺＡ留下的黄金弓带在了身上，我想我会把这件东西应该交还给他在塞怜的朋友。
　　让三个超级战士放弃自尊心，联手以战。而ＡＺＺＡ以一人之力，在三个人的围攻里仍然赐予了对手难以磨灭的伤口。他留下的的是一段无人能够超越的传说。
　　如果他最初的一箭真的杀了燃墟，那么凭燃墟和破霜的话是绝对拦不下他的。但命运是无情的，当ＡＺＺＡ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被决定了。
　　又或者ＡＺＺＡ没有选择去做那最终的一击，他完全可借助那招释放箭雨的光球的掩护脱离战场。燃墟被他甩了出去，突然受伤的破霜和急停之后的保罗根本没法拦住他。
　　可是他还是对着燃墟举了弓，而没有逃。
　　又一次埋葬自己的伙伴，但是我却没有感到不可控制的哀伤。因为这是ＡＺＺＡ自己选择的道路，求仁得仁，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我只是觉得很迷惘，我终究还是不够了解ＡＺＺＡ。他的心里到底纠缠着什么样的执念，以至于他会将自己的性命赌在这样一场战斗上，我已无从所知。
　　破霜那柄破损了大半的战枪被他插在了ＡＺＺＡ的墓前。我没有反对，因为以这件破霜的传奇武器作为墓碑，也算是对ＡＺＺＡ辉煌战绩的一种肯定。
　　保罗拿出了一盒烟，给我们每人分了一根，只有破霜没有要。
　　他们三个都受了不轻的伤。燃墟的伤最重，但是因为一直在用能量止血，所以只是有些虚弱。破霜手身上被光箭穿了几个洞，不过那些光箭都很细，而且命中的都不是致命的位置。保罗身上更多的是擦伤，所以完全不影响活动。
　　ＡＺＺＡ命陨于此，我以为自己会对他们三个充满怨气，可是最终我也没从心里找到一丝恨意。ＡＺＺＡ的箭无法被容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并不是不能理解。
　　对零级的一击必杀。他不仅能做到，更重要的是，他的确这么做了。当零级们看到这个信号的时候，又怎么能无动于衷？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决斗，三个人本来就是以击杀ＡＺＺＡ为目标而出手的，ＡＺＺＡ也一样为了杀死燃墟而突然偷袭，我无法指摘他们的做法。
　　可是让我怅然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曾经把尊严看的无比重要的高级战士们，在这种时候，终于为了立场而丢弃了自己坚守过的东西。ＡＺＺＡ如此，破霜他们也是如此，我更是一样。
　　四个人在墓前默哀之后，原地坐下开始恢复能量。大家都在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该回去了……」我对坐在地上的三个人说道。
　　燃墟摇了摇头：「我们在这里过一晚。等天亮些再回去。我们没有定位的方式，只能跟着一路上战斗留下的痕迹才能回去。没带食物和水，要是走错了路，会很麻烦。」
　　我扫视了一圈漫无边际的黑色海床，知道他说的没错。由镜之海海底淤泥构成的这片土地，完全看不到任何地理标志物。他们以零级的速度追击了ＡＺＺＡ这么长时间，距离迁徙队伍少说也有六七十公里的路程。如果在黑暗中迷路，走上了相反的方向，那就是在找死。
　　保罗和破霜也默认了燃墟的说法，我们四个人坐在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上，静静的让慢慢降临的黑夜笼罩了四周。
　　没有点火的工具，也没有木柴之类的可燃物。当黑夜弥漫的时候，三个超级战士就慢慢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阴沉的天空遮蔽了镜面太阳，完全没有光的环境之中，我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盲人。除了脚下的干枯黑色泥沙，以及另外三个人细微的呼吸声，我再也感觉不到别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如此深沉的黑暗，就好像永远无法结束的噩梦。
　　但是这种环境却非常适合思考。脑子里不断浮现着曾经和ＡＺＺＡ一起分享过的记忆，他的说过的话，展现的笑容，以及和他的那场决斗。我摩挲着手里的刀，平复着不断颤抖的胸膛。今天我没有拔刀，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然后初邪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或许ＡＺＺＡ对燃墟的突然袭击会被平民理解成来自于初邪身后的力量吧，我不知道在他们看来事情是什么样子的，但至少让初邪和燃墟的剥离看起来更加彻底了。
　　「贪狼。」燃墟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我从思索之中回过神。
　　「后悔么？」他问。
　　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燃墟模棱两可的问题。但是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看穿了我的想法，然后吵了一顿，和我分了手。」我对着燃墟声音传来的方向说。
　　「她错了，你没有错。」
　　难道他是想要开解我？在这种时候？这不像是燃墟会做的事情。
　　「可是她说的有一点没错。我没有权力替她做选择。」我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燃墟根本看不到我的动作。
　　「大错特错。」
　　燃墟轻声说着，我仿佛感觉到他也摇了摇头。
　　「你当然有权利替她做选择。我把她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随着她任性和胡闹的。难道你认为，她一直到自我毁灭为止，你都不该阻止她？」
　　「可是她的梦想……」
　　「小孩子的梦想而已。」
　　燃墟没有使用他一直以来那种轻蔑的语气，他有些虚弱，所以声音一直很轻。
　　「她想着去拯救那些平民，实在是太过幼稚了，你应该知道的。」
　　我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判断别人梦想是不是幼稚。」
　　「被拯救的人，永远就只是弱者。想要成为一个独裁者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剥夺平民的权利，而是免除他们的责任。这样，他们才会愈发依靠强权来替他们自己做任何事情。我所拥有的权力正是这样才无限膨胀了起来。那些人可以大声呼喝着争取自己的权利，可是他们永远想不到，除非他们自己背上自己该负的责任，否则永远都是走在向强权者乞求权利的奴役之路。」
　　不是剥夺权利，而是免除责任……这句话让我久久无法释怀。
　　「就算初邪利用自由军和第三军团拯救了他们，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仍然依赖着她，或者另外的人，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去背负责任。就算初邪想要做的是平权，可那就意味着对这些作物培育飞艇财产所有权的蔑视。那毕竟不是平民们的所有物，当私有权被毫无廉耻的打破以后，新人类走上的也不过就是一条相互争夺资源的毁灭之路而已。」
　　我在心里连连赞叹。那些曾经萦绕在脑海，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在燃墟的嘴里变得如此清晰。从学识上，我实在是远不如他，但至少我们对这件事的价值观是契合的。
　　「初邪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这个世界需要她，但不是现在，她也还远不够成熟去承担这些东西。或许有一天，她能够真正的拥有引导这些人的能力，以完全不同于我的方式，给新人类一个未来。」
　　燃墟安静了下来。他不再说话，只留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一点淡蓝的光芒亮了起来。那是保罗的遮蔽王冠被聚集上能量之后所发出的光芒。虽然只能勉强凭它看到一点点其他人的身影，但这丝光芒在黑暗之中显得如此温柔而美丽。
　　「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谈这些真的好么？」保罗笑着对燃墟说。
　　「这种东西，你们两个会在乎么？」燃墟反问。
　　「原来不太在乎，但是现在有一点了。」保罗哼笑道，「原来做掌握整个新人类命运的那个家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燃墟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音：「怎么？你想做？」
　　「来不及了啊……而且也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
　　「谢谢夸奖。」
　　「不客气。」
　　两个人呵呵笑着，那两句客气话被当作了相互调侃的道具。
　　「我真是特别讨厌你们这种玩弄阴谋诡计的家伙，唉。」破霜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可能是由于关系没有那么亲近的原因，破霜坐的地方离我们最远。在黑暗里面，不看他的脸，那种柔柔的嗓音真的有点像女人。
　　然后我记起来，戈兰多尼曾经告诉过我有关于破霜身为双性人的那个事实。当然，我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提起这件事情。
　　「所以当初我们两个可以当会长，你就只能做一个首席战士而已。」保罗哈哈笑着调侃他。
　　「我无所谓，反正比你们两个厉害就行了。」破霜很小气的开始用语言刺激对方。
　　「哼，武器都被毁了，心气倒还挺高的。」燃墟讽刺着。
　　破霜又笑，笑声中带着一点得意，但是没再说话。
　　「笑什么？」保罗问，可是没有得到破霜的回应。
　　「因为他最厉害的武器根本不是战枪，他还有一把剑。」我忍不住开了口，带着一点报复心理。破霜对我那种别别扭扭的态度一直让我很不爽。再加上今天，和ＡＺＺＡ永别，我不知不觉放纵了自己的神经。
　　「啊……梅尔菲斯告诉你的啊？」破霜听上去并没有因为我揭穿了他的秘密而生气。
　　「也就只有他了吧。」我淡淡的说。
　　「隐藏的武器？你开什么玩笑？你是说你一直以来都在隐藏实力？」保罗惊讶的问。
　　「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战绩比较辉煌的那几次，其实都是用这东西赢下来的。只不过对手死了，知道这把剑存在的人大概只有不到十个吧。」
　　破霜这样说着，然后站了起来。
　　「看来从今天开始，这把剑的存在是瞒不住了。要是今后要交手的话，可别说我占了你们的便宜。」
　　还没等我们明白他的意思，一朵白色的光就从破霜的手里绽放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白色光芒，比最清澈的溪水还要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和颤抖的白光。白色的光芒从剑柄上伸出来，凝集成了一片狭长的如同天鹅羽毛一般的能量剑刃。
　　破霜后退了半步，将那把纯白色的能量剑横举在了手里，然后开始舞剑。
　　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以无比耀眼的姿态闪动起来，它的光印在我们三个人的瞳孔之中，久久的挥之不去。
　　死寂一般的夜里，能量和空气摩擦所发出的轻微嗡鸣抚住了我们的双耳。破霜旁若无人的将手里的光羽在身周滑动着，剑舞的越来越快，他看上去就像是被无数光带所包围的舞蹈者。
　　破霜是在给我们展示他的剑招和武器特点。我突然有种想要破口大骂，他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所有的战士都竭尽心力的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期望能在死斗中用出其不意的力量赢得胜利。包括我在内的高级战士们，甚至经常为了掩盖自己的力量而对原本不需要死的敌人痛下杀手。
　　可是破霜现在却做出了极具嘲讽的这种行为，他好像就是在嘲笑我们所有人。
　　他在说：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一样能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然而，心里不爽的情绪很快就被面前无比优雅而华丽的剑舞所冲刷了个一干二净。
　　那把剑上的纯白能量开始扩散，随着破霜的舞动，它时而收缩时而暴起，黑暗中留下了无数残影，就像从天上纷纷落下的冰雪。
　　看来那把剑的能量剑身是可以随着主人支配而任意改变攻击范围的，虽然应该会非常耗费能量，但是如果需要的话破霜大概可以将它膨胀到两米以上。
　　最后，破霜收剑入鞘。
　　「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希斯飞尔，威力非常强的，你们好好记住啊。」他说。
　　保罗和燃墟都没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思索着破霜展示过的剑招，还是单纯对破霜的行为和我一样不爽，以至于不想说话。
　　「这段剑招，算作是对你的祭奠了。」
　　破霜的这句话背着我们传过来，他是对着背后ＡＺＺＡ的墓碑在说话。
　　夜很快重新恢复了寂静，一直到太阳升起来为止，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　　　　＊＊＊　　　　＊＊＊　　　　＊＊＊
　　在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身边又有着不可以真正信任的人，所以我们四个一晚上都没有真正的睡过，以致于漫漫的长夜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所以当刚刚可以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我们就立刻踏上了回去的路。
　　战斗在海床上留下了无数切割和爆炸的痕迹，只是有一些关键的痕迹相距有些远。只要视野足够清晰，我们很容易就能确定到之前走过的地方。
　　没有用特别高的速度，也因为要仔细保证不错过一些线索，所以当我们重新看到迁徙队伍的时候用了足足四个小时。
　　战斗过的三人急需处理身上的伤口，所以当他们看到迁徙队伍的时候立刻就加速飞走了。
　　我没有加速，因为我有些踟蹰。
　　很担心初邪，但是却不知道回去以后，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燃墟已经宣布了判决，他打算将初邪以示众的方式活活饿死在所有人的面前。可是他没有交代后面的事情，我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任初邪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
　　他很早就说过，让我好好的旁观。燃墟之前做过的事情已经多次证明了他的远见，所以目前来说我并没有违背他命令的信心。
　　迁徙队伍不断的在前进，载着初邪的平台也在缓缓的移动着。但是它的速度不快，所以已经深深的沉入了难民潮的簇拥之中。
　　我飞过去，看到了委顿在地上的女孩。
　　初邪侧躺在地上，长长的锁链拷住她的双腕，在她旁边的平台上盘绕着。
　　女孩被打的很厉害，骨折的手已经高高的肿成了一片黑紫色。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那一侧的脸几乎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躺在那里，像是在昏睡，呼吸很微弱。
　　我心里面剧痛起来，只想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但我也知道，那将让一切努力前功尽弃。
　　两个战士站在平台上，像是看守的样子。我看到，其中的一个是阿杰。
　　我落了下去，阿杰看到我的时候立刻就迎了过来。
　　「没事吧？」他小声问我，似乎怕将初邪吵醒似得。
　　我摇摇头，并没有打算和他谈论之前的战斗：「你怎么在这里？」
　　「我怕她会有意外，所以借着看守的名义在这里保护她一下。燃墟的人没有阻止我。另外那个家伙是燃墟的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另外一个战士走了过去。他对我的态度很好，当我表明会替他守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战士完全没有异议的样子，大概燃墟早就和他交代了要听我的安排。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坐到了初邪的旁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会陪伴着她走完这段痛苦的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平台下面的人潮涌动着，推挤着前进。无数人在看着初邪，他们静静走过，像是幽灵一样。我分辨不出下面那些平民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改变了。
　　那并不是我预想中的感激或者尊崇之情，我没能在第一时间读懂他们的眼神。
　　身边的女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她轻轻动了动，然后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身体上的伤痛似乎在初邪醒来的时候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她睁开那没有肿起的眼睛，看到了我。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扭过了头，仍旧静静的坐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因为她不需要我的安慰，我也不会给予她任何帮助。或许燃墟说的对，时候后让初邪从梦中醒来了。
　　丢弃了尊严的人是那些平民自己，而那种东西并不是她能赐予他们的。如果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尊严的一席之地，那么那种尊严不要也罢。
　　这是ＡＺＺＡ死后，我所体会到的东西。
　　我对ＡＺＺＡ非常生气，因为一晚上我都在问自己一个相同的问题：ＡＺＺＡ的死到底有什么意义？没有多少平民知道他的存在，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知道ＡＺＺＡ为他们做了什么。
　　ＡＺＺＡ和初邪一样，他们都想要为平民争取保留尊严的余地，但是我越来越觉得那是一种可笑的念头。我认为，初邪是因为将新人类带入暗面的负罪感，而ＡＺＺＡ则是因为一丝妄想中的执念。
　　曾经的公会支离破碎，ＡＺＺＡ一直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他在甚至死前都无法对过去释怀。在他看来，如果能给新人类争取一个稍微好一些的未来，那么曾经丢失的那些人与人之间的东西或许就会回来。
　　可这只是一种虚幻的执念，或者说是一己之痴念。
　　初邪艰难的支起身子，靠在了一根金属支柱上面。我能感觉到她在从后面一直看着我，但是我仍然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她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会非常难受。
　　时间像风一样从指间流过，我们两个人所处的位置近在咫尺，却远的让人看不清距离。
　　「为什么你在这里？」我听见初邪用很小很小声的声音问。
　　「总要有个人当看守，我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合适一些。」我背对着她说。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远一点……」
　　这种没有意义的，像是撒娇一样的话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我在这个地方，并不是期望她能重新接受我又或者想要向她证明什么，所以我没有再回应她。
　　两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无数的人潮从我们的身旁滑过去。成千上万的目光从作为某种祭品而存在的初邪身上扫过，然后重新流逝到了前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之中。
　　当又一天降临的时候，初邪已经再也支持不住了。数日没有进食，将近两天没有喝过一杯水的女孩颓然的蜷缩在了地上，她的身上全是尘土和脏污，原本美丽的长发早已变得灰暗起来。
　　我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向燃墟求饶，然后吃些东西吧。你应该很饿了。」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
　　初邪躺在那里，连眼都没有睁开。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一个简单的音符。
　　「不。」
　　我重新坐在了紧紧挨着她的地方。
　　「因为尊严，对么？」我轻声对她说道，「你想证明，你的梦想并不是儿戏，是值得自己付出生命的东西……」
　　初邪没有否定我，她没有力气说话。
　　「的确有很多人已经放弃了自尊，以爬虫一般的姿态活着。但这些人，就算你能够拯救他们，他们仍然是一群爬虫。只不过，他们跟随的人从燃墟变成了你，仅此而已。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每一个新人类都已经丢弃了尊严？」
　　初邪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听到了我所说的话。
　　「他们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是这样相信着的。」
　　我说完话，然后离开了一直守护她的位置，走到了平台的最远端。阿杰一直站在这里，我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下面的人海，有意的不去看初邪所在的地方。
　　之所以要做出这种姿态，是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几分钟之后，身后传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声响。
　　一个蹒跚路过了平台的少年，将小半支蛋白棒偷偷的扔了上来。
　　现在迁徙队伍早已远离了拥有前进据点的暗面，食物的配给一天天变得捉襟见肘起来。所以，那或许是少年两天之内所能分配到的唯一的口粮。
　　但是他在走过去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将那东西扔到了初邪的旁边，然后低着头默默的继续前行着。
　　我早已发觉了人们心中对初邪产生的那一丝敬意和爱护，只是当我守在那里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展现的勇气。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故意走开之后，他们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表达出来。
　　那个少年的行为就好像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了悬浮平台。三分之一根的、半根的、甚至还有一捧捧散碎的……那被视为最重要的食物，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了初邪的旁边。
　　这是某种来自于平民们的祝福。初邪并没有拯救他们，而是他们在拯救初邪。
　　或许并非如此，因为是初邪的存在让他们知道，有人和他们一样，在心底深埋着一丝光明。
　　初邪微微的睁开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乳白色的、比金银都要珍贵无数倍的东西掉落在自己的面前。
　　人们可以为一己之欲抢夺，也可以为拯救别人而馈赠。
　　而后者就是证明，证明这尊严并不是初邪赐予他们的，新人类并没有完全丢弃尊严。他们曾经在黑暗之中煎熬着、踌躇着是不是要为了活着而放弃尊严。很多人选了，但还有很多人在选择之前，看到了初邪的光芒。他们选择了跨向她所在的，光明的一面。
　　有的人将自己的水瓶扔了上去，有的人在路过的时候高声喊了两句打气的话，有的人自发开始组织身边的人一起给初邪分摊食物，还有的人开始向走在后面的人传话，希冀着在他们离开之后，能有人继续为初邪做这些事情……
　　他们在说话，为了别人的幸福还有自己的希望在说话。曾经冷漠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迁移着的人们，做了不一样的事情。
　　无论是为了初邪还是别的什么，他们给自己背上了某种责任。无论是去做拯救者也好，还是怜悯者也好。他们只要重新试着去背负了责任这种东西，那么他们从此将不再被奴役。
　　初邪应该领悟到了，新人类并不需要她的拯救，至少不是以她所想象的方式。
　　女孩哭了。在被痛殴的时候都没有哭泣的女孩，在这个时候哭出了声。
　　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探向了最近的那一块蛋白棒，缓缓的将它抓住，然后努力塞进了嘴里。
　　女孩一边哭泣，一边咀嚼着来自于希望的礼物。
　　＊＊＊　　　　＊＊＊　　　　＊＊＊　　　　＊＊＊
　　后来，燃墟派来的战士找到了我和阿杰，对我说燃墟要见我。两个人替我和阿杰守在了这里，而我们则向燃墟的飞艇飞了过去。
　　我让阿杰候在了外面，然后在燃墟的起居室里见了他。
　　就算有高级理疗器的帮助，两三天的时间仍然不足以让ＡＺＺＡ留下的伤痊愈，不过看上去肩膀上的伤并没有影响燃墟的行动能力。这个家伙正在房间里活动踱步，风信儿则在旁边一张沙发的扶手上坐着，手里拿着帮燃墟擦汗用的毛巾。
　　屋里面没有第四个人了。
　　「为什么叫我回来？」我一边问燃墟，一边走向房间角落的酒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的。自从参加了他举办的聚会，他给我的那杯酒的滋味就一直占据了一条我的神经。
　　「有人去救她了。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尽量不想让你在平民那边抛头露面，给他们留下和我一条战线的印象。」
　　我回想了一下，平民们现在确实不知道我的存在。第三军团反叛的情报从来就没有机会让平民得知，我的知名度就仅限于贪狼两个字而已。
　　「你让谁去救她？现在总该让我知道了吧？」
　　「旧反抗军的人，你都认识。」
　　燃墟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立刻想起来，当初过来参加派对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旧反抗军的三个支援部队队长：毕露兹、阿莱格里亚和古斯塔夫。原来那并不是巧合，燃墟应该在那时候就给他们安排了现在的计划。
　　「和他们一起脱离的还有对初邪有很高忠诚度的一万两千名旧反抗军的战士。就算汞先生的残部想要找麻烦，这些人也够用了。时间上差不多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把人救走了。」
　　燃墟漫不经心的对我说着。他勾了勾手，示意我把酒瓶给他，我照做了。
　　「你又让她带走了一大堆人，不怕她再搞事情？」我故意问。
　　「她确实天真的像个小孩，但毕竟不笨。现在要是还看不清' 那条路' ，那就当我失算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燃墟谈论初邪之时的语气变得相当温柔。这很奇怪，因为我能感觉出来，他最早之前对初邪那种嫌弃和蔑视并不完全是装的。而现在……
　　「我一会儿就去旧反抗军看看她的情况。」我说。
　　燃墟点了点头：「不是看一下情况那么简单，这一万多人可得靠第三军团的作物飞艇养活啊……他们叛出的时候可没带着飞艇一起。另外，别忘了回去做一下军备。我们离光面已经不是很远了……」
　　「要做好和里林开战的准备么？」听到这句话之后，我有些微微的不安。
　　「如果奥索维没有骗我的话，大概并不需要打仗。但是……哼……你也知道，他那个人……」
　　「不能全信……」我笑着接了他的话。
　　燃墟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给了我重新聚集起来的旧反抗军现在所处的坐标。
　　我按照坐标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那支部队的位置。我赶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被为难，因为到了地方我才意识到，这些人大多都是熟面孔，而且都认识我。
　　我在旧反抗军中虽然威信不算很高，真正指挥过的战士也不过几千个，但至少对初邪有着忠诚度的战士都是一些老资格的家伙。这些人肯定对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况且现在我因为种种原因，存在感比当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了解燃墟计划并且参与了对初邪营救的只有二三十个对初邪最忠心的战士，但整个旧反抗军看起来并不是通过煽动对燃墟的仇恨所凝聚起来的。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们能够下定脱离燃墟支配的决心。
　　一万两千人已经不少了。战士们以五六艘中型飞艇为中心，在海床上铺开了一大片。
　　能够带出五六艘中型飞艇已经不错了，而且这些飞艇大多都是为了装补给品用的。如果我不能够及时和他们取得联系、或者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这些东西至少能够他们撑上两三天。
　　我在队伍里见到了古斯塔夫和阿莱格里亚。前者和我曾经关系还算融洽，是个丑陋但是性格温柔的大块头男人；而后者曾经则和我有过矛盾，不过那些矛盾也早已沉没在了时间里。
　　他们和我寒暄了几句，大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为了单纯的目的在暗面打拼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他们带我进了其中一艘飞艇。飞艇里面如我所想，被补给品塞的满满的，不过总归是在里面给人留了些许可以活动的空间。
　　毕露兹正在里面陪伴照顾着初邪。作为旧反抗军中不多见的女性领袖，毕露兹和初邪的关系曾经算是非常要好了。
　　初邪躺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正在输液。她断掉的手被戴上了理疗设备，脸上的伤也经过了精心的处理。之前虽然被燃墟伤到，但除了手之外都不算太重，最大的问题还是脱水和饥饿带来的虚弱。女孩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
　　毕露兹他们都是知道我和燃墟计划内幕的人，所以并没有把我看成是背叛者。他们放心的让我和初邪单独呆在了一起。
　　当飞艇只剩下我和初邪两个人之后，我轻轻将手放在了女孩的手背上。
　　初邪没有拒绝我的动作。
　　「手还痛不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安详。
　　「打了一点点麻药，所以不痛了。」初邪对我微微笑了一下，我从那抹笑容里读出了我所预想到的情感……
　　我们两个相互对视着，沉默了很长时间，或许我们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初邪先开了口。
　　「我承认……你是对的，燃墟也也是对的……终归还是我有些天真了。可能是因为幻想被打破了，无数人因为我倔强的想要打开一条通向真实的道路而死，所以很内疚……在看到那些苦难和不公的时候，我的视野就被挡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初邪的负罪感是她那种执着反抗的决定性因素。她在这件事情之后能够重新冷静下来审视曾经的选择，这是绝大多数人所做不到的，尤其是男人……
　　「我一直以来最错误的地方，就是搞错了战场……」女孩叹气。
　　「为什么这么说？」我轻声问。
　　「燃墟夺走了反抗军，所以我一直就把他视为敌人，一直觉得就是因为他统治的方式，所以导致了一切的一切。我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所以做了蠢事。其实，我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让平民们的日子好很多很多……」
　　「该怎么做？」
　　初邪自嘲般的笑笑：「因为目光短浅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呀……那些克扣着平民粮食、靠着手里面的特权作威作福的战士们……蒙蔽了他们双眼的是对饥饿和无助的恐惧。他们怕自己变成那些被自己剥削和欺压而食不果腹的平民，所以他们只能够看到手里现在紧紧握着那一点权力。」
　　初邪用手指指了指胸口：「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我所要做的就只是告诉这些战士，该向前看。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出去。当我们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那些被他们所欺压的人都会重新变得平等，而他们手中那些现在可以带来安全感的权力，将烟消云散。」
　　我点了点头，终于算是明白了燃墟之前所谓的' 那条路' 指的是什么。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初邪在经历了这一切之中，终于看清了燃墟想让她看清的东西。
　　「是了。我们就快要到光面了，只要借着这道燃起的希望，把这个想法传播到每一个战士的心里面就足够了。他们会明白的，自己该用剩下的时间去弥补自己之前的恶念。人们就会重新拾起尊严……」我说。
　　初邪嗤笑了一声：「所以我还真是傻……早就应该想明白这个事情的……」
　　「能把这件事情看明白的，也就只有你和燃墟了吧……虽然你比他晚了一些。」
　　初邪拍了拍我的手背：「抱歉……让你不得不替我做出那个选择。」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我当上佣兵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来没有过退路，所以我没有做出错误选择资格。我过这种选择，代价就是最珍贵的东西灰飞烟灭。」
　　「是啊……我不一样……曾经不管什么事都有人可以帮我担着。一次不行可以试第二次，只要努力，就总有可能的一天。先是燃墟，然后是奥索维，现在又是你……我也该要学着长大起来了……」
　　女孩微笑着感叹，轻轻摇着头。
　　我也笑着。
　　我明白，我替她做了选择，又给了她找到道路的机会，让她重新抬头看向了远方，她很感谢我。但是，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件事情。
　　改变不了她最初在被禁锢之时对我说过的话。
　　我们所注视的方向，终究还是不一样。
　　「贪狼，谢谢你……」她用晶莹剔透的双眼看着我，颤声说道。
　　我点头，对她微笑着，示意她无需在意。
　　「真的很高兴，能喜欢上你。」初邪柔声说着，温柔的笑起来，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那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我轻声对她说，抓住这最后一次的机会抚摸了她的头发。
　　「可能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忘记，曾经被你爱过。」女孩擦了一下眼泪，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
　　「那就足够了。」我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起身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我走出飞艇，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曾经属于暗面的灰红色不知道曾几何时已经蜕变成了属于光面的清澈蓝色。
　　我们头顶天空的颜色，都可以被我们的努力所改变。我们唯一无法改变的，就是另一个人的心。

第六十七章
　　我们迎来了一段和平而宁静的日子。仿佛大家都在拥抱着一种安详的感觉，带着来之不易的微笑，开始眺望着未来。
　　初邪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她利用反抗军内部的通讯网络对负责作物培育飞艇的战士们进行了单方的广播，点明了在不远的未来战士们和平民们之间的利害关系。
　　就算再愚蠢的战士也知道，等到快要出去的时候再试着平等对待平民，就为时已晚了。趁着条件仍然艰苦而未来并不明朗的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开始尽量对平民展现自己的善意。
　　于是，会饿肚子的人多了，但是勉强能够吃饱的人也多了。压迫和欺凌慢慢的在减少，那些曾经被欲望所控制的战士甚至开始主动而尽责的维持起了秩序。能够尽量减少平民自己之间的恶行，战士们就会赢得足够的好感。
　　虽然一切仍然夹杂着痛苦与磨难，但事情毕竟开始变好了。
　　相对应的，第三军团甚至可以算是一片世外桃源了。
　　就算是增加了一万多张吃饭的嘴，也并不能从根本上影响战士们的生活质量。要知道，原本我们的补给设备是给十万人准备的。
　　如果保持和反抗军内部战士们那种生活水平的话，我们节省出来的食物大概能帮助几十万平民吃饱肚子。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的战士们有权利享受这些东西，他们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保卫了新人类。
　　按照燃墟所说的，我做了军备，以期在我们登陆光面的时候起到必要的作用。凭借威信和士气，整个军团已经被凝聚成了铁板一块。要知道，第三军团已经是新人类中战绩最为辉煌的部队了。
　　身边的伙伴们已经习惯于在清早起床之后登上最上层的甲板，尽情呼吸那变得清凉而新鲜的空气。他们终于可以享受来之不易的安宁了。
　　我也一样，只是心中被挖出了一大片无法填充的空白。
　　心里面没有悲伤，因为我早就看清了自己选择可能会带来的结局。我没有做错什么，我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
　　在Ｆｅｙ死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埋葬Ｆｅｙ的时候，我清晰的告诉过自己，如果她可以不死，那么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而我对初邪的感情，要远胜于Ｆｅｙ。所以这足以让我超越这段恋情终结所带来的悲伤。
　　心中所拥有的甚至不能叫做空虚。空白就是空白，并不是空虚。
　　初邪所在的那片重量，被移除的一干二净。我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只留下了洁白的四壁和冰凉凉的地板，只有些许划痕和印记证明着某种东西曾经的存在。
　　我果然成熟多了。如果悲欢离合只是人生命里瞬息就可以划过的流星，那么我只要静静的欣赏就可以了。
　　然而唯一无法改变的是，在深夜的梦中，你会无数次看到流星闪光在瞳孔中灼烧下的伤痕。
　　在不经意之间，我再次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会笑着聆听伙伴们的谈笑，偶尔指摘一下年轻人们的剑术，跟着方先生学习新的剑招。只是，我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那一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初邪。
　　旧反抗军的飞艇群距离第三军团的指挥飞艇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如果我想的话，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见到她。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胆怯，又或许是怕她的身影会把自己内心那近乎无尽的空白在呼吸之间变成疼痛。
　　吃完晚饭之后，我就会回到奥索维曾经拥有的那个小小的房间。有的时候我会翻一翻他所留下的书，有时候则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上，一直到深夜为止。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并不正常。因为想要接受初邪的离去，我需要的是很多很多的时间。在那之前，我希望自己能够尽量减少自己的痛苦。
　　所有的同伴和下属都非常默契的配合着我。他们从来不提任何关于初邪的事情，也没有对我嘘寒问暖。他们知道，自己正常的生活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是我自己才能够解决的。而我要做的就只是让时间替我带走一切，然后重新和他们汇合在一起。
　　只是我明白，时间带不走一切，只会帮助我们接受现实，至少对人类来说如此。
　　里奥雷特们经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你们人类时间短暂。
　　为了将初邪尽快的从我的脑子里淡化，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练剑。指挥飞艇的甲板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我们的武术道场。
　　方先生真的是懒得动了，所以唯一能够跟我在无能量下过招的就只剩下了方不凝。
　　最初的时候我们两个总是不得不让其中一个人使用能量来控制剑招的危险性，但是到后来，我的剑术终于跟上了方不凝的步伐。我们两个会以让旁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连续打上十几分钟，直到累的挥不动剑为止，而且总也分不出胜负。
　　当我使用普通制式长剑的水准达到了和神宫极为接近的程度之后，方先生短暂的剑术教导也宣告结束了，虽说他几乎没有教什么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凝在和我实战而已。
　　不凝和我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似乎真的把我看做了名副其实的师兄。
　　变得沉默寡言的我，被她当做了最好的倾诉对象。她和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大师兄秦人和她之间的故事，而字里行间则无法抑制的流淌着她的思念。
　　秦人当初所在的公会早已被Ｄｒｅａｍｓ吞并了，而作为首席战士的他现在毫无悬念的成为了破霜麾下颇受重视的角色。但是我没有劝说或是鼓励不凝去找他，因为我知道这种事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来拿主意才行。
　　我想，大概没有人可以真正给其他人勇气。
　　在方先生的指导下，年轻人们的战斗水准以难以想象的程度在上升着。胡狼和胖子进行过一次高能量的对抗，似乎能量等级已经超过了五级的样子。以他们那种相互之间不服输的风格，现在应该基本都处于这个水平。
　　唯一不一样的是小龙雀，这个继承了和梅尔菲斯相似基因的天才，在战斗技巧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她甚至可以在压制三个能量等级的条件下打赢阿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看着她鬼魅的身手、变态的反应神经和超常的身体协调性，我不得不承认，基因工程的造物确实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望其项背的。
　　这天，我终于忍不住叫着龙雀和我交了交手，然后我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和阿杰他们打的时候其实还有所留手。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之时，龙雀发挥了远超自己平时水平的能力。
　　方先生的教导极大的发挥出了小龙雀本身的天赋。虽然她现在赢不了我，但那只是因为她在身体条件上还不够完美。再过上三五年，等她的个子发育起来，体力随着上升，我是一定打不过她的。
　　当她的那把短刀被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就好像面对着一条露出了毒牙的毒蛇。和我们这些战士使用武器的感觉不一样，龙雀的每一次攻击和防御性移动都带着一种生物性的印照，仿佛那柄武器并不是一支被拿在手里的工具。
　　我反手持拿着神宫，选择用我最不擅长的贴身方式和龙雀打在一起，以期能够得到一些锻炼。而且，当金属刀刃相格，碰撞迸发的火星落到手臂上的时候，那种刺痛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突然从船顶的远端出现了。我用余光扫过去，赫然发现那是毕露兹带着初邪飞了上来。
　　瞬间的走神，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格挡动作微微的凝滞，让龙雀的刀脱离了我的防御范围，在上臂留下了一道七八厘米长的口子。伤口不算太浅，血很快就流了我一手。
　　「啊！对不起！」小龙雀失声说道。她已经尽量收手了，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太勉强了。
　　「呵呵，这局可要算你赢了。」我轻轻松松的开了个玩笑，捂着胳膊飞了下去，准备去医务室。阿杰想和我一起，我挥挥手没让他跟过来。
　　在战斗中走神，然后还被小姑娘给砍伤，这让我感觉有点难为情。但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我像是要逃跑一样，在初邪出现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胸腹之间那纠缠粘稠的感情，所以我不想看见她，至少现在不想。
　　进了医务室，我找到了已经变得很熟悉的拉格妮丝。
　　「好不容易打完了仗，还是不老实……」她漫不经心的帮我用理疗器焊好伤口，擦了药，又仔细的做了包扎。
　　「你这里现在挺闲的啊，我在这休息休息可以吧？」我岔开了话题。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是伤员啊……」我胡乱找了个可笑的借口。
　　拉格妮丝随便应了一声，没有理会我这个没有诚意的解释。
　　「随你便。但是别乱动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
　　我笑笑，看她似乎不想再理我的样子，于是直接挑了张病床走了过去。
　　我躺在病床上，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带来的疼痛感上。然而我的尝试并不成功，初邪的影子不断盘旋在我的脑海里。压制下去的想念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想要把深爱的女孩完全从生命里蒸发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忍不住想，她为什么会突然来我这边。是为了我？还是有别的事情？这是一种折磨人的念头，可我却无法阻止它的诞生。
　　躺了三十多分钟，我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　　　　＊＊＊　　　　＊＊＊
　　「醒醒。」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一根手指头很不客气的戳着我的脸。
　　我睁开眼，看到了卡门一副阴沉沉的表情。扫视了一圈，似乎拉格妮丝并不在医务室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别戳我啊。」我无奈的说。
　　「有没有这么严重，真把自己当伤员了？不知道还以为多严重呢！这么娇气！」
　　「我不是……」本来准备解释，但最终还是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这种胡乱编造的借口会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堪。「找我干嘛？」
　　「龙雀不太对劲，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笑笑：「是不是打赢了我太兴奋了？」
　　「别废话了，你快起来！」
　　卡门这家伙脾气真是不太好，可能除了梅尔菲斯之外没人能制得住她……
　　我离开医务室，去了大厅。在大厅的一张沙发上，我看到了初邪。她坐在那里，用双手捧着一颗青苹果，小口小口的吃着。毕露兹坐在她旁边。
　　目光相对，我们都没有避开对方的眼神。并没有点头示意，也没有微笑。我们都知道，微笑对我们而言只是虚伪的表情，我们也并不需要示意。我们曾经对对方太重要了，那并不是现在凭借简单的示好就能够抹平的情绪。
　　看到那个眼神，我却觉得平静多了。我们很默契，很清楚对方需要怎么样的一种态度来度过这段时间。她没有做让我难受的事情，我也一样。
　　我不再看初邪，快步向小龙雀走去。她坐在大厅另一边，被阿杰他们围在中间。胡狼不知所措的在旁边转来转去，很慌张的样子。
　　「她怎么了？」我拨开他们几个，问道。
　　「不知道……」大家纷纷说。
　　小龙雀坐在那里，目光呆滞而面无表情。她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这么一看还真是有些骇人，像是中邪了似得。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其他人。
　　「二十分钟以前！之前她还挺好的，跟你打占了点便宜，心里喜滋滋的。结果一转头就这样了！」胡狼跳着脚，急的不行。
　　我打断他：「别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么围着没用。艾丽娜，你过来看着她，别让她突然乱动伤到自己或者其他人，累了就让人换班。」
　　话刚说完，小龙雀就站了起来。艾丽娜抬手想要拉她，被我阻止了。
　　「跟着，别拦她。」我说。现在我们毫无头绪，只能由着她自己动，说不定还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像是在梦游，但是小龙雀走路走的又快又稳。我们跟着她出了大厅，又随着她重新飞上了飞艇顶部。
　　小龙雀站在平台最前面，远远的看着迁徙队伍的方向。我也看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向这边飞过来。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那个人影慢慢靠近，我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似乎我们有麻烦了。
　　飞过来的那个家伙，名字叫做修拿。
　　无论是发型还是装束都没有变，一如我第一次在去往海蓝大陆的港口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但是他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不见了，那张脸看上去带着一丝激动。
　　龙雀在看到他之后，眼睛恢复了清澈，嘴里也不再嘟囔了。我看她回复了神智，连忙抓着她询问起来。
　　「刚才怎么回事？！」
　　龙雀抬起手，指着正向我们飞过来的修拿：「他刚才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问我在什么地方。」
　　「你认识他么？」
　　龙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应该是没见过，但是感觉非常熟悉……像他……」
　　我知道龙雀说的他是谁……毕竟修拿是编号００的试验体，而梅尔菲斯则是０２。
　　虽然还想问的更详细一些，以便在修拿过来得时候能多少占据一点主动，然而修拿飞的很快，转眼之间他就落在了平台上。
　　我拔出了神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看到我如临大敌的样子，所有跟上来的家伙也都做了同样的事情。胡狼和艾丽娜将龙雀挡在身后，卡门和我站在一排。
　　「胖子！把戈兰多尼和杨都叫上来！！」我吼道。
　　我没有忘记，很久之前的【穹顶之役】，修拿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进入了半决赛。这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成绩，面对这种家伙我必须保证己方拥有足够的力量。
　　修拿站在距离我们十来米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我们，没有拿出他的武器，甚至连另一只手上的能量盾牌都没有展开。
　　「贪狼，好久不见。我不是来打架的。」修拿对我挥了挥手，用诚恳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轻信他的话，而是指了指后面的龙雀：「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你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修拿耸了耸肩。
　　这个家伙从最初认识的时候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琢磨的诡异感觉，现在他站在那，像是一团漩涡。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继续问。
　　修拿踟蹰了很久，然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我要和她谈谈。」
　　我仔细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实力的差距。如果说他一个人的实力大体相当于一个由高级战士所组成的队伍，那么我是不是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和他进行单独的对话呢？
　　经过思考，我觉得现在的我就算没办法和他交手，也至少不会落到任他宰割的地步。想到这里，我便指示大家留在原处，一个人向修拿走了过去。毕竟有些事情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或许连修拿都不知道我掌握了很多和他们相关的信息。
　　看到我走过来，修拿坚硬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下来。他迫不及待的迎过来，开口解释。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信，我和她其实……」
　　「你们是基因工程实验室的产物，所谓的完美人类，你是想说这个么？」我说。
　　惊讶的神情从修拿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顿了一秒：「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和她是实验室的００号试验体。很巧，０２号是我的朋友，一切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你可以放心的是，我没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过。」
　　「啊……我想起来了……」修拿自语道，「穹顶之役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家伙，对么？那个时候看着他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真的是和我一样的啊。没想到除了我们，实验室还有别人活了下来。」
　　虽然我们谈话的内容有些沉重，但他的样子却十分轻松，就好像完全没有把那个时候的事情放在心上。
　　「据我所知，你破坏实验室跑出来的时候，龙雀还在幼儿期，也是你把她带出来送往孤儿院的。」
　　修拿将目光转向了后面的龙雀，眼睛里闪着充满某种情感的光色：「龙雀……她叫龙雀吗？名字起得真不错……」
　　「那个时候你丢下了她，现在为什么又找回来了？」我侧移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会解释的，你把她叫过来，我一起说好啦。」
　　交谈了几句，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了——修拿说话的神态看上去有些天真无邪，就像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少年一样，这和奥索维正好相反。联想起他在港口的时候，冒冒失失来找我组队的情形，他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变过。
　　我摇了摇头：「不行。你要对她说什么都好，必须先跟我交代，否则我不会让你靠近她。」
　　修拿一脸疑问：「为什么？你这么护着她啊？」
　　「我朋友让我暂时照顾她，所以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修拿叹气：「唉，都和你说了我不会害人的了。啊！你那个朋友就是０２号么？」
　　我点点头：「他现在的名字是死鸦·梅尔菲斯。在他回来之前，龙雀的安全都是我的责任。」
　　「嘿！还真是会起名字！我当时怎么就没起个帅气一点的名字呢，真是的。」他笑着。
　　看着他轻松散漫的神态，我的神经绷的更紧了。他越是胸有成竹，我就越担心他会有什么掣肘我们的阴谋。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多事情了……和你说说应该也没关系。」修拿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打开了话匣。
　　「我需要她，她也需要我。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修拿的话在我听来非常可笑，但我知道他后面还有话要说。
　　「当初我从实验室逃出来以后，开始尽情的享受这个新的世界。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然而，在不久之前我才发现，快乐的日子似乎剩的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基因炸弹，对么？梅尔菲斯说过，他大概只能活到三十岁。」
　　「没错啊，我也一样。但是我找到了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全身一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梅尔菲斯应该有救了。
　　「什么办法？龙雀身上有什么秘密么？」我连忙问。
　　「这个我现在没法说。但我知道一点，她当初被造出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控制我。我的能力超出了那些家伙的掌控能力，所以他们必须要做一个能够克制我的东西。技术基础大概是双胞胎感应之类的吧，总之就是如果我跑了，他们可以通过杀掉龙雀的方法弄死我。所以，我不可能害龙雀的。」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你并不能证实你所说的话。恰恰相反，更大的可能性是，龙雀拥有的能力是正好能够制服你的。你只要杀了龙雀，自己就再也没有了克星。我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修拿笑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早就去杀她了，你以为你们凭这点人能够阻止我么？」
　　「你也太自信了……」
　　「其实啊，当时在穹顶之役，我可以拿第一的。」修拿这样说着，脸上竟然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我皱起了眉头：「你说这种话我就会信么？」
　　「我知道你不信，可那就是事实啊。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水平以后，拿不拿冠军就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如果我想要赢，就得杀掉他们。我还是不太想杀人啊。像０２号那样，太没水准了。」
　　我知道他是在说梅尔菲斯杀掉辛加法罗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还会有些难受。虽然我不会再因为那件事情责怪梅尔菲斯，但终究还是没办法轻易忘记。
　　「你只是自己在那里说而已，力量这种东西，如果不是……」
　　修拿打断了我的话：「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力量。」
　　「你现在是零级么？」我问。
　　「能量等级啊，大概是６吧。可能现在到５了也说不定。」
　　「那你凭什么能一个人打到前四？」
　　修拿露出了一丝邪气满满的笑容：「因为，我可以……召唤恶魔！」
　　我听到那四个字，一时间愣了：「你说恶魔？里奥雷特么？」
　　修拿没有再理我，而是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接着我就看到了一幕令人惊恐的景象。
　　一头足足四五米高的怪兽突然就出现在了修拿的身后，那是类似于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牛头巨人。那只所谓恶魔的长角上装饰着华丽的金属箍圈，镶嵌了灵光闪闪的各式挂坠，身上还披着一件硕大的披风。
　　「凡人！因何而召唤我？」
　　沙哑的嗡鸣声从恶魔的方向传了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抬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巨大的身影。虽然我们都习惯了使用人类能力之外的能量系统，但恶魔这种东西还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力。
　　「米陶诺斯，你帮我把这些人都杀死，你觉得怎么样？」修拿笑呵呵的对恶魔说。
　　「这就是你这次的愿望么？」牛头巨人瓮声说道。
　　还没等修拿回答，一道能量刃就从我身后斩向了那头恶魔。
　　我不知道是谁发动了攻击，但是那道攻击却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恶魔的身体，就好像目标完全不存在。
　　「凡人，我此身并不在你们的空间之内。不需要浪费力气试图攻击我。」那头大牛说着，用手划过了修拿的身体，那只足有修拿整个人那么大的手掌如同虚像般从修拿身上透了过去。
　　修拿笑着：「这就是属于我的恶魔，米陶诺斯。他可以实现我的任何愿望。如果我要让你们死的话，也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呵呵，我可不信这种东西。」戈兰多尼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道能量刃砍向了修拿。
　　「米陶诺斯，我的愿望是，所有对我的攻击无效！！」几乎是在戈兰多尼抬刀的瞬间，修拿就立刻喊出了一句话。
　　「如你所愿。」
　　恶魔的话音刚落，那道能量刃就已经斩到了修拿面前。修拿没有动，恶魔也没有动，戈兰多尼的攻击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崩解了。
　　最让我们无法接受的是，修拿没有使用能量护罩，也没有任何其他我们可以理解的防御手段。他就只是站在那里，而戈兰多尼的能量刃则变成了粒子凭空消失掉了。
　　我们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处。大概也就只有恶魔能做到这种事情吧。
　　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要被颠覆了。恶魔的存在让很多东西都产生了不确定性，就连……
　　「演戏演的不错啊。」初邪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她咯咯笑着。
　　修拿也在笑，不过已经不是那种邪恶的笑了，而是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你把手背在后面干什么？」初邪挑衅的对他说。
　　「我高兴。」修拿故意耍赖。
　　「这个什么恶魔说话的声音，明明就是用ＣＲＫ录下来的录音嘛。你别藏了，我早就看到你手在背后捣鼓了。」初邪说。
　　然后，在我们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修拿挠着头，哈哈笑着将背着的手拿到了前面。正如初邪所说，他胳膊上的ＣＲＫ正亮着。
　　「什么意思？」我愣愣的问。
　　「啊，其实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恶魔什么的其实是假的，吓唬吓唬你们。」修拿笑着说。
　　所有人都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仔细想想这个恶魔所说过的话，其内容的确都是可以事先准备好的，只要我们按照修拿所预料的做出反应，这个恶魔说出来的话就会相当契合。而且我怀疑，他其实早就录好了好几种应对方式。只不过，恶魔的出现实在是太过震撼，我们实在没有多余的脑力空间去辨别那种ＣＲＫ录音的特征。
　　「你真行，这么快就能识破……」我对初邪说。
　　「想想也该知道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有满足人类一切愿望的恶魔啊。」初邪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很自觉地躲回了毕露兹的后面。
　　虽然知道了修拿并不会召唤恶魔这么离谱的能力，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头巨大的牛仍然浮在那里，而且他确实也用某种方式抵消了戈兰多尼的攻击。
　　「你玩这么一出把戏是什么意思？」我没好气的问。修拿的那种孩子气在这件事之后愈发明显了。
　　「没什么意思。因为我能做到，所以就弄出来给你们看看。」
　　「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修拿哈哈一笑带了过去。
　　心里冒着一股邪火，但是我成功的将它压制了下去。毕竟和梅尔菲斯打了很多交道，被他弄得脑门冒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对控制怒气还是很有心得的。
　　不过仔细想来，哪怕是凭空制造幻象这种能力，如果能够纯属的运用在实战里面的话将是非常可怕的。且不说恶魔这种东西强大的威慑力，哪怕他只是模拟出来一些能量攻击就够可怕的了。在不明白修拿能力的原理之前，我们拿他大概根本没办法。
　　「就算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吧……可是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龙雀跟我一起走。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安全？在这种地方，我们的力量保护她是足够了。况且，你连基本的补给品都无法保障。还是说，你想要强行抢走她？」
　　「我说了啊，我要和她谈谈。是不是要跟我走，还要由她决定。」作为一个拥有强大能力的家伙，我不得不承认修拿的耐心特别好。
　　「如果她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和她谈谈的话，那我也就只能把你们都打倒了。你权衡一下吧，多出我这样一个敌人对你不是什么好事吧？」
　　修拿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威胁我们，而是在说一个简单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了妥协。
　　我将龙雀叫了过来。在小女孩靠近的时候，修拿的神色终于变了，激动的情绪微微占据了他的双眼。
　　「你为什么能在人脑子里面说话？」小龙雀过来以后立刻就扔出了一个问题。看来之前修拿通过感应来和她沟通的经历让她耿耿于怀。
　　「我能心灵感应的就只有你一个啊，龙雀。我的名字是修拿。」
　　修拿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蹲下来，对小女孩伸出了手。龙雀不是很情愿的和他握了一下，却全身一震，再也没有放开手。
　　这情形让我心脏一紧，但似乎龙雀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见过你……是不是？」龙雀轻声喃喃道。
　　「是的，在你只有一岁的时候。我抱过你。」修拿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龙雀的小手，温柔的说。
　　人类根本不可能有一岁之时的记忆，但龙雀毕竟不是普通人类。
　　「你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对方缺失的那一部分。所有人活着都要有一个意义，我一直在试着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当我发现自己的力量可以让我达到任何目标，获得任何东西的时候，所有的东西就都失去了意义。然而唯一证明我仍然是人类而不是神的，就是你……龙雀，只有你对我是独一无二的，是我唯一需要在乎的东西，也即是我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才刚刚认识你。」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我在一起，我们将会永生。如果我们携起手来，我们就真正的可以超越人类，可以去寻找我们真正的存在意义。」
　　「可是我不需要那种东西。」龙雀对他摇了摇头。
　　「你会长大的，会经历很多事情，然后终有一天你会发现，那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修拿说道。
　　「那和现在的我也没有任何关系。」龙雀坚定的说。
　　修拿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龙雀的手：「我会尽量呆在你能够感觉的到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就叫我。没事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话，增进增进感情嘛，哈哈哈。」
　　在我眼里，修拿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就好像戴上了一副栩栩如生的面具。而只有在他拉住龙雀的手的那一瞬间，那些表露的感情才真正属于他。
　　「超越人类……你是说成为神？这种神棍似的蛊惑也太低级了。」我看着龙雀跑回其他人那里，然后对修拿说。
　　「你们根本不懂，我只是在说事实。曾经【神都】对你们来说是个游戏，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而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我想赢就能赢的游戏。」
　　修拿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龙雀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飞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屑对我们解释，也不屑对我们警惕，这家伙着实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虽然梅尔菲斯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样，但他终究比修拿要更有人性。
　　我回头看向龙雀，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修拿的「突然袭击」让大家都有些神经过敏，好在终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乱子。我们回到了飞艇里的大厅，想让自己从重压中微微缓口气。
　　胡狼他们扎成一堆，围着龙雀问三问四的。我坐到比较远的地方，思考着修拿带来的一系列信息。
　　龙雀的人生是由梅尔菲斯所塑造的，现在他生死不明，已经没有人能够替龙雀做任何决定了。我不知道在龙雀的眼中梅尔菲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一直都在等着他重新出现。
　　但这种等待非常病态。如果非要做比喻的话，那就好像一只在等待主人回来的毛绒玩具。静静的，没有任何思考，无法决定任何事情，就只是被摆放在窗台上或者橱柜的角落里，等着再次被捡起来。
　　这种情况在慢慢的改变，因为她身边有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在陪伴她，给她看了无数种可能的生活。
　　那么，在现在这种时候，龙雀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真正知道梅尔菲斯和龙雀关系的就只有我而已，或许连卡门都不清楚。因为卡门对小龙雀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对她最好的家伙。但在卡门看来，龙雀应该只是梅尔菲斯的妹妹，所以才会尽心尽力的替他照顾她。
　　以卡门的性格，如果知道了我所知道的事情，估计会放弃吧，她不会再停留在梅尔菲斯所想要停留的地方。我没法替梅尔菲斯说什么，因为我无论说什么都可能是在帮倒忙。
　　那么龙雀的未来到底应该通向哪里呢？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梅尔菲斯可以替她做决定。可如果梅尔菲斯再也没办法回来的话呢？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事实上我也不需要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龙雀自己做出决定之前，帮梅尔菲斯看好她。
　　「你过来干嘛？」卡门没好气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看向她那边。卡门坐在沙发上，而初邪正要坐到她对面去。毕露兹和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所以只是安静的陪着初邪坐在那边。
　　「这边有苹果吃啊。」初邪笑着举起手里被吃掉一半的苹果，「而且啊，正好想和你聊聊呢。之前苦苦用了那么多复合法阵作战，我还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你说她……」
　　「我没兴趣和小屁孩聊天。」卡门冷冷的刺了初邪一句。
　　初邪皱起了眉头，很明显没有料到卡门会是这种态度。虽然最初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但自从梅尔菲斯落入深渊，她们已经很久没打过嘴仗了。后来因为都是女生而且魔力造诣较深的缘故，卡门也和初邪走的特别近。即使有的时候少不了抬杠斗嘴，但这种态度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怎么回事啊？受刺激了？」初邪感受到卡门的敌意，不太高兴了。
　　「受刺激的人是你。别在这烦我，我和你没话说。」卡门看上去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说的这些话，而是着实摆出了一副轻蔑的样子。
　　「我没得罪你吧？干嘛说这种话？我们不是经常聊天的吗！」初邪生气的说。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共患难了这么久，就算不说是朋友，也要算是重要的伙伴了。这时候摆出这种态度，谁都忍不了。
　　「不是一路人，最好还是别说什么' 我们'.」卡门依然一脸冷漠。我似乎感觉出来，卡门这个态度和修拿那件事情并没有关系。
　　「你又哪看我不顺眼了？还是找我当出气筒？」初邪调整了一下情绪，大度的笑了笑，开始调侃卡门。
　　「根本不知道该珍惜什么的家伙，看着就烦。给自己写好一条条的可笑原则，然后在为了这些原则放弃自己珍贵东西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悲壮呢，特别高看自己，对么？说到底，你就只不过是一个根本不知道该把握住什么的天真小姑娘而已！」
　　卡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连讽带刺，初邪被她给骂愣了，我也一样。
　　我这才知道，卡门对初邪态度大变，竟然是因为我。
　　准确的说，是因为初邪和我分开这件事情。
　　不过我随即一想也就明了了。她没了梅尔菲斯，大概一直都很羡慕初邪和我能好好的在一起吧。而当初邪和我分开的时候，卡门的同理心就爆发了，一种「别人特别想要，你却不知珍惜」的怒气占据了她的脑海。
　　初邪这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卡门在说什么，她脸涨得通红，偷偷向我这边瞄了几眼。我装作根本没注意她们吵架的样子，没有去看她。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没资格和我说这些！！别拿你自己所认为的那种感情强加在我身上！怎么就天真了？我认为那么做是对的，所以就做了选择。你看不惯就说是天真？真可笑！」
　　「我告诉你什么是天真，天真就是把什么都看得特别完美，稍有不如意就掀桌子！那是三岁孩子才会干出来的事情！」
　　两个美丽的女人吵架虽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但至少比之前那种阴冷的对刺要好一些。唯一让人不爽的地方在于，话题是和我有关的，而且声音已经大到我没办法强行无视的地步。
　　初邪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根本不是完不完美的问题，也不是你所谓的什么可笑的原则，而是未来！无论现在路旁的风景多么好，当你知道前方有悬崖所在，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结局，就是让我们彼此越来越恨对方！怨恨着对方将自己带到悬崖里面！所以，当看到悬崖的时候就不要再继续走，这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么！？」
　　「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屁话！正确？错误？你需要做算术题还是需要一个法院才能维持一段感情！？你最天真的想法就是自以为看的很远，带着理想化的念头，眺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及的未来。可是你错了！我们这种人，最应该抓住的就是现在！什么都没失去过的小屁孩，才会像你这么大方的放手！！」
　　我听着她们的争吵，恍惚间觉得卡门变成了自己。卡门和我一样失去过很重要的——她和恶魔索安共同拥有的那个朋友，还有梅尔菲斯。她说出了我想对初邪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因为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这种争吵更是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无法挽回初邪的心意，一切都没有意义。
　　「你们都是这么傲慢……」初邪慢慢恢复了平静，因为她也明白这种争吵除了让双方越来越失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我自己的事情，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你们喜欢为别人做决定，那就去找一个愿意由你们掌控的人。你们不喜欢抬头看未来，却又诅咒着抬头的人。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发确信自己是正确的。」
　　初邪抛下这些话，然后带着毕露兹离开了。
　　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和初邪交谈过。当女人决定了什么事情以后，男人除了接受就没了多余的选择，尤其是当男人仍然爱着她的时候。
　　＊＊＊　　　　＊＊＊　　　　＊＊＊　　　　＊＊＊
　　没有了绊住脚步的东西，迁徙队伍稳稳的前进着。
　　终于有一天，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淤泥所组成的地平线突然泛起了一丝绿色。而当它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新人类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新人类期盼着仿佛永远不会出现的尽头，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心力。
　　和庞大的平民队伍相比，我们的机动性要高很多，所以三个军团都是处于整个迁徙队伍最前端的，我们也是最先看到目的地的那群人。
　　然而和绿色同时出现的，还有光面的主人。
　　一支庞大的军队拦在了我们前放的道路之上，在光面的海岸线上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是，里林的军队一共有三十万。这个数目恰好是我们没有信心抵抗的，于是毫无疑议，和里林的谈判就变成了最优先的选择。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涉足那片富饶的土地了。完成这最后一段旅程，新人类就可以回家了。所以大家的情绪都高昂着，无论里林提出什么条件也会答应的心态在瞬息之间就笼罩了整个迁徙队伍。
　　作为战斗集团首脑之一的我，很快就收到了燃墟的传召。当我带着亲信赶到燃墟那艘飞艇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的重要战斗力都已经到齐了，除了初邪和她那边旧反抗军的人之外——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三大会长和主要下属、阿努比斯、梅尤、五百川……甚至连恶魔索安都赫然在列。我之前甚至都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迁徙队伍之中，而现在索安突然出现，就说明燃墟一直掌握着他的动向。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夏希……」我带着一丝惊喜，叫出了不远处那个女孩的名字。
　　夏希快步向我走了过来，她看着我露出了令人怀念的温暖笑容。一时间，我觉得那笑容成熟了许多许多，她已经不是那个敏感而冰冷的少女了。
　　她张开双臂，和我紧紧拥抱了一下。这动作坦然而有力，她大概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了吧。
　　「我很想念你……」她轻轻对我说。
　　我松开她：「听说你退出塞怜公会了，现在单独一个人？」
　　夏希摇了摇头：「不是一个人，我和他在一起。」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站在那里的是五百川。我恍然大悟，这样想来，夏希之所以变化这么大，也是因为身边有一个相当强大的人吧。
　　五百川对我远远点头致意，我也礼貌的做了回应。他没有过来的意思，看来性格是属于喜静的那一类。
　　「你知道ＡＺＺＡ的下落么？贝琳说他大概已经……」夏希又问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女孩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手遮住了眼睛。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最后一战，战绩辉煌，对战士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夏希拭去眼角的湿润，点头：「我明白。只是……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这个世界有唯一不该死的人，那就是ＡＺＺＡ了。
　　「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么？」过了一会儿，夏希重新看向了我。
　　我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想起了那些早已沉没在记忆中的过往。
　　还没等我说话，夏希就已经开口了。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不过很抱歉，看来我们两个的路并没有能够在一起。」女孩柔声说道。
　　我释然而笑：「对啊。五百川是冒险者，那边的世界终归比佣兵要有意思的多。」
　　「是的，很有意思。」夏希也在笑。
　　「人这一生，总是想着要去往某个地方……但未来只是一条在黑夜中的公路。停下来以后，回头看看，发现和自己想走的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缓声说道。
　　夏希似乎也感觉出自己触动了我的某个地方，她没再说话，只是牵住我的手，轻轻的握了握。
　　我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目送她回到了五百川身边。
　　我和这个女孩曾经产生过的羁绊已经被时间冷冷的冲刷成了模糊不清的样子，但我觉得这还不错，至少我们都没错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燃墟似乎也准备好了。这次他把我们叫过来，就只是为了一起去和里林谈判。我们并不是为了帮他保驾护航，也不是为了向里林展示力量。燃墟大概是想让我们这些新人类之中拥有力量的中坚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所以连身在阴暗面的恶魔索安都来了，虽然他在这里的敌人并不算少，但毕竟所有的新人类都要先面对里林那边的问题。
　　迁徙队伍在距离光面只剩下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我们这些被召集来的顶级战士们随着燃墟一起飞向了等待着我们出现的里林军队。
　　里奥雷特的军队也好，汞先生自由军的军队也好，我都已经见识过了。但唯独里林的军队让我产生了完全不同层次的畏惧感。
　　那些里林的战士们身披鲜亮整齐的铠甲，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星河。而在他们之中，又有无数穿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装备的高级战士，他们组成了让人无法直视的海洋，铺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错落有致的阵型排列，充满魔力波动的军团级法阵，都是专门属于能量作战的军事知识。我是新人类中对能量战阵最了解的人了，但相对于里林来说，我只不过是跟奥索维上过几堂理论课的小学生而已。
　　一旦打起来，新人类将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被迅速剿灭，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苦苦的龙卷风法术，是新人类唯一体会过的军团级法术能力。而里林所掌握的法术，则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面对这种军队，我们只能给予羡慕和敬意。
　　我们这近百人的队伍在接近里林军团的时候，里林那边也派出了使者。
　　但那仅仅只有一个人，就好像在嘲笑我们人类的胆小。
　　这个穿着白色长袍银色胸甲的女人我曾经见过，当我来光面抢夺神都结晶的时候，现身拦截我们的就是她。她以优美绝伦的剑姿力扛人类最强大的两个战士，并且还差点摧毁我们赖以撤退的船。
　　她的腰间两侧悬挂着一黑一白两把剑，后背却背着一只漆黑的剑鞘。这个打扮在所有人看来都显得有些奇怪，只有我知道，当她把剑插进那只剑鞘的时候，所迸发出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我没记错，奥索维曾经告诉过我，这个里林少女的名字叫做艾希娅·心，她在这片土地上被称作「死荒魔女」。
　　令人意外的是，燃墟并没有作为代表出来和这个里林说话，站出来的是迦施。
　　「我们作为人类的成员，在此对光面的主人表示敬意和尊重。」迦施用了非常体面而温和的措辞作为开场白。
　　然而女孩并没有任何回应，她垂着手站在迦施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就像是一只危险的海鹰，冷静的俯视着悬崖下纷飞的水鸟。
　　迦施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同时也有着极强的交涉能力，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产生任何动摇。
　　「我们从暗面的中心跋涉而来，并不是想要侵犯你们的领土，只是想要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如果你们能够给我们提供一条回归的道路，我们将感激不尽。我们将尽最大的能力保证，不会侵扰你们的世界。你们可以采取任何方式监督我们的行为，这是我们的承诺。」
　　迦施三言两语就将我们的目的和诚意表达了出来，任何人都指摘不出他代表人类宣言中的毛病，所有人都翘首企盼着来自里林的答复。
　　女孩缓缓的抬起手，指向了我们的背后，扔下了两个冰凉的字眼。
　　「回去。」
　　我听到了窒息的声音，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那么一拍。
　　迦施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去了，身后是死路。只有通过神都，我们才能回去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那就死在这里。不许再前进一步。」
　　毫无转圜可言的答复，没有道理可讲，甚至连申辩解释的余地都没有给我们留下。转瞬间的惊讶和绝望滑过我们这些人类的心头，紧接着就是开始燃烧的愤怒。对里林傲慢的愤怒，还有对命运的愤怒。
　　「我们是一定要穿过光面的，所以那就意味着战争，对么？人类对里林的战争，你能够代表里林做出这个决定么？我们这里有几千万人类的成员，你确定真的要和我们两败俱伤么？」迦施的声音愈发沉闷，也愈发冷静。
　　他面前这名超凡脱俗的少女发出了冷笑，那笑声如溪水一样悦耳，却含着从雪山上融化之时所带的刺骨寒意。
　　「几千万人……你以为我们是一次以千万为单位屠灭你们人类么？两败俱伤？哈，你们实在是太无知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里林屠戮过人类？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种问题迅速的翻涌了上来，又很快平息了下去，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对现在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就能够触摸到希望的时候，我们竟然再次被阻挡在了此地。没有人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可我们也知道，我们的战士也接受不了另外一场惨绝的战争了。
　　「我曾经听人讲过一个故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而面无表情的燃墟突然开了口。
　　他缓缓的从后面踱了过去，那把沉重的巨剑被背在背上，他的每一步都在淤泥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深深脚印。
　　「那是一个关于恶魔与魔鬼的故事。」燃墟走到了女孩的面前，丝毫不在乎女孩充满了敌意的目光，就像是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在地底深处，有一片沉浸在毒气和黑暗尽头的土地。这是一片由鲜血浸透的土地，穷凶极恶的恶魔和狡诈奸猾的魔鬼在亿万年之中在这片土地上相互征战着。无穷无尽的恶魔从烈焰和硫酸之中诞生，冲向铺满了无数尸体的战场，而魔鬼则用尽奸计和阴谋，一边偷取着恶魔的力量一边残杀着自己的敌人。这是一场没有终结的战斗，恶魔们无法摧毁魔鬼们的世界，魔鬼们也不可能消灭每一只恶魔。他们受诅咒的灵魂在时间和战争的煎熬之中永远无法安息，旷日持久的征战烧尽了时间和空间，却无人可以赢得这场战争。这个地方的名字，就叫做地狱。」
　　女孩冰冷轻蔑的眼神在燃墟的嗓音中发生了一丝改变，流露出了一点点的光彩。
　　「你是想说，战争就是地狱么？虽然故事听上去很有感染力，但不要忘了是你们人类将战争带到我们这里的。」她说道。
　　燃墟抬起头看向女孩，他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笑容：「不，我想说的是，里奥雷特就是所谓的恶魔，而你们里林，就是这个故事里的魔鬼。」
　　女孩先是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她的眼里再次充斥了轻蔑。
　　「那这样看来，这个故事远远比我想的要无趣。」
　　燃墟没有理会女孩的评价，他继续说道：「而给我讲述这个故事的人，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那就是魔鬼的王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永远都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女孩皱起了眉头，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燃墟，眼神中也多出了一点点的疑惑和迷茫，似乎努力想要回忆起什么事情。
　　「而你们的某个王曾经说过，如果有人不使用魔力就能够击倒他的话，他就会满足对方的愿望。那么现在，我要代表新人类，挑战你们的王！」
　　当燃墟吼出了他的要求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足足安静了十几秒之久。
　　然后，女孩身上冰冷的气息像是融化了一般，她笑起来，笑的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成那个样子，但那不是某种轻蔑的嘲笑，也不是因为燃墟说的事情很滑稽。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女孩一边笑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她花了好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但你们人类要明白一点。」
　　她抬起手，用欣长的手指指着燃墟的鼻子：「你们可没有资格把我们称作奸诈狡猾的魔鬼，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比我们要奸诈狡猾多了。」
　　燃墟只是微笑，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知道，给燃墟将这个故事的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奥索维。我可没有忘记，奥索维是货真价实的里林。
　　「千年以来的第一个挑战者……很好，他会很开心的。你们人类，总是会带来一些意料不到的惊喜。」女孩柔声说道，「而且，你也为这场战斗等待了很久吧？」
　　燃墟没有回答她，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孩没有说话，但她身后数百米外的里林军队就这么动了起来，为我们让出了道路。那应该就是所谓的里林的触探吧，他们可以利用这种超脱五感的能力在相互之间传递信息，连命令都不需要发布，几十万人的部队就可以有条不紊的变换阵型。如果真的是要和他们开战的话，大概只有汞先生那支指挥团队才能勉强和里林的触探指挥过一两招。
　　「去吧，去奇法都德王城，人类。' 光嗣之王' 会在那里等你。」女孩大声说道，「当你代表人类提出挑战的时候，我知道，他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所以，你们可以一同上路了。」
　　以一己之力挑战里林之王……我不知道燃墟是不是疯了，但他的宣告确确实实的给我们打开了通向神都的最后一道大门。任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件事情，会让冷酷而决绝的里林妥协。
　　唯一能解释的是，奥索维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并将这个计划告诉了燃墟。可至于为什么里林的「光嗣之王」会留下那样一个承诺，死荒魔女又为什么会发笑，大概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就在我们惊喜之下准备全体开拔的时候，女孩突然又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你们人类可以前进，但你们队伍中的里奥雷特不包含在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燃墟都皱起了眉头。因为没有人知道队伍里面竟然还会有里奥雷特的存在。
　　「有这种事情？」燃墟咂嘴，「有多少里奥雷特混在我们的队伍中？」
　　女孩竖起了自己的手指：「一个。」
　　在这个时候，破霜站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黑压压的平民队伍：「它就在那个方向。」
　　我看到破霜的表情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然而这个时候我并没能理解他表情变化的原因。
　　「破霜，既然你这么积极，你就去把那个里奥雷特解决掉，如何？」燃墟对他说。
　　「我才懒得动。」破霜翻了翻白眼。
　　「我去。」我说道。
　　我自愿站出来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里奥雷特和我的羁绊很深，我至少也要确定一下那个所谓的里奥雷特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联。
　　燃墟点头以示同意：「不要节外生枝。」
　　他的意思很明白，新人类好不容易获得了前行的机会，绝对不能让一个里奥雷特毁掉。
　　我随着女孩向迁徙队伍深处飞了过去，卡门和阿杰他们紧跟了上来。如果那个隐藏着的里奥雷特会带来极大威胁的话，我需要帮手来迅速解决他。
　　我跟在女孩的斜后方飞着，她并没有把速度提的很快，所以大家都稳稳地跟了上来。
　　正在思考隐藏的里奥雷特的事情，冷不丁的，女孩突然开了口。
　　「那个时候，是你吧？」她淡淡的扔过来一个问题。
　　我微微一愣，接着身上就冒出了冷汗。她认出了我，我原以为她根本就不会将我放在眼里的。而且当初突袭光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并没有和她交战，想不到她仍然记得我。
　　「你说什么？」我勉强装起了糊涂。
　　「和一群人一起，袭击了两个村子，抢走了两枚神都结晶。」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我犹豫着，不知道是该矢口否认还是坦诚一些。
　　「是我。」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我不想让事情更加恶化，「但那时候杀人的家伙们现在都不在这个队伍里，所以……」
　　「我没打算追究你什么，不用解释。就算你骗我，我也不可能把这几千万人挨个认一遍。」她打断了我的话。
　　「可是我的同伴那时候确实杀了你的同胞……」
　　「死的只是种子而已。不过，你救下的那个种子，已经发芽了。」
　　「你是说诺薇？」我到现在为止还记得那个里林女孩的名字，因为屠灭他们整个村子的罪恶感一直没能从我心底完全抹出。
　　「是的，她说是你救了她，还为她杀掉了强暴她的人。那个人也是你同伴吧？虽然一直觉得你们人类很肮脏，但却总是有你这种人，会去做一些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们的事情……」
　　「我们一直都很复杂，不是一句肮脏与否就能够概括的。」我说。
　　「诺薇现在已经回归了神都，她立志要成为' 战士'.当她以' 战士' 的身份归来的时候，便会去找你们复仇了。做好心理准备。」女孩扔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再也没有开口。
　　我欺骗了她，一个单纯的里林，然后利用她给我的信息，带着一伙凶徒夺走了她身边每一个人的生命。她的复仇之火是我必须承担的东西，可我也没办法就这么将自己的性命拱手送上。最后，或许我还是要夺走我所救下来的这条生命……这大概就是人类为自己丑恶欲望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最后，在飞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女孩降低了速度和飞行高度。她浮在空中指向了队伍中的一个人。
　　我吸了一口冷气：「那还是个孩子。他不可能是里奥雷特。」
　　那是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这个年龄的孩子在难民中并没有多少。而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种姿态的里奥雷特。
　　「我并没有说他是。」女孩一边说一边落了下去。
　　平民们带着一丝畏惧纷纷躲闪到了一边，给我们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而当我也落下去以后，我才看到，那个孩子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女孩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的惊讶：「想不到会是这种东西。」
　　我看过去，那是一只像是白狐一样的小动物，有着一双清绿色的双眼和毛茸茸的大尾巴。只是和狐狸相比，那只小动物的耳朵要大一些，脸也要尖一些，额头和四肢上纠缠着一些类似于刻印状的花纹。
　　抱着它的小男孩惊恐的躲在一个男人的身后，而那只小动物则躲在他的怀里。当女孩的目光指过去的时候，那只小动物恐惧的发出了呜咽声，然后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牙，像是在示威。
　　本来以为会是隐藏在人群里想要蒙混进光面的家伙，或者是【再世之卵】控制之下的某个战士。现在看来，原来只不过是一只最最低级的兽型里奥雷特而已。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在暗面迁徙的时候，被那个小孩当做宠物一直带到这里来的吧。
　　女孩解下腰间的那把白剑，一步步向那只里奥雷特走了过去。看来都不需要我们来动手了。
　　她伸出手，从小孩那里抢过那只小里奥雷特。小孩被他的父亲死死的按住，没能够做出任何反抗。他哭了起来，眼泪不住的淌，却不敢哭出声。平民很清楚像我们这种佩剑的战士有多么可怕。
　　小里奥雷特没有怎么挣扎，它太弱小了，在死荒魔女的面前甚至连颤抖都做不到。
　　可是就在女孩举起剑的时候，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心里的念头。
　　「其实没必要杀它吧？」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
　　女孩放下剑，回头看向我，似乎在等我说下面的话。
　　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既然已经开口了，那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它这种存在，根本不可能对你们里林产生威胁。那个孩子也只是把它当宠物在养。平民们一路上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了，但那孩子还是一直喂着它，将它从那么远的地方带了过来。我想那个父亲也是一样，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在这个地狱一样的旅程里能够笑出来，付出了很多东西。所以……」
　　还没等我说完，女孩就将手里的小里奥雷特扔回了小孩的怀里。小孩像是得救了一样紧紧地把它抱在了怀里，不住的用脸蹭它的额头。
　　「竟然还会为里奥雷特求情，就不怕我为了这件事情阻止你们前进么？还是想告诉我，你们人类也没有那么自私？」女孩收回剑，问我。
　　「没有那么多念头，我只是觉得它并不是非死不可，而且好像感觉杀那种小东西有点残忍。」我如实说。
　　「那就如你所愿吧。既然命运已经把它带到了这个地方，我就看看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好了。」
　　女孩说着深沉的话，我却觉得其实她就是因为那头小里奥雷特太可爱了所以下不了手而已。这么想来的话，我的求情反而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也说不定。
　　我们重新向队伍前列飞了回去。在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开始不许我们进入光面，而燃墟发出挑战以后却这么干脆的给我们放开了道路呢？」
　　女孩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理由么，和我放过那头里奥雷特大概差不多吧。你们的首领在那个时候提出了那种挑战，就证明你们这一批新人类有着一个值得尊敬的领袖。所以，我们就不需要再担心你们会玷污光面了。」
　　「命运总是会给你一些预兆，决定你前行的方向。一切有原因的，也必将有结果。」她最后这样说道。
　　这句仿佛故弄玄虚的话，猛然间在我脑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女孩离开了，回归了里林的队伍。他们将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引导着、监察着新人类的迁徙队伍，直到我们到达奇法都德王城为止。
　　而我们则回到了第三军团的前列，看着战士们终于迈脚踏上了铺满了鲜艳颜色的光面。
　　他们中的很多人伏地而泣，有的人则在仰天长吼。我们用尽全身的力气，牺牲了无数战友的性命，终于穿过了暗面的阴影和镜之海的泥泞，到达了这片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土地。
　　「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听到身后的艾丽娜在哭泣中发出了颤抖的声音。阿杰他们几个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我回头看去，卡门他们一干战魂正不约而同的抬着头，感受着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贪婪的嗅着青草的芬芳。
　　韦尔奇闭上双眼轻声呢喃着某种祷告。
　　而不远处，初邪在其他人的陪伴下，从飞艇中走了出来。
　　女孩收拢了自己的裙子，俯下了自己的身子，用手轻轻的摩挲着脚下生意盎然的草叶。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了。
　　看着她的身姿，还有脸上无比的温柔，我的胸口再次翻腾起了谁也无法替代的爱意。
　　「我们走吧，很快就能回到外面了。」方不凝抓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我扭头看向她，笑了起来。
　　「不……你们走吧，我不回去了……」我缓缓的对方不凝说道。
　　旁边的人全惊呆了，他们立刻凑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乐傻了吧这是？哈哈哈！」
　　我微笑着听着他们胡乱的劝阻，没有做任何的反驳。
　　艾希娅·心最后所说过的那句话，是让我生出这个念头的原因。
　　初邪的离开，让我陷入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空白和迷茫。我看不清自己未来的道路在何方，因为以前所认定的所有事情都被她所击破了。
　　可正如艾希娅·心所说的那样，这未尝不是命运所给我的预兆。
　　「我打算留下来，回去暗面。应该会去噬族王城吧，我会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等待着阿纱嘉的归来……既然我在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那为什么还要出去呢？阿纱嘉已经变成了我唯一可以期盼的存在。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戈兰多尼骂道，「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在这里，我至少还有存在的价值。」我说。
　　我扭过头去，看到初邪也在看着我。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动摇，她在惊慌失措。就算已经决定要离开我，她毕竟也没办法那么快忘却对我的感情。而现在我的决定，远远超出了她所预想的范围。
　　可我这么做，也并不是为了胁迫她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无法确定初邪的离开到底是不是命运的昭示，但那至少可以让我逃离她所存在的那个世界。
　　「你就算没了她，又怎么样？」卡门说话了，「你不是还有我们么！？我们是伙伴！是战友！我们出去以后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啊！」
　　「是啊，出去以后，大家一起组个佣兵团好了，让你当老大。」杨也半开玩笑地说。
　　我心头一阵温暖。在历经了无数黑暗与孤独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多出了这么多可以信赖的伙伴。
　　方先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不劝你。但你要想明白，留下还是出去，都不要让自己后悔曾经的决定。」
　　我踟蹰着，犹豫着。
　　我抬头看了看身边伙伴们热切的目光，又回头看了看远方阿纱嘉可能会回归的地方。
　　到底是要留下，还是回去？一时间，我仿佛看到了两终截然不同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第六十八章
　　天稍微有点冷了。
　　最近市政门口的抗议声音一直没停过，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二三十个人举着示威的牌子，要求停用城市气候调节器。这些自然主义运动分子的努力多多少少取得了一些成绩，所以今年一直到深秋，气候调节器都还没开启。
　　罗门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他麻木的看着灰凄凄的秋天笼罩了整个城市，路上的行人都带着一脸的苦大仇深。
　　「亲爱的，早餐。」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罗门用手驱赶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烟雾，然后拿起堆在阳台上的一只啤酒罐，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按灭在了里面。
　　妻子将餐盘放在了阳台的小圆桌上。今天的菜单是西芹蔬果汁、蛋白碎加上菠菜与薄荷叶的沙拉、以及一碟抹上了帕尔玛奶酪的烤面包。
　　罗门一口将杯子里的液体喝下了一半，然后用叉子开始享用沙拉。他做了个手势，皮下打装的ＣＲＫ立刻就启动了墙上的粒子屏。
　　「近火星移民空间站的旅行社工会最近对火星太空电梯提高票价的行为表示极大的不满，并指责对方在进行某种暗箱操作。」
　　「悉尼大学对南极海洋物种考察的工作取得了新的进展，在远海带发现了原本认为已经灭绝的南极磷虾新种群。」
　　「奥斯陆战后重建８周年纪念日上，上千民众涌上街头，一起纪念这个悲伤但光明的日子。」
　　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新闻……罗门这么想着，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妻子精心烹制的早餐上。
　　「不是说今天有周刊记者的采访吗？」妻子笑着问，「你准备选哪条领带？」
　　「实习小记者而已，没什么好准备的。都是例行公事。」罗门摇了摇头。
　　「嗯……棕红色那条怎么样？」
　　「带羽纹的那条？」
　　「对，你弟弟婚礼的时候你打过那条。」
　　「就它吧。」罗门漫不经心的将杯子里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实在是太难喝了。
　　＊＊＊　　　　＊＊＊　　　　＊＊＊　　　　＊＊＊
　　「很高兴见到你，先生，我的名字是迈克罗斯……咳咳。」
　　「很荣幸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先生，我是迈克罗斯……妈的……」
　　「先生，我是明日周刊的迈克罗斯，能得到采访你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迈克罗斯整了整领子，对着镜子继续练习着即将要用上的开场白。主编大人在自己再三的恳求之下，终于将这么重要的采访任务交给了自己。在接到工作的时候，迈克罗斯兴奋的差点从总编室的窗户跳出去。
　　说是重要，其实也只不过是大牌记者完全没兴趣的残羹剩饭而已。
　　【末日】已经过去十六个月了，读者们对这件事的兴趣已经接近透支。那件事情从世界范围内的恐慌慢慢变成了偶尔才会提起的谈资。数千万人在一夜之间蒸发，而且仿佛就这么永远的蒸发掉了。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蒸发。除了他们的亲人，这些人的存在几乎也已经要被这个世界所遗忘了。
　　但至少现在还没有，所以主编大人才会安排自己做这个采访。采访对象是坐落在本市的生物发电厂的主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毕竟生物发电厂的保密级别比一般的机关都要高。
　　拙劣的开场白还没有练好，ＣＲＫ的定时就在耳朵里响了起来。迈克罗斯一边咒骂着一边抓起外套，从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冲了出去。
　　坐上了租来的自动浮车，迈克罗斯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再三审视起自己的采访稿。采访稿通过ＣＲＫ的联合角膜芯片，在视网膜上发出烁烁的黄色，就好像迈克罗斯眼睛在冒金光似的。的确是有那种不会发光的角膜芯片，但很可惜，凭迈克罗斯的薪水完全买不起。
　　浮车通过规定的车道迅速前行，并且在半个小时之内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已经预约过了，所以浮车在驶进厂区的时候完全没有受到阻拦。不过看着车道两侧那些像是铁皮井盖一样的东西，迈克罗斯就知道，像这种地方，如果自己没预约就闯进来的话，立刻就会被那些隐藏着的自动炮塔炸飞。
　　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巡逻着，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哗啦哗啦的在迈克罗斯的耳边响起。这种声音让他更加紧张了，生物发电厂看起来甚至比普通的军事设施还要危险。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生物发电厂是重要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厂方还要负责发电单元的安全。
　　很多人都带着某种希望，希望那些消失掉的人在某一天能从那里面重新走出来。
　　事实的确支持着这种猜想。当【末日】发生之后，很多人强行打开了【神都】的游戏仓，但是里面空无一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人的游戏仓依旧可以产生着能量，保持着最根本的发电能力。
　　所以最后公众和权力系统之间达成了协议，将发电单元按照病房的方式进行看护和管理，总而言之就是尽可能的保持了原状。而很多绝望而单薄的家庭，也选择把家里的游戏仓交给了生物发电厂进行维护管理。
　　迈克罗斯的浮车很快停了下来，一个年轻姑娘早已经等在停车场。
　　「迈克罗斯先生，欢迎。我是罗门先生的助理。」姑娘露出职业性的甜蜜笑容，这笑容让迈克罗斯心旷神怡。
　　「很荣幸！」他伸出手和姑娘轻轻握了一下。
　　姑娘穿着贴身的商务套裙，身体的曲线尽显无疑。举手投足之间还洋溢着一股刚刚融入职场的自信和热情。尤其是那丰满的上半身，看的迈克罗斯口干舌燥，拼命才忍住将目光挪过去的念头。
　　迈克罗斯跟着姑娘向身后那座巨大的建筑走去。建筑不高，只有六层，但是占地面积特别大。进来的时候迈克罗斯就已经注意到了，整个厂区里面像这种规模的建筑有四栋，不过其他建筑都只有三层的高度。另外三栋离这里非常远，几乎算是在另外一个园区了。
　　这栋主建筑的门非常大，大厅也相当宽敞，很明显是为了出入货物而这么设计的。想想也是，电厂这种地方毕竟不同于酒店和宾馆，并不需要多么庄重的门脸。
　　「这是你们的主楼了吧？」迈克罗斯一边四下打量着一边问道。
　　「是的，这是Ａ栋。行政部、技术部还有职工宿舍都在这里。」姑娘回答着他的问题，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不光是这些吧？这地方大的吓人。」
　　「最高级【电池】的安置也在这栋楼里，这是为了保密级别安排的。之前不少记者过来做的专访已经提到过了。」
　　「嗯，好像有点印象。」
　　无聊的对话持续了几分钟，迈克罗斯终于被带入了电池机关负责人的办公室里。
　　主管罗门在这个生物发电厂建立的时候就坐上了这个位置，所以在本市的上流社会他还是比较有名的，迈克罗斯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只不过，之前对方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就是了。
　　礼貌而热情的寒暄了几句，迈克罗斯总算是把话题笨拙的引到了以前准备好的话题上。
　　「罗门先生，政府支持补贴生物发电厂已经将近十八个月了，你觉得这个政策会继续延续下去么？」
　　「那要看纳税人的心情，如果某一天他们终于厌恶了这种为了安抚情绪而诞生的支出，大概就会叫停吧。」罗门一本正经的回答。
　　「如果停了补贴，会不会对电厂员工们的待遇产生影响呢？」
　　「基本不会，我们有很负责的保险公司对员工做了详细的保险产品规划。」
　　「就你个人来看，生物发电厂的前景仍然光明么？」
　　「在我看来是的，这种能源虽然效率有所欠缺，但是非常环保。我想自然主义者应该很喜欢，至少我们不会像核电站那样焦头烂额的应对门口源源不绝的示威者。」
　　一系列枯燥而乏味的采访被迈克罗斯生硬的扔了出来。如果不是罗门略带风趣和幽默的回答，整个采访简直就是一场菜鸟记者所能创造的最大灾难。
　　罗门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热情，但迈克罗斯再笨也知道，那只是一个商界老手在处理类似问题上驾轻就熟的手腕。对方非常清楚该怎么让这种令人尴尬的场面平滑而温柔的过渡到结束为止。
　　这一切都是因为迈克罗斯所准备的采访稿太过低劣。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所有令人感兴趣的问题早就在一年以前被各个层面的媒体挖了个一干二净，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出的就只能是一些结合现在社会状况强行拧巴在一起的问题。
　　政府持股的生物发电厂项目在【末日】那一天之后迅速被恐惧和愤怒的民意推到了悬崖边上，与此相关有外包业务的公司在一天一夜之间股价崩溃，无数有相关业务的公司破了产。最后，所有的生物发电厂全都从政府持股中拆分了出来，由全球各地的本地企业以低价接手。
　　至于那些破产的公司是不是现在接手企业的皮包公司，那就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了。这些金融法律方面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够搞清楚的。
　　媒体也是一样，结合了各大经济巨头和公共政权一起，以最大的努力利用舆论把来自社会各个层面的怒吼声平息了下去。可以说自人类诞生以来，媒体、企业和公权力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这么团结过。
　　本地的生物发电厂在过渡之后，罗门仍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主管位置上没动过。官方声名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罗门拥有完成自己职责的优秀能力和态度，所以没有必要换人。而街头巷尾却也有各种关于背后黑幕的说法。
　　迈克罗斯这种没势力没背景的小破记者，自然不敢把这方面的问题搬到桌面上来考问罗门先生。
　　「您对电厂未来的规划是怎么样的呢？」
　　「我会努力让员工的工作满意度提升，并且向社会继续提供安全、洁净的能源。」
　　最后一个拙劣的问题问完了，迈克罗斯长舒一口气，轻轻摆动着指尖，关闭了视网膜上的采访稿。办公室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当迈克罗斯意识到了这种尴尬之后，心里诞生了一点点慌张，他努力想要找到一些可以化解这种尴尬的措辞。很可惜，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慌张，以至于沉默变得更加冗长。
　　他急切的期盼着罗门能够像刚才一样，起一个令人舒服的话茬，然后结束这种沉默。
　　可是罗门什么都没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迈克罗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罗门先生……」
　　「你不好奇么？」罗门礼貌而和煦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侧过转椅，眺望着身后落地窗外面的景色。
　　「您是说？」
　　「这里。或者【神都】。」罗门声音变得很轻，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迈克罗斯可以听得非常清楚，「五千万人在一夜之间失踪，没有人能够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到现在也没有。倒闭了几个公司，查处了一些玩忽职守的人，但是却没有人或者没有集团真正承担这件事情。没有原因，也没有可以觅踪的结局。你们媒体一直在成为我们或者其他什么人的帮凶，到最后也只能让时间来抹平一切负面的情绪……当然，这很正常，商业化的媒体就一定要和利益集团绑定在一起。当某件事会损害所有人利益的时候，大家自然会站在一起……」
　　罗门所说的话有些混乱，但迈克罗斯却深有同感。
　　「所以，你好不容易搞到这个机会，就不想问几个你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么？」罗门将视线重新转到了迈克罗斯身上。
　　「我……想问。」迈克罗斯在不知不觉之中，全身都在颤抖。
　　「问吧，不要再打开那可笑的采访稿了，眼睛冒光实在是看着很可笑。」罗门交叉双手放在办公桌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迈克罗斯牙关不住打战，他的脸扭曲着，努力挤出了一个问题：「他们……还能出来么？」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或许有，但肯定不是我。」
　　「是啊……没人知道……」迈克罗斯用手捏住自己的太阳穴，「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要在里面睡觉！！可是她不听……现在留下我一个人……妈的！！」
　　「是妻子？」
　　迈克罗斯捏了捏拳头，低下头去：「是女朋友。感情没那么深，才认识三个月而已……」
　　他开始微微啜泣，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有些失控。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是唯一一个觉得我做记者是很帅气的人，连……妈的……可是全世界都好像在找借口！！没人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十几个月了，所有人都像是得了失忆症！！再也不去追究个钟缘由！我们作为媒体，难道不是要给大家展示真相的么！？可是那些臭狗屎大佬们，表现出的那种态度，就好像我们这些追求真相的人才是错的！不光是他们，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到底他妈的那里出了问题！？他妈的！！」
　　迈克罗斯像疯了一样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大吼大叫着，然后精疲力尽的倒在了椅子背上。
　　房间里又变得安静起来，许久之后，当迈克罗斯重新喘匀气，罗门才再次开了口。
　　「你进去过么？」
　　「哪里？」
　　「【神都】。你玩过那个游戏么？」
　　「玩过两个月。」
　　「喜欢么？」
　　「没什么意思。虽然里面做出来的环境很好，但是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别的虚拟现实游戏也造的出一样的优美环境，而且大部分都比【神都】壮观得多。我想要玩战士的，可是去打怪物的时候，才发现简直和外面的真实世界是一样的。光是打死一个野兽就会累的半死，这有什么娱乐性可言？把一个游戏做的和外面一样真实，简直是吃错药了吧！？」
　　可能是心里的障碍被打破了，迈克罗斯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抱怨了出来。
　　「可是她就那么喜欢这个破游戏，一有机会就待在里面，真是气死我了……」
　　罗门看着他：「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那个游戏。」
　　「我的确不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玩那个游戏，我也不想知道。」
　　罗门呵呵笑了一声。
　　「我曾经经历过一次火灾。那是２０年以前了，我还住在一栋三十多层的公寓楼里。着火的时候我还在睡觉，等醒过来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和电影里面看到的那种火灾完全不一样，我曾经就觉得，忍一忍冲出去就是了？可是当身在其中的时候才能明白那种热度有多么可怕。不要说冲出去了，单单是隔着火焰四五米都无法忍受。加上浓烟和崩塌的天花板，我只能跑到阳台上。浓烟从我身后扑过来，让人无法呼吸。」
　　迈克罗斯听着罗门的话语问：「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
　　「我的问题是，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被浓烟呛死？还是跳下去摔死？」
　　年轻的记者沉默着，摇着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选的？」
　　「我怎么选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类其实一直都面临着这种选择。」
　　罗门不着头脑的话让迈克罗斯感到十分不安，但是在他问出新问题之前，罗门就打断了他。
　　「她的游戏仓在我们这里么？」
　　迈克罗斯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在你们……嗯……Ｃ栋地下二层。当时我和她母亲一起送她过来的。」
　　「你们试着打开过那东西么？」
　　迈克罗斯摇了摇头：「我们不敢……怕暴力破解会弄坏什么东西，怕别人都可以出来她却出不来。」
　　「和我助理打个招呼，你可以去看看她。」
　　「谢谢您……」
　　访谈就这么结束了。迈克罗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让女助理带他去Ｃ栋看望自己的女友，因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到了那里，自己也只能看到一台冰冷的游戏仓而已。
　　＊＊＊　　　　＊＊＊　　　　＊＊＊　　　　＊＊＊
　　周末之后，在截稿日之前，迈克罗斯整理好了自己的采访稿，迎来了崭新的工作日。
　　公共浮车在公用交通车道上堵了整整四十分钟，他才打着哈欠来到了编辑部，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老大，我稿子写好了。但是有些地方我觉得可能有点犯忌讳，你帮我改改？」
　　罗门的采访让迈克罗斯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属于记者的责任感一直在这几天里煎熬着他。虽然人微言轻，但迈克罗斯终究还是不想成为这个沉默世界里的一份子。
　　于是他写了一篇激烈而攻击性极强的稿子。虽然也知道九成九会被老大枪毙，但他却特意选择在截稿日才出现。这样的话，因为时间不够，或许老大会少删减一些自己稿件里面的激进观点……
　　可是，当他走进编辑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在大吼大叫。
　　「联系伯纳德！！他有人在沙特！！」
　　「我操！！机票根本订不上啊！！」
　　「让管服务器的和技术部的人都过来！！休假的也都叫回来！访问量要爆炸！！」
　　井井有条的办公室已经变成了狂欢的中央广场，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叫喊，纸屑和各种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迈克罗斯连忙拉住身旁的朋友，大声问道。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在耶路撒冷！！！」
　　「谁！？」迈克罗斯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神都】里的那些家伙！！」
　　「全都出来了么！？怎么会在耶路撒冷！？」迈克罗斯大叫。
　　「鬼他妈的知道！！有的游戏仓也打开了！！他们回来了！！」
　　「迈克罗斯！！给我把你的屁股他妈的挪过来！！」主编在办公室的另一头大叫着，「再在那傻站着我一定操死你！！」
　　已经没有让脑子思考的余地了，迈克罗斯的头上立刻被扔了一大堆的工作。在这一天，媒界的所有人都提前过上了圣诞节。
　　爆炸性的新闻。已经失踪了十多个月的【神都】玩家再次出现了。第一个从游戏仓里重新走出来的玩家在乌克兰，然后是不列颠、大马士革、赫尔辛基、纽约、上海……无数人推开了游戏仓的舱门，重新站到了人类的世界里面。
　　但人数最多的，还是在耶路撒冷之外的戈壁之中。那片渺无人烟的荒漠里，涌出了无数身影。没有游戏仓，没有电力，甚至连人都没有的地方，在瞬息之间被曾困在【神都】之中的玩家所占据。他们走向了耶路撒冷，并把自己回来的消息撒向了全世界。
　　媒体几乎在瞬间就推测出了其中的规律。在耶路撒冷出现的每一个玩家，其游戏仓都被破坏掉了。于是大家再次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神都】真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
　　迈克罗斯在焦头烂额的忙了一天之后，终于得以从办公室里逃了出来。
　　他跳上了浮车，飞也似的冲向了生物发电厂。
　　她应该也会出来的吧？想要在第一时间迎接她的心情已经完全占据了迈克罗斯的神志。
　　厂区的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其中电池们和托管游戏仓的家属。医院、消防队、国民警卫部队也都到齐了，原本安安静静的厂区简直变成了世界大战的战场。
　　「我是记者！！」迈克罗斯用力往门口挤着，想要找到一个进去的机会。
　　「滚你妈的！老子是记者！！」他周围数十人高声叫骂道，把脖子上的记者证晃来晃去。
　　场面几乎要失控了，不少回归者已经露了脸，他们被警察保护了起来，由医生们做着诊疗工作。不过相对于整个厂区近十万人的【回归者】来说，目前回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不过令人放心的是，这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人从游戏仓里走出来，一直没停过。
　　就在迈克罗斯被挤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罗门的女助理。
　　女助理对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易差距的用手指给他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迈克罗斯心领神会，他气喘吁吁的从人海中挤出来，沿着围墙向厂区的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一个小门被打开了，女助理笑着把他带了进去。
　　「谢谢！！谢谢！！」迈克罗斯感动的都快要哭了。
　　「是罗门先生想要见你呀，他就知道你会跑过来。怎么？来接女朋友？」
　　迈克罗斯腼腆的笑着，激动的点了点头。
　　「我留心了一下，她还没出来呢。罗门先生想让你再过去聊一聊，这次好像有很多爆料想要和你说呢。」
　　迈克罗斯已经兴奋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跟着女助理向Ａ栋走去。很快，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就被夜空吞噬了。
　　当他们走到Ａ栋里面之后，迈克罗斯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员工们要么在休假，要么已经被另外三栋的事情给压的喘不过气来，以至于这里冷清的像是公墓一样。
　　姑娘带着迈克罗斯向最顶层的六楼走去：「罗门先生说，你应该会是个好记者。让真相大白于天下，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迈克罗斯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是么……我实在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噗的一声从某个地方传了过来。
　　迈克罗斯一抬头，一大蓬血液就溅在了身上。
　　姑娘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洞口，她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
　　尸体向地面倒下去，迈克罗斯的心脏几乎要骤停了。他腿一软，也往地上倒去。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钻入了他背后的墙里。
　　迈克罗斯失去平衡，一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空中传来了飞行器的声音，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绳索上滑降了下来，冲破玻璃闯入了这座建筑的顶层。而另外一批士兵，则从一楼冲了进来。
　　迈克罗斯滚到五楼才停下来，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给摔断了。他强忍着剧痛，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就跑。
　　不知道那些士兵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进攻这个地方，身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记者，迈克罗斯所能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全身的激素都在疯狂地分泌，连眼睛都花了。迈克罗斯没头没脑的冲进了一个房间，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
　　数十台游戏仓整齐的排列在长达数百米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纯粹的白色，这里和普通的电厂单元房间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另类的高端感觉。
　　来不及想这些，迈克罗斯俯下身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两台游戏仓链接的粗大电缆层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连连祈祷对方不会到这个房间来。
　　事情总是和人们所期望的背道而驰。一大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冲进了这个房间，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带着金属的摩擦声，纷纷对准了一台台游戏仓。
　　「你确定是这个么？」
　　「是的，队长。情报说，他们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没有力量的，有四个小时的真空期。」
　　「嗯，不要放松警惕。随时有可能出来。只要舱盖打开就立刻射杀，都别犹豫。」
　　迈克罗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将呼吸声降到最小。
　　「队长，这有血。」突然一个士兵说道。
　　迈克罗斯喉咙一梗，差点尿了裤子。他想起来，自己全身都是女助理身上的血浆。哪怕是一滴也好，那些红色在纯白色的地板上别提有多么显眼了。
　　几名士兵向自己这边靠了过来，他们手中的黑色枪口像是恶魔的眼睛。迈克罗斯紧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身体的痉挛。
　　「出来！」一个士兵对他说。
　　「别开枪！！我只是个记者！！」迈克罗斯高举双手，带着哭音叫道。他吓坏了，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世界的普通人，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队长，是平民，怎么处理？」
　　「干掉。」一个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没等迈克罗斯做出绝望的表情，一道闪光就从眼前掠过，接着就是一片血红。
　　＊＊＊　　　　＊＊＊　　　　＊＊＊　　　　＊＊＊
　　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我慢慢变得清醒起来以后，并没有急着推开身前的舱盖。或者说，我根本没想到通过神都之后会从这种地方重新出现。
　　上一次回来的情形，已经在记忆中变得无比模糊。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身下的工学软垫所传递来的真实感和上次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我躺在那里，摸了摸腰间的神宫，又摸了摸食影者那边给我的那袋十字金币。它们都原封不动的呆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没有消失。
　　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变回身为【电池】那时候所穿的制服。这一切似乎都说明，我真的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带着我所有珍贵的东西一起。
　　我不敢推开舱盖，因为我害怕，在推开之后，眼前的世界并不是我的家乡。
　　因为我的勇气所依仗的东西，并没有如想象中出现。能量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或许只是暂时的？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感到一点点的恐惧。
　　躺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能量，它在回复。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连释放出来都做不到，但毕竟是还存在着的。
　　于是我可以确定，初邪所向往要建立的世界，大概真的实现了吧。
　　人类，找回了自己的真实。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舱盖。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虽然并不是最重要的，但这毕竟也是我选择回来的理由之一。
　　机械舱盖发出了一声轻响，一丝来自现实世界的纯粹白色从缝隙里射了进来。
　　我坐起身，然后愣在了那里。
　　印象中一尘不染的洁白房间，被浓重的鲜血染成了一片夺目的红色。乱七八糟的尸块铺洒在房间里面，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一个人坐在我旁边的那台机器上面，像一只沉浸在血海中的黑鸟。
　　「欢迎回来。」他露出一丝阴冷而戏谑的笑容，对我说。
　　我张大了嘴，发出了不受控制的笑声。
　　「你……出来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梅尔菲斯呵呵笑着，从机器上跳了下来。
　　我一把将他抱住，混乱的情绪在我的脑海中冲撞着，我不知道除了这样一个拥抱还能做些什么。
　　「放开放开！真他妈的难看！」梅尔菲斯笑着骂道。
　　有无数想要和他说的话，有无数想要告诉他的事情，有无数没法和别人倾诉的情感聚集在胸口——只能和他分享的情感。而现在他就在我面前，并没有被深渊所吞噬。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连打带拽的挣脱我的拥抱：「这么长时间没见，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太恶心了。」
　　看着他的脸，这家伙的样子完全没变，也没有什么身体的伤残。无论如何，他似乎状态还不错。鸦羽之刃被他斜插在腰间，像曾经一样。
　　「你太狡猾了……」我咬牙骂道，「最困难最难走的路，你甩掉我们逃掉了，然后现在又人模狗样的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事情还没完。」梅尔菲斯。
　　「这些是什么人？都是你杀的？」我扫视了一圈脚边的残骸，有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没有想到，我走出神都之后第一眼就会是这种东西。
　　「是佣兵团。我查到有人会对你不利的消息之后，特意过来救你的小命的。」
　　我已经算是最早一批进入光面神都回归地球的成员了，但就算是这样，暗中隐藏的某些家伙仍然毫不犹豫的在我出来之前对我伸出了利爪。我可以想象，如果梅尔菲斯不在这里的话，能量没有恢复的我大概会十分危险。
　　我将视线挪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那里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梅尔菲斯没有杀他，他也不像是佣兵团的成员。
　　「那是谁？」
　　「一个被卷进来的倒霉鬼，差点让人干掉。不用理他。」梅尔菲斯一边说一边领着我向房间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到底是什么人特意过来杀我？」我问。
　　「也不是特意为了杀你的，是针对电厂零级神经拟真的【电池】进行的行动。公共政权里面有一个高级顾问，负责公共政权在【神都】里面的事务，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汞先生？」
　　「对。这是公共政权内与汞先生对立的派系下的命令。」
　　「是想要减少新人类的威胁？」
　　「算是有这个意思吧。但最大的可能其实是为了杀汞先生。根据我的情报来看，汞先生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当初进入世界的时候特意隐藏身份选择了在相关机构随机进入的形式。你这个设施和汞先生当初进入时所选择的是同一保密级别，所以他们向相应级别的设施都派了人。」
　　外面世界局势的复杂程度比我想象中要高的多，看来还有太多我没有触及到的秘密。
　　「你……出来多长时间了？」听着他的解释，我突然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比你们早了两个月吧。」梅尔菲斯回头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果然是落入了深渊吧？」
　　「没错。最后才发现，神都和深渊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东西而已。所以出来的话要比想象中简单，哈哈哈！」
　　「你怎么出来的？」我不依不饶的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们已经走到了房间的尽头。梅尔菲斯对我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推开门窜了出去。
　　暂时没有足够能量战斗，所以我选择老老实实的藏在屋里面。外面传来了一连串肉体倒地的声音以及能量的微弱振动。当这一切停止之后，我也打开门走了出去。
　　四五个由梅尔菲斯新制造的尸体倒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我手里握着神宫，跟着梅尔菲斯上了楼。
　　虽然对这栋建筑的构造不是特别熟，但是我仍然依稀记得，楼上应该是这座电池机关的负责人罗门所在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会不会仍然在这个地方。
　　穿过顶层那布满了玻璃窗碎片的走廊，我跟着梅尔菲斯闪进了罗门的办公室。
　　罗门的尸体匍匐在地上，身下铺满的血液浸透了厚厚的地毯。看来当那些佣兵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啧，还真是不走运……本来还想从他这里捞到一些关于撒拉弗的情报，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轻松了。」梅尔菲斯抱怨道。
　　罗门能够联系上撒拉弗，这是我上一次离开【神都】的时候所了解到的事情，梅尔菲斯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
　　「你要找撒拉弗？有什么打算么？」我问。
　　「问题真多，能不能别问来问去的？很烦人。」他不客气的扔给我一句评语。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种感觉终究还是令人怀念，所以我完全没能生气。
　　「接下来呢？」
　　「在这里藏上四个小时吧，等你能量恢复。」
　　「四个小时么？」
　　「我当初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梅尔菲斯说道，「我们躲里间去，四个小时以后，你想干嘛都行，我也懒得再给你当保镖了。」
　　罗门办公室的侧面有另外一扇门。我们走进去，那是一个属于罗门的私人休息空间。休息室不大，但是藏下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外面不时的传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厂区里不停的有浮车在来回奔波。有人入侵的事情大概已经被发现了，只是现在不管是媒体还是管事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化太大了，政府没有准备好任何相关的应对措施，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也迫不及待的插了进来，让本来就一片混乱的人类世界雪上加霜。
　　不过这一切和我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梅尔菲斯找了一张沙发坐了上去，而我则在房间里转着，摩挲着属于人类世界的、熟悉的家具和装饰。虽然我生活在【神都】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毕竟这里才是我长大成人的世界。如果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神都】真正让我留恋的，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和生活方式。而现在，既然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的带了出来，那么便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只是，很多人为创造新世界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讲讲吧，我离开以后，这十多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梅尔菲斯饶有兴趣的问我。
　　我扭头看向他，心里翻涌起了陈旧的悲伤。
　　「梅尔菲斯，ＡＺＺＡ不在了。」
　　梅尔菲斯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崩解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家伙怎么死的？」他沉默了几秒之后问道。
　　「破霜、保罗和燃墟围攻之下，被保罗的能量冲击打碎了身体。」我缓声说道，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我只觉得有些难受。
　　「一打三……他没那么蠢，所以一定是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梅尔菲斯面无表情地说。
　　「是的，他要杀燃墟，而且差点就做到了。可是也暴露出了他远距离歼灭零级战士的能力，所以没人能容的下他。那场战斗是值得尊敬的战斗，ＡＺＺＡ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梅尔菲斯冷哼一声：「如果是对我而言，这个结局很完美。但对他来说，他还是会想和那群愚蠢的朋友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有力量的人就要去为大家使用自己的力量，ＡＺＺＡ的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蠢了。」
　　「或许蠢的是我们。」我这样说，「像我们两个这么自私的家伙，倒是不用背负责任感。但同样，我们也没什么朋友。」
　　「我本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但你不一样。只不过你很聪明，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去拼命。而不是像ＡＺＺＡ，明知道自己的渴望无法实现，却还是会被责任感驱使着，做蠢事。」
　　「ＡＺＺＡ让我对你说对不起，他一直很想念你。」我重复着ＡＺＺＡ的遗言，心里变得宁静起来。
　　「妈的……欠我的钱也要不回来了……可恶的家伙，人死了，再也不可能洗刷败在他手下的耻辱了。」梅尔菲斯长叹了一句，带着浓浓的不甘。看来他输给ＡＺＺＡ的事情一直都还没能够忘掉。
　　「他死的时候，你在场？」他又扭头看向我。
　　「是的。」
　　「但你没有帮他。」
　　我点了点头，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这十数个月之内所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我省略了很多不想提及的事情，只是将视角放在新人类的宏观层面上给梅尔菲斯描绘了新人类跋涉的图景。
　　就连梅尔菲斯这么冷漠的家伙，在听到我们与宫族会战之时，也露出了唏嘘之色。毕竟他也没有体验过必须要肩负着责任，带着某种大义殊死一战的经历。在那种时候，人会做怎么样的选择，谁也说不出来。
　　「最后，我们平平安安的穿过了光面。里林对我们的态度还算不错，附近途经的村落也会热情的拿出食物补给来帮助我们的平民。那段时光，让新人类找回了不少对自己种群的信心和希望。」
　　「那么燃墟最后打赢了么？」梅尔菲斯的好奇心更多的还是在那场最终的战斗上。
　　我回想着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或许吧，他赢得了光嗣之王的承认。也赢得了让新人类穿过真正的神都，回到真实世界的权利……他预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一切……他的确是赢了。」
　　「他死在光嗣之王的手里？」
　　我摇了摇头：「没有。据光嗣之王说，燃墟是千年以来第一个以纯战士身份站到那个高度的战士。那场大战真的是非常过瘾……光嗣之王也没有使用魔力，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两个零级用极端的纯战士战术全力对战。当时幽鬼和食影者的人也在观战，连爱丝弥蕾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对纯战士的战斗力判断有误。」
　　梅尔菲斯坏笑着：「爱丝弥蕾那么骄傲的女人，竟然也有承认自己走眼的一天。」
　　我也笑了笑：「纯战士在一对一单挑的时候所能够释放的力量太可怕了，零级魔战士瞬间爆发的能量输出级别，燃墟竟然可以连续不断地保持十五分钟以上……像我们这种魔战士，除非有压倒性的特殊能力，没有人能抗住燃墟那种进攻强度，五分钟都不行。如果当初燃墟没有重伤，ＡＺＺＡ绝对不可能打赢燃墟。」
　　梅尔菲斯咂咂嘴：「按你这么说，看来里林之王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可怕更多。」
　　「里林之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燃墟的的确确是成功的将光嗣之王打倒在地了那么一次，所以光嗣之王欣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听着像是小孩子玩的打架游戏一样。」梅尔菲斯似乎对这场战斗丧失了兴趣。
　　「可是光嗣之王根本没受伤，燃墟也永远不可能赢他。光嗣之王之所以说没人能够用纯能量赢他，是因为他有一种封印能量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技能，但对方的能量用得越多，能量损失的就越快。最后燃墟的能量用尽，也便输了。」
　　「如果是那样，燃墟应该还活着。可是他并没有回来，作为首领，他不是理所应当第一个回来现实世界的么？」梅尔菲斯问。
　　「因为他的确是死了。」
　　我感慨着，任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支配了自己的脑海。ＡＺＺＡ的逝去已经过了数月，但燃墟的死亡却还是几日之前历历在目的情形。
　　疯狂的嘶吼、初邪的泪水、迦施的悼词、还有燃墟最后给新人类留下的遗产……这些东西所夹杂的情感，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够完全接受。
　　无数人死在这条血腥而泥泞的路上。虽然燃墟并不是唯一看清了未来和过去的智者，但我明白，他一定是最坦然的那一个。无数秘密随着燃墟之死埋葬到了时间里，或许终有一天很多真相会重新浮出水面——又或许永远不会。
　　我现在没办法让自己回忆燃墟死去时候的情形，因为只要想起初邪在那个时刻迸发出的感情，就会让我非常难受。虽然初邪已经早已不属于我，但我仍然没办法将她从我的心里挪去。
　　「龙雀，我好好的给你带回来了。修拿说过，你们基因改造者身上的炸弹，可以从龙雀身上找到解除的答案。」我对梅尔菲斯说。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我会查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微微笑笑：「被女人甩了，所以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可能会隐居一段时间吧，正好这里也有不少钱，可以试着找找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拍了拍腰间厚厚的钱袋，略带一点点自嘲的说道。
　　这袋钱，可以算是我讹诈来的。幽鬼和食影者由于之前突袭光面的事情而陷入了麻烦，因为想要去往里林的神都就一定要穿过里林的王城。他们所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混在我的部队里一起进去。
　　本来这件事非常简单，但是我却利用这个机会敲诈了爱丝弥蕾一百枚十字金币。因为每当我想到她利用我的好奇心撬走我所有报酬的时候，都会气的耳朵疼，这次也终于算是让我报复了一回。
　　梅尔菲斯静静的看着我：「你是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么？那种你曾经拥有过的，成为战士之前的生活……」
　　我长舒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会尝试的。」
　　「成为了战士，手上沾着无数人的血，却还奢望着能够安安静静的活在白纸一样的世界里；曾经拥有着上万人军团的领袖，一夜之间就能够抛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你做的事情还真是矛盾，不知道该说你贪心还是淡泊……」
　　我呵呵笑着，没有说话。
　　因为我还有很多没有对梅尔菲斯说起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对他说，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
　　就比如……奥索维曾经对我说的，那个所谓的【真理】。
　　以及我在光面的中心，属于里林那真正的神都里面，所见到的神……
　　连我自己都没能真正理解的东西，肯定是没办法讲述出来的。但我清楚的是，我做的决定并不是出于一时的头脑发热。
　　「那么你呢？」我将话题引到了梅尔菲斯身上，「深渊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我在黑暗和虚空中游荡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然后借着鸦羽之刃的引导找到了鸦羽之刃曾经主人所留下的废弃次元城。」
　　「我听说，如果次元城的主人已经不在了，那么次元城也会消失。」
　　「的确如此，那片次元城的绝大部分已经崩碎在了虚空里，但至少还残留了一点可供我落脚的地方。我想，它完全消失也只不过是几年之内的事情。不过，这也许说明，制造出鸦羽之刃的那个家伙，死去的时间离我们的时代并不太远。」
　　我摇了摇头：「不，神都和深渊里面的时间并不是这么计算的……」
　　梅尔菲斯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知道对神都、对光面暗面、乃至我们的世界来说，时间并不是线性的……而是……」我努力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所谓【真理】，伸着手比划出了一个圆形，「而是像一个俄罗斯轮盘赌……」
　　梅尔菲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看我是说不明白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在神都中看到，或者说感受到的【真理】，从某种程度上给我揭示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形态。在我进入真正的神都回到这边的过程中，关于【真理】的信息剧烈的冲刷了我的大脑。我需要时间去理解和消化，又或者我永远无法弄清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些东西。
　　而我最好奇的是，奥索维在最后的时刻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样一句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那个次元城并没有【神都】那么大，但在那里还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梅尔菲斯说，「直到两个月前，我才找到了回来的路……那条路，似乎是鸦羽之刃的主人所建立出来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皱起了眉头，因为从另一侧的世界穿梭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据我在光面了解到的信息，除了里林的三个王，目前根本没有人可以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
　　「因为鸦羽之刃的创造者，很有可能是人类，更大的可能是放弃了人类身份，化身成了影族的家伙。因为我能感觉到，那条路建立的初衷并不是通向我们这里，而是为了从人类世界进入他那里。」
　　「你是说，人类可以变成里奥雷特？这听上去很可笑……」
　　我刚说了一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我想起来，宫族就拥有着用【再世之卵】把人类变成他们一员的力量。谁又能确定，其他种族的里奥雷特没有类似的能力呢？
　　「我也说不准，这只是一个猜测。」
　　梅尔菲斯轻描淡写的把自己在深渊经历的事情一笔带过。这是他的习惯，他真正经历的事情要比他讲述给我的要多得多。
　　「力量恢复了么？」梅尔菲斯看了看时间，他手腕上还带着一台老式的ＣＲＫ。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数个小时。
　　我感应了一下。虽然还没回到全盛期，但现有的能量自保是足够了，于是我对他点了点头。
　　「那就说再见吧，我要走了。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梅尔菲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有什么要紧事？」我楞了一下。
　　「龙雀应该出来了……我们两个的游戏仓都放在一个地方。虽然留了字条，告诉她我来了你这边，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梅尔菲斯感叹道。
　　我这才想起来，自从龙雀被雅魅安掳走，梅尔菲斯就再也没能见到她。这样算来，已经一年多了……
　　「卡门……也一直在等你。」我这样对他说。
　　梅尔菲斯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说。
　　「你好好处理自己这边的事情吧，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或许会来找你。」他最后说。
　　我看着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当他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变了。」
　　梅尔菲斯的手放在门把上，好像凝固了一样。他慢慢回过头，递给我一个轻佻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有人可以想念吧。」
　　我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因为，未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结局了。试着让自己活下去，梅尔菲斯，去找龙雀身上的秘密，别放弃。」
　　「赶紧闭嘴吧，我还真用不着让你给我上心理辅导课。」梅尔菲斯骂了一句，然后甩门而去。
　　我站在那里，忍不住笑起来。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　　　　＊＊＊　　　　＊＊＊　　　　＊＊＊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占领了整个生物发电厂，所有刚刚从电池仓里走出来的人都被管制了起来。
　　虽然说是管制，但实际上并没有字眼上那么冰冷。新人类经历了一场长达数十个月的磨难，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张温暖柔软的床，以及可以满足口腹的大餐。
　　衣衫褴褛的平民们已经是面黄肌瘦，虚弱的不像样子，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们这幅样子的时候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同情心。
　　所以没人为难他们，警察和消防队员们甚至纷纷自掏腰包，搜刮了方圆十几公里内便利店里所有可以吃的东西，和受尽折磨的回归者们坐在一起，安抚着他们。附近医院的医生也来了，不知疲倦的帮回归者们检查身体。
　　我不打算成为被照顾的一份子，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起冲突。电厂的各个交通要冲都已经被封锁了，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提升能量，我从窗户直接飞了出去。
　　能量的光芒在夜空中非常显眼，下面传来了警卫队紧张的吼声，但是却对我无能为力。
　　我爆出能量，化身成一道白光，向远离发电厂的地方飞走了。
　　午夜的风带着一点潮湿，在高速飞行中扑打在我的身上。我在空中向远处眺望，人类的城市正笼罩在绚丽多彩的灯火之中。市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发出了冰冷而熟悉的味道，而另一边的居民区则沉浸在香甜的梦乡。
　　我孤身一人飞在夜空里，俯视着人类世界的一切，既兴奋又悲伤。
　　已经再也无法回去我曾经无比热爱的【神都】世界了。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拥有过的一切，已经不可逆转的变成了记忆和时光中的一部分。
　　但同样，未来……也是崭新的。
　　而且我没有忘记，我在这个世界，依然有着自己的家。我要回家。
　　我在无人出没的小巷落了下来，然后走向了租车行。上次出来的时候还剩下一些钱，足够让我租用一辆浮车。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了，但至少我还没失去使用电子设备的天赋。研究了三分钟之后，我成功的设定好了通向家乡的航道。浮车像利箭一样窜入了预定的自动车道，窗外的黑夜中的风景刹那间变成了模糊的图像。
　　我将自己安放在柔软舒适的车座里，思绪已经飘回了那个我长大的地方。
　　已经没有了来自幽鬼的追杀，Ｄｒｅａｍｓ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家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拥抱那两个我最爱的人……
　　四百公里的路程，高速浮车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我退还了浮车，没有再使用能量，而是步行向家里走去。
　　这段路，冗长的不像话。
　　我穿着一身可笑的轻型胸甲，腰里插着刀，像是电影中走出来的角色。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我，一定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但是我并不在意，因为周围熟悉的景色已经让我深深的沉浸在了回忆里面。
　　小时候和小伙伴打闹过的上学路……喂过野猫的那个公园……参加过长跑活动的环城公路……和朋友一起痛饮的烧烤店……和盈风最喜欢去的电影院……柔腻的普通人生活在呼吸之间就把我拖了进去。
　　我已经无需再以战士的身份活下去了。不管这个世界的和平能够持续多久，我都可以在战争到来之前好好的活着。
　　虽然燃墟在死前说过，战争一定会到来……但我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对的。至少在我看来，在新人类回归第一日，几乎所有普通人都表示出了对相互之间的善意。
　　不知不觉之间，我停在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前面，呼吸变得陡然急促起来。
　　我终于可以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回来了。
　　街头一片死寂，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有气无力的照亮着它脚下的一小片黑暗。
　　我的手在发抖，好不容易才将指纹对了上去。
　　门像是丝绸一样顺滑的溜到了一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走了进去，木质地板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咯吱声，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反手关上门，门栓传来一声轻微的咯哒，然后一切又归于了宁静。
　　他们或许已经睡了。我并不想将老爸和老妈从睡梦中吵醒，所以并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我决定在沙发上睡一觉，等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大概会吓一跳吧。
　　我这样想着，走进了客厅。
　　然而我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只小提琴的琴盒，琴盒上面放了一封信。
　　那是老妈最珍爱的东西。
　　漂亮的耳环、老爸买的钻戒、下狠心收回来的高级皮草大衣……女人会喜欢的东西老妈自然都很喜欢。但一辈子都在拉小提琴的她，那把琴对她的价值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我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也打开了客厅的灯。
　　潦草的字迹，有几个字还被什么东西浸湿了，以至于非常模糊。
　　「我们必须要走了，儿子。你的朋友撒拉弗告诉我们，会有人来利用我们威胁你的生命。我和爸爸不想走，但是他说来不及了。他会带我们去一个没人能够认出我们的地方，不用担心我们。」
　　「我和爸爸一直在等你回来。」
　　「妈妈很想你。」
　　带着一丝绝望和无所适从，同样的话，她写了两次……
　　我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我用手捂住脸，泪水再也忍耐不住。
　　她舍不得我，但是还是不得不走。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我明白她的思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用了一辈子的小提琴放在这里，希望我能够明白她有多爱我。
　　老妈……我知道……
　　或者我一辈子都没办法知道，一个母亲会有多么爱自己的孩子。
　　我瘫坐在沙发上，坐在这空无一人的房子里面，泣不成声。
　　我什么都没能给他们。我不断带给他们悲伤和绝望，到最后甚至连他们平静的生活都没办法守护。这一刻我是那么的恨自己。
　　但我也知道，他们并不会怪我。父亲和母亲，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我擦干眼泪，继续看着那封信。
　　「还记得你小时候打翻了饭盒，被你爸爸追着打，跑丢了一只鞋的那个地方么？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我们现在的地址。我和爸爸会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
　　我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大概是八岁的时候，我们一家曾经去临市的山里野营。这件事情再后来被当做笑料经常在餐桌上被提起，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唯一让我没料的是，插手这件事的竟然是撒拉弗。
　　我相信他做这件事情的确是为了建立和我之间的良好关系，因为他那种人并不需要拿我的父母作为要挟我的筹码。
　　我看了看落款，时间是数个月以前。那个时候，恰好是我背叛了汞先生，将自由军搞得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候。
　　难道汞先生有能力从那种地方联系到这边么？我觉得那完全不现实。
　　可是撒拉弗又为什么能够预见这种事情呢？值得疑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躺在沙发上，想念着老爸老妈的音容笑貌，心里空空如也。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可以再去找他们，至少在一切弄清楚之前不行。我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被人追踪到，如果再把危险引到他们那里，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上了楼，走进了曾经属于自己的卧室。
　　那张我从小睡到大的床还在那里，而那台曾经属于我的游戏仓也安静的躺在房间的角落。还有那只懒人沙发，我在学生时期，总是会把自己扔在上面，耳朵里塞着耳机，听那些老妈硬塞给我的爵士乐。
　　恍如隔世。
　　我躺在了床上，带着难以安宁的心绪陷入了睡眠。
　　几个小时瞬间就睡了过去。当我从自己的枕头上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恍惚。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一整天的课正在等着我。
　　饥饿感很快从腹部升了起来。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天以前，我还和同伴们一起，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之中。短短的二十四小时，我竟然已经呆在了自己熟悉的家里……这种事情仔细想起来，甚至会让人感到些许荒谬。
　　新人类在进入光面之后，又花了数月时间，跋涉到了里林奇法都德的王城。我们穿过奇法都德宏伟的王城，穿过它后面的神都平原，一直抵达了真正的神都。
　　我们看到了如同奇迹一般的存在，所有看到神都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它的样子。
　　然后燃墟和奇法都德的王展开了一场壮绝的战斗，为我们赢下了进入神都的资格。
　　我们走了进去，像当初从【湖】进入暗面一样，融化在了神都的纯白光芒之中。
　　我在其中体味了奥索维所说的【真理】。
　　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已经身在现实世界了。
　　这场史无前例的迁徙，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写出了大结局。个中滋味，也只有我们自己才能说清道明。内心的伤痕提醒着自己那些永不会磨灭的过往，而体内翻涌的力量则变成了我们所赢得的战利品——或者诅咒。
　　墙上的摆钟指在了清晨六点十五分。我从床上爬起来，拿着神宫下了楼。
　　像之前每天都会做的那样，我在院子里拔出神宫，开始练习自己的刀术。那是我自己总结的几个动作，这种练习可以充分的调动我对自己手里武器刀意的感应。动作不算好看，但很有效。
　　这个熟悉的小院子曾经种满了各种颜色绚丽的花，而现在似乎因为无人打理，只留下了一些枯枝败叶。或许该打扫一下了，问题在于我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在这栋房子里住下来。
　　活动完之后，我洗了一个凉水澡——热水器似乎已经坏了——然后出去买了早餐。
　　我一个人在厨房的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又洗好了盘子。
　　当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邻居们刚刚开始一天的新生活。我坐在家里，听着他们在街道上相互打招呼，兴奋的讨论着【回归者】们的话题，穿梭在社区的林荫小道上。嘈杂的忙碌声在两个小时以后渐渐地消失掉了，街道乃至房子里面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在衣橱里找到了老爸留下的旧衣服，换下了第三军团时期那身制式军装。将已经穿过很久的胸甲还有其他装备打包在了行李箱里，拎上了老妈的小提琴，走出了屋门。
　　我穿过小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给我留下了最多有关家的回忆的地方，然后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旅程。
　　虽然很喜欢这个家，但这里已经变成了落满灰尘的旧日。老爸老妈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呆在自己的回忆里面。
　　＊＊＊　　　　＊＊＊　　　　＊＊＊　　　　＊＊＊
　　我搭了通往另外一个城市的浮车，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到达了一个崭新的目的地。
　　又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我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记忆中的地址。
　　当我看到那个院子的门之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因为我清晰地记得，当初我得到神宫的那个地方，和这里像极了。
　　「师父。」我推开门，大声打着招呼。
　　四合院里，那个正拿着清扫机处理院子里面厚厚积灰的少女扭过头来，看着我笑了。
　　「师兄。还以为你怎么都得半个月以后才会过来找我们。」方不凝说。
　　我摇了摇头：「家里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也没必要在那里呆太长时间。」
　　方不凝露出了一丝不安：「不在了……？」
　　我对她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正说着，方先生从屋里走了出来：「既然来了，还不赶紧的，打扫卫生！」
　　方先生和不凝的游戏仓一直都是放置在自己家里的，而这家人现在只剩下了他们爷孙两个。长时间没有人保持清洁，这里落满了树叶、灰尘和泥土。
　　我扔下行李，和不凝一起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在夜晚降临之前，总算是让院子恢复了原状。方先生订了晚餐，看不出这个老头用起新款的ＣＲＫ来，比我们这些年轻的都熟练。
　　我们围坐在桌边，三个人开始吃饭。精心烹调过得食物让我们这些饱受蛋白棒之苦的家伙们食指大动，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已经无法用来形容我们的吃相了。
　　「师父，道场的事情决定了么？」我打着饱嗝，和方先生聊起了在出来之前就商量过的事情。新人类的迁徙，让方先生开始重新审视【山门】的传承问题，时代已经发生了剧变，【山门】也迎来了开枝散叶的好时机。
　　个人的武力在热兵器时代降临的时候被压缩到了最低点，可是现在，新人类的诞生则是一个新的转折点。【山门】作为龙族武学的最后传承者，肯定是要做些什么的。
　　「决定了。」方先生喝着不凝泡好的茶，微微点头，「个人的力量在将来会没有边际的膨胀……掌握力量的人，也必须拥有控制自己力量的心性。我们能做的不多，但终究也是一股让其他人心神清明的声音。」
　　「那就交给我吧，我去张罗。这个项目，我出钱，算师父您的技术股。」我笑着说。
　　方先生咂舌：「你这账倒算的快！」
　　或许是方先生一直对师弟将【山门】变成刀厂的事情耿耿于怀吧。他也度过了一段不算短的迷茫期，心里一直考问着自己——是不是除了杀人，技击之术便再无他用？
　　他现在也终于做出了决定，看清了方向。我们不做刀厂，我们要将【山门】的延续的武道传递下去，这也正是能让新人类和旧人类之间那不断积蓄出来的洪水可以倾泻出来的一种方法。
　　两天过去了，新人类已经被媒体正式冠上了【回归者】的名字，而基本上所有能出来的人都已经回归了地球。全世界范围内不完全统计，回归者的数量是两千万。而这也就意味着，足足有近三千万人没能从【神都】中生还。
　　针对那个已经不知所踪的【神都】运营公司的民事诉讼、那没能出来的三千万人是否要算作是刑事立案、到底该由谁补偿这些受害者……人类的法学理论在一夜之间就遭受了巨大的挑战。
　　除了极个别的某个电视台仍然在播放动画片，这两天来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将预定的节目放停，二十四小时从各个层面报道着回归者们的事情。
　　新闻素材实在是太多了，政治领域的人在考虑着回归者们重新融入社会的问题，历史学家忘情的从各种身份的回归者口里记录着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科学家们研究着回归者们带回来的能量和魔力，公共政权则忙着维护社会秩序。
　　新人类的回归之路，随着时间的推进，伴着无数回归者们的口述，慢慢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对普通人们而言，那是一个史诗一般的故事；而对拥有权力人而言，那却是令人产生无限野心和遐想的诱惑。可以想象，一个类似于外星智慧生物存在的领域，有多少利益和权力可以寻租。
　　但他们最终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人类终究还是没办法再回到那边去，至少现在不行。
　　回归者带回来的巨大浪潮，平息的要比想象中快。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几乎都踏踏实实的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民众眼中，故事已经听得足够多了；而回归者们，也不可能靠着还没拿到手的赔偿金吃一辈子，总得想办法养家糊口。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当两千万人稀释在整个地球范围内的时候，这个数量真的不算什么。虽然回归者们的故事依旧占领着人们的视野和注意力，但所产生的影响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我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整个社会看上去和【神都】诞生之前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这种稳定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也可能很快就会出现新的变数。至少在地下世界之外，我有感受到回归者们带来的变革。
　　按照从幽鬼和食影者那里学来的关于地下世界的知识，我很轻松的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几乎每个地方都会有的「黑市」。鲁恩希安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是融合在一起的两个不同维度，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地下世界的成员，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想要进入地下世界，最简单的入口就是「黑市。」
　　地下世界有着约定俗成的独立语言，我通过街角路边那些仿佛信手涂鸦而来的符号，将黑市定位在了下镇的一个杂货当铺。
　　那是下镇一条非常萧条的小街，大概是因为治安不好，所以这里街边的铺子窗户上都装着防盗的铁条。我在一家成人用品店和咖啡厅的中间找到了那家连招牌都已经锈掉的杂货当铺。
　　我推门而入，一只老旧的风铃被门扇推挤着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铺子里面十分昏暗，也十分拥挤。回字形的玻璃橱窗里面堆积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我看到了旧式的机械怀表和手工刻刀，后边的架子上还摆着上个世纪的古董打字机以及显像管显示器。
　　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坐在铁闸防盗窗的后面，透过窗底留下的空隙用眼睛扫视着我。值钱的东西都在那道铁闸窗后面，各种高级金表、首饰堆满了他身后的那只柜子。我敢打赌，里面至少有一半以上都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当东西还是要买什么？」那个老头眼睛鼓鼓的，头发几乎都掉光了，只在两边邋邋遢遢的留了几缕，一脸皱巴巴的皮肤。他个头不高，嗓门倒是不小。
　　「卖东西。」我走到窗前，将一枚十字金币点在了木质的台子上。
　　老头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他从窗户下面探出鬼爪子一样的手，将那枚金币摸了进去。我倒是不怕他把东西私吞掉，毕竟能弄到十字金币的人一般都不好惹，他既然是地下世界的人肯定明白这一点。
　　「好东西啊……哪儿弄得？」老头戴上眼睛，用指头细细的摩挲着那枚金币。
　　「干活的报酬。」我说。
　　透过窗闸，我听见老头的呼吸停了那么两秒。我已经很清晰的将重要的信息传给了他，希望他能把我的这件事重视起来。
　　只有地下世界的核心组织才会以这种东西作为流通物。而像黑市当铺老板这种连接地上地下的灰色地带的角色，是很难接触到十字金币的。
　　「胖铁！！」老头扭头向后面喊了一声。
　　几秒钟之后，一个超级大块头从里屋走了出来。那家伙两米多高，一身的横肉，剃着寸头。他板着脸，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打开了铁闸窗旁边的那扇厚厚的金属门。
　　我走了进去，那个叫胖铁的大块头则走到外间，粗手粗脚的关了铺子的门窗，然后回来给我拿了张椅子。
　　老头给自己点了支烟，又递给我一根，我摆了摆手，没要。
　　「打算卖什么价？急出么？」老头很客气的问。
　　「市场价就行，我倒不是很急。」
　　老头将金币放在手里翻着玩：「最近不是有【回归者】那档子事儿么？这东西涨了不少钱，一枚最高已经能卖到一百二十四万了。你要是不急，我可以按这个钱帮你出手。要是想要现钱，我自己出一百二十万让你脱手，我自己能赚多少你就甭管了。」
　　我笑笑：「我要出手十枚，你吃不了那么多吧？」
　　老头的脸都快绿了，不过他身后的胖铁倒是一副相当淡定的样子，自从他出来以后表情就从来没变过。
　　能出手十枚，在地下世界里面也就是实打实的杀手和高级佣兵了。这种人一般都会在战区活动，像中华联地区的地下世界也就主要是一些黑帮和走私犯而已。
　　「的确吃不了……你这个数量，我可以帮你牵头一个大买主了。你要能放心的话，一切都交给我办，我抽５% 的佣金。能给你卖的高，我自己也赚得多，对吧。」
　　十枚十字金币，这是能让高级杀手组织出动人手接单子的水平了。现在应该有不少人正需要这个机会。
　　「你现在能给我多少现钱？」我问。
　　老头闭眼算了算账：「四百万。」
　　我拿出五枚十字金币摆在他面前：「就四百万，出给你四枚，我要现钱。另外六枚，就按你说的方法出吧。」
　　这样一来一去，老头起码能多赚一百万。倒不是说我不心疼这一百万，而是因为将来还有很多要用得上他的地方，现在借这个机会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老头笑了：「小伙子够局气。你以后就叫我老祁，以后常来常往。这地头借票的就我这一家，你要是以后就在这片儿打钉，大家就相互照应了。有什么要出的，或者要送递的要命物件，我都有门。」
　　我点头微笑：「大概以后很长时间都会呆在这边。以后估计得经常见。」
　　「有地方落脚么？」老祁那意思是自己可以帮我。
　　「有。」
　　「方便说么？本地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好让胖铁去给你提个醒。」
　　这招也是挺高明的。他要是多知道些我的信息，既可以卖我人情，也可以反过头来也可以卖给我的敌人，两边都不耽误。不过我倒是没有那么傻就是了。
　　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倒是没有什么对头。而且就算是有，也不是需要向他这种档次的角色来打听的家伙。所以我索性报了一下大概的地址。
　　没想到老祁愣是蹦出来一句：「你不会是方先生他们家的人吧？他家就住那块。」
　　原来，【山门】毕竟也是地下世界的一份子。虽然方家现在和那边并没有密切的联系，但毕竟那也是三大刀厂之一。方先生的师弟就算再不来往，也会让灰色地带的那些人帮忙关照本家人。
　　一来一去，原来都还说得上话。我索性连那四百万的现钱也不要了，把道场选址的事情直接交给了老祁这帮地头蛇。
　　老祁办事确实老道，没有一个星期时间，直接帮我拿下了一套距离方先生家不远，山脚边的独门独院，又自己掏钱找公司把房子里里外外认真的打理了一圈，真真的把开道场的地方给整了起来。
　　等到道场打理好，那十枚金币也出了手。老祁自己扣下了该算的账，剩下了三百多万，给我转了帐。这一趟下来，我算是挺服气的，老祁和他手下那帮人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虽然不知道他自己赚了多少，但就冲这让人舒服的一条龙服务，我也就没去和他仔细对账。
　　三千平米的地头，大理石铺的院子，另一边是单层的木质室内道场。柚木地板打的雪亮，太阳往屋子里一照，还真有古香古色的感觉。
　　和道场连着的是我特意要求搭建的可以住人的地方。就算我脸皮再厚，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方先生家，所以特意造了这么一个新房子。因为地方大，所以老祁找的设计师给码出了十多个房间，我一个人住感觉还真的有点浪费。
　　我心满意足的带着方先生来参观道场，结果老头还不高兴。
　　「你这弄得和度假村似的！哪像个道场的样子！」
　　好在方不凝喜欢，一个劲儿的说好话，这才把老头给安抚了下去。小姑娘兴奋的挑了一个位置特别好的房间，掐着腰宣布了主权，说以后这个房间不许别人住。
　　当一切都安定好了之后，我们才意识到一个最大的问题——根本没有学生。
　　虽然也在比较热门信息流上打了广告，但【回归者】们的事情还是太热了，根本没人会在意我们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道场。
　　又过了一个月，方不凝上学去了。偌大的一个道场里，天天就我和方先生两个人相对而坐。要么就只能我们两个人单挑，到最后打的谁都不愿意打了，连方先生都三天两头的不再过来露面了。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将我打的鼻青脸肿。这么大一个院子，光是天天的打扫都让我感觉特别要命，刚开始时候的那种热情已经流失的一干二净。
　　好在，有了多余的时间，我可以好好思考，自己还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可以做。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抑制不住的想念曾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快乐，有没有遇到新的困难。
　　我也生出过让我动摇的念头……我为什么不去意大利找Ｆｅｙ呢？她或许就在那里……我如果动用地下世界的情报网络，应该很容易找一个人吧。
　　但我最终也没有动身。我做了另外一个决定，选了一个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
　　当我去市政府申请许可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出台了一部【回归者法案】。法案的内容有很多，都是为了补偿回归者、维护社会秩序、帮助回归者重新融入社会的条款。我没有细看，只读了和我相关的那一条。
　　【支持回归者就业法案】，作为回归者，我可以享受十年的免税，任何就业许可的审批都可以在一天之内申请完毕，手续上也是一路绿灯。对本来就为各种手续而头痛的我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于是我顺利的办好了许可证，然后去买了一台小型浮车，搞好了货源，走上了街。
　　我记得，很多人都说我做的面很好吃。
　　上午我会在道场做例行的战斗练习，下午去进货备货，然后当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就开着被改装成餐车的浮车来到预定的地方，摆出六张木质的条凳和小桌，等待着顾客上门。
　　面只有三种，其他的佐菜也只有五六种，但我有把握让每一个顾客都喜欢上这些东西。
　　我选择的地方是城内一座桥的附近，因为这里景色很好。七八米宽的小河蜿蜒的从城中穿过，带有龙族特色的拱桥连接着两岸。倾斜的河堤上经常有来谈情说爱的年轻人，还有那些放学之后来偷闲的学生、加班之后想要一碗面填饱肚子的上班族……
　　开业三天以后，我的摊子前面就得要排队了，尤其是天刚暗下来的时候。六张桌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但是我并没有添加更多的座位，因为我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可能是快餐和工业化流水作业生产出来的美食已经太多了吧。由我纯手工做好的面变成了这一小片城区最出名的小吃。
　　看着客人们笑逐颜开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天才战士，但也许是个天才厨师也说不定。
　　方不凝有的时候下了课会跑过来给我帮忙，也会带朋友过来一起吃，偷偷地让我给她们留座位。她的朋友从来不知道方不凝是曾经在魔兽之中出生入死过得战士，方不凝也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接待完了放学的孩子、晚饭来换口味的附近居民，当夜深了以后，就是最后一波看完电影回家的情侣和疲惫的工作到深夜的职员。这时候就不再那么忙碌了，我可以优哉游哉的给他们煮上一锅面，然后听他们趴在我的吧台前面发着牢骚。
　　「你这个项目很好。」今天坐在吧台前面闲扯的是一个附近公司经理，经常光顾。他比我小几岁，很干练。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生意好。」我开着玩笑，给他的面上撒了一些茴香叶。
　　「但是太缺乏发展眼光。」他摇了摇头，「就像你这么好的业绩，多雇几个人，把规模搞大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我给你找投资人，拉起来干个连锁店，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我忍不住发笑：「还是算了。」
　　「你看看你，就是目光太短浅。企业要想做大，就得有承担风险的胆气。做砸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你还是这么一个摊，一次六张桌子的翻台呗。」
　　「你吃不吃了？赶紧的，我得刷碗。」我哈哈笑着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年轻的经理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使劲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吃面，一边吃还一边嘟囔：「要不然怎么说，什么人什么命呢，你这样这事业永远也干不大。」
　　「要那么大干嘛？」我带着有趣的心态问他。
　　「挣钱啊！娶老婆啊！你就见天这么一个人闷头干活，哪个女人能看上你？哎，你追过马子么？我觉得你是不是连女人手都没摸过。」
　　他说着说着我就不太高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像个土老帽？」
　　「看着不像，但是这个投资眼光……啧啧……和没见过世面似的。」
　　「你再说我以后不卖你了，怎么没完没了的！」我和他瞪眼。
　　他举手表示投降，三两口吃碗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嗝，又递给我一支烟。我没好气儿的让他给我点上，两个人走到在河堤边上开始吞云吐雾。
　　「老哥，你别怨我多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这个发展前途好，觉得可惜。」他软生软气的对我说。
　　我挥挥手：「行了，没事儿。」
　　「你多少也想想吧，以后我也不多这个嘴了，挺招人烦的。你要是想好了，和我说，我上边有人。」他抓起挂在旁边的大衣和公文包，和我告别，然后消失在了桥的另一边。
　　我看着脚下潺潺流淌的河水，将肺里的烟吐了出去。已经十一点多了，世界寂静的仿佛只剩下了面前的水声。
　　特别，特别，特别的安静。我喜欢这种夜晚。
　　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么？
　　只是……
　　「这面还做不做了？」身后的面摊远远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做。」
　　我应着，往回走去。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若隐若现，脚边放了一个颜色和设计都很恶俗的粉色调行李箱，是那些炸富而没有品位女人喜欢的格调。
　　那个女人的身影很像初邪……我这么想着，觉得心里开始做痛。但初邪是绝对不会选这么没有审美的行李箱的，她是那种特别爱惜自己形象的女孩子。
　　我钻回到餐车里：「吃什么面？」
　　「就三种啊？我要牛肉汤面。」女人说道。
　　我伸手拿出卖剩的最后一块牛肉扔在菜板上，准备切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这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我抬起头，看到了初邪的脸。
　　我全身一颤，放下刀，转过身。身体机械的打开水龙，开始洗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洗手，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生硬的转身找个理由。
　　脑海中一片空白，情绪有些失控。我借着洗手的时间，努力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了一些。
　　「洗手洗这么长时间啊？都洗掉皮了！」初邪在身后戏谑的说。
　　我关上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可能一切都是幻觉，当我转身的时候，才会发现那女人只是和初邪长得有些像。
　　但我错了，初邪就趴在餐车的吧台前，没有变成任何其他什么人。她带着微笑看着我，脸颊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我抑制住颤抖的双手，取出抻好的面条，下进了热腾腾的汤锅里面。汤锅溢出的蒸汽盘旋在我们两个之间，让彼此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是我的错觉吧？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清了清有些发梗的嗓子，问道。
　　「好几个月了，闲的没事，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女孩轻轻的说道。
　　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想那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毕竟我也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行踪。或者说……我大概从一开始就抱着一丝幻想，想着如果初邪想要找我的话，自己可以被她找到……
　　「我啊，挺好的。」
　　「挺好的？就在街上摆摊卖面啊？」女孩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问。
　　我自嘲般的笑笑：「你呢？你那边怎么样？所罗门没有找你麻烦吧？」
　　「唉……还行吧……」初邪长叹一口气，似乎话里有话。既然她没有直说，我自然不会主动去追根究底。
　　「给你多加了一两牛肉。」我将做好的面放在了她面前，然后递过去一双筷子。
　　初邪脸微微发红：「有叉子么？我不太会用这个。」
　　我点点头，掏出一只塑料叉子放到了她的碗边：「三十克斯。」
　　初邪白了我一眼：「请我吃一碗面都不行么？」
　　「那就算了。」我轻声说。
　　初邪用叉子卷起面，往嘴里送着。我离开餐车，重新回到河堤边，摸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已经是深冬了，但是气候控制器把温度一直控制在十度上下，即使没穿冬衣也不会觉得冷。
　　可是我觉得身子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几分钟以后，我稍微冷静了一些，回过头去，才发现初邪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快步走了回去，面被吃光了，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吧台上的调味盒下面，压着一张十克斯和一张二十克斯的纸币。
　　我顺着路向前看去，初邪拖着她那只色彩斑斓的丑箱子已经走出了很远，她瘦小的背影看着让人有些心痛。就像她刚才毫无预兆的出现一样，这家伙走的也是无声无息。
　　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捧过碗的地方轻轻的抹过。
　　原来我还是这么爱她。因为她的出现，给我了无比巨大的满足感；而她的再次离去，又将这满足感变成了胸口疼痛无比的撕裂。
　　我努力喘息着，坐在了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捏住拳头，不让自己的手继续颤抖。
　　耳边传来了格拉格拉的声音。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在意，但那违和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
　　我这才扭头看过去，然后看到初邪拖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箱子跑了回来。那只箱子拖在地上，轮子都撞坏了，但初邪还是飞奔着，像是丝毫不在乎。
　　我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跑回到我的摊位旁边。女孩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抡起那只箱子就砸在了我的车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浮车车头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凹陷，而初邪那只箱子则哗啦一声散了架，随身的衣服行李散了一地。
　　还没等我说什么，一道黑紫色的光就从眼前猛地闪过。
　　这个家伙竟然召唤了葬敌法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魔兵器呼啸着从空中掠过，狠狠地砸在了车身上，直接将它砸瘪了下去。
　　初邪站在那里，全身的魔力都在外溢，而葬敌法球则像疯狂不断攻击着我那可怜的浮车。短短的三分钟时间，我精心打理过得餐车就变成了一堆地上的铁皮。
　　女孩脸上的表情狰狞极了，就好像这辆浮车曾经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两千八百克斯的车……」我听见自己的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
　　初邪恨恨的看着我，就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可以不用赔……」我连忙加了后半句。
　　葬敌法球消失在了能量洞里。初邪像是失去了力气，脸上的表情也柔软了起来。她转过身，慢慢走到了散落的行李那里，蹲下来，开始捡自己的衣服。
　　我凑过去，帮她一起。
　　初邪的手还是那么白皙，上面有着燃墟给她留下的伤疤，指甲冻得有些发白。
　　我伸出胳膊去拾掉在旁边的那支化妆包，可是神使鬼差的，我最终却握住了初邪的那只手。
　　初邪和我，乃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仿佛永远不会再解冻的凝固。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初邪的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她在无声的哭泣着，泪水像雨点一样下落，打湿了她放在膝头的衣服。
　　我忘却了一切，将她拉到了怀里，紧紧的用胳膊环住了她的软软的身躯。
　　初邪哭出了声，她搂住我的脖子，将整个人投入了我的怀抱。
　　「为什么……」她哭着说，「为什么你还能接受这么混蛋的我……我做了那么蠢的选择，说了那种话……为什么你还能原谅我……」
　　「因为你来找我了……因为你砸了我的车……」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因为一股疯狂喷涌的狂喜已经击毁了我的理智。
　　「魔力代价偿还完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好恨自己……好不容易才把你赢到手里……竟然为了那种理由而放弃……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女孩大声哭着，像是要把心里的郁结全都爆发出来。
　　而我心中一切阴影都已释怀，所有的东西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珍视的人，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的怀抱。
　　在一辆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浮车残骸旁边，我和初邪紧紧地抱着对方，将全部的委屈和温柔化作了一个永恒的吻。
　　＊＊＊　　　　＊＊＊　　　　＊＊＊　　　　＊＊＊
　　（待续）ＰＳ：这章因为剧情跳跃性比较大，希望读者不要捉急，很多没有交代的内容后面的章节自然会按部就班的讲清楚。

第六十九章
　　仿佛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我梦见初邪回来了我的身边，而我们拥有了彼此全部的未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这场梦竟然已经变成了再也不会倒退的现实。
　　初邪的唇香萦绕在我的齿间，她的脸颊和我紧紧地贴在一起，还有她挂在我身上的重量，以及在夜风中飞舞着的秀发。
　　女孩柔软的脊背被我全部拥在臂弯里面，我抱如此用力，几乎要把她折断一般。
　　「我们重新开始？」我怕她再次跑掉，只能带着忐忑的心情在她耳边呢喃着问道。
　　女孩将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的点头，泪水湿湿的染在我的脖颈上，很凉。
　　我们彼此紧紧地抱着，很久很久没敢松开。
　　「很害怕……」女孩带着哭音轻轻说，「六天以前才回忆起了一切……想到你差一点就留在暗面了，我后怕的睡不着觉……」
　　「我没留下，就是怕万一你回心转意，我却再也没办法知道……」
　　方先生对我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所以我才放弃了回去暗面的念头。
　　我抱着卑微的想法，想着如果初邪有一天恢复记忆，是不是还能能重新回来。
　　在那个时候，这只是一个溺水者自我安慰的幻想，因为我不知道就算她恢复记忆，是不是依旧会将我们两个理念的差异视为鸿沟。
　　现在我知道了。我终究没有做那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本来以为，就算你恢复记忆，也会放弃我。」我闻着初邪的发香，诉说着自己的不安。
　　初邪使劲在我怀里摇着头。
　　「根本没办法放弃的……没办法……你是不是都忘了……忘了我有多么喜欢你……」
　　是啊……她曾经因为赢得了我的心而喜极而泣；为了我用整个穿越计划作为筹码，逼着所罗门放弃了对我性命的觊觎；甚至因为我死亡的消息而陷入了要靠药物维持状态的抑郁。我们曾经那样的亲密无间，经历过种种的磨难、猜忌和考验，才得到了对方不渝的感情。
　　「那个时候的我……才认识你没有多久……所以才做出那么可恶的决定……你能原谅我么？」初邪抬起头，用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我，夹杂着无比的渴望。
　　我用手摸着她软软的脸颊：「我干涉了你的决定，也是我应得的惩罚。你现在能理解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知道的，你失去过……所以才宁可和我背道而行也不想再失去。卡门说的对，我什么都不明白……可是我现在明白了，差一点就永远没办法见到你的滋味有多么可怕…………」
　　我们急切的向对方剖白着自己内心的疼痛和期盼，想要找回对方对自己的信心和来之不易的心辉交映。
　　「跟我回家。」最后，我喉咙颤抖着，牵着她的手，对她发出了邀请。
　　初邪点了头，她在昏黄的路灯下深情的看着我，露出了绝美的笑容。
　　「可是车被你给砸了……」我无奈的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零件。
　　「还不都是你的错。」初邪气哼哼的说。
　　「这怎么变成我的错了啊？」
　　「我一个人带着个大破箱子，那么远一路跑过来找你，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嘛！？结果还对我爱答不理的，真是气死我了！心想你都不喜欢我了，不如走了算了！结果你连追都不追！和个木头人一样坐在这！」
　　我百感交集，轻轻的摸着女孩的脑袋：「是我的不对……」
　　初邪瞪了我一眼，脸颊变的红红的，眼睛垂了下去：「我都跑过来找你了，你也不给我个台阶下……我也知道是自己当初犯的错啊……可是我也是女孩子……你要让着我……」
　　我吻了她的脸，说着蠢话逗她开心：「那不让你赔车了总行了吧。」
　　初邪委屈的撅起嘴：「我匆匆忙忙跑过来，都没带什么钱……来这边以后也没钱租车，在城里走了两天，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还问我要饭钱……」
　　我心痛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以后想吃什么都给你做，好么？」
　　初邪笑盈盈的应着，一副满足的模样。
　　我们一起收拾了散落的行李，把它们重新塞进坏了的箱子。我在餐车的残骸里找了根捆东西的绳子，把打坏的行李箱勉强扎了一下。被初邪砸烂的车，估计也没办法请保险公司理赔了，大概要赶在明天警察找上门之前雇人把这堆东西拖走才行。
　　还好，我一直放在车里的神宫没被她给砸坏。
　　不过这都不重要。没了代步工具也难不倒我们，能量加速飞行比开车还要方便－—只要飞的高一些，连交通规则都不用顾忌。
　　我抱着初邪的行李飞起来，而初邪却没用葬敌法球，她耍赖一样非要我背着她才高兴。我乐得宠她，两个人傻里傻气的就这么向道场飞了过去，反正半夜时分也根本不会有人看见。
　　初邪呼出的热气在我耳边呵呵作响，她身体的重量踏踏实实的承在我的背上。
　　能这样背着她，我感觉到了许久未有的幸福。
　　「哎呀，我都做好准备了，要和你一起挤在路边那种小房子里住。想不到会住有这么大的院子。」当我们抵达目的地之后，初邪在道场的院子里转了个圈，带着一点点的兴高采烈说道。
　　「钱我有一些，准备和师父开道场来着。结果学生一个也没招到，这么大的地方只能我一个人住了。」我如实说，「不过，和你原来住的地方比，还是不够看吧。」
　　初邪背对着我，推开室内道场的拉门向里面探头探脑：「住什么样的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住呀。」
　　这句话暖暖的，我忍不住从后面抱住她：「那，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初邪点点头，然后抬手指着院子后面的方向：「把这个山也买下来好了，再围着山买一圈地，免得乱七八糟的人乱闯。也不用多，山下方圆两公里就够了。」
　　我站在那，有点发懵。我和她在反抗军共事的那段时期，她行事干脆利落，生活水准和普通的反抗军成员完全没有什么差别，最多也就是能弄到些化妆护肤品之类的，以至于我一直没能真正的体会到她在生活标准上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现在看来，这可真是超级富豪家里出来的大小姐，十几平方公里的地产生意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就和菜市场买菜一样……
　　初邪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都憋不住了，甚至都弯下了腰去。
　　「哈哈哈！你那个表情……噗哈哈哈哈！」
　　我很无奈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好啦好啦！你以为我真是那种不谙世事，颐指气使而没有大脑的女人嘛？故意这么说逗逗你而已啦！结果你吓成那个样子，哎呦笑死我了……」
　　我让她气的够呛：「你以为我买不起啊？」
　　初邪看我有点认真的样子，于是撒娇一样的抱住我的胳膊：「不是呀，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我们两个在回归者里面的分量很重，既然决定不掺和其他的事了，那肯定要低调一些。买山买地什么的，太扎眼啦，你可别乱花钱。」
　　女孩这样和我一五一十讲道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有些莫名的敏感，而且敏感起来智商下降的特别厉害。
　　「如果真的想要的，我们可以找人来代办，不用担心低调这方面的事情。」我说。
　　初邪做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哎呀，这么大方是想要讨我开心吗？」
　　我向前一步，牵住她的手：「我想要尽自己可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初邪摇了摇头：「你已经帮我完成了梦想。我现在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一起的生活。」
　　我心头发热，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双唇。
　　就在这个时候，道场旁边的一扇门突然被拉开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孩突然抬头看见我们两个站在黑灯瞎火的院子里，吓的一声尖叫。
　　我和初邪也吓了一大跳，那女孩子叫声非常尖利，刺的我们全身一个哆嗦。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愣愣的看着五六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孩从另外一侧住宿用的里屋跑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怎么啦！？」
　　「你叫什么啊！？」
　　初邪脸都青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你……你……你还骗我说自己一个人住！？半夜家里还有这么多女孩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只觉得一时间百口莫辩：「我……我……她们……」
　　初邪气的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捂着受伤的地方，痛的呲牙咧嘴，在她跑掉之前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你放开！！」女孩生气的甩着我的手。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我急的连声解释道。
　　「师兄！？」方不凝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她从里面跑出来，然后在看到初邪的时候吓了一跳。
　　我强忍着肚子的剧痛直起身，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出丑的样子：「这怎么回事！？」
　　方不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愣了那么几秒，然后欢叫了一声跳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初邪。
　　「你来了！！你来找他了吗！？」方不凝抱着初邪直跳，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的情绪。
　　初邪被她的热情弄得很不好意思：「哼……我就是来看看他而已……」
　　「你不知道师兄有多想你……你走以后，师兄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方不凝抱着初邪的脖子，说着让我尴尬的话。
　　「喂！」我连忙在话题变得更加让我难堪之前打断了方不凝，「这都是谁？」
　　方不凝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嘿嘿……是我同学啦。我们明天放假，今天想开了个聚会，又没有地方，所以偷偷跑你这里来了……」
　　「行了行了，去玩吧。想在这边过夜，怎么也要记得和你爷爷打电话说一声。」
　　我挥挥手，赶她们走。
　　方不凝又看了看初邪，向我和她甩了个暧昧戏谑的眼神，然后就拉着她朋友进屋了。她那些女同学也一脸兴奋而八卦的样子，还没进屋，一群小姑娘就唧唧喳喳的拿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问着方不凝。
　　初邪脸有点发红，甜甜的对我笑，伸手给我揉肚子：「疼不疼呀？」
　　我苦笑：「我就这么没信誉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当初阿纱嘉留下你走了，结果被我趁虚而入。之前我又留下你一个人，我还不是怕你又被别的女人趁虚而入嘛……是你自己有前科！有嫌疑！所以不能怪我！」初邪干脆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我根本无法反驳。
　　方不凝和她同学躲在自己那间屋里寻欢作乐，我也没再打扰她们。我拖着初邪那只破破烂烂的箱子，带着女孩进了连着道场后面的那片区域。
　　因为是我自己住，所以自然是挑了最宽敞的那一间屋子。三百平米没有隔断的空间，所谓的客厅、起居室和卧室都结合在了一起，一眼能够看遍整个房子。
　　由于房顶很高，所以我在偏里的一侧特意升起了半层作为放床的地方。如果非要算的话，那个地方就算是卧室了。
　　初邪对这里相当满意，好像是因为她们家传承比较厚重的缘故，所以这家伙一直没有机会享受类似这种活泼设计的居住空间。
　　那身我穿了很久很久的胸甲被精心保管在一只玻璃柜子里面，铠甲上斑驳的伤痕记录着一场场我赌上了性命的战斗。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身披铠甲，所以它便在这间屋子里化身成了我记忆中的图腾。
　　失而复得的激情慢慢的褪了下去，初邪露出了没办法抵抗的疲态。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这座城市折腾了那么久才找到我，早已经是身心俱疲。进屋以后，她开着玩笑跳到了我的床上躺着，却在我去给她倒一杯水的功夫里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我靠了上去，看着她熟悉的睡颜，躁动而热烈的心绪突然变得宁静了起来。
　　本以为会一夜无眠的我，在重新拥住心爱女孩的时候，一切烦恼和忧愁都在她满足而和煦的呼吸声中融化了。
　　＊＊＊　　　　＊＊＊　　　　＊＊＊　　　　＊＊＊
　　黎明时分，我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异样。当我从熟睡的恍惚中勉强找回一点点意识的时候，才发现是初邪在轻轻吻我的嘴唇。她躺在我脸旁，看着我，像一头饮啜溪水的小鹿，缓缓的、一次又一次的靠到我这里来。
　　落地窗外一丝丝勉强穿透晨雾的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中清扫着屋里储藏着的黑暗，朦朦胧胧的灰色仍然笼罩着房间里的一切。
　　她只睡了五个小时，我也是。可是我们两个人转醒的特别迅速，一点都没有昏昏沉沉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拥有对方的现实比睡梦要甜蜜太多。
　　想要抓紧每一秒去享用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所以睡觉这件事就会变得特别特别的奢侈和浪费。
　　「我睡不着了。」初邪紧靠着我的脸，微微发凉的鼻尖和我轻轻触在一起，散乱的秀发让我的额头有些痒。
　　「不是很累么？」我问。
　　「饿了……你那个面卖那么贵，还不够别人吃两口的呢。」
　　于是我起床，用厨房里仅有的一点东西给初邪做了一顿勉勉强强的早餐－—煎蛋、面包片和牛奶。不过她吃的很开心，大概是真的饿了。
　　我坐在桌子边看着她吃，女孩的一边吃一边抬眼看着我，嘴角带笑，那样子可爱极了。
　　「对了，你怎么会带那么奇怪的东西？」我的目光落到门边立着的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急着要跑嘛，所以偷偷问家里的女佣要了一个。你也觉得很难看是吧？」初邪咯咯笑着说。
　　「跑？你又惹麻烦了？」我问。
　　「所罗门关我禁闭，不让我出门。我从出来以后就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他没提防我，所以恢复记忆以后才能这么顺利的跑出来。」初邪带着一点得意的语气说。她不再以大哥称呼所罗门，大概燃墟最后和她说的话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验证。
　　「燃墟留给你的东西，找到了么？」
　　初邪摇了摇头，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我：「我没去找。我想要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在我印象中，人类的满足感往往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当初在【神都】的时候，身边的人随时都会失去，大家抱着朝不保夕的心情贪婪的享用着彼此之间相拥的每一次可能。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说着患得患失的话，带着一点点惆怅。因为我失去过太多次，现在强烈的幸福感反而让淡淡的危机感率先跳跃了出来。
　　「无聊。」初邪白了我一眼，「你以为现在的世界和在【神都】里真的有本质上的不同么？」
　　「我不再是佣兵了，不再是反抗军战士，也不再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我现在是一个面摊老板，所以不是世界变了，是我变了。一个面摊老板，唯一能失去的就是他自己的餐车。哦，而且现在已经失去了。」
　　初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赔你就是了。」
　　「你怎么赔？」我也笑起来，「连面都吃不起的穷光蛋。」
　　女孩咯咯直笑，她将手肘支在桌子上，妩媚的对我勾了勾手指头：「来啊，付你面钱。」
　　火焰升腾，我强做镇定：「一碗面才三十克斯，你就只值这个价钱吗？」
　　初邪懒懒的伏在桌子上，对我眨了下眼睛：「一辈子的面钱。」
　　我再也按耐不住，推开椅子大步跨了过去，将她从座位上一下抱了起来。初邪的双臂就势揽住我的脖子，她剧烈喘息着，一双腿缠上了我的腰。
　　「手……不许那么用力啊……这次。弄得青一块紫一块没法出门……」她在我耳边小声说。
　　「那是因为你反抗的太凶。」我一边辩解着，一边将手伸出了她的衣服里面。
　　突然响起的门铃让火山一样的情绪一下子凉了半截。我咬牙切齿的抽手出来，气急败坏的整理起衣服来。
　　初邪笑的不行，她故意用腿夹着我不让我走，又不依不饶的用手按揉着我下面蓬勃而起的帐篷。我尴尬的挣脱着，想要让凸起的地方消下去……总不能这个样子去开门啊。
　　折腾了半天，我把她好歹扔到了沙发上，然后小步跑出了房间。院子挺大的，等我走到院门的时候已经过了足足三分钟。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个警察，而且我还认识。他是我们这片划区的巡警，姓易，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隔三差五巡逻到餐车点的时候，就停下警车，来我这吃一碗。
　　「哎呦，你这院子可够大的。」他看我出来，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着，「你住这儿啊？可以可以。」
　　看到是警察来找我，我也知道是我那餐车的事情了。这都是自己作孽，怨不得别人，我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我那破车……还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我客客气气的说。
　　「嗨，我们不就干这活的么。」小易倒是个爽快人，「你那车到底咋回事？锤的稀烂啊，你也不报案，有人身威胁么？」
　　他们警察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这种有黑社会勒索嫌疑迹象的事故，怕受害人被胁迫不报案，所以才特地派人来谈谈。
　　「没那么多事儿，回头我再买一辆就行了，和别人没关系。」我摆出轻轻松松的态度，试着消除他的疑虑。
　　「真有钱啊！倒也是……能住这种地方，肯定也不差个浮车钱……诶？你住得起这么大的独院儿，还卖什么面啊！」
　　虽然挺熟的，但我也不至于和他揭根揭底，所以干脆胡扯了起来。
　　「这是我们家的道场，祖传的。」
　　「道场？听着怎么和拍功夫片似的。」他眼睛发亮。
　　我把他让进院里，他扫了两圈，连连咂嘴。
　　「哎呦，还真是和电影里似的。你会功夫啊？」
　　在【神都】的时候，不少其他文化圈的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同一种族的同胞问出这个问题，感觉有点戏谑。
　　「会啊，想拜师么？」
　　小易故意用鄙夷的眼神上下看了看我：「就你啊？能教什么？跆拳道？拳击？我在警校那时候，学的擒拿，比那些玩意儿可强多了。」
　　我也懒得和他细说，从院脚工具房里找到了一叠当初宣传道场用的小广告，给他塞了一张了事。小易扫了两眼，然后随手叠起来塞进了口袋，继续给我做备案。
　　「车怎么给砸成那样的？都压成大铁皮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坦克车压过去了。」
　　我琢磨了半天也没能编出个靠谱的理由来，干脆说了实话。
　　「家里姑娘闹脾气，自己砸的……」
　　「啊？」小易呆了那么几秒，随即露出了一点点抓住根脚的意思，「哦……闹脾气那位是【回归者】？」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
　　小易讪讪的在ＣＲＫ上记录着：「我就说么，这种事儿一般人可做不到。我大学同学里面就有仨【回归者】，原来和我轮岗那伙计也是。你们得收敛着点啊，别闹出什么事儿来。最近净有【回归者】捣鼓出来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唉，麻烦死了。」
　　「都是些什么事儿？」我有点好奇。
　　「夜店喝醉了打架斗殴是最常见的。嚯，一个打十几个，牛逼哄哄的。有些没分寸的，借着酒劲儿，警察都敢打，电击枪都不好使。不过这种孙子，酒醒了，自己认着怂就归案了，不然真得给他们算袭警逃犯。」
　　小易发着牢骚，说的口沫横飞。
　　「有那种比较凶的刑事案件么？」我又问。
　　「哎！要是弄出些大案子还好说。这不前两天东海岸那一片儿，出了个【回归者】干的凶杀案吗？摸清落脚的地方，找狙击手趁睡觉一枪打死，了事儿。怕就怕这种临时起意的治安案件，打又不敢打死，抓又抓不着。我们这些小警察，去了也没用，净让人当孙子一顿揍；不去吧，人家市民还投诉我们玩忽职守。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
　　小易说的兴起，话锋一转落到了我身上：「就拿你这事儿来说吧。别人小情侣吵个架，最多摔个碗敲个玻璃，顶天儿了弄坏个家用电器什么的。你们家厉害啊，一言不合，偌大个车，愣是砸成个照片儿了。疼不疼，你心里最清楚。」
　　看不出来，这小警察嘴还挺贫，我忍不住站在那乐，也没应他。他一顿胡侃，可算是尽了兴，这才离去。
　　看来普通人对【回归者】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世界各地着名大学的科学家们找了不少志愿者来研究能量和魔力方面的原理，几个月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反倒是普通人更能适应这种改变。小易知道我是【回归者】之后，态度上并没有什么置换。
　　想想也是，两千万人融入这边的世界，虽然数量上不多，但也并没有多么稀有。对于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居，【回归者】这个符号的优先度其实排的很低。
　　这种情形会持续多久呢？在未来，人类会发展出一种新的社会系统，平稳和谐的容纳我们这些异数？还是会像燃墟说的那样，掀起新的战争？现在我还看不清答案。
　　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能接受事实。
　　次元城？新人类？里林？里奥雷特？暗面？光面？神都？深渊？神？这些足以打破所有人常识、颠覆人类对世界认识的事实，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
　　人们无法接受某种现实的时候，就会把现实以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扭曲。
　　所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在普通人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事实。
　　一些游戏玩家因为某种阴谋被困在了游戏里，现在他们出来了，并且带上了一些超能力－—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我是旧人类，我大概也会这么想。现在，在没有人还能回去另外一边世界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证明我们曾经一步一步走过的土地并不是游戏里面的虚拟空间呢？
　　唯一能证明我们所述并非虚妄的，就只剩下了我们所拥有的能量和魔力。
　　然而旧人类之中有着更加方便的解释。比如，我们在这么长时间里一直呆着的游戏仓，在他们的理解中就变成了促使我们变异的培育装置。
　　主流社会仍然有不少智者和顶尖的科学家以一种狂喜的心态试图要探索这背后的一切，但在普通人眼里，那些东西已经变成了茶余饭后的奇闻异事。
　　这到底是好是坏我也说不清楚。
　　折身回屋，和初邪腻了好一阵，然后带着她出了门。
　　我们去买了新的浮车，然后重新把餐车置办了起来。女孩很乖巧的帮着忙，大概是因为毁了我的车，所以心里有亏。
　　总而言之，当太阳带着一丝疲惫的橙红色开始西偏的时候，我开着浮车准时的到达了营业的地点。
　　和初邪重逢的日子，本来应该好好陪着她呆在家里的。可是初邪却对营业的事情充满了兴趣，所以我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照旧出现在了该出现的地方。
　　初邪在车里笨手笨脚的切着菜。久经战场，她运动神经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切出来的葱末着实大的有些惊人……
　　和以往一样，半个小时以后，餐车前就来了不少的人。我按部就班的热汤下面，初邪则扮演起了新的角色，一边端碗一边收钱。
　　「这服务员你从哪儿雇的！？」
　　曾经天天劝我投资开连锁店那个公司经理在看到初邪以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初邪本来就灵艳无双，阅历和气质更是这些市井小民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她帮我做手脚活儿的时候也乐得跟客人们小小的卖弄下风情。结果，但凡看了她一眼的都再也挪不开眼珠子了。
　　「什么服务员，我是老板娘！」初邪掐着腰，得意洋洋的说。
　　那家伙腾的一下站起来，拍着吧台对我嚷：「那天随口说你一句娶不着老婆，你就特地上网雇了个特别好看的过来装什么老板娘，对不对！？你商业投资没眼光，就爱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上较劲，我也是服了你了！！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啊！」
　　初邪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大概是因为那句娶不着老婆。
　　其他七八个吃面的顾客在旁边乐呵呵的大声起哄，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嘿？你这人怎么嘴这么毒啊？」我哭笑不得，「你算老几，我还为了气你特意雇人。」
　　他连连摇头，完全不听我解释，叹道：「现在的人啊，为了争一口气，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我是百口莫辩，气的牙痒痒。
　　初邪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她打定了什么主意，仰头对他「喂」了一声。
　　那家伙扭头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叫自己。
　　初邪挂着笑，踮着小步绕到我旁边，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伸出那枚灵巧湿润的舌头，深深的吻了过来。
　　我们这儿的人还是民风相对淳朴一些，连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初邪比当地人放得开的多了，她丝毫不介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挑逗的行为宣示主权。
　　一吻之后，女孩的脸蛋红透了，她媚眼如丝的向那个公司经理扔过去一个「服不服」的眼神。那家伙像吃了蛤蟆一样，咧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他的样子，我得意极了，初邪的示爱简直是让男人自信心爆表的核弹。
　　我只能说，她还是很懂我心思的，这让我很难不骄傲起来。
　　「你真是狗屎运啊……能抱回家这种姑娘……哎，妹子，你是不是瞎了眼了？」
　　他吃瘪之后也泄了气了，苦笑着和初邪打趣。
　　「就是！怎么能看上他啊！」他后面桌边还有人帮腔。
　　初邪咯咯笑，用冰凉的手背敷在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你们别光看他貌不惊人呀，又好像弄这么个破面摊没什么出息。但是……」
　　女孩拖着长腔，吊足了这些家伙们的胃口。
　　「但是什么啊？」
　　「别卖关子啦美女！」
　　「但是啊，他可是个武林高手呀。」初邪半开玩笑的补完了后半句话。
　　所有人的脸都像服装店里的人偶模特一样凝固成了一坨白色的石膏板，一时间都没理解初邪说的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故意人模狗样的加了这么一句。
　　这些家伙们愣了几秒，随即就是哄堂大笑。
　　「哎呦妈呀，还江湖呢！」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电影里在路边摆面摊的归隐高手啊！失敬失敬！哈哈哈！」
　　「不行了笑死我了，你们还是去演喜剧片吧！！今年奥斯卡你们是没跑了！」
　　我和初邪相互看着，强忍着笑，倒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女孩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有给了我一个怂恿的眼神。
　　我也觉得有趣，于是对她点了点头。
　　把手伸到柜台下面，握住了熟悉的木质刀鞘。
　　「不给你们亮个相你们真当我是吹牛逼啊？」我笑着从餐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神宫。
　　大伙们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纷纷轻呼了一声。
　　「啊呦，真家伙么？」公司经理有点不敢相信。
　　「哎哎！我们就开个玩笑，你可别对我们下毒手啊！」另一个家伙开着让人有点紧张的玩笑。
　　我没再说话，而是褪下神宫的刀鞘，对初邪招了招手，然后把刀鞘扔给了她。
　　「啊……对打嘛？我不太行啊。」初邪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把神宫的刀刃向里拿好。
　　在不使用能量的情况下，初邪的反应神经足以跟上我的动作。她就算是法师，对冷兵器的用法也耳濡目染了很长时间了，我又不是要真和她打，所以她当个陪衬是足够的。
　　我特意挑选了最花哨的起手式，将神宫舞成一片白光，叮叮当当的就和初邪打了起来。初邪虽然有些跟不上我的节奏，但是我更多时候是把攻击在往她手上的刀鞘走，那些家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破绽。初邪也蛮有兴致的对我出手进攻，我则故意采用了大幅度后仰和侧手翻的夸张方式来进行回避。
　　也就打了那么三分钟吧，那些看客简直都疯了。和电影里那些飞天入地的表演方式比，这种刀刀近身的肉实感是普通人根本无偿得见的。人体的协调操控和相对极限的肌肉运用足以让他们叹为观止。
　　「我靠！！大侠啊！！」在一片热烈的喝彩和掌声中，公司经理抓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我就说么！怪不得对什么投资啊商业计划都没兴趣！现在一想，之前说过的话真是蠢到家了！」
　　我连忙趁这个机会从车里拿出道场的宣传册，一张一张的给他们发。
　　「面摊其实就是个小小的兴趣，我们家的道场才是正业，有兴趣的朋友记得过来了解了解啊。」我堆着笑脸，招呼着面摊的客人连同凑过来围观的那十几二十个人。
　　「好嘞！哎呦，今天可正是长见识了！」
　　「一定去一定去。」
　　「多给我两张呗？」
　　大家伙今天都挺兴奋的，面倒是卖不动了。聊了一会儿，我也和初邪收摊回了家。
　　坐在副驾驶上，初邪吸溜着我给她精心做的订制版宵夜面，兴高采烈的和我聊着刚才的事儿，像个小孩子一样。大概这样子和普通人打成一片的经历，对初邪来说还是挺新鲜的吧。
　　但我也知道，这种新鲜感和趣味在极短时间内就会烟消云散。我可以做一辈子面，但初邪不可能做一辈子老板娘。
　　这毕竟不是她的志趣所在。我不想让她的心气和活力消磨在这市井之中，她也不会甘于数十年的平凡时光。
　　我不想让这种幸福变成短暂的回忆，就不可能让初邪一辈子迁就我的小小满足感。
　　好在还有时间，在我们找到那条路之前。
　　＊＊＊　　　　＊＊＊　　　　＊＊＊　　　　＊＊＊
　　第二天，我站在道场的空旷院子里，几只鸟肆无忌惮的在院子里踱着步，旁若无人。
　　可真是把我气坏了。昨天一个个都和粉丝一样，还找我和初邪合影签名呢，拍着胸脯说要来道场见识见识，结果一个露面的都没有。
　　初邪也等的没劲，自己约了不凝一起出去逛街，说是要买衣服和生活用品。
　　到头来我果然还是得孤家寡人开着餐车一个人进货、备餐、出摊。
　　见着了昨天来吃饭的那几个熟人，我气急败坏的问他们，他们却一个个的摇头。
　　「哎呀，这又不是节假日，我们白天得上班养家糊口，那有空真去学功夫啊。」
　　我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只能垂头丧气的坐在吧台里面，自己和自己发牢骚。
　　「师兄。」
　　「老大！」
　　「师兄！」
　　我冷不丁抬头一看，餐车外面站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阿杰他们一帮人就这么从天而降，热情洋溢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虽然在光面的时候他们早就说好，有机会就要一起来方先生这边汇合。我本来以为是年轻人在临别之际，感情用事之下的许诺，结果这帮家伙真的来了。估计能找到我这小摊，也是方先生指的路。
　　阿杰他们四个换上了年轻人的时尚服饰，一改【神都】里面灰暗的战士打扮，倒是让我不仅感叹起自己逝去的青春。
　　苏裳也来了，穿着一身极素的长裤长衫。她和阿杰并肩站在那里，笑着看我。
　　他们两人的手自然而然的牵在一起，感情笃深的样子。
　　我放下手里的活从餐车里钻了出来，他们围上来，兴高采烈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的思念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分开了十几年呢，也不知道他们干嘛这么兴奋。
　　「老大！听说道场都已经建起来了！？快带我们去看看啊！」胡狼咋咋呼呼的叫着。
　　我乐呵呵的点头，好歹这批家伙倒是很把我们的道场当回事。
　　「这边你们也是头一次来吧？逛逛去吧，我半夜十二点收摊，到时候带你们过去。」
　　这群家伙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个个应着就向商业街的方向走了。只有阿杰留了下来，连苏裳都挽着艾丽娜的胳膊跑掉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挂着控制不住的笑。这些家伙们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重新回归到了日常生活里的样子。
　　「你玩去吧，和我在这呆着有什么劲啊？」我对阿杰说。
　　「也没什么好逛的，不如帮你打个工。」阿杰爽朗的笑着，完全没有了战争时期那种压抑的阴沉，看来年轻人心态恢复能力还是不错的。
　　于是乎，昨天初邪的角色完全交给了阿杰。昨天那些心心念念初邪风姿，连续两天跑来吃面的家伙，看到阿杰以后那个表情还是挺精彩的。阿杰的手脚也挺麻利的，不过终归也只是在我这凑凑热闹而已。
　　夜深了之后，客人见少，我们两个可算是得了些许空闲。
　　我拿出免费给客人供应的枸杞桂圆茶，给他倒上，然后两个人在夜风中坐在小桌边闲聊起来。
　　「苏裳的手弄好了？」我问他。我记得在回来之前，阿杰就在考虑苏裳的手术问题了。
　　阿杰摇了摇头：「伤的太久了，体外增殖培育手术已经做不了了，只能装个电仿生的，而且她也不想植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费用太高……不过没想到呢，她住的地方离我们那里只有不到三百公里。」
　　「她们家条件不好？」
　　「也没有啊，去找她的时候，看她住的地方还是个高档社区呢。」
　　「那就是她想要通过那只手让自己铭记什么吧，这很正常。」
　　「也许吧。不过完全没办法想象，你竟然在街上摆面摊儿……师父说起来的时候我们都听傻了。」阿杰轻呷一口茶说。
　　「怎么？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人只要一说我面摊怎么怎么样我就本能的没好气儿。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呃……感觉你和这边世界融入的特别自如。」阿杰解释道。
　　「你们也一样，不是么？回来以后都干什么了？」我问。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阿杰摇了摇头，「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能习惯，他们也一样。」
　　「喂，你不是还在想念迁徙路线上乏味的食物和血流成河吧？那个样子的习惯，最好还是尽快改改的好。」我半开玩笑的说。
　　「那些东西自然还是这边的好啊！」阿杰无奈的说，「我说的是生活方式……」
　　我没说话，静静的听阿杰倾诉。
　　「虽然那时候和真正顶尖的战士比我们还差得远，但终归也是你还有师父带出来的。原来９级的时候，感觉自己那么弱小。可回头比起来，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也能算做是前百分之二十里面的吧？作为你的直属，第三军团的战士对我们都带着一种仰望的情绪。虽然不能说是以此倨傲吧，但心里面怎么也会有那种自命不凡的情绪。而现在，眨眼之间什么都烟消云散了，说真的，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接受这种变化。」
　　自从迁徙开始以来，战士的身份一直以来都凌驾于平民之上。能够得到其他战士的敬仰，这种感觉对年轻的他们而言的确是欲罢不能，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因为年龄和阅历的缘故，我对自己的定位更准确。哪些东西我有资格拥有，，哪些东西需要我随时撤手，我看的比他们要清晰的多。
　　我知道军团早晚都是要解散的，军团长的头衔和贪狼军团的番号在一瞬间就会变得一文不值。那对我麾下的战士们来说将是难得的回忆和经历，但对这个世界却不再有任何意义。
　　阿杰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曾经的目标和愿景是那么清晰。胜利、活下来、到达真正的神都、回家……这些念头在那个时候无比强烈。我们拼尽全力，彼此倾尽信任才能够触摸到一丝希望……可是现在，我们的梦想实现了，生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们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价值。」
　　阿杰看着远方的夜空，神情慢慢变得空洞：「我们在那边，是万里挑一的战士，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的珍贵，拥有着平民们无比渴求的力量。可是自从回来之后，我们所引以为豪的一切都变成了镜花水月……没人在乎我的剑技怎么样，能量运作再流畅又如何？我们突然就从自己搭建起来的高塔跌落了下来，摔得头昏脑涨，到现在都没清醒过来。」
　　阿杰他们的心态就是绝大多数战士们的心态。和我这种从一开始就以亡命徒身份活跃在【神都】中的少数人相比，在【末日】那一天，他们的身份的激烈转换和脆弱的自我认同的都被【末日】之后得残酷现实所掩盖了，直到现在才慢慢的彰显了出来。
　　我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满足于初邪给我彰示的美好未来；而那些普通的战士们，却开始微微怀念起了身依剑刃的日子。
　　人类擅长遗忘，我想很多人都会在我们回归后的一年之内淡忘掉那些苦难。
　　「总是吸取不了教训」这句话，是人类最无法吸取的教训。
　　「然后就是钱。」阿杰继续说，「我们当初还差一年多大学毕业，现在时隔两年出来，进度已经完全断了。想要继续读大学，还要再伸手问家里要生活费，这是我们都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现在为了【回归者】融入社会，不是出台了很多议案么？针对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免息学费贷款，不去考虑一下？」我劝解道。
　　「即便能回去上学又怎么样？毕业以后呢？【神都】曾经让我们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活。凭我们在游戏里的力量能够享受到的东西，在这里却永远再没办法找回来。所以，大家现在都还逃避在社会系统巨大羽翼的庇护之下，努力不让自己向未来看。」
　　「那你想要什么？回到【神都】？重新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我对他的态度有些无奈。
　　「至少那时候我有真正活着的感觉，你懂我在说什么。」阿杰的声音发着颤抖，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当然知道。其实不懂的人是你，那种日子远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我叹气。
　　「但起码我有可以选择和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阿杰争辩道。
　　「如果苏裳死在那边呢？如果胖子和艾丽娜没能从影族围城战里活下来，你还会这么说么？」我一个轻描淡写的问题随手就打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阿杰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更深的向内审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看清自己的欲望，那些看法往往都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而诞生的幻觉。
　　「在那边的时候，你的自我价值通过战斗得到了体现。在这边就不行了么？雇佣兵团、刀厂、黑市……我倒是有门路可以让你再次回归那种生活。睡在泥地里、任务失败以后像狗一样在阴沟里躲避追杀、无时无刻都要担惊受怕，怕仇人摸到背后暗杀掉自己珍惜的人……你确定那就是你想要的么？」
　　阿杰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看来我还是太幼稚了……」
　　「承认自己的幼稚就是成熟的标志。」我笑着说。
　　「可是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谁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个面摊不可能就这样开下去，至少初邪不可能过这种生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杰轻轻用拳头打了打桌面：「我早就说过，她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真替你高兴……」
　　他应该早就从方不凝那里得到了我这边的情况。阿杰和大多数龙族男性一样，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我能够抓住这句话中所包含的单纯善意。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样？」我问他。
　　「跟师父和你一起把道场弄起来吧，这大概是我们唯一能够找到自己存在价值的办法了。」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口中这个所谓的办法对不对。
　　＊＊＊　　　　＊＊＊　　　　＊＊＊　　　　＊＊＊
　　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了这伙年轻人之后，道场真的做了起来。
　　我投入到【神都】之中已经很多年了，在这边世界的人脉几乎全都淹没在了时间和隔阂中。可这帮年轻人不是，不管是在网络上的朋友还是现实中的伙伴，他们在普通人中的交际圈非常广泛，而他们所用的老掉牙的病毒式传播也出奇的好用。
　　最重要的是，他们给我出了个决定性的新点子。
　　把流动餐车改成门头店，就开在道场偏院儿。一律不外带，也没有送餐服务，想吃就必须坐院子里。
　　餐车运营的最后几天，我把面摊改造的消息通知了所有老顾客，然后拍拍屁股把面摊搬回了道场里面。
　　认我手艺的客人还真是不少，而且地摊的这个性质一变，很多以休闲为目的的客人也上门了。现在家家都有浮车，从原来餐车的流动摊点开过来用不了五分钟，一点都不妨碍。
　　刚开始的时候，客人一来吃面，阿杰他们就在院子里跟玩杂技杂一样操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题餐馆附带的表演项目呢。这一来二去，客人都觉得有意思，来的人就更多了。不过大多数都是来看耍猴的……
　　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阿杰他们一见势头有些跑偏，立刻就改变了策略。也不净挑些咋咋呼呼的动作了，就是踏踏实实的不把那些客人当回事儿，方先生怎么教就怎么打，算是给道场正了正名。
　　方不凝正好赶上【回归者】高等教育从宽录取的政策，现在正上大学一年级，我就从她学校雇了几个大学生兼职来给我端盘子备菜。原来六张个小桌的地摊，很快搞成了二十张桌子的门户。加上阿杰他们吃我的喝我的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有空就帮把手，二十张桌子的规模并没有变成什么负担。
　　道场最终还是不能打出「山门」的名字，我们商议了一下，定了个「方氏道馆」的字号，给院子的门脸挂上了牌子。
　　有人帮手，也有了空间，我便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精心丰富了一下菜单和菜品，于是客人很容易就爆满了。
　　有了基础的人流量，道场的知名度也上去了。阿杰他们也不和别人搭话，愣是建立起了一种江湖的神秘感。方先生再端着紫砂茶壶，仙风道骨的往室内道场门口那么一坐，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那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他们为了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晚上不知道贼头贼脑的讨论了多长时间。
　　道场很快就有了学生。头一批人还真是面摊的老客户，他们抱着去健身房的心态来我这报了名，然后还就被我们教的东西给吸引住了。方先生倒也没死板的要人拜师，反而很开明的选择了非常时尚的模式－—想学？那办张会员卡吧？季卡还是白金年卡？一次性充值三年还送一把金丝大环刀哦。
　　等会员有了那么十几个的时候，我们的终极计划开始实施－—面店告停不再营业。还想吃面？道场的会员免费供应！
　　这一下可就炸了锅了，本来那些有点兴趣却还抱着观望心态的家伙们一股脑的加入了会员。我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个挣大钱，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大家的生活水平就够了，所以定价特别平实。
　　阿杰、胡狼、胖子都拉拢了一大帮忠实学员。以他们的能力，教个业余爱好者那是绰绰有余了。手底下的学员很容易就被他们从战场上所练就的能力所折服，他们终于从别人敬佩和仰慕的态度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基于这种情绪，他们对武道一途变得更加刻苦，方先生也深感自己教对了人。
　　艾丽娜就专门负责女学员，她性格温柔又历经生死大战，在普通女孩眼里有一种特别深邃的威信和魅力，举手投足之间就把那些女孩子迷的不行不行的。
　　方先生就是总教习，有空就端着茶水背着手四处闲溜达。学员们一看见祖师爷，那是咔咔的鞠躬啊，乐的老头和什么似的。
　　我呢？给人做面呗……
　　给人当做健身房自然不是我们做道场的初衷，但传承这种东西终究需要寻找有心人才行。没有庞大一些的爱好者计数，真正的传承者又去哪里找呢？路自然要一步一步走。
　　又过了一段日子，初邪通过某些手段，总算把家族信托基金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搞到了手。于是这女人小手一挥，还真的把道场后山给卖了。
　　花了多少钱我是不知道，不过那并不是什么问题。有一次我瞟了一眼她账户，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零看得我眼晕是真的。
　　我找了些人，把后山稍微开辟了一下，初邪又很有经验的弄好了整片地头的安保措施，她当年搞反抗军的时候就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只要不是【回归者】里面专业做脏活的家伙，没人能悄没声的摸上山来－—初邪画的那些高级法阵可不是吃素的。
　　有着这片新地盘，我们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山里尽情的锻炼战斗，而不用怕能量威力过大，更不用担心把道场的房子弄塌掉。
　　初邪看我们搞道场搞得热火朝天，自然也不甘寂寞。她抓着苏裳给她上小课，那豪气的样子像是要把肚子里的魔法知识全都塞给苏裳似得。没办法，能够赢得初邪信任，并且能让她放心把威力恐怖的法阵和珍贵无比的法术知识传递下去的，也就只有苏裳了。
　　好在苏裳魔法天赋确实不错，而且也非常愿意学。我想【回归者】很快会有一个新的高级法师诞生了。尽管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魔力或者能量的等级评测，但苏裳勉强释放出一个微型版的【漆黑之雨】的时候，初邪说她的魔力大概有了５级上下。
　　魔力每个等级之间的差距似乎非常大。如果说苏裳的魔力真的到了５级，那就已经超过我了。
　　日子过得很舒心，生活也充满了梦想中的味道。所有人都很满足，但我和初邪仍然没能够忘记燃墟留给我们的遗言。
　　＊＊＊　　　　＊＊＊　　　　＊＊＊　　　　＊＊＊
　　虽然偶尔会出现【回归者】在某个地区造成骚乱的新闻，但那并不比【回归者】出现之前某些校园枪击案之类新闻的热度更高。就像警官小易说的那样，【回归者】们只要还想好好活着，就依旧要遵循着这个世界的法律。
　　【回归者】占这个世界的比例是五百分之一，一个单独的【回归者】被稀释在由普通人组成的社会中，要想改变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难了。除非你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否则你不可能让自己走上无法回头的路。
　　我们以为，这种情况会稳稳地持续下去。
　　这一天，初邪缠着我要去闲逛。我们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看了上午场的电影，然后又吃了些东西。最后当她决定要逛街的时候，我连连求饶。女人在逛街时候所展现出的超能力是男人无法抗衡的……
　　好在初邪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姑娘，她大度的原谅了我，然后让我陪她去找方不凝作为我的代班。我千恩万谢，开着浮车冲向了市郊的大学区。
　　大学区还挺大的，我心不在焉的开着车，冷不丁发现初邪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车窗外面。
　　「看什么呢？」我随口问。
　　「大学呀，以前还真是没来过呢。」路边那些大学生三三两两扎成堆，还有些躺在草地上聊天的，初邪看着他们两眼微微冒光。
　　「该上学的年龄跑去打游戏了，真是坏学生啊。」我调侃道。
　　「什么啊，我只是没来过大学而已，都是家庭教师在教。」初邪毫不在意的应道。
　　「啊！？我以为家庭教师都是小学初中什么的，大学课程也有家庭教师？」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有天文学、数学和艺术史的三个学位。在上流社会很正常的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噎得我够呛。虽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吧，但从她嘴里随意说出来还是让人非常无语。也许他们那种大家族出身的孩子真的是这种生活环境，但那总归不是我这种升斗小民出身的家伙能轻易接受的。
　　「还挺热闹的……那边还有冰激凌贩售机，哈哈哈。」初邪完全没有在意刚才让我吃瘪的言论，兴致勃勃的指指点点。
　　我泊了车，初邪给不凝发了信息。不凝给了我们一个教室编号，似乎还没有下课。
　　初邪拉着我很快找到了不凝上课的地方，那是个二三百人次的阶梯大教室。
　　我们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摸了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偷偷地坐下。
　　不凝坐在前面五六排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我们，和初邪挤眉弄眼，那意思是现在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课。
　　大学一年级的课程总是这样，基础课一起上课的学生特别多。不凝要是站起来一个一个座位蹭着往外走，难免太显眼了点。在血腥战争中勇气十足的小姑娘，在这种时候倒是害怕起别人的眼光了，这让我有些微微感慨。
　　「啊……是生物１０１嘛，十四岁的时候也学过的。」初邪在旁边和我小声嘟囔着。
　　这门课我也上过，算是科学类可选科目里比较简单入门的课程。这种基础课的教授压力不大，上课的时候都非常喜欢闲扯淡，正如现在站在讲台上的那位，根本没有把话题押在教学大纲上的样子。
　　「演化论中说到过。基因的每一次突变，对整个种群而言都是一种对未来的试探，可是对个体而言则变成了生与死的考验。猎豹爪子多出一厘米，就意味着狩猎成功率的上升。又或者短一厘米，饿肚子的时间就要更多。数百代的遗传之后，活下来的必定就只能是前者。这种细微的演化，在大自然近乎极端的平衡条件之下，就是这样通过时间而被无限的放大的。」
　　这名生物学的教授看上去年龄还挺大的，足足有六十岁的样子。身体倒是很强健的样子，腰板挺得直直的，斜靠在讲桌上。教室里的气氛被他带的轻松愉快，所以学生们挺得都还挺入神的。
　　「可是，如果那只豹子突然长出了一双翅膀，会怎么样呢？大家可以来设想一下。」
　　「第一种可能，有翅膀的豹子在捕猎中无往不利，但是却因为长相怪异，而被同类所排斥，最终昙花一现而没能将基因传递下去。」
　　「第二种可能，飞豹没必要再拘泥于斑羚，他可以去吃秃鹫、去吃鸬鹚，在饥荒天灾之下仍然能活得下来。有翅膀的豹子因为拥有更多的资源，所以它反而受到同类的青睐，传递了自己的基因。于是新的物种诞生了，猎豹们继续追逐着斑羚，而飞豹则俯视着自己曾经的同类，在树梢上玩弄着属于自己的禽类猎物。」
　　「但我认为，第三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因为这种爆炸性的突变，是平衡的自然界所无法承受的。原本１０% 的狩猎成功率变成了１００％，原本夭折率高达７０% 的幼崽都可以保证存活。飞豹们压倒性的优势将在短短几代之内灭绝没能跟上进化竞争的斑羚，所有豹子赖以为生的猎物不见了，猎豹用上万年进化出来的、专门捕捉斑羚的身体结构变成了压死他们的负担，于是也被灭绝了。」
　　「这是因为，刚刚诞生翅膀的飞豹，仍然认为自己是豹子，仍然靠着本能在捕猎着斑羚。或许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也会慢慢进化成捉鸟为食的物种。但时间太过残酷，大自然不会再给他们时间改变和进化。因为大自然的平衡是通过千百万年的演变而建成的，它并没有办法容纳超出其控制的进化。」
　　当那个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包括我和初邪在内，都知道他在暗示些什么了。
　　「教授，您是说，【回归者】的出现将会变成灭绝人类的因素么？」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教授很戏谑的摊开双手：「我并没有这么说，而且我也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和豹子毕竟不同，人类是有理智的、是可以相互理解和沟通的，所以我们比豹子有更多转圜的余地。但人类之间理念的差异也大的可怕，一旦积攒的差异性爆发，也远比豹子有破坏力。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完全没能正视【回归者】们将对世界产生的影响，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又一个学生站起来发问：「可是我们身边的【回归者】们都很正常，而且他们的人数很少，要通过什么途径才会展现对世界的破坏性呢？总不会【回归者】们全都变成反社会的杀人狂吧？」
　　略带玩笑的假设引起了其他同学的大笑。方不凝周围几个看似相熟的学生善意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嘲弄的对她起哄。不凝反着白眼，假意嗔怒的发出哼声。
　　教授也将目光放在了课堂里唯一一个【回归者】身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浓厚的胡子一动一动的：「你要我说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大自然运作的规律是永恒的。十二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占据着整个欧洲、亚洲西部和北非。而我们的祖先智人，在得到了某种进化上的优势之后，在两万年前，弹指之间就灭绝了他们。这种例子在漫长的自然界发展史中屡见不鲜，突然进化所带来的影响总是如此。」
　　还有学生想要问些什么，而那名教授则伸手在空中虚按了几下：「好了好了，我们这可是生物课，不要再拿一些社会学的问题来难为你们的教授了。」
　　学生们意犹未尽的在下面嬉笑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回归了课堂。
　　我和初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聆听着，沉默着，一直到整堂课结束为止。
　　方不凝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久等啦！我们去逛街吧！」
　　初邪微笑着拉着她，一起上了浮车。我把她们拉到商业区以后，独自回到了道场。
　　由于是工作日的缘故，道场里面的学员只有六个，阿杰正带着他们做一些基本的练习。我和他们点头打招呼，然后进了屋。
　　后山上传来了些许能量波动，应该是有人在那里打架，我带上神宫向那个地方飞了过去。
　　胡狼和艾丽娜正在我们开辟的一大片空地上战斗，飞射的能量弹和不断亮起的护罩占据了我的视野。胖子在旁边一边观战，一边做着能量转换的练习。
　　我从空中落下来，对胖子招了招手。胖子没有废话，抓起插在旁边的剑，向我走了过来。我们两个也开始了一场对练。由于我的能量等级比年轻人们高出很多，所以我们之间的切磋通常仅限于５级能量强度之下的剑技练习。打的次数太多了，所以连说都不需要说。
　　这场战斗直到胖子的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我也总算平复了自己动摇不安的心境。
　　回到道场洗了澡，夜幕也逐渐降临了。初邪和方不凝一起回来了，方不凝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而初邪什么都没买的样子。看来她和我一样，多了一些心事。
　　吃过晚饭，我和初邪默契的没有参与别的事情，而是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你也在想今天那个教授说的事情吧？」初邪弯着腰，从冰箱里挑选着心仪的饮品。
　　我开了瓶啤酒，窝在沙发里点了点头，也不管她是不是能看见，「这些专业的学者，从自己的领域来审视世界，肯定是比我们要深刻的多了。不过，他们的视野也相对要狭窄一些吧。」
　　「其实我们早就猜想过类似的事情了嘛……但是从他嘴里有理有据的说出来，我才意识到，这一切大概都是无可避免的。」初邪用两只手捧着喜爱的桃子汁，坐到了我旁边。
　　「你是这样看的么？你认同燃墟的观点了？我们和旧人类之间一定会有战争？」
　　「或许没有战争这么可怕吧……矛盾冲突总归会有的，但我相信人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走向自我毁灭。」初邪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为了拜托自己负罪感而在自我安慰？」我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因为我必须要让初邪把自己身上的问题看明白，然后才能有机会释然。
　　「不管战争还是什么，这不是我给人类做的决定。」初邪带着一点点坚定对我说，「我给人类发明了枪，他们将会用这把枪相互屠杀，还是用它在恶徒之中保护自己的权利，由他们自己决定。」
　　「你能想清楚就最好了。」我抚摸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　　　　＊＊＊　　　　＊＊＊　　　　＊＊＊
　　爆发比我们想象中来的要更快。
　　大概在五天以后，一件真正的大新闻砸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中午的时候，我边吃午餐边打开ＣＲＫ，而所有的信息流都在直播着同一件新闻。
　　一场屠杀。
　　并不是战区，也不是争端剧烈的国家，而是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两千公里外的一个城市。
　　并不是佣兵，也不是地下世界的成员，而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高中学生。
　　这个名字或许会写进人类的历史也说不定，但肯定不是以光彩照人的方式。
　　这个孩子叫做邵飞，他杀光了整个高中的学生、老师和工作人员。活下来的只有四男一女，其中有一个五十岁的男性老师，其余的四人是和他一样的学生。
　　事后的调查发现，从初中开始，邵飞在学校里受到高年级生长达三年的霸凌。
　　在高中入学的相册上，邵飞的那张照片看上去极度阴郁，他的头顶有数处斑秃，是因为巨大压力之下而产生的脱发。
　　邵飞作为【回归者】重新入学之后，似乎霸凌并没有结束。曾经霸凌他的人被留了级，再次和他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根据监控的记录，邵飞早晨九点到达学校，迟到了一个小时。他的校服显得非常臃肿，身上背着一个垂钓者用来装钓竿的长包。他在教室外面站了五分钟，神情平静。任课老师打开门走出来，当该教师对他严厉的说着什么的时候，邵飞将一枚压缩能量弹塞入了那名教师的嘴里。
　　然后是一片混乱，能量的闪光占据了所有监控器的屏幕。当警察赶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全都是被炸出来的坑洞，散布着无数焦黑的尸块。教学楼被炸飞了三分之一，楼道里布满了浓厚的血浆和脏器。
　　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媒体的实时追踪浮车正远远的跟踪着追捕队伍。数十辆国民警卫队的浮车紧紧紧地追逐着几百米外那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因为犯罪嫌疑人拥有强大的能量攻击能力，已经摧毁了二十艘国民警卫队的飞艇，所以现在国民警卫队只能保持距离进行追踪。国民警卫队的发言人也对接下来的计划一直保持沉默。现场记者为您带来报道。」
　　「谢谢现场记者。我只能说，我们的国民警卫队在这种【回归者】的突发事件应对上只能给于两个字的评论，灾难。」电视台的主播评论道，「现在我们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放大的镜头中，邵飞手中提着一把剑。他身上的校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破碎的衣服下面是一件全身轻甲。
　　当看到那身铠甲的时候，我全身一震，因为那是属于反抗军的制式铠甲。他那个年龄，肯定不会是思灭者第一军团，也不可能是旧反抗军的佣兵，所以就只能是由散兵游勇重新组成的第三军团了。
　　是我曾经的士兵。心突然之间就揪在了一起。
　　新闻上说，追捕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以邵飞的速度来看，他的能量等级至少在五级以上。这也就意味着，他是和我一起并肩从宫族的血战之中生还的战士之一……
　　我不认识他，但他一定认识我。
　　屏幕上，邵飞突然向一栋大厦落了过去。国民警卫队的飞艇也迅速包围了这座大厦。
　　「犯罪嫌疑人很聪明啊，他知道要藏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新闻评论员对一旁的主播说道。
　　「而且应该是对以往国民警卫队处理【回归者】犯罪的手法非常了解。在这种地方，很难被狙击手锁定。」主播说。
　　「我们可以看到，大批特种部队成员正在进入大厦。现在国民警卫队已经完全下不来台了，似乎已经把警员的人身安全置之度外了么？」
　　「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对市民们的生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作为纳税人的角度来说，警察们总要有所作为才行吧，所以这也是必须的。」
　　「有道理。这也进一步说明我们的行政部门存在巨大的漏洞，原谅我再次使用刚才说过的那个词，这简直就是一场体制上的灾难。」
　　大批特种部队开始仔细搜索大厦的每一层房间，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十五分钟的静止画面和主播喋喋不休的讨论之后，一朵巨大的火球从大厦七十多层的地方猛地爆了出来。
　　晃动的镜头中，七八名特种部队的警察被火焰包裹着，从空中跌落了下去。
　　掀开了一大片的外墙里面，一个耀眼的光球正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十数名警察整齐的用手中的枪械攻击着面前的罪犯，而邵飞站在那里，单手撑起了能量护罩。飞溅的火花在能量罩上暴雨一样闪烁着，但却比水珠还要脆弱。
　　当警察们换弹夹的瞬间，攻击为之一滞。邵飞一个能量加速冲了过去，手里的利刃流利的闪过，接着就是一地的鲜血。被割破的动脉疯狂的喷射着红色的液体，都被邵飞身上的能量罩挡了下来。
　　「这……你刚才看到了么？我从没见过这种……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怎么说呢……动作吧？」主播身体前倾，努力想要让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显得镇定一些。
　　国民警卫队最终实在没办法继续接受这种损失了。他们选择了战略性的撤退，严密的封锁了这栋建筑，而邵飞则消失在了浓烟之中。
　　新闻再也没能给出什么新鲜的东西。大概在十五个小时之后，警察用最新调配过来的麻醉性烟雾弹催眠了疲惫不堪的邵飞，在午夜之中，乱枪将他射杀在了安全通道的楼梯上。
　　记者的镜头上，邵飞最后死去的地方，散落着四只矿泉水瓶，半个面包，和几个香肠的包装纸。这最后的十五个小时，不知道他的内心是抱着什么念头度过的。
　　据最后统计，邵飞在死前造成了七百多人的死亡，其中三分之一是国民警卫队的警察。一个高级【回归者】能够产生多么可怕的破坏力，终于展现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这件事情所产生的余波扩散的非常深远，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样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无数的讨论，无数人的参与。智者、庸人、学家、市民……全人类都在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争论，想要达成一个共识，杜绝这种惨绝的事情重演。
　　在六个月之后，人类做出了选择－—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面对奔腾而下的洪流，渺小的人类们选择了筑墙。
　　公共政权在各个政体的决议之下，颁布了一台所有人向所有人妥协的法案，一台为了让所有不同身份、不同学识、不同文化的人都能够叹一口气，然后勉勉强强接受的法案。这部法案在全世界内开始施行，终结了回归之日以来所有的幻想。
　　《回归者十一禁令》。

第七十章
　　盛夏的焦阳被城市的温控系统调整在了宜人的二十八摄氏度。爱美的女性们最喜欢的时节就是现在了，身边不时能看到穿着各式短裙和时装的姑娘们。
　　因为《禁令》剥夺了【回归者】们能量飞行的权利，所以我坐了很长时间的浮车才到达了目的地——邵飞所在的城市。那所学校还是很容易找的，这座小城市的名字也因为半年前的事件而闻名了全世界。
　　我孤身来此，是因为要了却心中的一丝执念。
　　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思考了很长时间，发现自己做不了任何事情，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去做。半年以来，我一直认为他的影子可以很快从我的脑海中消失。
　　但最终我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那些和初邪亲热之后的午夜，躺在一片死寂之中，邵飞的形象总是会悄无声息的浮现出来。
　　不是新闻上出现的正面照片，也不是他和国民近卫队兵戎相见的瞬间，而是在大批飞艇追逐他的时候，数百米之外那个模糊、孤单而渺小的身影。我后来才明白，这是一个我需要解开的心结。
　　在所有人眼中，邵飞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反社会分子，也是一个巨大的悲剧。而对我而言，他有着和别人相比决然不同的意义。
　　他曾经是我的战友、下属和士兵。虽然我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但那种深深扎根在我心中的责任感却没办法抹除。每一个在我的命令下战斗过的士兵，我都带着一种父性的感情，一厢情愿的想要看顾他们。
　　这再次证明，我是一个非常差劲的军事领袖。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本来也不是自愿站到那个位置上的，我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够成为众人口中所谓的名将。
　　我漫步在这条不起眼的小街上。街两边种了很多梧桐树，很好的遮盖了耀眼的阳光。这可能是邵飞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又或许不是，这都不重要。邵飞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符号，代表了我曾经那些士兵们的呼喊之声。只不过，他喊的太用力了……
　　踏上几层阶梯，那所学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所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学校，在新闻中我已经看过它很多次了。足球场大的操场，还有两栋教学楼……那些邵飞曾经造成的破坏已经完全被抹除了。
　　邵飞屠戮了两个班级之后，惨叫和爆炸才影响到了其他人。教师们按照安全行为手册的训练，疏导着学生去操场避难。没来得及下楼的学生在走廊里被邵飞的能量刃毫不留情的肢解，而聚集在操场上准备避难的人们则恰好成为了压缩能量弹的攻击目标。
　　所以整所学校几乎无人生还，只要邵飞打定主意要杀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而且在警察来之前，单亲家庭的邵飞还有充足的时间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住处，杀了自己的父亲。
　　发生了惨案的学校现在却依然若无其事的继续运作着。社区里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们早已搬离了这个让他们崩溃欲绝的地方，社区的房子则低价出售给了新的居住者。贪图便宜而来的新居民仍然需要给他们的孩子继续提供教育，于是，一切就这样不正常的恢复了正常。
　　我走到了学校的正门。正门的一侧竖立着一个小小纪念石碑，上面刻录着二百多名死难者们的名字，碑前摆放着一些不知道谁留下的鲜花。
　　我站在那里细细的看着，读过了每一个字。如料想那样，我没有看到邵飞的名字。罪大恶极的他，自然没有资格被放在这里。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制造的悲剧。
　　【被欺负了两下又怎么样？他就能杀人么？就能夺走我孩子的生命么？】这是很简单的逻辑。但邵飞本来也没打算要活下去。他以自己换了数百人的命，然后毁灭了自己的世界。
　　这种事情其实屡见不鲜，这只不过是其中一次而已。之前的反社会青年所能做的，是拿上一把枪，然后来到学校，打光枪里所有的子弹。邵飞只是比他们手里的一把突击步枪强大太多了，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可是人们一直一直都没能吸取教训，这一出无聊透顶的悲剧，在今后也会不断上演着。而那些霸凌者永远不会觉得，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我并不觉得邵飞是可以被原谅的，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理解邵飞。他的死是罪有应得，但就好像无论一个人犯下什么错误，也没人能阻止他的父亲为他流泪一样，我有资格来这里悼念他一下。
　　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因为邵飞连自己的父亲都杀了。我想那个死去的父亲一定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在碑前驻足了许久，几乎忘却了时间。当学校敞开了校门，学生们嬉笑着涌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可能是前来悼念亡者的人太多了吧，学生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们三五成群的说笑着，讨论着要去什么地方吃午饭，又要怎么样打发中午的休息时间。
　　我看着他们，心中的纠结慢慢的打开了。这就是邵飞曾经活过的地方吧，来看过一次，就足够了。
　　一个男生在我面前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战斗中练出的敏锐感官让我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他似乎在看我。
　　「军……军团长！！」那个大男孩突然失声叫到。
　　我将目光挪了过去，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生，穿着打扮和其他孩子们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他直愣愣的看着我，张大了嘴，全身都在颤抖。
　　「哈哈，玩什么游戏玩傻了吧。」
　　「可能是他网友啊。」
　　「干嘛这么夸张啊，吓人一跳，哈哈哈。」旁边几个学生被他惊了一下，随后嘲弄了两句就离开了。
　　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傻，而且那种情绪也不是装出来的。和邵飞一样，我从没见过他。
　　那个男孩站在那里，慢慢的将身体站直，然后将手指点向了自己的眼睛，对我行了一个庄重的触目礼。
　　这动作在其他孩子们的眼中简直中二极了，而且傻里傻气的。
　　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面无表情的回礼，刚想开口对他说些什么，就看到那个男孩眼中的泪水已经滑落了下来。他抬手去擦，喉咙微微发抖，努力保持着镇定。
　　「你叫什么？」我问道。
　　「穷奇师团，第十五作战中队六班，一等列兵万树！」男孩沉声回答。
　　我笑笑：「衔阶还挺高的……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万树点头，想要说什么，但是嗓子却一直在哽咽着。
　　他这个状态在别人看来实在是太古怪，所以我决定换个说话的地方。
　　周边的小店都被学生们给占领了，于是我让万树带路，找了一个相对远一些的商业街，坐到了一个咖啡餐馆里。随便点了一些店里推荐的东西就作罢了，我们都没有什么胃口。
　　万树坐在我的对面，十七岁的少年到现在呼吸都还没有平复下来，他直愣愣的看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开不了口。
　　「我今天过来，是因为邵飞的事情，这你应该知道吧，就在你现在的学校里。」我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怎么样。
　　万树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其实我曾经和邵飞一个班。」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是幸存的学生里面的一个？」
　　万树默认了。因为是未成年人的缘故，所以新闻里没有对外公开幸存学生的身份。这其中竟然有另外一个【回归者】，没人能想到这种事情。更令我惊讶的是，万树和邵飞竟然都是第三军团麾下的战士。
　　「邵飞动手的时候，你在现场？」我又问。
　　万树点头：「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也只来得及护住我的一个朋友。」
　　从万树的叙述中我得知，活下来的四个学生，除了万树和他旁边的朋友，另外则是一个比邵飞受到霸凌更加过分的可怜孩子，还有一个和邵飞关系不错的女生。
　　聊了几句之后，万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展现出正常的姿态以后，我发现这是一个相当稳重的少年。他多少带着一些阿杰身上的老练，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桀骜不驯。他的气质是战场上打磨出来的，和阿杰他们如出一辙，那一点点嚣张的因素则是因为在军营中受到了其他战士的影响。
　　「邵飞用能量弹炸碎老师的头以后，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班里安静极了，我看着他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然后做了一个能量环刃，向外一爆，切断了教室里所有人的上半身。不过环刃扩散之前，他推倒了另外那个可怜虫和齐灵。」
　　齐灵就是幸存的那个女孩，万树边说着边翻出了ＣＲＫ上的照片给我看。那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女生，眼睛倒是挺大的，也很有神。在我的印象中，那应该是个害羞内向的姑娘。
　　「所以说，如果没有你的话，大概这个学校里只能活下来三个人。」我总结道。
　　「应该是的。」万树哼了一声，「另外那个活着的老师，是真心的对学生好，也关照邵飞，所以邵飞没对他动手。」
　　看着万树的态度，我读出了一些东西：「他是连你也想要杀？」
　　万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他知道我能防御住他的攻击，所以很难说他是不是想杀我，我记得他聚集能量的时候还多看了我一眼。」
　　「邵飞番号你知道么？」
　　「他是芬里尔师团的。」万树说，「其他的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你和他都是从我第三军团出来的，又恰好都在这边，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是很了解？」我对万树的说辞感到不满。
　　万树看我的样子，有些紧张：「您不知道，他性格太差了。我们市该上高中的【回归者】就我们两个，所以特意分在一起的。不是我们不相互照应，而是他太不合群了。【末日】之前，我和他都是这片儿玩【神都】玩的最好的两个，所以也都相互听说过。那时候就有不少人欺负他，他就只能沉迷游戏。」
　　「后来这不是出来了么，原来想跟他动手的都让他轻轻松松给揍了。那时候我还挺愿意和他凑一块的，毕竟都是战友。可是他好像一直都活在曾经的世界里，根本就回不了现实。」
　　「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那个男的，学生会长，家里有钱又帅，人缘特别好。他看邵飞就特别不顺眼，邵飞和他也不对付。那男的就开始拉帮结派孤立邵飞，给他午饭里下点泻药啦，用黑客软件黑他ＣＲＫ里面的作业什么的。有些和邵飞走的近的，也被那男的胁迫，不得不在背后给邵飞使绊子，最后一个和邵飞说话的都没有。」
　　万树说的有些混乱，但我还是听懂了一些：「你害怕自己也会被排挤，所以也不敢和他走的太近。」
　　「就是这个意思！」万树连连点头，「我们现在已经回来了，只能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就干些什么。上学，聚会，考试，交交朋友，谈个恋爱，在这边的世界我们得努力做个正常人啊，谁想要被别人看作怪胎啊！所有人都不和你说话，一日复一日，每天都是一个人，没办法改变的人生……这种感觉太绝望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邵飞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战士，他到底为什么会动手，你知道么？」我问。
　　「刚才说的那个齐灵你还记得吧？全班同学都不理他，就齐灵傻乎乎的还会和邵飞说说话。我记得情人节的时候，班里的女生们给大家伙做巧克力，齐灵是唯一一个偷偷给邵飞塞过去一个的。邵飞喜欢她，她是邵飞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人了吧。不过那时候邵飞脑子已经很混乱很偏激了，其实齐灵对他大部分是同情，不忍心看他那么痛苦而已。」
　　「后来那男生为了整邵飞，故意对齐灵展开了攻势。齐灵在班里也是个边缘人物，虽然好歹有几个好朋友，但女生堆里就爱拿她取笑，让她跑腿什么的。现在全校闻名的帅哥找她约会，齐灵根本没有什么免疫能力。泡妞的技术使上几分功力，没谈过恋爱的齐灵很轻松就给迷得晕晕呼呼的。再后来，那男的把齐灵上了，还拿分手作威胁让齐灵在床上给他做了不少恶心事儿，都偷偷录了。他们把录像发了全班同学，标题还写的是邵飞女朋友。」
　　「齐灵好几天没来上学，邵飞也老实的跟吃了药一样，只是更阴沉了。等齐灵回来以后，又过了半个月，大家都觉得这事儿过去了，结果邵飞就……」
　　讲完，又过了几秒，万树发出一声和哭音一样的笑声：「妈的……您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
　　我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为什么这么说？」
　　「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我就坐在那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不做……我也觉得自己特别的窝囊，可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朋友、新生活，就不重要么！？」
　　「他做了他的选择，你也做了你的。没人要为任何人的选择负责。」我淡淡的说。
　　万树的表情有些狰狞：「可是，我曾经也有过邵飞那种念头！要精打细算着那些屁大的琐事，斤斤计较着朋友和朋友之间的各种关系，把老师对自己的看法举在头顶上，回家再因为鸡毛蒜皮被父母责备来责备去。这一切……困的我喘不动气……」
　　「每当我难受的不行，我就在晚上飞到夜空中去，再跑到没人的地方用能量乱炸一起，总能多少舒服一些。可现在又出来什么《禁令》，简直是神经病！！我不止一次的想要回去……回军团里去……军团长。」他最后哽咽道。
　　我总算明白了他在看到我的瞬间，那些眼泪中包含了什么。
　　「已经没有人能回去了。新世界还在慢慢的建立着，每个人都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对他说。
　　「如果不是有邵飞的话，我想，很可能受排挤的那个人就会是我！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那个大开杀戒的人，因为我也有过那种冲动！！」万树整个人前倾在桌子上，捏紧了拳头，「在镜之海的时候，我们都杀过不少人，那种事情有过第一次就会变得特别容易！和里奥雷特不一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我可以毫无负担的夺走别人的生命，可是这个世界根本接受不了我这种人！！」
　　万树只有十七岁，邵飞也只有十七岁。在那冗长而血腥的旅途中，我们的战士经历了怎么样的心态改变，都是我没能够意识到的事情。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你要明白，连那种战斗都能活下来的你，是不可能在这里放弃的。这无非是一场另一种形式的忍耐和跋涉。」我对他说。
　　万树整个人像是泄气一样软了下来：「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可这就像是钝刀子割肉……我宁可来一个痛快一点的。在那种地方死掉，我身边的战友都会铭记着我最后的荣耀。可是这里呢！？这是一场没有荣耀的战斗！！」
　　「因为现在你在为自己而战。要怎么赢，你要问你自己。」我慢慢站起来，示意万树自己要离开了。
　　可是万树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
　　「军团长，我们的军团是不是再也不可能聚集到一起了？」他嗓子发紧，抓着我衣角的手指挤的发白。
　　我回头看着他：「我们以什么样的理由聚集在一起呢？我们的敌人又是谁？你该明白，也该接受这个事实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很抱歉，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我轻声说着，向咖啡厅外面走去。
　　万树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叫着：「你不能扔了我们啊！！」
　　我没有再回头看他，因为我确实没有任何答案，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我走出咖啡厅，不断向前走着。万树从里面冲出来，他站在咖啡厅的门口，看着我的背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你不能就这样不管我们了啊！！」
　　「让我和你一起走吧！！」
　　「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你不能就这么走掉啊！！」
　　「军团长！！」
　　我没有停步，万树的声音慢慢的淹没在了市井嘈杂的噪音里。他没追过来，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他追过来，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初，【神都】核心玩家的年龄大多集中在十五到三十岁。万树和邵飞这种十五到二十岁年龄段的战士在第三军团中不算太多，但也至少有五六千人。他们在心智不够成熟的情况下不得不成长在那个不正常的环境里面，以至于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阿杰他们很幸运，因为他们有着彼此。朋友和恋人可以最大限度的把回归以来的压抑感分摊开来，因为人毕竟是群居生物。可是万树和邵飞就没有他们这么幸运了。
　　还有很多很多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那些少年们。他们和我们一样勇敢的面对敌人举剑，和身边的战友同生共死，却找不到战胜自己的办法。
　　邵飞，曾经无比懦弱的人，通过生与死的考验和战争的洗礼，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存在。他回来，想要改写自己的生命轨迹。然而即使是这么强大的战士，在崭新的时代来临的时候，还是抵挡不住社会固有的惯性，只能在宿命的无力感之中选择了毁灭和自我毁灭。
　　我希望这只是一个个例，一个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个例。
　　我很想做些什么，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没办法拯救第三军团的每一个人。邵飞不行，万树也不行。万树对我吼叫着，想要让我把他带走，可是我用什么办法才能赐予他想象中的生活呢？
　　梅尔菲斯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人在大多数时候就只能靠自己。没有人是任何人的救世主，在自己与自己的战争中是没有援军的。
　　＊＊＊　　　　＊＊＊　　　　＊＊＊　　　　＊＊＊
　　《回归者十一禁令》的内容枯燥冗长，但核心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最大限度的禁止了回归者们使用能量的权利。
　　能量飞行就不要说了，在公共场所聚集能量都被规定为违法行为。另一方面，一些安全性级别比较高的工作，限制了回归者们的参与条件。换句话说，这部法律就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着回归者们的一切行为。
　　法律本来就是一种以揣度最大的恶意的方式来扼制人们罪恶的手段，但问题在于，法律这种东西唯一的善意来自于公平二字。
　　针对某一个人群独立颁布的法律，和这个词已然背道而驰。
　　很多拥有智慧的学者从历史和学术的角度多次发声，毫不留情的点出，这种行为和一百五十年前第三帝国对待犹太民族的方式是没有本质区别的。龙族在百年前采用过倾斜式的民族政策也一再证明了公共政权在摒弃了「公平」二字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
　　然而在禁令实行短短两个月之内，由于回归者造成的治安和事故比率有了显着的下降，这使得法案的拥护者们来说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胜利。
　　拥护者们得意洋洋的高喊着「打脸」二字，在那些真正智者的发言平台上极尽着攻击和嘲讽之能事。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自己正在成为点燃战争之火的细微火星。人类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从来都是目光短浅的，这一点从未改变，而我们也浑然不觉。
　　普通人乐得看着回归者们再也无法炫耀自己的能量，而回归者们则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懑感，忍受着整个社会在他们头上投下的歧视性的巨大阴影。回归者们为了寻找被剥夺的归属感，不约而同的带着自己的亲人们慢慢聚居在了一起，社会的割裂就这样诞生了。
　　世界的主要城市纷纷诞生出了大规模的回归者社区，一些偏远地区的回归者也选择在城市边缘建立属于自己的小村镇，这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个回归者都会做出这种选择，比如我们。
　　「我们结婚吧？」
　　初邪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连忙用餐巾去擦：「别开玩笑啊，混蛋！」
　　今天是初邪的生日，我在高档餐厅特意订了个桌，不过对她而言什么餐厅都一样就是了。
　　「怎么了，我可没开玩笑。」我无奈的说。
　　「你怎么会有这么土鳖的想法啊，真是吓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结婚呢。结婚有个屁用啊。」初邪没好气的说。
　　「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我强行解释道。
　　「快算了吧，在床上的时候也不见你多传统。」初邪嘲笑道。
　　话题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她只要是拿定了主意就没人能改变。
　　一年以来的生活很平静，我很惊讶的是初邪竟然和我稳稳当当的走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我们经常出去游玩，火星和木卫三都去过几次，但那毕竟不是曾经那样的冒险。我一直觉得她不会甘于这种安详的日子，窝在一个小地方和我共度时光。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而且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不知道是因为她掩盖的很好还是真的没有什么野心了，初邪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多鬼点子了，那种跳脱也少了很多，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微微的改变。每当我看到她安静的坐在道场的台阶上看书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她影响，变得安详起来。
　　我们过着仿佛与世隔绝的日子，重复着前一日的宁静，妄图在尘世里建立自己的乐土。
　　曾经在【神都】里面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些嘶吼挣扎的日子偶尔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别人演绎的电影。
　　吃完晚饭，我和初邪牵着手散步回了家，神宫一直被我装在一个伞套里随身携带，只是这一年里我从没用到过它。
　　当走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的邮递信箱正闪着灯。
　　「你最近网购了什么？」我问旁边的女孩。
　　「没啊。」初邪随口应道。
　　我走过去打开邮箱，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包裹，在空荡荡的箱子里，躺着一封信，一封纸制的信。
　　带着一种纯粹的金属亮银色的信封，信上除了电子扫描邮戳之外，只在信的一角留着Ｇ。Ｒ两个字母。
　　初邪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给我的。」她这样说着，从我手中接过了信。
　　像所有在【末日】之前就使用了零级神经拟真的战士一样，我们执拗的一直使用着【神都】之中的ｉｄ，谁都没有去寻找对方过去的名字，这是一种默契，一种执着也是一种骄傲。但是看初邪的样子，Ｇ。Ｒ大概是她曾经名字的缩写。
　　她没有避开我，当着我的面拆开了信。
　　信里面有一张纯白色的卡片，卡片上只写了很简单的一行英文。
　　【Ｔｉｍｅｔｏｗａｋｅｕｐ】——该醒了。
　　「什么意思？是谁的信？」我带着一丝不安问道。
　　初邪凝视着手中的信封，思索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我心悸的名字。
　　「汞先生。」
　　「你怎么知道的！？」我忙问。
　　初邪的声音显得异常冷静：「会以这种方式寄信给我的没有几个，这个信封是汞的颜色，这是他给我的提示。」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这思考能力，既然汞先生没死，而且已经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却没有实施报复性的攻击，这说明他并没打算这么做。我慢慢的冷静下来，紧捏着神宫刀柄的手也松开了。
　　「他为什么要给你寄这封信？」
　　初邪摇了摇头：「他的意图我现在还看不明白，但他是想用这封信宣示他的存在。」
　　之前和初邪聊过不少刚刚回归之后的事情。初邪告诉我，之所以公共政权会派人剿杀汞先生，是因为保守派和激进派的矛盾。汞先生能够公共政权利用的资源很大，当他即将带着能量回归的时候，保守派因为对他不稳定性的畏惧，才使用了雷霆手段。
　　可是现在看来，立足于这边世界的保守派并没有成功。
　　汞先生之前所谓要建立秩序的鬼话我是不信的，但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也同样没人能说得清楚。
　　第二天的时候，一则关于回归者的新闻再次掀起了海啸，俄罗斯的回归者聚居区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乱。
　　事情发生在聚居区附近的商业区，一个回归者女性和一个普通人身份的女性发生了口角和冲突。周围的几个男性想要劝架的时候，被回归者女孩视为侵害行为，然后用能量把他们打倒在了地上。
　　然后场面就混乱了，没人能够清楚的说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最终结果是那个女孩意外身亡。
　　回归者们愤怒的要求严惩凶手，但是当地的行政部门却一直没能拿出结果。
　　长久以来积累的愤怒被这件事情引燃，回归者们走上了街，上千人围住了当地政府的行政大楼。情绪的燃烧来的非常凶猛，不少人开始破坏公共设施，并殴打了周围围观的市民。当警察准备强行清场的时候，暴乱就开始了。
　　盛怒之下的回归者点燃了整栋大楼，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留下了一片焦土。
　　第二天，军队包围了回归者们的聚居区，要求施暴者自首，然而没人这么做。回归者们愤怒的反唇相讥，要求军队先抓住杀害女孩的暴徒。两边就这样僵持着，然后军队开了枪。
　　接下来就是更大的混乱。那个聚居区的回归者大多数是平民，战士身份的不多，而且身为普通人的回归者家属也占了一半以上。双方都完全失控了，能量和炮火覆盖了这片区域。
　　当事情结束的时候，军队受到了巨大的损失，而聚居区几乎被屠平了。
　　全世界都陷入了惊恐之中，回归者们恐惧着自己的未来，普通人则恐惧着回归者们，社会真真正正的开始割裂了。
　　我和初邪坐在家里，从屏幕上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心里非常难受。
　　这件事情的发生，还有汞先生发来的信，应该并不是巧合。
　　这里面所有模糊不清的片段，都是冲突爆发的关键点。是谁杀了第一个回归者女孩？为什么一场口角会丢掉一个女孩的性命？回归者示威中破坏公共设施的人是谁？又是谁在军队里违反命令开了第一枪？
　　如果这一切都是汞先生做的，那么他想要什么？
　　事情继续发酵。由于社会割裂太大，回归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双方的交流则越来越少。敌意、歧视、轻蔑等等感情，变成了两边的关系的代名词。
　　身为回归者的少年，在学校中被欺凌。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成年人则慢慢的丢掉了工作。回归者们逐渐在自己的小圈子内建设产业，抱团取暖，和外界社会的联系被一点点的切割开来。
　　当这一切仿佛都变得理所当然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所罗门·罗斯柴尔德通过所有的媒体途径，对全世界的回归者宣布，声明要建立属于回归者们自己的国度。
　　「这将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圣地，我们不会尊重剥夺我们权利的《十一禁令》，我们不会再面对歧视和不公，让我们携起手来创造我们自己的土地和家园。我们从神都中走出，我们从那里诞生，然后离他而去。但现在，我们将拥有自己的神都之国。」
　　所罗门通过运作地产和控制当地政策，把野心驰骋的地方停留在了在战乱停息了不到十年的斯坎迪纳维亚地区。回归者们通过他特意设立的公司进行原地产的出卖，开始一点点的移居到这里。随着回归者数量的增多，当地普通人是不愿意和他们聚居的。于是更多人向所罗门的公司转手了自己的产业。这一系列的动作，为所罗门的神都之国腾挪出了足够五六千万人移居的空间。
　　所罗门设立了大规模的基金，向没有经济条件的回归者提供路费和安置性的待遇。这些举动最大程度的排除了回归者踏上神都之国的障碍。
　　几个月之后，当地的回归者和相关亲属已经占据了多达当地百分之六十八的比例，于是第一次独立公投开始了。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回归者们理想的神都之国就这样建立了。人类文明用了数千年努力才让自己慢慢摆脱的国家概念，在这片土地上死灰复燃。
　　神都之国以申明自治权的合法手段否决了公共政权的《十一禁令》，立宪、公投、然后是组建新的权力政府。全世界都注目着这一切的发生，电视媒体请来了无数优秀的法学家向关注着一切的人们从法理角度来分析神都之国建立的每一个步骤，却发现没有任何合法的手段来阻止所罗门。
　　世界上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回归者在半年之内奔赴了属于自己的圣地，只剩下些许留恋故土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的人们仍然没有选择迁移。
　　这其中就包括我们在内。只不过我们并不是恋旧，而是因为我们并不想被卷入自己无法控制的漩涡之中。
　　我们并不天真，我和初邪都知道，以我们两个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置身事外。然而，美梦中的日子能多过一天终归是好的。而且，我们并不清楚我们该以怎样的身份和立场出现在不得不登的舞台上。
　　＊＊＊　　　　＊＊＊　　　　＊＊＊　　　　＊＊＊
　　一如其他晚春的日子，我起的很早。在空地上做过基础的练习之后，又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迎来了来晨练的第一批学员。这批学员是真正喜欢上了道场生活的家伙，生活规律而且毅力惊人，他们中年龄比较大的几个在晨练完之后甚至还要继续去上工。这波学员很快的就换好了衣服，按部就班的进入了锻炼。
　　初邪照例在睡着懒觉，作为道场的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她从来都是起的最晚的，想要看到她出现在院子里起码还得两三个小时。
　　阿杰他们通常也不会出现的太早，所以这第一波学员的指导任务就交到了我的手上。
　　并没有太多需要我做的事情，我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偶尔提出几句建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非常突兀，我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听清楚。
　　因为道场的院子很大，建筑群也较深，所以我们特意在门上装了质量不错的门铃直通房间里。然而门外的人并没有按门铃，而是很诡异的选择了敲门，但凡我没有站在院子里的话就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我拉开大门，看到门口停了三辆黑色的浮车，还站了不少人。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个人，车队的前面和后面也各站了一位，加上门口的两个，七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壮汉面无表情的堵在我的院门口。
　　从他们宽大的背肌能看出，这些人都是经过系统体能训练的类似于保镖身份的存在。在门口那两个人的中间，站着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其他人的保护对象。
　　或许是他身边的壮汉们太过魁梧的缘故，这个男人多少显得有些矮小。他有着一张长脸，胡子刮得非常干净，还有着精心打理过的金发。
　　「贪狼？」他用相当文雅的声音问。
　　「是我。」我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们，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我是公共政权的特派员，我希望邀请你去我们那里坐一坐。」
　　男人一边说一边向我亮了一下手里的证件，我在上面看到了休斯这个名字。
　　「如果我拒绝呢？」
　　虽然我并不是很排斥和公共政权的人合作，但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给带走。
　　「那么我们现在就会离开这里。等你想主动找我们联系的时候，我们也会像现在一样欢迎。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丢掉了可以分享情报甚至合作的最佳时机。」
　　休斯用那种政府工作人员职业性的淡然语气给出了足以说服我的答案。这是一个充满了冷冰冰的理智和成熟老到的经验的家伙。和汞先生不同，休斯的眼睛很有神。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应有的重视。
　　「好，我和你们走。不介意我做点准备吧？」我对他说。
　　休斯优雅的抬手：「请便。但很抱歉的是，我们的车只能装下你一个人了。」
　　我关上院子的大门，思忖了几秒。休斯最后那句话是一种很婉转的态度表达，他既然能找到我，应该也会知道初邪的存在。他那样说就是要告诉我，初邪并不在自己的邀请范围之内。
　　睡眼惺忪的女孩被我叫了起来，当她听完我的话之后，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非要缠着我一起去。初邪只是点头，然后让我多加小心，用ＣＲＫ保持联络。
　　虽然有些奇怪于初邪坦然的态度，但现在并不是和她谈心的好时机。
　　我抱着一丝疑惑，回到客厅里，取出了一直摆在那里的胸甲，将它穿在了身上。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仿佛又重新回到了【神都】中那些厮杀的日子里。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距离和平的生活的结束已经不太遥远了呢？
　　套上外套，把防具很好的遮盖在了下面，又从一直随身携带的伞里取出了神宫，我这才走回了院子里，重新打开了门。
　　休斯看到我走出院子，目光落到了我腰间的武器上面。他没有针对这件东西发表什么否定式的发言，却很古怪的点了点头。旁边的大汉为我们开了车门，他和我并肩坐到了中间那辆车的后排。
　　我将神宫横在膝上，三辆浮车毫不客气的升上了最上面的紧急专用车道，呼吸之间就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大。
　　「看来你并不介意我带着武器上路。」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事实上，我本来就希望你能带着这把刀一起的。因为过一会儿可能会用的上。」休斯用闲聊般的语气对我说。
　　「你是说接下来的状况会让我拔刀？」
　　「这么说可能有些歧义，因为我们并没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放任我带着趁手的武器去你们那边，就不怕我暴起杀人么？」
　　「那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是说你对自己现在悠闲自在的生活有着什么不满？想要像你曾经的部下那样变成一个反社会的杀人狂？」
　　他在说邵飞……看来公共政权内部已经很清楚我的身份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找到我门前来。而说起今天早晨他们出现的方式，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你今天来的时候，没有按门铃。」我扭过头，打量着休斯。
　　「是的。」
　　「如果我不是在院子里指导道场学员的话，是不可能听见你敲门声的。所以，你很清楚这个时间点我会做些什么……你们大概已经过来观察我很长时间了吧？」
　　「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观察了你一个星期了。」
　　「可是你仍然没有必要舍弃门铃而去敲门。你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你是想看看我能从你这个举动中分析出什么，我说的对么？不是看我能不能注意到敲门的违和感，也不是看我能不能猜出你们在跟踪我，而是看我能不能分析出你这么做的意图，以此来定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休斯看着我笑起来：「的确是这样。你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都不错。而且性格也很直白而坦诚，属于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格类型。我就是想确认你在这方面的特点，和蠢人对话是一种方式，和聪明人对话则是另一种，我需要斟酌的就是这个。」
　　我哼笑：「可是如果我分析出了这些，但却不告诉你，又怎么样呢？」
　　「那说明你比我要有城府的多，而且有很多不希望别人拿捏的念头。我们接下来的沟通工作可能会麻烦很多，不断用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探索对方的跟脚。这不是我想做的，因为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同样在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坦诚，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尽量建立起一定的信赖关系。」
　　从和我接触的那一刹那开始，休斯就在利用我展示的每一个细节来对我进行各个方面的评判。老实说我很讨厌这种暗自评价别人的行为，但休斯的坦白却让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否认他的诚意。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来找我的目的么？」
　　休斯摇了摇头：「今天我们要沟通的东西很多，而且保密级别都是非常高的，我们现在先去安全屋。」
　　我点了点头，然后融入了这趟沉默的航程。
　　浮车在半个小时之后停了下来，我们来到了位于联国首都的太空电梯站。我们换了专用的太空电梯通道，上了外太空轨道，然后又转乘了空间飞艇，一直飞到了一个我完全没听说过的环形空间站。
　　这座巨大的太空城位于月球和地球之间，空间飞艇花了两个钟头才降落。我们身边的保镖中途已经换了好几批，按休斯的话说也是因为保密级别不同。
　　环形太空城缓缓的在太空中转动着，为其中的居民提供着９。８０６６５ｇ的重力加速度。无论在什么地方，地球的一切物理数据都被人类作为标量而存在着。
　　这是足足可以容纳十万人级别的太空城。我并不是没来过太空城，但和其他空间站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名字或者标志性的符号被镌刻在空港的出入口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里是公共政权的Ｓ级机关，所以不可能有名字的。」休斯这样解释着。
　　当你走在太空城的街道上的时候，感觉和在地球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一点，我们头顶上悬着的不再是天空，而是远远相对的另一边城区。
　　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我们终于来到了一栋建筑里面。太空城的建筑物都是合金和高分子塑料的造物，在这种地方穿行的时候会让人找到一种后现代科技所带来的冰冷感。
　　休斯将我带进了一个宽敞房间。我走进去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对面那张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一块和足球场相仿的巨大场地。
　　「请坐。」休斯对着玻璃窗旁边的沙发抬了抬手。
　　我坐了过去，旁边的服务性机器人无声无息的滑了过来，在我的手边放上了一杯淡茶。这种机器人我在超市里看见过很多次，但是并没有购买的欲望，让这么个玩意儿在家里滑来滑去总是让我感到很诡异。
　　「把我从地球上大老远的拽到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吧。」我喝了一口茶，说了个拙劣的玩笑。很意外，茶水温度刚刚好，而且味道还不错，或许那个机器人比我想象中要更贵一些。
　　休斯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贪狼先生，在我们交流之前，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唯一一个在这件事上说了算的人。我们在这里说的所有东西都会传递到另外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坐了十八个和我身份类似的人，还有五个科研相关的专家。我在这里是为了代表我们所有人和你来进行交流，但我所说的东西并不一定代表我自己的意思，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本能的向周围扫视了一下，很自然并没有找到明显的监视设备之类的东西。
　　「我明白，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休斯坐到了我旁边的座位上，那个服务机器人给他倒了一杯清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注意力总是会被那个滑来滑去的家伙给带走。
　　「先说说我们找你的原因吧。从回归之日开始，我们一直都在试着应对回归者们所造成的问题。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算稳定，而从邵飞事件开始，还有俄罗斯的聚居区暴动，回归者们造成的问题越来越多。而我们在恶性程度比较高的个体犯罪案例中，找到了一个很令人在意的东西。」
　　休斯说着，用手指在空中轻轻操作了几下自己内置的ＣＲＫ，旁边的那扇玻璃窗上立刻亮起了一些东西。看来那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玻璃，而是一个兼用的显示屏。
　　因为玻璃很大，所以上面显示的东西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我抬头看去，心脏立刻就跳快了那么两拍。
　　那是一个魔法阵的图样，它浮在玻璃上，微微的闪着光。
　　「这个纹身你认识么？」休斯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在大概７５% 的回归者恶性犯罪者身上发现了这个纹身，而且全都纹在同一个地方。」休斯一边说，一边带着询问的意思看着我。
　　「心脏所在的位置。」我接了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休斯点头：「是的。我们在总结之后发现，在回归者力量比较强大的人里面，拥有这个纹身的人，犯罪的概率远超其他人。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自己的答案。现在，我想听听你那里的答案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我脱下外套，又褪下了身上的胸甲，最后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我将自己胸口的那个魔法阵露在了休斯的面前。
　　休斯看着我，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一个纹身，而是……而是一枚勋章。」我缓声说道。
　　休斯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因为很多人并不明白它真正的意义，甚至包括拥有着这东西的人自己。」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回答休斯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现在对回归者了解到什么程度？」
　　休斯略微思索了一下：「应该说，除了最上层的那些人之外，我们已经对回归者各个阶层都进行了最细致的剖析和研究。」
　　「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我摇了摇头，「我是在问，你们相信我们回归者所说的话么？」
　　「你是指什么？」
　　「你们觉得，我们是被某种高科技仪器开发出了超能力的人？还是相信我们所说的一切？你是否相信我们确实的在一片人类从未涉足的领域挣扎过？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着除了人类之外的另外两个种族？魔族也好，里奥雷特也好，里林也好……你觉得那是属于高科技仪器赐予我们回归者的幻觉还是一种人类从未接触过的真实？」
　　面对我一连串的提问，休斯似乎有些踟躇。我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好回答，尤其是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休斯一个。他现在应该正在透过内置的ＣＲＫ通讯和其他那些躲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人焦急的沟通着。
　　「我并没有办法回答，很抱歉。因为我们自己之间的意见也并不统一，有的人认为无法证明的东西不应该放在考虑之内，也有的人认为你们回归者自己的说法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我抬手打断了休斯的话语：「那么你呢？既然只有你有勇气坐在这里，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我只想听听你自己个人的意见。」
　　休斯似乎又和其他人对话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沟通。
　　「我认为，那只是游戏仓给你们灌输的一种虚拟现实。」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用最简明的方法阐述了自己的理解。
　　我点了点头：「决策者中，和你意见一致的人有多少？」
　　「我们十九个人里，有十四个是这么想的，还有三个抱着怀疑的中立态度，还有两个坚定不移的认为回归者所说的话是可信的。」
　　原来，人类世界最高层的意志一直都没有正视我们回归者所经历的一切，也没有正视过里奥雷特和里林的存在……这一之间让我唏嘘不已。
　　可是这能够怪他们么？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能力可以证明里奥雷特和里林的存在……
　　「那么，我就算再怎么重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你们也会认为是机器给我们设定的剧情吧？」
　　休斯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那种抱着一种念头就顽固不化的蠢货，这你应该清楚。我们只是不得不将没有证据的假设排除出去，才能尽可能的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我们不得不选择的方法，因为责任重大。」
　　一种仿佛永远无法得到理解的微微愤懑入侵到了我的胸口。回归者们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原来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看起来似乎愿意承认我们经历的人，说不定也只不过是抱着安抚心态敷衍了事的点头称是而已。
　　「可是所有那些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无虚的。」我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轻轻说。
　　「如果你能够给我们证明一些什么，就是最好的了。我们也希望能够有一些理念和理论上的突破。」休斯很真诚的说。
　　「很抱歉，我们的确无法回到曾经的世界了，也没办法带回里林或者里奥雷特的证据……或许地球上还有着其他的里林，但谁也无法证明他们的身份，毕竟除了触探和永生之外，他们和我们看起来是完全一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愣在了原地。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关于里奥雷特的事情。
　　地球上，应该存在着一只里奥雷特才对。那是被一个小男孩阴差阳错当作宠物一直带到暗面的影族小兽，当里林要杀它的时候，是我把它救了下来。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小孩是带着它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怎么了？」休斯看到我表情不对，连忙问。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意识到，就算找到了那只里奥雷特又怎么样呢？或许休斯他们也只会认为那是一个新的地球物种而已。
　　「那么你们怎么解释耶路撒冷的回归者？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游戏仓损坏，所以才会从那里出现的。而且在我们回归之前，我们的身体并不存在于游戏仓里。」
　　「这的确没有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释。但并非所有被打开的游戏仓的主人都从耶路撒冷归来了。至少我们可以假设，本来就有很多人在【末日】之前就通过某种手段从游戏仓里被移走了。的确，我们打开的所有游戏仓里面都没有人，但那并不意味着在你们回归之前所有的游戏仓都是空的，或许你们的身体从来就没离开过。」
　　我有一种想要苦笑的念头，但那并不能改变休斯或者其他人的看法。如果不是阿纱嘉的存在，可能我也会产生某种自我怀疑吧。
　　「我们从另一边世界带回来的东西，你们应该也检测过了吧？那些东西拥有着并非我们世界的力量，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么？」
　　「你们的超能力也是一样的，而且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普通人也无法激发那些物品上的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谁也没法证明那是那些物品上本身就有的力量还是你们赐予的。」
　　「可是我们进去游戏仓的时候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现在并没有你们进入游戏仓之前携带物品的记录。而且就算有，也是只要有心提前计划就可以篡改的。」
　　当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一道灵光突然窜入了脑海，我想我已经找到了证明的方法。
　　「如果说我们的超能力和我们的经历都是可以通过机械设备激发撰写的，那么只要我在这之外找出证据，你们就应该能够确信我们所说的话了吧？」
　　休斯点了点头：「我们也一直在寻找能说服我们自己的方法。」
　　「很可惜，你没让我带另一个人过来。」
　　「如果说你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够拿到那个证据的话，只能说明你们接触的回归者等级都太低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顶级的回归者才会拥有一种足以证明我们去过另外一个世界的证据，那个证据叫做魔兵器。」
　　「那是什么？」
　　「我们回归者所能拥有的最强大的装备。据我所知，大部分的魔兵器都是无法损坏的，除了个别的之外，就算损坏也可以自我修复。」
　　我所说的是【火精灵王的诅咒】。它在极强的攻击之下会破损，但破损的地方会很快恢复原样。我在与潘多拉的作战中给她身上的铠甲留下了伤口，但后来那些伤口却不见了，这很好的说明了装备的特性。
　　而初邪的葬敌法球更是从来没有过任何损伤，哪怕她以打破物理规律桎梏的方式驱动法球，以可怕的加速度去撞击目标，也从来不会坏掉。
　　正如我所知道的那样，魔兵器本来就是时间长河之中那些里奥雷特之王的造物，想要损坏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相信以我们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一样是无法破坏魔兵器的。
　　听了我的解释，休斯陷入了沉思，并且在两分钟以后开始和其他人进行交流。交流持续了十分钟，他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至今为止听过的最值得尝试的方法了。以我们科技无法损坏的东西，那应该毫无疑问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造物了。我们会就这条路探索下去的，十分感谢你的提议。看来我是找对人了，你给我们的信息非常重要。」
　　我对休斯点了点头：「但是拥有魔兵器的人并不多，而且几乎没有人会轻易把自己的魔兵器贡献出来让你们做实验。」
　　「这就留给我们来烦恼吧。无论如何，如果的确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就不得不承认光面和暗面的存在了。」休斯说。
　　「当你们正视了我们回归者所真正经历过的事情之后，或许你能够多少理解我们一些。」我感叹道。
　　「的确如此。现在能和我们讲一讲这个纹身的事情了么？」休斯指了指已经在玻璃屏幕上悬浮了很久的法阵阵纹。
　　于是我把自爆法阵的来龙去脉简略的对休斯讲述了一遍，然后得到了他的肯定。
　　「这和我们得到的情报几乎完全一致，能够确定这一点就足够了，军团长先生。」
　　第三军团的成员曾经都是各个地方聚集过来的散兵游勇。而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则是一些职业战士，汞先生组织的自由军也都是高等级的家伙，这些人自控力本身就要强一些，而且他们就算回归之后生活轨迹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毕竟他们中大多也都是外面世界通过暴力吃饭的人。
　　所以，往往会在外面惹事的就是我曾经的部下。而那个自爆法阵就变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于是休斯他们在意识到了第三军团的存在之后，找到了我，然后发现我是回归者顶层之中唯一能够正面接触的存在。他们邀请我来到了这个地方，和公共政权真正能够进行决策的人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至少是其中一个。
　　我们的对话已经花去了很长时间，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为了相互试探和了解的小针脚而已。真正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被搬到台面上。
　　「我能够帮你们什么忙？」我问。
　　「我们希望你能够和公共政权合作，一起避免战争。」休斯答道。
　　「如果你们并不想要战争的话，我想战火很难燃烧起来。所罗门虽然建立了神都之国，但想要和全人类开战是不现实的。且不说他能不能控制回归者参与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单单是战争的目的就无从说起。」
　　我并不是随口乱说。所罗门是一个商人而不是战争狂，他发动战争又能够获得什么呢？难道凭借几千万人征服全世界么？
　　「我们是不想要战争的，但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从《十一禁令》的出现你就应该明白，那并不是公共政权自己创造的东西，而是整个人类意志的体现和宣泄。他们要求拿出解决回归者问题的方法，而唯一能够得到通过解决方法就是《十一禁令》。我们也知道那是很蠢的东西，但依旧无法阻止它的诞生，这场战争也是一样。公共政权行政院人员的任免毕竟掌握在全人类选区的手里，如果我们按整个群体的意志行事，自然会有更加民粹的行政院在我们之后崛起。」
　　我沉默了。我不得不承认休斯说的对，而且燃墟一直在告诉我们战争的必然性。
　　「在你们看来，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正是这样。」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战争的导火索。而且，我们也知道，一定有想要将它点燃的人。」
　　「导火索……」
　　「神都之国中的普通人。回归者的国度中仍然有将近百分之三十和回归者毫无瓜葛的独立普通人。在那个国度里面，被压迫和剥夺权利的对象将会和外面恰恰相反。外部世界对回归者越是不公平，神都之国中的普通人就越是会被当做发泄和报复的对象。只要有人从这个切入点着手，最终公共政权就不得以保障人权为目的而军事介入。」
　　休斯阐述的虽然简略，但我能明白背后隐含的种种可能性。只是，他的描述也流露出了另外一个信息。
　　「所罗门不会想要主动引发战争，你们也不想要战争，那么想要战争的是谁呢？」
　　「并不一定非要有人。当事态按照现在的情境发展下去，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们想要让我做什么？」
　　「初步的想法是，如果你能够将你的第三军团重新聚集起来，代替公共政权的军队上战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叹了一口气：「以局部战争倾泻全面战争的压力，是这个意思么？」
　　休斯点了点头：「如果以公共政权的军队全面介入接下来的战争，对回归者国度来说也是摧毁性的打击，而我们并不想这么做。我们只想把损失降到最低，让战争的影响尽可能的缩小。」
　　「我明白……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以回归者的身份去拯救神都之国的普通人，这样两个族群之间的矛盾会很大程度的得到化解和转移。战争如果能够打得惨烈一些，你们也可以加大宣传的力度，让和平世界生活惯了的人们看看战争有多么可怕。于是，我们最后又能给人类带来百年的和平，这就是公共政权现在的计划了吧。」
　　休斯直直的看着我的双眼：「虽然并不能说完全一致，但你猜的方向还是不错的。」
　　对方的邀请很真诚，计划也很周详。对比起两种可能性来说，选择死伤和损失更小的一边是理所当然的。只是……
　　为什么总要有人不得不处在这样一个非得牺牲的不可位置呢？第三军团已经扮演这个角色太多太多次了。我们为了自己也为了人类，赌上自己的全部，将宫族的威胁阻断在了镜之海之前，却无人感恩。反倒是现在，又要再一次充当牺牲者么？
　　我本来应该感到愤懑，但无奈和感慨在瞬间就淹没了胸口的火焰。如果想要改变军团的命运，我在这个地方是不能够失去理智的。
　　「如果转变成了我的军团正面对抗神都之国军队的话，我们没有胜算。人数和力量层次我们的军团都是绝对的劣势。」
　　我隐瞒了奥索维留给我们军团的杀手锏，希望能够让公共政权的人误判我们军团的实力。
　　「我们的军队自然不会旁观。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们正好也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休斯说着站了起来，他随手做了一下操作，然后房间另一端的某扇门被打开了。
　　他示意我和他一起，于是我便照做了。那扇门的后面是一个电梯间，我们乘上了其中的一个，然后向下面降去。
　　拐了几个通道，当又一扇门打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之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那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站了六个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他们对着休斯的方向敬了礼。这些特种兵手里提着电影里常见军用步枪，腰上挂着全覆式的头盔，手臂上还带着一些眼珠大小的球形手雷。
　　比较让人在意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人造肌肉纤维战斗服，那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士兵的瞬间爆发力和机动性。只不过它的效果有限，大概能够让人类的身体物理极限提高百分之三十的样子。单拿跳跃能力来举例子的话，大概可以比原来跳的远那么一米半米的样子。
　　「你想让我看什么？」我问休斯。
　　休斯笑了笑：「既然你都带着武器来了，难道不想玩一玩么？」
　　我愣了，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你是说，让我和你们的特种兵打？」
　　休斯点头：「当然并不是让你们一对一。这一个小队的成员是专门以回归者为战斗目标而特殊训练过的特种兵。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邵飞事件以来，所有人都认清了回归者高级战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死在邵飞手下的那上百名国民警卫队成员就是证明。可是现在休斯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态度，对我发起了挑战。
　　「他们和回归者打过么？」我忍着微微燃起来的兴奋感，问道。
　　「死在他们手里的回归者有六个了，而且按你们的标准来说大概都有五级甚至以上的力量水平。」
　　休斯的答案让我有些吃惊，但想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拥有如此骄傲的战绩，他也不会把这队士兵拿出来跟我比试。
　　「那就来玩一玩吧。不过我希望能够点到为止。」
　　「放心，急救舱已经待命了。如果你支撑不住的话，希望能够在不可收拾之前认输。如果是他们不行了，也希望你可以留手。」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去。那六个特种兵对我点头示意，和我一起往场地的中央走过去。
　　当我们停下脚步的时候，休斯已经回到了我们谈话的那个房间，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我们。如我所想的那样，那扇玻璃应该是防暴的。
　　六个特种兵以半径十米左右的半圆阵型将我围在中间，然后抬起了枪口。
　　我提升能量，拔出了神宫，对他们勾了勾手。

第七十一章
　　我想要给这些特种兵展示实力的机会，所以打定主意将自己的能量等级限制在了５级。
　　看到我做好了防护罩，为首的那名特种兵向周围的队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他们的枪口就射出了光芒。
　　枪管的电磁线圈将细小的圆珠型子弹加速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赐予了它们势不可挡的动能。密集的子弹扑面而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接触了我的护罩。
　　在不清楚能量护罩和枪械威力对比的情况下，我抱着一种相对保守的心态，很谨慎的将防御性的能量提升的很高。子弹带来的冲击力猛地压在了护罩上面，我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那些子弹在我的能量护罩里面前进了几厘米就耗尽了全部的动能，这说明我的预判还算准确。他们手中的军用高斯步枪虽然在穿透力和接触面积上和能量弹不同，但综合各种因素在一起的话，基本可以等同于９级至７级战士所做出的能量弹攻击强度。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军用高斯步枪的射速远远要比能量弹的频率高得多，每分钟至少也能打出一百发以上。如果我站着不动，任凭这六把步枪倾泻火力，能量将会在五分钟之内见底。
　　于是我立刻调整了护罩的厚度以节省能量，然后加速冲向了一个随机选定的目标。
　　这几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拥有着极强的神经反应速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不逊色于我们这些曾经在生死之间挣扎过的战士。当我以完全不属于普通人类的速度冲出去的时候，他们马上把连发变成了点射，使得接下来的攻击保持了超乎想象的精准度。
　　我硬顶着攻击，在一秒钟之内就冲到了那名士兵的面前，纵起神宫就劈了过去。
　　没有特意用能量加速，但结合我冲刺的速度，神宫的攻击已经超越了普通格斗的范畴。然而那名特种兵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猛地一跃，堪堪避开了我的挥砍。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我知道这一击很可能砍不中，所以才准备了更多的后招。身体向前跟了一步，第二刀以更加迅猛的姿态向对手拦腰扫去。
　　那名特种兵将手里的步枪一拧，转换到了近接的霰弹模式，对准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两枪。这只能减缓我整体的冲刺速度，却根本不可能阻止我局部的攻击。
　　对手在我命中之前果断的选择了侧扑，以自己的平衡为代价躲过了第二击。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没有能量做辅助，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至少也要两秒钟。单论剑技而言，我变招的速度在整个人类之中也能排的上前十了，第三击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过。
　　我没想要取他性命，所以第三招对准的是他的大腿。神宫在空中一凝，向下猛刺。
　　我没注意到的是，在这几秒钟，其他五名特种兵完全没有开火。而倒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按动了枪上的什么东西。
　　一阵强光闪过，我的眼前一片惨白。当视野丢失的瞬间，我并没有失去冷静，而是将攻击继续递了过去。
　　刀尖插入了地面，却没有刺入任何血肉。我的双眼刺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本能又挥了两刀，自然也是什么都没能砍到。
　　紧接着，类似于榴弹之类的爆炸类攻击冲击在了我的防护罩上。我连忙增厚了护罩，努力抵消着突如其来的焦热和冲击力。能量的消耗突然就增大了数倍，我心知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身体动了起来，在完全没有视觉辅助的情况下，我用能量加速在空中开始乱窜，并且向攻击发起的方向释放了大量的能量刃。能量爆炸和榴弹爆炸的声音掩盖了更多的信息，我想自己的那些攻击应该都没能命中。
　　几十秒后，我的眼睛才重新恢复了视力。透过迷蒙的泪水，我看到周围那六个特种兵已经再次和我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我注意到他们枪上安装的高频闪烁战术手电，那应该就是在瞬间夺走我视力的东西。
　　但让我有些惊讶的并不是他们的强光战术，而是凭借肌肉强化战斗服做出的身体局部调整动作。本以为一定会命中的攻击，却莫名其妙的落空了，那一定是战斗服的功能。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我没办法针对他们躲闪的方向进行攻击的微调，他们则通过战斗服赐予的肌肉力量做出了一些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比如在后仰躲避了我的能量刃之后立刻挺直身体的能力，又或者靠单手撑起全部的身体重量将自己弹射出四五十厘米的能力。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恰恰能够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让他们躲开我的刀刃。
　　我眯着眼睛，随时准备将自己的视野从他们的战术手电上挪开。但这样一来，我的攻击命中率就更低了，而且在我转移视线的时候，另外几个特种兵一样会毫不客气的对我射来强光。
　　能量罩能够挡住子弹，却挡不住光。我终于算是明白他们是怎么样干掉５级的回归者了，当我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能量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二。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在我的能量消耗完之前大概真的没办法干掉自己的对手。
　　如果提前知道这种战术的话，我们只要也装戴上他们那种全覆式的战斗头盔就可以了，甚至一副墨镜也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我抱着这种心态，继续想要证明自己的战斗能力，却被他们新拿出来的武器再一次压制了回去。
　　震荡手雷，能够产生剧烈的震荡波和高音。当手雷在我脚下爆开的时候，我的耳朵立刻丧失了原有的功能，负责平衡身体的耳蜗被影响，整个人头晕目眩的栽倒到了地上。在我重新爬起来之前，铺天盖地的扫射又消耗了我另外三分之一的能量。
　　当战斗进行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认清了对方真正的实力。他们拥有丰富的战术手段可以阻止我对他们的个体进行杀伤，我越是想要把他们逐个干掉，就陷得越深。如果是在城市巷战，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能量耗尽之前用能量飞行逃跑。
　　后面的事情想想也就知道，另外一队在飞艇上待命的特种兵就可以接手了。当我精疲力尽的落下来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一直都没能甩开跟踪。接下来，这些特种兵只要继续重复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就可以了。那些回归者的犯罪分子们应该就是这样被他们干掉的。
　　无法否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幸免于难。
　　但现在还轮不到我来认输。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回归者们所依赖的并不仅仅是能量。
　　我闭着眼睛最后一次冲向了一个目标，然后召唤了骨牢，将我们两个单独禁闭在了一起。
　　一直都沉着冷静的像钢铁一样的特种兵这才有些慌了。
　　「这个距离用震荡手雷的话，你自己也够呛吧？」我被他们围攻的有些上火，这个时候的语气也完全没了优雅和礼貌。
　　特种兵没有说话，而是再一次打开了战术手电，用高频闪光来照我的脸。
　　我气急败坏的爆开了身上的护罩，将他狠狠地震飞，撞在了身后的骨牢上面。我抬手一记能量刃，砍碎了落在他脚边的武器。
　　「来来来，我也不用能量了，咱俩玩两手。」我丢开神宫，收回能量，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特种兵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了一声，挥拳向我冲了过来。刚一接触，我就知道他是军体格斗术系统的高手，而且肌肉力量也远超我的极限。
　　但我和方先生学的格斗术也不是吃素的。要知道，不管是对军队还是佣兵而言，军体格斗系统的招数是世界上传播最广、最实用的格斗技巧，所以【山门】的人自然是会对这个系统的技术多加照顾——方先生教我最多的就是怎么对付军队的家伙们。
　　这场原本算是技术性的切磋，因为我被强光手电和震荡手雷弄得恼羞成怒的原因，完全变成了发泄。
　　我用头五分钟的时间打的这个特种兵再无还手之力，然后又胖揍了他另外五分钟，这才解除了骨牢。
　　当我拖着他从骨牢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休斯喊停了这次演习。
　　「认输了？」我瞪着他。
　　「别生气，别生气……」休斯亲自拿着一捧热毛巾从观测室跑到了场地里，又递给我一瓶眼药水。受伤的特种兵被医护人员抬了下去，其他几个没受伤的也整队离开了。
　　「我告诉你，就用刚才那招，你们再来十个也没用。」我擦了擦脸，又滴了他给的特效眼药水，缓解了一下双眼的刺痛，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休斯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还是太骄傲了。你召唤的那个半球形的东西，是所谓的结界么？」
　　我摇了摇头：「并不是，不过用途差不多。我承认，你们的战术确实很厉害。不过，如果遇到魔力使用者的话，这一套可就行不通了。你们对我们的了解不够透彻全面。」
　　「那是一定的。」休斯微笑着，「魔力……魔法……这种完全像是小说中的东西，很难相信已经变成了不得不认同的真实。法术效果是最难以预判的因素，这次的对战给了我们很多启示。」
　　这场战斗给我的启示也非常丰富。切身的体会了一下回归者和现代科技的碰撞之后，原本很多不曾考虑的事情都变得清晰了起来。除了核子武器，旧人类能够拿出来打赢常规正面战争的手段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我们重新回到了上面的房间里。医疗人员想要给我做一下例行的检查，被我婉拒了。
　　「我们一致得出决议，决定和你分享一个重要的情报。」休斯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等着他揭开谜底。
　　「六人特种兵阻击回归者的战术，其实是汞先生交到我们手里的。」
　　这个信息的爆炸性让我大惑不解：「汞先生不是已经被你们列在对立面了么？他为什么还会把这种战术思路分享给你们？」
　　这种战术和曾经方先生说过的压制零级的战术思路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具有泛用性。如果说这是出自汞先生的手笔，我绝对不会感到惊讶。
　　「当他主动把这些东西传递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很震惊。但这么有价值的知识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不可能弃之不理。然而在我们把知识转化成战斗力之后，才终于看懂了汞先生的立场。」
　　「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和初邪一直都在纠结的问题。
　　「先告诉你一个事实吧，其实公共政权和全世界都无法承担全面战争造成的后果，选民们不可能接受我们用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夷平神都之国。如果我们那样做，大概最后都要以反人类的罪名上法庭。以你们的能力，我们也不可能以小规模的外科手术式战术压制神都之国的管理层，在这样的背景下，战争很难打起来。」
　　休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感悟到了他想说的事情：「汞先生想要的就是战争，所以他才帮你们让小规模战术压制变为了可能。」
　　「正是这样。现在我们拥有能够破坏神都之国统治的能力了，如果我们不去使用，这届行政院就必然会被选民弹劾，然后由他们再选出来会去使用这种力量的权力班子。」
　　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但……
　　「汞先生为什么要战争？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疯子这种东西。汞先生在公共政权里长期负责地区性战争的维和工作，他可能早就变成了狂热的战争爱好者也说不定。」
　　我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出来，汞先生不是疯子，他想要的东西也不是战争本身。战争是混乱的，但汞先生要的是秩序。只不过他眼中的秩序和我们想象的并不一样……」
　　「汞先生的动机对我们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开始这场战争，还有如何结束它。」休斯说，「即将到来的洪水已经没办法用大坝去阻挡了，疏导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那么计划呢？让我重新拉拢曾经领导过的战士们，正面牵制神都之国的军队，然后由你们去歼灭上层？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战争一样会死很多人。」
　　「但死的是回归者。对那些推动了这场战争的凡人而言，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损失。而且在他们眼里，你们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我笑了，无奈的笑。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被现实所改变了，但这个时候我有些想念燃墟。正是所罗门想要建立新国度的念头，才会放任汞先生的行动。他归根结底是一个商人、一个政客。他想要利用汞先生，而汞先生也利用了他。
　　而燃墟则是一个战士，一个拥有巨大心脏的王。如果燃墟还在的话，汞先生的分裂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奏效。他对汞先生的了解远超于我，甚至远超过所罗门。他绝不会让汞先生利用自己，哪怕有巨大的利益放在自己面前。因为我明白一点，尊严对燃墟来说不是任何东西能够赎买的。或许，由他为王来引领新人类，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燃墟已经死了，他死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你为什么笑？」休斯奇怪的看着我。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了一口温暖的热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我开始对他讲述起了新人类大迁徙最后那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　　　　＊＊＊　　　　＊＊＊　　　　＊＊＊
　　我们用数月的时间穿过了阳光明媚而生意盎然的光面。作为新人类中相对独立却又举足轻重的势力，第三军团一直游离在迁徙队伍的最前面的位置。而我身为军团长，则的到了不少机会，在闲暇之余参观了途径的里林重要城市。
　　里林的建筑物绝大多数是由人工修建的，石头和木质的建筑占了绝大多数。然而在大城市里，仍然可以见到令人叹为观止的恢弘造物。他们很多建筑材料是人类所没有的，具备着超常的分子结构，可以承受远超人类认知的重量。
　　这一点我在里奥雷特的城市里就已经体会过了。无论是噬族那座从峡谷最深处直插天空的王城，还是白骨堆叠的苍白之巢，都是可以推翻人类常识的造物。可是里奥雷特毕竟和我们区别较大，看着他们的生活总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可里林不同，他们看上去仿佛一群连工业时代都没走进的古代人，却可以建造出跨越人类整个历史的建筑物，这足以让我们对这个文明产生尊敬和畏惧。
　　我使用了「畏惧」这个措辞，是因为我们终于来到了里林的王城，属于奇法都德的王城。
　　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基座之上的城堡，坐落于王都的最深处，背靠着一道直插天空的宏伟结界。这道结界让我想起了里奥雷特王城的结界，那里被往往被称作渡口，是里奥雷特之王唯一能够涉足暗面的地方。然而在光面，这道结界似乎有不同的意义。
　　几千万甚至几亿吨的石块堆砌成了高达上百米的基座，而里林们又在基座之上为他们的王修建了仿佛能够通向云端的城堡。我们没有资格进入那座城堡，甚至连踏上基座中通往上层阶梯的机会都没有。迁徙队伍在里林的引导下，穿过了基座中心一道宽阔幽深的通道，跨过了那道结界，来到了被称作神都平原的土地之上。
　　据里林说，这个平原是通向神都的最后一段路程，结界之后便不再有任何里林的都市存在。这片平原铺满了翠绿色的植被，但却连一棵树都没有。当两千万人类全部抵达之后，队伍被里林们拦停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已经深入到了神都平原的腹地，而真正的神都则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曾经有人给我形容过神都的样子。然而当我们将它纳入眼中的时候，才发现任何形容词都失去了意义——人类还未曾诞生过能够修饰神都的词汇。
　　当我们最初看见她的时候，只是发现地平线的尽头多出一些东西，一片模模糊糊的灰白影子在天空大地之间显现了出来。随着我们的前进，那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模模糊糊边缘则向着两侧的平原伸展了开来。
　　而这一伸，就没了尽头。我们每向前一步，就会被她的身躯占据更多的视野。最开始那像塔一样细长的影子，被无情的伸展成了无边无际的墙壁。
　　这道墙壁通向了我们无法看清的天空，还有走不到头的左右。神都的样子震撼了每一个新人类的心灵。因为我们都清楚，眼前的东西既不是里林所能建造的，也不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那是超越了我们认知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这应该就是神所能存在的地方了。
　　我们后来才明白，神都是一个以数千公里为半径的圆柱形，里林三个地区的王都则凭依着神都平原呈等边三角形鼎立。当我们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看到了无数由神都伸出的如同树根一般的脉络。这些脉络涌动着纯白色的能量，扎根于地面，并且在相互之间留下了可以供人穿行的缝隙。
　　看着神都那洁白的光芒，我想起了曾经从里林那里抢来的结晶，这是我不可能忘记的。
　　最终，一群守候在神都之下的身影勉勉强强的夺走了我们意犹未尽的惊叹。
　　里林的光嗣之王，诺克兰·奇法都德，带着他的八名直属战士，等来了自己的挑战者。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不过我们清楚那并不是他的真实年龄，就好像奥索维一样。
　　他穿着一套镶着金边的灰色长袍，有着华丽的装饰和雍容的厚重感。短发，左耳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一双金色的瞳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所说的「所有人」，指的是跟随着燃墟一起走到了他近前的人们。其他人和平民们在我们的身后几公里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组成了一片海洋。新人类已经走到了旅途的终点，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是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王为自己而战。
　　有资格近距离观赏这场战斗的只有十九人，我有幸成为了其中之一。与我一同来到这里的，还有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
　　幽鬼和食影者由于和我一起进行了光面抢夺水晶行动的原因，已经成为了里林的眼中钉。而且他们之前又在光面闹出了不少事情，所以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大摇大摆的进入神都。于是他们再次找到了我，想要混进第三军团的编制里和我们一起回去外面。
　　我没有大大方方的答应他们，而是学习爱丝弥蕾的作风敲了他们一百枚十字金币。这个举动让爱丝弥蕾相当不爽，但终归是她自己给我做出的榜样，所以她根本拿我没辙。这已经是进入奇法都德王都之前的事情了，我让他们的飞艇留在了第三军团中后方的位置，跟着军团一起行动。
　　我并没有忘记，毒烟此时此刻就在属于他们的那艘飞艇上。可是我却没有生出和他立刻决斗的想法，因为我有比赌上性命杀人更重要的事情。无论我和毒烟是不是要做个了结，那都要在目睹新人类这场迁徙的结局之后。
　　能够接受邀请，来这里观战的人都是能够得到燃墟承认和一定程度信赖的人。Ｄｒｅａｍｓ来了破霜和艾拉齐娜，ＴＷＰ来的自然是保罗和苦苦。当我带着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出现的时候，燃墟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
　　剩下的都是燃墟的手下。迦施和汉克都在，应该是为了保证燃墟在决战之前的安全。
　　可以说在这里出现的战士，已经占了新人类顶尖战斗力的的三分之一。加上燃墟麾下那些默契度和忠诚度非常高的高级战士，我们足以应付里林在计划之外的发难了。
　　初邪没有来。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在平民眼中是被反叛的部队救走的，根本不可能再和燃墟站在一起。而且，失去力量的她也不可能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保护自己。
　　不远处的里林向我们慢慢走了过来，我们两边在距离对方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燃墟穿着那身漆黑的甲壳状铠甲，背着他的大剑，独自站了出来。
　　光嗣之王也向他靠近着，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到了一起。
　　燃墟和光嗣之王交谈了起来。我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但面对着我们这边的光嗣之王很明显在笑着。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感觉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这个里林并不是那种被淹没在时间长河之中、撒发着冰冷气息、毫无人味的家伙。也不像奥索维，奥索维身上一直游动着冗长时间所赐予他的诡异感和不符合他年龄的扭曲感。我所看到的里林之王就好像一个【神都】里的高级战士。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他有些像鲁恩希安。虽然鲁恩希安不是特别爱说笑，熟悉了之后也会感受到某种压迫力从举止之间流露出来。但他们两个都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忍不住亲近信赖的气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爱丝弥蕾和她的拥护者在幽鬼分裂的时候才会觉得鲁恩希安是那个说谎的人。天生的魅力变成了质疑的理由，以前建立的信任也会被推翻。从这个角度来说，容易被人信赖也并不总是优点。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燃墟做了一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他把手里的大剑交到了光嗣之王的手里。光嗣之王用手举起燃墟的大剑，在空中慢慢的挥动了几下，似乎在熟悉这件武器。
　　「幼稚。」爱丝弥蕾冷哼了一声。
　　让对方熟悉自己的武器，减少决斗中的未知因素，这在所有战士眼里都是非常可笑的，难免会换来爱丝弥蕾不屑的声音。
　　可是这次并不一样，这次是一场赌注。燃墟以人类最强纯战士的身份来挑战里林的王，这场战斗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办法用常理揣度。
　　里林之王将剑还给了燃墟之后，也亮了亮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型号普通的长剑，虽然剑柄和剑鞘看起来都很华丽，还有各种魔晶镶嵌在上面，但那些东西都与这场战斗无关。
　　以纯能量打赢对方，这是赌注的唯一内容。
　　燃墟扛着剑向后退去，里林之王也脱下了自己华丽雍容的长袍，递到了后面随从的手里。双方拉开距离，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气氛一瞬间就从一片祥和紧绷到了极点。我能听到，甚至连身边的两个怪物呼吸声都微微急促了起来。
　　观战的十九个人全都提升起了能量，一边后撤一边给自己做好了能量护罩。超级战士之间一对一的决斗，这种场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然而和想象中不同，零级战士摧枯拉朽的能量风暴并没有从战场中升起来，我们的护罩全都变成了无用之物。
　　燃墟举剑，用微量的能量给自己加了速，向里林之王冲了过去。奇法都德则压低身体，做出了防御的态势。当两个人的武器接触之后，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立刻传了出来。
　　我有些吃惊，因为那声音说明两个人武器上附加的能量都不是太多，否则传出来的就应该是能量碰撞的嗡嗡声。看着双方递招的速度，我一瞬间还以为这是一场Ａ级以下战士的战斗。
　　莫名其妙的对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直到奇法都德身上的能量突然毫无预兆的暴涨。膨胀的能量火焰瞬间吞没了燃墟，地面也猛地一震。
　　燃墟能量的光芒紧跟着就亮了起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屏绝了对自己的伤害。战局从这一刻开始仿佛疯了一样，转瞬间变成了超级战士之间才能出现的高能量对抗。
　　飞溅的能量已经波及到了我们，高能量挤压产生的爆炸灼烧着空气，震耳欲聋的声音刺的耳朵发麻。
　　可是还没等我们加固身上的能量，战斗的激烈度又像倾斜完毕的洪水一样降了下去。燃墟和奇法都德再次以基础能量的水平斗起了剑技。
　　然而这一次我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两个拥有顶尖能量强度的战士，在这种状态下将能量运作的滴水不漏，几乎没有一丝的浪费。如果做个比喻，燃墟对自己能量的细节处理就好像一个拥有着上亿财富的巨豪，却精打细算着，以小数点后两位算着账。
　　而奇法都德突然暴起的攻击方式，更是在对燃墟的能量运作能力施压。除了燃墟这种纯战士，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能以这么快的方式进行高能量战斗的转换。
　　而燃墟以这么吝啬的方式运作能量也是有原因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奇法都德有着某种封印对方能量的能力，所有浪费的那部分能量都会被他的能力压制住。燃墟应该早就从奥索维那里知道了这个情报，所以他才会这么仔细的分配自己的能量。
　　当然，这也并不是决定性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能量是纯战士唯一的血液，任何的浪费都相当于对手的优势。虽然不知道奇法都德和燃墟的能量强度谁更高，但在纯能量的战斗中，多余的能量损耗或许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单纯的能量对拼足以让所有５级以下的战士昏昏欲睡。但是在场的观战者中并没有这种存在，我们越看就越是兴奋，兴奋的全身发抖。
　　能量强度高低转换的把戏在十分钟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当奇法都德最后一次爆发能量之后，双方就再也没有将战斗能量等级降到零级之下。
　　然后我们就观赏到了燃墟动人心魄的全力进攻，也重新认识了纯战士这个存在。
　　燃墟倾泻能量的方式就好像被打碎了阀门的水龙头，毫无节制的喷涌着。而奇法都德也是一样，以零级别的能量输出硬抗了燃墟的攻击。
　　经历过军团程度战斗之后，单纯的零级爆发的能量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难以想象的场景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还是被折服了。
　　因为燃墟的能量储备太大了，大到连爱丝弥蕾的脸色都变得一片铁青。
　　按照我的水准，以１级能量强度全力爆发的话，极限是７分钟，当然这也是因为我１级的战斗等级中还包含了不算太低的魔力等级。
　　然而燃墟是以零级强度在进行战斗，而他所谓的「爆发」，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
　　更可怕的是，奇法都德虽然并没有一直处于零级战斗状态，但他也在燃墟的攻击下撑了下来。我们没有忘记，他并不是纯战士。
　　「怎么样？」我听见鲁恩希安在问。
　　我扭过头，发现他是在对爱丝弥蕾说话。
　　爱丝弥蕾用颤抖的手轻轻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已经死了……」
　　「我能撑１２分钟。」鲁恩希安说。
　　「我大概１１分钟吧。」女孩回答。
　　听上去似乎只有三四分钟的差别，但所有经历过战斗的人都知道，在胶着的恶战中，十秒钟都长的不像话。而三分钟却足足有一百八十秒，哪怕燃墟几秒钟才挥出一剑，那也意味着要多承纳上百次零级能量加护的重剑攻击。
　　「正面遭遇战，人类中大概没人对燃墟有胜算。除非事先做好魔力陷阱或者结界，以后都不要和他正面开启战端。」鲁恩希安分析道。
　　「用你的『那招』也不行么？」爱丝弥蕾隐晦的问道。很明显她并不想让我知道鲁恩希安力量的秘密，但却压抑不住提问的冲动。
　　鲁恩希安摇了摇头：「他和我们比，能量容积上没有本质上的差距。零级里面，我们两个的能量运作效率也可以做到他的水准。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恢复能力，纯战士的能量恢复速度太可怕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他用十五分钟恢复了零级３０% 的能量，这些能量足以在十分钟的全能量输出之后压制我们。如果我们不敌之后选择逃跑，那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恢复。倘若是非城市的空旷区域，被他追击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是说只能下黑手咯。」爱丝弥蕾叹了口气，换上了带有一点杀气的笑容。
　　「不用想那么多，一辈子能有几次一对一的机会啊。我们这种人本来也不需要以那种方式决胜负。」
　　「可是总是会令人不爽。」爱丝弥蕾小声说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
　　燃墟狂风骤雨的攻击使得奇法都德产生了一系列的微小破绽，当这些微小的破绽变成了连锁的反应之时，他的巨剑终于扫在了里林之王的身上。
　　奇法都德像炮弹一样被砸向了远方的地面，一直飞到了难民的人潮之中。他释放了大股能量给自己做了缓冲，在接触地面之时引起的爆炸掀出了一个大坑。人群在刹那间受到了波及，无辜者们的肢体被炸得血肉横飞。
　　然而两个对战者们并没有在乎那些惨叫和呼喊声。燃墟孤注一掷的追击过去，手中的重剑猛地斩下，却没有破开奇法都德的防御。
　　奇法都德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他的左手聚集的能量仍然变成了燃墟没能逾越的鸿沟。
　　从这一刻起，攻防被转换了，燃墟所被封印的能量终于压过了他的优势。
　　在能量越来越捉襟见肘的情况下，燃墟竟然保持住了还击的能力。为了节省能量，燃墟将战场从空中转回了地面。他使用武器的方式完全变了，整把大剑被他横在了胸前，左手架着大剑的端首，和奇法都德继续的缠斗着。
　　那把大剑的剑身被他变成了盾牌，压倒性的横扫式攻击也变成了铡刀式的整体切击。这是他为了节省能量所做出的妥协，体力不得不作为弥补能量的手段拿了出来。
　　奇法都德的能量也不多了，但两个人腾挪迂回之时所释放的能量攻击仍然在人潮之中画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被高能量碾碎的人肉和碎骨四散飞溅，而战场中的二者却如若无人。
　　没有能量加速，在带着如此沉重的武器的情况下，燃墟的动作却轻盈的可怕。那并不是由于燃墟的动作比别人快快，而是因为他巧妙的移动方式给了人一种错觉。我曾经见过他用过一次，那是方先生口中的所谓「禹步」。当他在实战中用出来以后，我才体会到了它的威力。
　　战场已经被移动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高高的浮上了天空，远远的跟着来观赏这场战斗。初邪由旧反抗军的人保护着，也出现在了很远的、难民们无法察觉的高空中。
　　半个小时的战斗慢慢的结束了，结局是燃墟的溃败。
　　当全部的能量都被封印的时候，燃墟的体力也到达了极限。尽管奇法都德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他的能量强度终究还是胜过了燃墟。事实上，如果燃墟那卓越的一击能够早那么十几秒，超越能量封印的制约平衡，或许胜负已经在那个时候被改写了。
　　可是，过去的一切已经无法再被改写。
　　燃墟半跪在地上，身上带着无数伤痕。那把大剑斜插在一旁，它的主人已经丧失了举起它的力气。奇法都德将剑斜驻在地上，分担着身体的重量。他的手里聚集着一颗能量弹，那是能够夺取燃墟性命的东西。
　　奇法都德将那枚能量弹扔向了天空，他的直属战士们簇拥了过去。他对着燃墟说了些什么，带着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燃墟也笑了，带着一点遗憾和释然。他看着奇法都德的战士搀扶着自己的王离开了战场，然后试图控制着麻木的双腿，想要重新站起来。
　　然而在我们聚拢过去之前，异变出现了。
　　一个满脸肮脏衣衫褴褛的男人，拿着一根被当做手杖使用的树枝枝桠，刺进了燃墟的后背。
　　那不是刺客，也不是自由军的间谍，那只是一个像蝼蚁一般微不足道的难民。
　　接着是更多的人。当燃墟踉跄的再次跪倒，另一个人举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燃墟的卫队爆出能量冲了过去。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燃墟已经被周围的难民团团围住。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看到了一场梦境。
　　燃墟的卫队在眨眼之间就把暴民变成了一大片新的尸体。可是当我加速飞过去的时候，看到燃墟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身上插着十多根木枝，一只手几乎被砸成了肉泥，胸口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凹陷，半张脸也完全看不出了原来的样子。新人类的第一个王、暴君、独裁者、统治者、引领者、开拓者和启蒙者，由他的臣民审判了。
　　那些动手的人根本没有考虑自己会不会死，未来是不是已经近在咫尺。在得到这样一个机会的时候，他们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因为他们对燃墟的恨意已经超越了所有的理智。
　　那些苦难和仇恨，在得到宣泄机会的瞬间倾盆而出。
　　周围的难民四散而逃，燃墟忠诚的卫队在疯狂的杀戮了上百人之后发现身边已经无人可杀。只不过，并不能延续燃墟已经将要熄灭的生命。
　　初邪挣脱了毕露兹的手冲了过去，早已将自己掩饰身份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燃墟的人想要拦住她，但半跪在燃墟旁边的迦施制止了他们。我忘不了那个时候女孩的样子，她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在这冗长的旅途之中，燃墟最终对她所表露出的情愫，早已经推翻了兄妹两个人面前横亘的误解与厌恶。而燃墟却没能给她重新来一次的机会。初邪紧紧抓着燃墟的手，面对着他破破烂烂的身体，嗓子里发出了呜咽声。
　　这当然不是我所希望的，不过过去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虽然那个时候我的确感到非常的难受。
　　当我靠过去的时候，听到燃墟在和初邪说着最后的遗言。
　　「我走不动了，新人类以后要交给你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被嗓子里的血沫搅拌的模糊不清，但我却能感觉到，燃墟在那个时候是安详的。
　　初邪大哭着，像一个找不到了妈妈的三岁孩子：「我不想要那些！！我只想要你别死！！」
　　燃墟没有为之所动，或许那只是因为他脸早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
　　「所罗门想要的东西是你……出去以后，试着远离庄园……」
　　「我不明白啊，哥！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想听这些！」
　　「新人类回归一定会引起战争，在那一天来之前，你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我给你留了选择的机会，只要你准备好带领新人类了，迦施就会带你去那个地方……」
　　「我做不到！我不是你！只有你能行的！」
　　燃墟缓缓地将头转向了人潮，仿佛在眺望着自己一生的成就。
　　「我恨他们，所以想要统治他们……而你爱他们，所以你可以带领他们……我们谁来做王……其实都一样……你已经长大了。」
　　燃墟抚摸着初邪的脸颊，他又看向我，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是在他开口之前，那只手就已经落了下去。
　　＊＊＊　　　　＊＊＊　　　　＊＊＊　　　　＊＊＊
　　「如果燃墟还活着，我们面对的情况会完全不一样……」我最后对休斯说，「我们都是不断妥协的懦夫，所以都没办法拯救其他人。」
　　「你可以拯救！只要你愿意重组第三军团，我们就能以最少的牺牲拯救最多的人。」休斯耐心的劝说着我。
　　「可是我不关心。」我冷笑道，「只要我不死，我在乎的人不死，其他人是死是活并不是我该头痛的事情。我本来没想要追求什么权力和利益，所以我为什么要去按照你们说的做呢？就算我答应了，也没有全心全意为你们出力的动机。」
　　「而且，」我加重了语气，「你们根本没有一定能赢下这场战争的力量。你们是不是以为，作为首脑，藏在这种秘密太空站里就安全了？没错，任何没经过审核的飞船都可以被你们轻松击毁，回归者想要对你们进行暗杀是不可能的。然而，你们所必须依赖的、执行你们战斗命令的中下层指挥官却恰好相反。如果你们的计划没能够完美执行，给神都之国的首脑的打击没能够起到致命的成果，那么回归者早晚都会组织反击。你们能给每一个中层军官配备刚才那种素质的保镖么？当回归者开始采取暗杀执行层的计划之后，这场战争就会被拖进泥潭。」
　　休斯点头：「我无法否认，所以才希望以你们军团为核心进行战争。」
　　「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战争！」我大声驳斥道。
　　「你对现状的了解不够透彻，所以才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这是十多个顶级的社会研究院通过各个角度民调、建立模型所得出的结论。回归者社区早晚都会出现对普通人类的压迫，所罗门为了维护自己的领导地位，一定会袒护占据绝大多数的回归者。因为他一旦走上了所谓『公正』的路线，就会让其他势力的人有了取代他地位的可趁之机。他不放弃手里的权利，那么战争就一定避免不了。换句话说，或许所罗门也正期望着战争。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他的国度反而会更加凝聚在他的麾下。」
　　的确，所罗门在回归者中所建立的声望都只是基于他为众人规划神都之国这件事上。当时间慢慢推移，将他以此建立的威信慢慢消耗掉之后，很难讲他是不是能够坐稳现在的位置。
　　他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加深自己权威的形象，让回归者产生依赖感和信赖感，那么休斯说的事情就会实现。
　　「这场战争的结果……什么样的结果才是你们想要的？」我问。
　　「让所罗门的政权妥协，使公共政权获得介入神都之国的权力。我们介入之后会平衡神都之国内回归者和普通人的权益，这样其他地区的选民和议员就不会再发动提案了。」
　　「瓦解所罗门的力量，至少是神都之国内部的执法权和审判权……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我想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比战争要好。」
　　休斯摇头：「我不认为有这种办法。」
　　我没有理会他直截了当的否认，而是简单明了的说了我的想法：「就按照你们说的，重新组织第三军团。我会以你们的意向和第三军团的力量作为谈判的筹码，说服所罗门让渡相关的权力。」
　　休斯笑了，那是略带无奈的笑：「权且不说你的谈判技巧是不是足够高明，高明到可以和商业帝国的王者同盘竞技。光是这个要求本身就很难实现，毕竟我们不可能在毫无信任基础的情况下扶持另外一个军事力量集团自立。你必须在我们的监管下行事，这是底线。」
　　「你们把我叫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还在努力争取我的信任，现在我只不过是要你们做同样的事情。而且，我从来没有给别人当狗的喜好。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么坐在这里的也不会是我。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是我给你们的唯一选择。让我带着曾经的部下，闭着眼去参与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这是不可能的。」
　　「你知不知道，说这种话无异于以你自己一个人挑衅和威胁整个公共政权？」休斯的语气变得不再那么友好了。
　　「公共政权只是要一个能够给公众交代的计划而已。而对于你们这群行政院的人而言，人命和战争都是纸面上的数字和几句话。你们躲在这个地方，觉得很安全吧？没有回归者能触摸到你们的警戒线。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回归者的一员。现在，只要我想，甚至可以把你们这个空间站全部摧毁。你觉得我有没有威胁你们的资格？」我笑道。
　　休斯叹气：「可是你不会这么做。以我们对你的了解，你做不成恐怖分子。我们敢把你邀请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想要的已经展现到我们眼前了——带着恋人和朋友，开一个武道场，做做面，过着平凡的生活。」
　　我猛地将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休斯被吓了一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大吼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要为你们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带着上万人重新回到厮杀的战场！？」
　　休斯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挥了挥手：「谈判。想要我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这是我会做的最大限度了。」
　　休斯在我面前站了足足一分钟，他不是在等我改变主意，而是在聆听另一边传来的争论。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行政院同意考虑你的提议。在我们讨论出结果之前，请你耐心的在这里等一段时间。」
　　我的心里微微宽了一些：「要等多久？」
　　「可能两个小时，可能两天。这要看我们内部的矛盾多大。这段时间会有人招待你。」
　　休斯整个人从社交的情绪转变成了一种沉闷冰冷的工作状态，我觉得那才是他真正的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露出的这种冷冰冰的机械感让我更有好感。
　　在他离开这个房间之前，我叫住了他。
　　「休斯，你自己怎么看？你会站在我的提议这边么？」
　　休斯扭头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相信你。」
　　门安静而迅速的关闭了。我坐在原本的座位上，呆了很久。
　　人类的命运、回归者的未来、我自己的生活……这些东西终于不可避免的揉攒在了一起。内心深处，我大概早已接受了这点，可是当这一切翻涌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种想法就是逃避。
　　我不想为任何人做决断，更别说决定整个人类族群的命运了。可是如果我不做，就会有其他人来做。而最后的结局和我的期望背道而驰的时候，我一定会后悔。
　　我不是梅尔菲斯，我做不到他那么潇洒。况且即使是他，也有没办法逃避的事情。
　　胡思乱想了半天，我意识到再怎么想也是徒劳的。于是我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门刚一开，我就看到外面站了三个人，正刚才和我交过手的特种兵里面的家伙。他们已经换下了战斗装备，穿了一身正装，挺直身板在走廊上站着。
　　「有吃饭的地方么？」我扫视了他们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了领头的那个家伙身上。
　　「跟我来。」
　　这几个人把我引导到了一个类似于员工食堂的地方。我敢打赌，像休斯他们那种身份的家伙绝对是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不过我倒并不是很在于自己的待遇问题，如果他们真的是找了专门的厨师和单间给我提供食物，我反而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给我下毒了。
　　当我在自动贩售机前面研究餐点搭配的时候，那三个特种兵竟然也是自顾自大模大样的点了吃的喝的，坐在我身后的食堂座位上吃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服务精神，我想他们根本就没接到要看护我或者监视我的命令。
　　或许这可以说明，我的提案实实在在的打破了行政院内部的原有计划，本来负责我行止的休斯不得不参与整体会议，所以才让这几个「临时工」招呼我一下。
　　吃饭的过程和饭后，这几个特种兵都没和我主动说话。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用餐完毕之后就重新回到了那个会议室休息。
　　当休斯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时间过去了五个小时。
　　「有结果了么？」我斜在沙发上问道。
　　休斯摇了摇头：「我们进行了两轮投票，参与的投票者都没有达到８０% ，所以不能通过。两派现在都在争取弃票的成员，直到投票率达标才行。」
　　「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的意见已经表明，说服工作就交给其他人了，我还要负责接待你。」休斯笑着说，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我想，无论他们是不是冷血的政客，当他们不得不参与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候还是会像所有人一样踟躇吧。
　　「我不需要什么接待，如果你能回去将结果导向我所希望的那样其实更好。」我说。
　　休斯摇了摇头：「行政院选我一个人和你正面接触是有考虑的，我们认为和你正面接触之后，个人的意见会受到不客观的影响。所以我可以投票，但不能在会议上发表想法影响其他人。」
　　公共政权行政院的程序正义似乎实现的非常不错，这毕竟是人类文明统合的结晶。这些人的决定在数年之内都会全部公诸于众，由民众审视合法性，而且行政院内不合法行为的追诉期是无限的。如果不是有汞先生这种根本不在乎自己「未来」的狂热分子，公共政权的确会给人类带来还算是光明的前途。
　　可无论什么样的法条都是有漏洞的，而汞先生抓住了漏洞，开始实现他疯狂的计划，我只能说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其实……」休斯突然发话，「你并不是唯一一个解决问题的候选人。」
　　「是么？还有谁？他们在这儿么？」我好奇地问。
　　「你都认识。破霜，赌徒保罗，迦施，葬敌初邪，阿莱格里亚，安提斯泰。」
　　听着这一串熟悉的名字，我感觉也不是特别意外。
　　「那为什么选我？」刚问出这句话我就感觉有些不妥，「不能说的话可以不说。」
　　「这倒也不是什么机密。其实本来迦施是最佳人选，他在你们第一第二军团中是威信仅次于燃墟的人，非常老练而且野心不大。所罗门麾下的战斗力主要还是思灭者和旧反抗军以雇佣兵的形式存在着，如果由迦施来指挥战斗的话，对面甚至有倒戈的可能也说不定。」
　　「听上去不错。由我来收复第三军团的心，由迦施进行前线指挥，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休斯苦笑道，「连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那么其他人呢？」
　　「阿莱格里亚和安提斯泰是次选，如果你对我们的计划漠不关心，他们就是你的替代品。」
　　「可是现在看来，我反对了你们的提案，你们却没有换人。」
　　「那是因为你给了我们更多信息，而且那个提案的确有些诱人。至于其他几个人么，保罗作为你们的超级战士，声望肯定比其他人要高，领导起来是有优势的。可是他进入【神都】之前劣迹太多，如果最后我们被民众发现放权给了一个犯罪分子，后患无穷啊。」
　　「呵呵，而且他也很难受别人控制。」我评论道。
　　「的确。」休斯深以为然的和我产生了共鸣。
　　「初邪呢？」我紧绷着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问。
　　「我们分析情报之后发现，可能选你和选初邪都是一样的。你的话不稳定性要少一些，所以我们选择和你接触。」
　　我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接受。
　　「最后就是破霜了。他在你们战士里的声誉比赌徒保罗还要高，而且最早的时候他们Ｄｒｅａｍｓ公会和我们甚至有合作关系，所以才被放进了考虑范围之内。只不过，我们的情报表明，他最大的兴趣是享受和强者的战斗。如果把他投入战场，或许本来很有节制的战争反而因为他要和强者战斗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你们都已经考虑的很细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贪狼，我以我私人的身份问你……」休斯探过身来，「你真的觉得和所罗门谈判是可行的么？」
　　「是的。」我轻声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了解我……而且从某种层面上，我也了解他。」
　　＊＊＊　　　　＊＊＊　　　　＊＊＊　　　　＊＊＊
　　太空梭载着我向地球飞去。眨眼之间，硕大的太空站就在身后融化成了无尽黑暗中的一个光点。我在那个地方住了三天，最终得到了公共政权的认可。
　　事实上，这个提议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仓促的主意。那几乎可以算是在情急之下我为了找到一线希望而脱口而出的想法。可是现在，当我真的要着手去实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发现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对休斯说的话并不是谎言。我和所罗门见过一面，如果他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天才，那么他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对他的统治没有兴趣，对权力也没有兴趣，倘若一切进展顺利，我甚至可以变成他巩固统治的手段。
　　是的，如果战争发动，或许他很乐意利用这场战争。但战争也意味着可趁之机，对所罗门而言，不战终归是上策。
　　和去的时候一样，我在休斯的陪同下转乘了几次运输工具，最后另外由一批陌生的安保人员护送回了自己的家。
　　我走进院子，几片叶子随着风在面前静悄悄的滚过。
　　方先生坐在道场的台阶上，一个人喝着茶。他仿佛没有看到我进来一样，将小小的茶杯攒在手心里，像是在体味它的热量。
　　我产生了一种预感，但却什么也没说。我走到方先生旁边坐了下去，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旁边托盘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怎么没人扫地，师父？」我问。
　　整个大院子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练功的学员，也没有看到阿杰他们。门内的世界安静的不像话，可是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安静。
　　「道场先关几天吧，清闲清闲。」方先生优哉游哉的说。
　　看着老头的样子，我有点想笑：「那什么时候再开啊？」
　　方先生从袖子里捻出一张纸条，随手递了过来：「等你们回来。」
　　我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一行长长的地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正是神都之国境内。
　　「他们都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方先生点了点头：「你离开的第二天。我没让不凝跟初邪走，她还得上学。」
　　我笑笑：「那等我回来以后再开张。」
　　方先生挥了挥手，抿了一口手里的茶。我站起身，连屋也没有进，径直向外面走去。
　　或许初邪一直都清楚我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当那些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们再也无法逃避。
　　所以她也动身了，去做她该做的事情。这是一种默契，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都会并肩前行。
　　我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去找初邪，因为在那之前我还有地方要去。
　　我在休斯的陪同下踏上了通向爱沙尼亚的旅途。那是位于东欧的小国，它和芬兰隔着一道波罗的海的海峡相互守望。只不过，海那一边的土地现在已经被赋予了新的名字，整个斯坎迪纳维亚地区现在都变了。
　　公共政权在爱沙尼亚有一座军事基地，而第三军团将在这里集结。
　　我在太空站的时候，已经在行政院人员的建议下录制了一段视频，针对曾经第三军团成员的视频。公共政权倒是很仔细的制作了所有第三军团成员的名单，他们渗透在神都之国里的人会根据名单一个一个的进行接触，传递给他们我想要他们听到的信息。
　　在视频里我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告诉他们我期望为回归者做些事情。这是为了掩饰公共政权真实意图而强行删减过的说辞，听上去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我不认为会有太多的成员会因为这样一种说辞而跟着那些「间谍」不管不顾的跑到这里来，但只要有一两万人就足以赋予我的筹码足够的重量。
　　这是一座很大的军事基地，而且其所处位置也并不隐蔽，是依傍着一座大城市郊区建设的。当我抵达的时候，近百台建筑打印车已经在新开辟的区域修建为第三军团准备的新营区了。国家机器的后勤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一道命令之后，转瞬间就能平地拔起一座小城，当我亲眼看到这个情形的时候，才真正确定神都之国在公共政权面前是多么脆弱。
　　所以休斯他们思考的重点才会放在「如何控制自己的杀伤力」上。如果不是人类文明现在成熟的法律体系，神都之国或许连一天都无法存在。
　　当然，所罗门最大的武器也正是这一点。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让自己堂而皇之的坐上那个隐形的宝座。
　　我的行踪被休斯他们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在军事基地的等待期里，休斯的人给我做了一个在系统里完全合法的假身份。借着这个身份，我通过爱沙尼亚的港口进入了神都之国的土地。
　　在入境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在飞艇中转站的关卡接受审查。人类文明在国家概念淡化之后，不同区域的旅行早就变成了完全自由的行为，可是神都之国的国界线再次把我们挡了起来。
　　神都之国这个名字让我有一种本能的反感。神都这两个字对我意味着的东西早已远远超越了一个单纯的名字。这个曾经深怀感情的字符被充斥了欲望味道的，变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出境那边的手续似乎非常简单，人流量远远比我们这边稀疏。而我前面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处理文件的效率堪称龟速。
　　在排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我才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及两名身穿铠甲、腰中带剑的战士。恍惚之中，我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神都】的佣兵公会大厅。
　　看来回归者国度已经开始迅速的适应自己独特的机制和文化风格了。安全系统的人就必须有着可观的力量，这是必然的。
　　审查大厅里有着十数个小房间，我被人领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和一张供我坐的椅子，当然，要把审查员除外。
　　这个男性审查员看上去和普通世界的公务人员完全一样，都是一身正装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用ＣＲＫ例行公事的考核了我的身份信息，实际上在我购买飞艇票的时候这道手续就已经做过了，所以他没有浪费超过１０秒的时间。休斯告诉我，后面的问题才是这次审查的关键。
　　「第一次来神都之国？」他毫无情绪的问。
　　「是的。」我诚实的说。
　　「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和家里人想要移民过来，但是还是打算先考察一下这边的状况才能下决心啊。」我自认为自己扮演普通人的演技还算不错。
　　审查员点了点头，然后手指轻轻挥动，在ＣＲＫ中输入着数据。
　　「在【神都】里有战斗等级么？」他继续问。
　　「有，Ｃ级！」我故意做出略带自豪的样子，这个时候的演技就有点拙劣了。
　　不过对方根本就没看我的表情：「参加了军团么？」
　　「没有，怕死。」
　　「最后一个问题，回归的时候，在真正神都里面，有没有遇到一个女人？」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们识破了我的真实身份……
　　神……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不，如果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前面那些例行公事的问题都没有意义。而且在我呆滞的几秒钟里，也并没有任何陷阱的迹象。
　　如果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那就说明，不止我一个人见到了神！
　　但并不是每个人，因为包括我身边的那些伙伴在内，乃至初邪，都没有提到过类似的事情。那么到底有多少人和我一样，见到了神？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本能的选择了装傻。
　　「呃……女人？什么女人？」
　　「那就是说没有见过了？」
　　我机械的摇了摇头。
　　后面的问题我冷静的对付了过去，但刚才的事情却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搅得我头脑一片混乱，一直到我的审查结束，被放行为止。
　　如此例行公事的行为，说明那个问题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如果每个人都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证明这个问题里包含了很重要的情报，至少是所罗门他们想要知道的情报。
　　我原来以为，只有我见到了神，并且看到了真理。
　　在燃墟身故之后，奇法都德率人以隆重的方式将燃墟葬在了他的王城，我们一群高级战士都参加了这场葬礼。而在这个时候，难民们已经被里林的战士引导进了神都，踏上了回归之路。
　　这也是为什么我比绝大多数人出来的都要晚的原因。
　　我和自己的同伴们再次穿过平原，来到通向我们世界的神都之前的时候，里林的战士告诉我们，只要一直前进就可以回到外面，但一条路只能走一个人。
　　开始的时候我们不明白他们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因为这意味着神都中要有两千多万条道路才能供所有人出去。可当我们一大群同伴带着第三军团的人走进了神都的时候，才发现这并不是在乱说。
　　刚刚向里面前进的时候，神都那如同巨树树根缝隙一般的道路无比宽阔。按道理讲，越往里走，岔路越多，通路的宽阔度也就会越窄。然而我们发现，这里的空间完全不符合我们的物理常识。
　　比如，十米宽的路分成十个岔路，每一条路走上一段之后又会回复十米的宽度。我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身处神都之内，进入了神都里面。按照我的知识来看，这里应该和堕鎏之地一样，类似于里奥雷特「渡口」之类的过渡区域。
　　于是我们分开了，一点一点的由岔路分散着人数。由上万人分散成上千人，又有上千人变成只有直属部队的程度。我最后是和韦尔奇分别的，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神都纯白色的通道里里走了很久，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其他同伴也都选择了自己独行的那条岔路。
　　当我变成独身一人的时候，时间仿佛进一步被拉长了。身边纯白的颜色很快就融化在了我的视野里面，走着走着，我就已经再也分不清前后左右。除了重力在提醒着我唯一的方向之外，我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墙壁的迷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影。要知道，在这种环境中走了这么久，不安和焦虑的情绪早已经取代了刚刚进来时的好奇与兴奋。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我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不到２０岁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长袍，那件长袍的颜色就好像正在凋谢的玫瑰花瓣，带着一种枯萎的黑红色。她的黑发由里林风格的头饰盘成了略显华丽的风格，手腕上也戴着光彩熠熠的装饰品。
　　我想起了奥索维所提到的那个存在。她很漂亮，可也并没有多么出人意料，那女人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里林、或者人类。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就是她的皮肤，光洁的像是神都本身的纯白。
　　「你是……神？」我颤声问道。
　　「难得啊，人类也知道我的存在。」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悦耳而轻快，就像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青少年，「看上去你并不惊讶。」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那张脸几乎和周围的白色融合在了一起。
　　「有人和我提过……」在那个时候，我的舌头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既然遇见了我，那么，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个疑问。记住，只能问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是神，如果真的像我们人类所认知的那样，那么她就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机会是多么的珍贵。
　　我想问的问题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死去的人有没有办法重新复生？
　　怎么样才能获得无可比拟的力量？
　　曾经失去的宝贵东西是否可以再次赎回？
　　里奥雷特和人类能不能产生真实无虚的羁绊？
　　基因被钳制的人造人类怎样才能摆脱命运的桎梏？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能够改变女人心意的办法？
　　我的未来是灰色的还是光明的？
　　我有着无数想要获得答案的问题，可是留给我的机会只有一个。
　　我用了很久，才挣扎着按下了种种的欲念，重新拾起了奥索维所给我的忠告。
　　「请……给我……看真理。」

第七十二章
　　我一直不明白奥索维为什么要让我对神以真理祈愿，即使在我见识过所谓的真理之后也完全没有头绪。
　　我现在知道了，神并非只见了我一个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知道她身份是神的人也不会太多。或者说，即使她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他们，他们也并不相信。
　　问题在于，神是什么？神在每个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种拥有着比我们更为强大力量的存在么？可以呼风唤雨？可以点石成金？可以随心所欲的从虚无中创造一切么？任何经历过一定程度教育的人都很清楚，就算拥有这些力量，那也只不过是一种比人类要高级一些的生物而已。
　　那么像圣经所言，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某种不可言说的超验存在么？
　　还是像佛陀或老子说的那样，为佛、为道、为真理？
　　我不知道。我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所见到的那个女人，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可以被称作神？我又为什么会接受这种自诩的存在？
　　但是我就是这么相信了，当我看到她的瞬间，我就知道她便是奥索维口中的神。至于这个神仅仅是一个拥有无穷力量的里林还是人类信奉的那种上帝，我无法做出判断。
　　我现在所清楚的是，这个女人和神都本就是一体。她在刹那间出现在很多人的面前，回答了很多人的问题，将时间这种近乎永恒的度量捏在了手里，像是可以随意折叠的白纸。
　　当我从审查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休斯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我立刻走了过去，扔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问了一个关于神都里某个女人的事情，你知道有关的情报么？」
　　休斯点头：「这是每个回归者入境都要回答的问题，是所罗门特意安排的，似乎想要找出所有遇到过那个女人的回归者。据我们的情报显示，神都之国境内大概有２５００名以上的回归者目击了那个女人并且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交谈。现在回归者去往神都之国的比例已经很高了，概率上讲总体应该有３０００名左右。」
　　说到这里的时候，休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也见过那个女人？为什么所罗门会特别重视这个情报？」
　　我摇了摇头：「我的确见过，但是所罗门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
　　休斯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我已经摆出了一副不想谈论此事的样子。
　　我们走出了飞艇中转站，踏上了神都之国的土地。这个地方和我想象中一样，看上去和其他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或者说这里还没有来得及改变。
　　可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天上有人在飞。
　　人类从远古时期就一直仰望憧憬着可以翱翔在天空的飞鸟，无数代人前仆后继着用各种或者可笑或者悲壮的方式尝试着摆脱地球重力的束缚，用了数千年的时间才创造了可以攀上天空的工具。
　　而现在，新人类已然无需再借助任何力量，靠着自己就能够征服天空。
　　我当然知道新人类会飞，我自己也这样做过。但我从没意识到，当我亲眼看到这么多人或高或低的在天空中穿梭的时候，内心会有这么明显的触动。他们没有带着任何欣喜或愉悦的情绪，没有把飞行当做是一件多么珍贵或得意的事情，就好像曾经的我们漫步在街头一样，为着过去、未来或者现在烦恼、快乐或麻木着。
　　这变成了他们生活中普普通通的一部分。飞翔，已经不再是什么值得期盼的事情了。
　　人类的每一步的前行都会对整个社会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从人类到新人类，我们迈了不可想象的一步。假以时日，我们这个族群所孕育出的属于自己的文明和美学或许可以将人类带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当人们有了俯视其他人的能力之时，总会产生不可逆转也无法抗拒的傲慢。
　　我只能希望这种必然诞生的傲慢不会成为毁灭新人类的契机。
　　三辆小型黑色浮车停在飞艇中转站外面，它们的旁边站着十个战士。不是当初休斯来找我的时候那种保镖，而是穿着轻型铠甲腰间带剑的新人类战士。尤其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战士的腰带上还带着枪套，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手枪枪柄。
　　在休斯的指引下，我们上了中间的那辆浮车，一辆车四个人，就这样上了路。
　　「他们是什么人？」我上车以后忍不住发问。
　　「他们最早就是公共政权派遣进入【神都】的士兵，出来以后仍然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休斯回答。
　　就公共政权掌握信息的程度，他们内部肯定有人是实实在在在【神都】活动过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拿着剑，还带着枪，很有意思。」我评价了一句。
　　「他们是负责我们在神都之国境内安保工作的人员，能量等级都在五六级，而且在进入【神都】之前也是久经战场的精英，用枪都是一把好手。剑用来正面战斗，枪用来突然袭击，他们处理不同情况有很大优势。」
　　「如果回归者的犯罪分子也用枪的话，你们会更加头疼吧。」我问。
　　休斯摇了摇头：「想要灵活运用枪械需要专业的训练，普通人在二十米之外基本上就很难打中目标了。如果为了保证命中而拉近距离，那枪械的杀伤力还不如你们回归者自己的能量刃。况且还有最重要的弹药问题，一个临时起意的犯罪分子根本无法保证弹药补给，哪怕最开始想要用枪械行凶，最后也都会不得不拿回自己的刀剑。」
　　「可是假若神都之国真的推出有组织训练过的士兵来操作现代化武器，你们就很难处理了。」
　　「正面战场的确有些难处理。但是我说过了，全面战争回归者没有任何优势。我们可以用卫星武器和远程导弹精确毁灭后勤保障和能源供给，几颗石墨炸弹就可以切断军队的指挥。那时候再精良的部队也没办法运转起来。回归者的战士总共才有多少人？就算他们想要潜入军事设施摧毁我们的远程指挥，也分不出那么多人手。联合政权单是在全球的空军基地就有四百个以上，半数以上的指挥中心都有抵御一百万吨ＴＮＴ当量核打击力度的防御。我们不是没有测试过，回归者五级全力爆发的能量攻击绝对不会超过十吨ＴＮＴ当量。说真的，如果我们只是想要阻止他们进行破坏的话，手段太多了。基地全境的催眠瓦斯、细菌武器、真空燃烧弹、生物磁紊乱电场……小队作战的情况，回归者根本不可能把每一种情况都应对下来。」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些专业方面的东西距离我实在太遥远了，凭着臆想继续提问也只能显得自己有些无知。
　　看到我不再开口，休斯也便转移了话题。
　　「你说要先来找初邪，我没有多问，直接就跟着你来了。现在能说说此行的目的了吗？」
　　「想要说服所罗门，我肯定要借助他妹妹的力量。初邪身为回归者，又身为原本所罗门财团中的一员，其实对事情的全貌看的更加清楚。我们该怎么做，最好多听听她的建议。」我说。
　　我没有告诉休斯的是，燃墟或许早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处理现在情形的计划，只是初邪似乎并不想跟着燃墟的脚步前进。
　　燃墟的死已经变成了她心中的一片阴影。在回到我身边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知道，她身上曾经充盈着的自信和跳脱都不再如往日，这都是因为燃墟。
　　像自己哥哥这么优秀这么高瞻远瞩的王者都会以那种方式被命运所嘲弄，况且是被燃墟一直铺路才能一步步走着的自己呢？初邪已经失去了曾经那种一往无前而不顾后果的勇气，也正是由于这种原因，她对新人类的未来便不再执着。
　　这可能是好事，否则我们两个也不可能享用那样一段平静而温馨、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光。
　　那么她又重新站在了属于自己的现实面前，是不是说，女孩又一次找回了勇气呢？
　　或者说，她只是发现自己的责任从来都没能从肩膀上滑落？
　　我看不透初邪。作为一个龙族人，我也不习惯刨根问底的充当别人心理医师。我能选择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该在的地方。
　　「我很庆幸。」休斯突然说，「回归者中能有你这样一个异数存在。」
　　「嗯？」我一时没能跟上休斯的思路。
　　「你足够睿智，能够看的很长远。更重要的是，你没有种族之见。人类总是喜欢抱团，受伤了需要回到有归属感的群落里哭诉，开心了需要和自己信赖的人分享，人们就是这样分化成一个又一个团体。排斥着别人，拉拢着和自己类似的个体。这是一种短视而愚蠢的本能行为，也是造成无数灾难的源泉。我很高兴作为一个影响力如此之大的回归者，你并不是这些『绝大多数』中的一个。」
　　「因为，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叹气道。
　　在刚刚进入【神都】的时候我就看穿了这一点。人类丑恶的意识并不会因为能量的存在或者神都的影响而产生任何变化。在狼狈不堪的佣兵生涯中，面对着自己的黑暗面，我已经无数次凝视过仇恨二字。这使得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族群，也同样不会因为别的原因以群落为单位来憎恨什么。
　　「听到你提议的时候我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休斯轻声说，「我觉得这是上帝给我们人类的一个契机，能够以不流血的方式迎来改变，所以我才努力说服行政院促成这次的决议。我只是希望，你的念头能够真正的实现。」
　　我扭头看向休斯：「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人本主义者。」
　　休斯无奈的笑：「我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冷冰冰的政客就好。心不够硬，为整个人类做决定的时候，晚上是会睡不着觉的。」
　　「可能人类就是需要一个不断忏悔着、然后仍然能够做出冷酷决定的领导者。不是不去犯错，而是在犯错的时候会痛苦的人……」
　　燃墟不是。就像他遗言中说的那样，他恨着人类，所以可以心无旁骛的驱使着操纵着人们走向他所期望的方向，并试着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强大——至少在内心里。他足够冷酷，却不会忏悔。
　　初邪也不是。她有所畏惧，所以在直面人们淋漓鲜血的时候，会退缩。她怕自己的决定给别人带来不可逆转的痛苦。这种结局将让她绝望而伤痛，她怕痛。
　　那么休斯呢？他能够做出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么？
　　正确的决定，以及正确决定所带来的牺牲，他似乎可以承担那种东西。如果这就是人类所需要的领导者，我希望他能做的比初邪和燃墟更好。
　　从本质上来讲，所罗门和燃墟是一种人。他们不在乎其他的东西，只在乎自己。为了实现自己想要的，他们不在乎其他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类想要的从来都没有止境，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替所有人类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让他们自顾自的眺望着权力、希望、骄傲和欲望吧，我们努力让他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休斯喃喃道。
　　人类在贪婪的争取着一件又一件东西的时候，却往往忽视了最基本的权利，活着的权利。这就是休斯想要说的。当人类忘了自己会在变革的浪潮中变成尸体一具的时候，至少还有我、休斯、初邪这种人在努力替他们善后、寻找退路。
　　我们做的事情并没有多么伟大，这只是一种最基本的同理心。休斯和我是一样的人，在看到不远处的血海之时，终究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我觉得我开始喜欢这个家伙了。
　　浮车驶离了城市，脱离了立体车道，贴着地面钻入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山丘。我掏出口袋里初邪手写的小纸条，默默的读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地址。为了保证安全，浮车队的速度并不快，想要抵达那个地方至少要一整天的时间。
　　我向窗外眺望着，北欧茂密的树林形成的绿色茵道一直延伸到视觉的尽头，是那样的心旷神怡。一侧向上蔓延生长的梯形树林，另一侧则是视野极好的小坡，我们在山丘的腰部环山行驶着。略带湿凉的空气还有冷冷的日光，这个地方安静的像是永恒的午后。
　　「水。」休斯从座位下面的夹层掏出一个瓶子，向我递了过来。
　　我伸手去接，然后听到一丝细微的噼啪声。
　　休斯拿着水瓶的右手，突然就失去了一根食指。
　　少了半截的水瓶扑撒了出来，但是在水淋在我身上之前，整个浮车就翻了起来。
　　巨大的爆炸声和焦热感海浪一样笼罩住了浮车，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塑料球一样在车厢里乱滚乱撞起来。
　　就在刚才，一颗从狙击枪里射出的子弹在第一时间击中了司机头骨，穿透了座位之后又擦断了休斯的手指，接着就是被引爆的地雷掀翻了我们的浮车，这是我能够判断出来的事情。
　　我努力抓住休斯的衣服，用能量裹住我们两个，向着某个不明所以的方向用力一蹿。重力的感觉告诉我，只要窜出去的方向不是地面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还来不及思考。
　　能量冲击撞断了路边一棵手臂粗的小树，在我恢复方向感的瞬间，我看到自己曾经乘坐的浮车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向山丘下面滚去。
　　前后两辆车里的保镖也做了和我同样的事情，但是活着窜出来的只有七个。毫无疑问，这两辆车的司机也在第一时间遭了毒手。
　　又有子弹射了过来，一个保镖没有及时加固能量护罩，在瞬间被夺走了性命。另有几发子弹打在了我的护罩上，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才停下来，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感觉到了子弹来的方向，我连滚带爬的抓着休斯的衣服，拖着他躲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后面，其他的保镖也做了同样的事。
　　「怎么样！？」我大声问休斯。
　　「还好，没有重伤。」休斯捂着糊满了鲜血的手，脸色苍白。不过听声音应该还能够保持冷静。
　　「知道敌人是谁么？能不能呼叫增援？」我又问。
　　「这次行动保密性非常非常高，能抓到我们行踪的人我完全想不出。看现在的情况，增援就算来了我们也死光了。」休斯摇了摇头。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枪声完全消失了。我和那些保镖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有些奇怪。其中一个人加固了护罩，然后探出头去向袭击方向看去。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站起来掏出了腰间的短剑。
　　于是我也看了一眼，陡然发现有四个人正从山坡上走下来，那四个人的手里也都拿着剑。
　　「你们是什么人？」保镖们都站了起来，以很讲究的站位相互掩护着，对一步步走过来的敌人发出质问。
　　大家都知道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但终归可以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观察环境、制定一下脱离或者战斗的策略。
　　对方当然没有回答，他们越走越近，身上的能量罩在一点一点的加厚。
　　休斯不会使用能量，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于是我抓牢了他的胳膊。看到我的意思以后，那几个保镖便知道自己可以安心的和对方交手了。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突然从头而降。
　　一发高压缩能量刃在几乎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上方撕碎了我的护罩，直劈我的脑门。
　　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危机感让我全身的细胞都颤栗了起来。我在护罩破裂的瞬间猛的俯身，然后向前一滚。
　　冷冷的感觉划过了我的头皮，带走了几缕头发。要不是我原来的战斗本能被刺激了出来，这一下就能杀了我。
　　神宫被拔了出来，我在恢复平衡的时候立刻扫出了两道能量刃阻止对方的追击。
　　或许是没能料到我可以闪过这次攻击，攻击者整个人已经暴露在了我的面前。他不得不聚集能量，用最笨拙的方式强行接了我的能量刃。
　　与此同时，我用余光看到，其他几个保镖也都遭受了同样的袭击。另外三个袭击者也是和我这边一样，一直隐藏在树上，突然发动了攻击。
　　这种攻击太恐怖了，我们都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这说明他们是直接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从空中降下来的，直到接触我们的瞬间才以极高的能量凝聚手法做了高密度的能量刀刃。
　　三个保镖向地上倒去，我已经分辨不出他们是在躲避攻击还是已经被杀。而山坡上的四个人也用能量加速冲了过来。
　　一流的杀手，而且数量是八个。
　　我没有任何犹豫，扔下那几个保镖，拉着休斯就走。
　　对方是默契而高等级的暗杀者，凭我们几个的力量是不可能和对方抗衡的，我所能做的选择就只有逃。
　　我对能量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在全力的能量加速之下，战场被我迅速的甩在了身后。
　　身后传来了能量爆炸声，那几个保镖已经和敌人打在了一起。我只能希望他们可以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至少在天黑之前让我们找到可以摆脱追踪的藏身处。
　　「也会用枪啊……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一边全力加速一边强行说了个冷笑话。
　　「不知道是来杀你的还是杀我的，还真的有点倒霉啊。」休斯强忍着手痛也开了个玩笑。
　　高速飞行中产生的气流很快让我们两个都闭上了嘴。我在闷头飞出去一大段距离之后不得不选择降到树林之中行进，毕竟在树冠上面飞行实在是太显眼了。然而茂密的树林极大的限制了我的速度，我必须将速度降到反应神经能够适应的程度，否则被树干当头一撞我们也就不用逃了。
　　又奔逃了十几分钟，我停下来改换了步行。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运气不错，我并没有从身后感知到任何的能量波动。虽然的确有人可以将能量掌控到完全不溢出的程度飞行，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速度应该也没办法追上我们。
　　对方是能够熟练运用枪械的回归者，从这点上来说和休斯带来的保镖非常相似。这样想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汞先生了，毕竟他原本就是公共政权握有实权的人。
　　可是汞先生要杀我的话，在他摸清我住处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难道说他会忌惮我身边的那些同伴？又或者他非要找一个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敢动手？
　　这的确很难想象是汞先生会做的事情。那么所罗门呢？
　　组织一群外面世界雇佣兵出身的战士来执行刺杀任务，这对所罗门来说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一个曾经在很短暂的时间里与我做过同伴的战士，天蛾，他在外面的世界就是雇佣军，我相信【神都】这种身份的人数量即使不多也总能找出这样几个。
　　只是我也想不出所罗门要对我或者休斯动手的原因。休斯对他来说只是公共政权中的一个成员而已。即使身处对立面，所罗门也应该清楚，就算休斯死了公共政权中也有很多人可以立刻取代他的位置。
　　我的话就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了。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威胁到他的举动，这次来也是抱着调停的目的。如果他的情报网真的能够达到摸清我们这次行进线路的程度，那就一定能知道我的存在对他是有好处的。
　　最有嫌疑的人也就是他们两个了，能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然后在途中选择好伏击点，本身对情报的需求就很高。总不会是初邪和我身边的那些同伴出卖我，而公共政权的人中除了休斯就没人知道我此行的去向了，就连那些保镖也是刚刚被告知目的地的，他们早就被屏蔽了通讯，是没有机会透露消息的。
　　无论我怎么分析，在这种情况下都是杯水车薪。现在的处境下容不得我胡思乱想，也没有足够的情报来供我揣测全局。
　　天色如我所愿的暗了下来，我和休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处。在一条干枯的浅窄溪谷里，几颗粗大的朽木东倒西歪的横在那里。我和休斯从缝隙之中爬了进去，那些枯木可以很好地遮盖住我们的身体。
　　「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怕有人追踪到，所以是频段很低的信号，救援在天亮之后大概才能到。」休斯说。
　　「那就趁现在休息一下，我来守夜。」我说。
　　「轮流来吧，毕竟警戒工作需要集中精力。」
　　「不，你感受不到能量波动，我一个人就行。」我很简洁的拒绝了休斯的提议。
　　休斯很干脆的没有再客气，这种时候那种东西实在是太不重要了。
　　「身上有带吃的么？」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我还是问了一句。
　　休斯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内衬口袋，他手上的血早就凝固了，但还是蹭了不少黑漆漆的印子在他那套西服上。牵动的伤口让他微微呲牙，不过倒是没出声，看不出他耐痛能力倒还不错。
　　他掏出了一盒口香糖，递给了我。我翻了翻白眼，大失所望的摇了摇手。
　　他笑笑，给自己来了两颗。我斜着眼看他在那里大嚼，改变了主意，又伸手，也倒了两颗在嘴里。
　　我们两个满身是土，身上还沾着不少血，在夜幕的包围中，躲在河沟里吃着口香糖。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让人发笑。
　　「你心理素质挺好的，那种情况下也没失去判断力。我原以为你是个办公室类型的家伙。」我说。
　　「我服过兵役，时间不长，而且是后勤方面的。不过也有真枪实弹的打过两三次。」休斯全身放松，倚在身后的土堆上说道，「和你这种生死线上爬回来的当然是没法比，但好歹对战争还是有点体会。」
　　「所以才会喜欢和平吧？」
　　「可能并不是因为这个。」休斯耸耸肩，「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人类一个再简单的决定和念头，其实都是一辈子的体验和感受倾泻而出的结果。」
　　「有道理。」我赞成道。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休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而我则仔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我不是第一次守夜了，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精神并没有变差。其实之前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这次的考验目前为止其实还挺乐观的。
　　我这种幼稚的念头在漫漫长夜里的一声枪响之后被打了个粉碎。
　　一颗子弹毫无预兆的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火光，钻入了我的小腿，然后才是迟迟来到的枪声。带有巨大动能的子弹穿透了我的腿，带出了一大片碎肉和骨头。
　　疼痛还来不及钻入神经，我就立刻爆出了能量，巨大的朽木被我的能量风暴直接搅成了碎片。枪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弹雨像节日盛开的焰火，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却没办法再穿透我的能量风暴。
　　休斯在我的能量罩范围之内，所以没有受到风暴的波及。我抓着惊醒的休斯冲天而起，向一个攻击没有那么密集的方向猛冲。
　　一个拿着枪的家伙就在我行进的路线上。他看到我向他冲过去的时候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枪，然后提起了剑。
　　但是他低估了我的速度和能量爆发的强度，或许也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突然袭击之下仍然抱着反击的意识。在他提升足够的能量等级之前，我已经掠到了他身前，充盈着能量光芒的神宫擦过了他的胸口。
　　我看到了一大片的血花。那个杀手被我巨大的速度带到了半空，打了几个滚才摔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刚才的攻击是不是致命，因为周围实在是太黑了。
　　剧痛袭来，我一边努力保持着冲刺的速度，一边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右腿从膝盖以下几乎被打了个稀巴烂，右脚和小腿之间只剩下了一点皮肉勉强连在一起。心里面一阵发紧，剧痛让我整个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我咬着牙手起刀落，把已经失去用处的右脚剁了下来，然后用能量烧焦了伤口止血。
　　休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做着这一切，然后开口了。
　　「别带着我了，你一个人走吧。」
　　我痛的全身都在发抖，根本就没有心情理他。
　　「他们能在那种情况下发现我们，说明水平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很多。你带着我，两个人都逃不掉。而且如果是为了杀你的话，你扔了我也没关系。」休斯说。
　　「你闭嘴。」我烦躁的吼了他一句。
　　休斯在这种时候竟然笑了：「理想主义者……」
　　「放屁！」我骂道，「给我他妈的安静点！！」
　　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我会扔下休斯自己逃命的，但现在还能撑得住，我这样告诉自己。
　　至于这是不是理想主义者的愚蠢，我也说不清楚。
　　为了保存能量，我在飞了五分钟以后降落了下来。失去了右脚，我在落下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
　　休斯没有说话，他把我背了起来，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徒步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你自己躲起来就好了。或者和我分开走，生还率不是高一些么？」我咬着牙，用他刚才的话揶揄道。
　　「得用你的护罩挡子弹啊。」休斯倒是回应的很干脆。
　　「难道不是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当然不是。」
　　心脏因为剧痛而疯狂地跳动着，我努力控制着胸腔剧烈的起伏和无奈的笑声，让休斯就这么背着我在黑夜里逃着。
　　半个小时以后，休斯累的走不动了。我不得不说，他的体力还真是很不错了。我们倚着一棵树，贪婪的享用着片刻的安宁。
　　刚才我不计后果的爆发耗费了我太多的能量，这段时间只恢复了消耗量的一小半。我忍不住想，如果是身为纯战士的燃墟，这段时间应该早就恢复完毕了。
　　右脚没了，这对我的行动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失，但只是逃命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很奇怪，在这种时候我竟然还能够这么乐观的去看待问题。
　　然而身后很快就传来了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是追兵来了。
　　「走。」我转而背起休斯，提升能量加速飞了起来。
　　又全力飞了十分钟，我们再次调换位置，由休斯背着我走了一段路。
　　「你说……我们这应该算是过命的朋友了吧……」休斯一边喘息着一边打趣。
　　「和我有过命交情的人不少，但是朋友不多。」我说。
　　「真是……门槛还挺高的……」
　　我们就这样重复着之前的行动模式，一直在黑暗的山丘之间逃窜着。每当有能量波动出现的时候我就用能量加速飞一段，直到我发现自己的能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但这一次，追踪者的能量没有出现的那么快，我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抓紧时间休息来回复能量。我们找了一个被灌木包围的山崖死角躲藏，这个地方很难被远距离的狙击枪瞄准。
　　然而就在我的能量恢复了一半的时候，又是黑夜中的一声枪响。
　　和第一次不同，我这个时候是全神警觉的。所以当火光一闪的时候，我就支起了防护罩。
　　可是还是慢了，我的反应神经毕竟还是没有子弹快。一发子弹擦过了我的右上臂，还有一发穿透护罩钻入我的左胸，由于护罩的阻力，它在入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休斯发出了闷哼声，我看到他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我像第一次那样，顶着枪林弹雨抓着他加速冲刺。在飞了几百米之后，我低头去看他，发现休斯也在看我。
　　休斯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看着我，安详的对我摇了摇头。
　　我心中一凛，将速度放缓了一些，将高度降到了贴地的程度，然后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没有再回头，在没了负重的情况下，我发挥了一级能量强度应有的速度，向着黑暗的远方疾飞。全身的汗水在凛冽的夜风中不断带走着热量，头顶皎洁的月光也冷得吓人。
　　身后不同的方向都传来了能量的波动，看来对手也开始全速飞行来追击我了。
　　很远的地方，大概地平线的地方，星星点点的亮起了一些火光，那大概是一个城镇吧。如果能够成功飞到那个地方，我就有了更多转圜的余地。
　　就在我抱着这种想法冲刺的时候，身下突然传来了魔力的波动，一个硕大的魔法阵在我斜前方的地面上猛地亮了起来。
　　我吃了一惊，对方发动魔法阵的时机真的是太好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来不及减速。更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会从这个地方路过？
　　我向侧面爆出能量，勉强做了一个变向，在法阵发动前的瞬间堪堪跃出了阵纹的范围。
　　一颗硕大的火球亮起在法阵中心，然后猛地扩散了开来，引起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威力远远的超出了阵纹的范围，但我终归是避开了爆炸中心。
　　能量罩顶住了爆炸冲击和火焰，我整个人被推飞了几十米的距离。当我重新恢复平衡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森林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我踉跄站稳，将神宫代替自己的右脚撑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绝望感终于从心底涌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某种直觉告诉我，现在不应该再继续逃窜了，因为就现在的情形看来，我就好像是一只迷宫里的小动物，以为命运可以受自己掌控的白鼠。
　　「嗯？又没人拦着你，怎么不跑了？还是说，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噼啪燃烧着的森林，火焰像是传染病一样扩散的越来越大。我看到火光之中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
　　就好像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都是那样的一件衣服。
　　毒烟缓缓的走到了距离我十几米的地方，带着一如既往的邪恶笑容。
　　是了，这么精密的作战计划，如果说是食影者组织的，一切都说的通了。毒烟身后的那两个家伙我并没有见过，但毫无疑问应该是食影者的成员。
　　「为什么不动手？」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扭头看去，另外一个人带着七个杀手刚刚从空中降落下来。我同样认识那个人，那是在很久之前，我和初邪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影族王城灰凡恩遇到的不速之客。
　　幽鬼三巨头之一的施奎因。
　　「急什么，这么开心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毒烟尖锐的笑起来，他张开双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施奎因没有说话，他只是拔出武器，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和那七个幽鬼的杀手一起。
　　「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杀手水平很烂啊？」毒烟笑着说，「那么轻松就让你们给跑了，然后还找了那么一个水沟藏起来。像你这种门外汉，想要在丛林里追踪你们前进的痕迹实在太轻松了。」
　　他抬起手指，在空中晃着：「然后就是热成像仪了，虽然躲的挺好，但是还是露出来一截呀。怎么样，脚疼么？哎呀，抱歉，似乎脚已经不见了。」
　　毒烟哈哈大笑，然后继续开口：「我们追，你就跑，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啊。我教教你吧，在甩不开追踪者的情况下，无谓的逃跑只是浪费能量而已。尤其是还带了一个累赘……你真的是天真到以为自己这样还能逃得掉啊？」
　　「后面的追兵稍微散开一些，你就这么实在的以远端方向逃过来，所以我才在这边准备了法阵等着你。其实这种东西也杀不掉你，只是多消耗下你的能量罢了，不过竟然被你躲过去了，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你了。」
　　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不是因为绝望也不是因为愤怒。
　　是不甘心……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遇到他……在这种能量所剩无几的绝境遇到毒烟，我是杀不掉他的……
　　几乎要爆炸不甘就积压在我的喉咙，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必须死，这是我从进入【神都】以来到现在为止唯一没有变过的目标。
　　我扭过头去，看着施奎因：「你站在这里，应该也是为挽歌报仇吧？你难道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么？」
　　「我和他的事情，我们会解决。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死。」施奎因冷冷的对我说。
　　「说的真好。」毒烟夸张的对施奎因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重新转向我，「现在无论是幽鬼还是食影者，对你都很有好感啊……想要组织这么一批人来狙杀你还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不得不找上这个老朋友。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可是一拍即合呢。」
　　鲁恩希安说过，组织内部有矛盾的时候，可以采用决斗来解决但不能背后动手。这是幽鬼分裂之前就已经定下的规矩，所以这对施奎因一样适用。这也就是毒烟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施奎因联手对付我的原因了。
　　「你们是怎么追查到我的踪迹的？」我问。
　　「说到这个，其实你们的行踪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不过很遗憾啊，是初邪给我们出了个单子，雇佣了我们的人，所以我们知道你会过来，也知道你的目的地。不过换句话说，正是因为保密工作太好，所以安心吧，是没有援兵会突然找到你的。」
　　心头的疑问算是解除了，但其实解不解除都一样了。面对两个新晋的超级战士，而且是不吝用最肮脏手段击败对手的零级杀手，我想不出任何取胜的办法。
　　我看向施奎因再次开口：「我希望能和毒烟单挑，无论我和他谁死，都……」
　　「别做梦了，要是想和你单挑的话，就永不着大费周章到现在才动手了。」毒烟大声打断了我的话，「施奎因，你上不上随你的便。但我这边三个会一起动手哦。」
　　「你们做吧，有我们在这里，不怕他跑掉。」施奎因这样说的，和身边另外几个杀手呈圆形远远的散了开来。
　　毒烟慢慢走近了我，带着玩味的笑容。
　　「是不是一直很想杀我？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惜？想要一场公平的决斗是吧？但你想没想过，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选择决斗这种方式呢？」
　　「你不配称为战士。」我淡淡的说。
　　毒烟用力的点着头：「那当然。我不是爱丝弥蕾，不是鲁恩希安，更不是挽歌。但战斗只要能赢就行，这种生存方式更适合我。」
　　「你为什么要杀挽歌？」我强受着最后的理智问道。
　　鲁恩希安曾经告诉我，他并没有对挽歌下必杀的命令。所以挽歌的死就一定是出于毒烟自己的意愿，这是我非常想要弄清的事情。
　　「是啊……为什么呢？」毒烟咯咯笑着，「因为我得不到这个女人所以想要她死？因为幽鬼内战的时候她杀过我的人？或者因为我只是想玷污一下那个高冷的女人，哪怕在她死以后？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将死之人的问题言无不尽？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拍电影？」
　　毒烟的表情迅速的冷了下去，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是几步。
　　他退回到另外两个食影者的身旁。就在我有些诧异他为什么要后退的时候，他再次开口，吼出了我不想听到的内容。
　　「躯蚀，契约装甲！！」
　　浓稠的像是液体一样的黑色能量吞没了毒烟的身体，如同我和初邪联手对抗他那时候一样，冰冷入骨的恐怖感迅速笼罩了过来。
　　他们这种杀手，根本不会给猎物留下任何机会，狮子搏兔就是他们的选择。
　　「苍缀，契约装甲！！」
　　我绝望的吼道，但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出现。
　　苍缀现在身处无尽的深渊，哪怕她能够听到我的呼唤，也不可能将契约装甲传递过来。
　　「苍缀，契约装甲！！」
　　「契约装甲！！」
　　身上伤口带来的剧痛不断吞噬着我的意识，能量也根本不可能和毒烟抗衡。我呼唤着可能存在的希望，然而却只能让绝望感愈发膨胀。
　　心口一阵冰凉，那种冰凉感越来越深。我握紧了神宫，用能量将自己浮了起来，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
　　两次零移，一发零斩，这就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但我也清楚，毒烟身为食影者的一员，应该会非常清楚我所拥有的力量。
　　毒烟手中的短刀被黑色的能量覆盖，凝结出了一米多长的刀刃。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没有使用加速——为了防备我的零斩。
　　契约装甲可以减轻零斩的伤害，这是我在和断尾交手的时候所发现的。其实如果毒烟知道我现在只有一发零斩可用的话，他一个零级加速的攻击就足以夺去我的性命。
　　另外两个食影者也从侧面围了过来，他们提升了能量，其中一个开始在地上画起了法阵。
　　我忍不住想笑，但却没能笑起来。这种阵仗，还真是对我足够重视。
　　我不想死，我舍不得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是他们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机会。在此时此刻，我深深地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和渺小。
　　所以我很理解，那些疯狂追求着力量的人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态。
　　抛弃一切，就有可能获得比拟一切的力量，至少是不会让我在这里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被自己最想杀死的人杀掉的力量。
　　可是抛弃一切，我又有什么活着的价值呢？
　　这可能是我生命里的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胸口开始发热。
　　那种冰冷感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随即我意识到，那并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感觉。
　　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几乎要烧焦我的胸口。
　　还没等我低头检查自己的状况，一个黑色的能量洞就在面前突然显现了出来。
　　那不是对方的攻击手段，因为毒烟他们在看到那个开始扩大的能量洞的时候一起停下了脚步。
　　纯黑色的能量洞一点一点的扩张了起来，然后在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能量风暴。高密度的能量生成了青黑的闪电，开始撕碎着方圆数十米的地面。
　　毒烟和周围的人连忙向后面躲去，而我却没有动，因为我恰好笼罩在了能量风暴的暴风眼中。
　　闪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在一片恐怖的爆裂声中，听到了轻轻的落地声。
　　风暴停息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黑色的厚重长袍，高高的白绒领子里面露出了一支孤零零的尖角。
　　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要爆炸掉。
　　阿纱嘉在我面前缓缓站直了身体。她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和分别的时候一样。
　　「人类。」阿纱嘉对着我微微笑笑，那是充满了种种复杂情感的微笑，有欣慰，有怀念，有决绝，还有一点点哀伤。她戏谑的和我打着招呼，一如从前。
　　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就好像天使一样。
　　我刚刚意识到，心口处之前的冰凉感和灼烧感，都是由挂在胸前的那支曾经属于阿纱嘉的断角传来的。
　　嘴唇在颤抖，喉咙也干枯的像是沙漠，我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围还有十多个强大的敌人，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将这些抛在了脑后。
　　「你回来了……」我喃喃道。
　　阿纱嘉走过来，用手捧住我的脸，将额头和我靠在了一起。这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来的天真已经变成了可以睥睨世界的骄傲，她开始变得像一位可以背负族人的女王了。
　　「苍缀听到了你的呼唤，但是她无法定位到你。所以她在深渊中给我传递了信息，告诉我你身陷绝境。所以我来了。」
　　听到阿纱嘉轻描淡写的描述，我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
　　「可是你答应过，一旦次元城建好就立刻来找我……」
　　阿纱嘉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我向深渊献祭了还未完成的次元城，用次元城毁灭的力量打开了通往坐标的通道。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深渊的眷顾，也不再拥有登上王位的资格。」
　　我抱住她，难以言说的感动汹涌的在胸口澎湃着。
　　她为了击败苍缀而进入深渊，却因为苍缀的一句话而毅然放弃了自己的未来。我呼唤苍缀的力量，直到阿纱嘉现身为止只过了短短的十几秒钟。阿纱嘉甚至没有丝毫的挣扎，她在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属于里奥雷特的一切，为了我。
　　她没有犹豫苍缀是不是在欺骗自己，是不是为了毁灭身为敌人的自己而扔出的虚假信息，直接就做出了改变自己一切的决定。我想，就算阿纱嘉明知道苍缀是在以我的处境激她，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苍缀知道阿纱嘉想要杀掉她，重新占有我的契约；她也知道自己只要告诉阿纱嘉我身处险境，阿纱嘉就一定会以次元城为代价来到我的身边。这种超脱了执念的觉悟也让我不能自已。
　　「你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选择？你不是说里奥雷特都很自私的么！？」我口不择言。
　　「先要一起活下去。」阿纱嘉轻巧的说道。她是那么的从容，似乎早已经接受了事实。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远远的站着没动，只有毒烟那边的一个杀手冲了过来，这是被派出来试探阿纱嘉实力的斥候。以狂暴的姿态突然现身的女孩，对在场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威慑。
　　那个杀手向空中高高跃起，竖起手里的剑向阿纱嘉直刺过来。他的攻击动作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破绽，这是为了引诱阿纱嘉反击而作出的佯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早就准备了某种可以改变战局的法式。
　　被迫中止交谈的阿纱嘉露出了冷冰冰的神色，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能量震动，却没有回头，而是高声喊了一个名字。
　　「罗格纳！！」
　　又一个能量洞出现了，但却远远没有她现身时候的惊天动地，深渊噬魔庞大的流线型身体从黑色的空间缺口一跃而出。罗格纳出现的位置太突然了，几乎是紧贴着来袭的杀手。那个杀手完全来不及反应，被它一口叨在了口中。
　　布满利齿的大口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杀手的防护罩，那个杀手的后招根本没有使用的机会。罗格纳头部猛地一甩，半截血肉模糊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后来我从女孩的讲述中得知，阿纱嘉从深渊穿透到现世完全是凭靠她自己的力量以及她在我身上投下的坐标，可是罗格纳就不一样了。阿纱嘉是主动进行召唤的，而且罗格纳已经在噬王的授意之下和阿纱嘉签订了主从契约，阿纱嘉的身上有着它赖以定位的契约坐标。也就是说，只要阿纱嘉的足够强大，她就可以给罗格纳开启通道。
　　当初阿纱嘉将罗格纳召唤了几秒钟来对付影族白夜的追击，和现在的召唤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层次，那个时候阿纱嘉的力量完全无法支撑罗格纳来到暗面。拿气球来做比喻，深渊即是气球里面，而外面则是暗面，罗格纳只能从气球里面支起一个凸起来对暗面产生微弱而短暂的影响。可是现在，阿纱嘉干脆就直接将气球戳开了一个口子，罗格纳则直接钻入了人类的世界。
　　这也是因为，人类世界的「冰面」很厚，足以承载罗格纳的力量而不会让它「掉入冰面之下」。
　　现在的阿纱嘉在献祭了自己通过无尽的深渊能量所建立的次元城，获得了异常恐怖的力量。虽然在随后的日子里，她一点一点的衰弱了下去，但至少现在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零级。
　　深渊里奥雷特也并不全都是人形，这是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的事实。里奥雷特在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会面临很多种不同的选择，其中最高效也是最常见的就是用海量的力量将自己的躯体塑成人形。和生来就是完美人形的王族相比，那些从底层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里奥雷特要耗费上千年的时光才能和王族成员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很久之前在【神都】的跨大陆航船上所遇到的宫族涩隆就是正处在塑形身体阶段的例子。
　　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哪怕是最低级的，被其他里奥雷特当做肉食性牲畜存在的魔兽，也不是没有机会一点一点诞生出自我意识和高级智慧，重塑人形，甚至登基称王。
　　然而里奥雷特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保持着自己兽性的本能，放弃属于人类的智慧和认知能力，将力量完全用在强化自身之上。我在反抗军中曾经带着小队合力击杀过的瞳族百眼巨蛇就是如此，它们的力量非常恐怖，但是智力只相当于现世的野兽。
　　不同种族都有着类似的存在，我曾经听阿纱嘉描述过这种兽型里奥雷特最强大的成员。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描述唯一能够让我想到的东西，就是在人类神话中被称为「龙」的存在。覆盖着厚重的鳞片，长尾双翼，这和我从小听过的故事中的怪兽完全一样。
　　我想，大概神话也并不完全是虚构的。或许在人类的历史中，真的有「龙」从深渊穿透屏障到过现世也说不定。
　　况且我也没忘记，瞳族曾经被挽歌偷走的圣物就叫做【魔龙之眼】。
　　当兽型里奥雷特进化至极端的时候，终于也会获得高级的智慧。那些龙有的栖息在每个族王者次元城的角落里，有的开辟了自己的次元城依附在其他的主次元城中。我所知道的是，它们往往拥有着不屑于被其他人支配的力量，哪怕是深渊总督也无法驱使它们。
　　罗格纳就是属于这样的魔兽。它的智慧并不高，至少不会使用语言这种东西。但想想就可以知道，追随着噬王上千年的魔兽，哪怕只是噬王当做宠物或者坐骑而存在，也足以匹敌那些深渊之龙了。
　　来自深渊的钢铁巨狼眨眼间就吞噬了口中的大半截身体，带着满口的淋漓鲜血从空中落到了地上，长达六米的身体在触地的时候引起了小小的地震。
　　幽鬼和食影者的人早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深渊里奥雷特，他们倒还不至于被面前的巨狼所威慑到。但阿纱嘉信手召唤的魔兽能够一口咬碎高级战士的护罩，这种压力是没办法忽视的。
　　罗格纳踱步到了阿纱嘉和我的身旁，用庞大的身体将我们挡在了里面。阿纱嘉随性的将手放在了它额头的坚甲上，手指轻轻的点着。
　　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那个从堕鎏之地黑暗中短暂显现过的王者，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如果她不是为了我而背弃了深渊的恩赐，应该真的能成为噬王吧……
　　现在还不是遗憾和懊悔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危机并没有解决。就算阿纱嘉现在拥有着零级的力量，也不可能抵消现在我们双方的力量差距。
　　「啧……游戏玩不下去了，还是得一起上啊。」毒烟扭头看了看摔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那个同伴的残骸，咂着嘴说。
　　「和你联手？我没什么兴趣。」施奎因冷冷地说，但是他却也举起了剑。
　　「哦？要是放这小子跑了的话，你回去可是有不少麻烦啊。幽鬼那边有不少这小子的拥趸吧？」
　　「要说麻烦的话，你可能更头疼才对。如果让鲁恩希安知道你杀了他，你应该要抵命才对，毕竟你破坏了他的计划。」
　　当施奎因说出这句话之后，毒烟的淡定似乎慢慢消散了。
　　「不联手就算了，那就一边处理一个！」
　　身披契约装甲的毒烟带着他剩下的那个杀手直接向我们冲了过来，施奎因他们也动了。
　　「他们要杀的是你。你先保护好自己，报仇的事情来日方长。」阿纱嘉冷静的对我说着，扯下了身上厚重的长袍。在我有余力欣赏女孩绝美的身形之前，阿纱嘉释放了自己的力量。
　　渊体唤醒。
　　头顶瞬间被层叠的甲胄镰肢占据了空间，阿纱嘉的渊体唤醒已经和最初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如同怪异的外甲壳昆虫一般的渊体唤醒多出了很多闪烁的魔纹，处于正中央的女孩头顶的那支独角也咯吱作响的变成了足足一米长的半月形。
　　罗格纳迎上了毒烟，而阿纱嘉则杀入了施奎因那边。她靠着庞大的身躯拦截到了包括施奎因在内的五个人，另外三个杀手则成功的躲过她的纠缠冲到了我的身边。
　　活下来就够了，一定要和阿纱嘉一起活着离开。我这样对自己说着，全神贯注的将刀意灌注在了自己的武器上面，然后凝聚了赎魂铠甲。
　　在铠甲将我身体全部覆盖的时候，我陡然发现缺失的右脚已经被骨质重新填充出了替代的支点——一只骨脚。虽然那不是能够随意控制的自身肢体，但好歹可以让我重新在地面上保持平衡了。
　　铠甲凝聚成功的瞬间，对方第一刀就已经到了。我抬手荡开他的攻击，做了一个幅度极大的侧向位移。因为我知道，地下世界顶尖佣兵团的杀手一定有着超越我认知的默契。
　　果不其然，哪怕我多计算了一倍以上的提前量，对方还是截住了我的身形。另一个杀手的刀尖划着我的肋下而过，好在入刀不深，只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和这样水平的对手，单挑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我却要面对三个人，这实在是让人绝望。而且我也知道，阿纱嘉不可能成功拦下另外五个人。哪怕只有施奎因一个人摆脱阿纱嘉的纠缠，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可是我已经不再绝望了，因为我重新见到了阿纱嘉。我幼稚的相信着，命运是不为了让我们两个死在这个地方而迫使她付出了自己身为里奥雷特的所有执着和骄傲。
　　或者我们真的无法逃离这里，但那又如何呢？
　　女孩的回归，让我产生了无法衡量的勇气，面对死亡的勇气。
　　十秒钟的时间，我的身上挨了四次斩击，赎魂铠甲破碎了三个地方。只剩下不到一半能量的情况下，凝聚铠甲就已经很勉强了，恢复铠甲损伤的地方是更加不可能的。
　　而另外一边，毒烟突然暴起，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和罗格纳硬拼了一击，将巨狼逼退了两米的距离，然后一个反向加速冲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是如此急着想要杀我，比施奎因要急的多。罗格纳凭借自己巨大的身体和野兽形态的机动性，是非常难缠的对手，毒烟如果不是依仗自己契约装甲的防御能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摆脱罗格纳的缠斗的。
　　但也恰好给了我可以手刃他的一丝机会。
　　面对三个人围攻，我向后仰倒，以牺牲自己平衡的代价往毒烟冲过来的方向争取了两米的距离，然后放出了零斩。
　　毒烟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向地面栽去。令我失望的是，他在摔下来之前扭动了身体，用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做了一个恢复平衡的转体，半跪在了那里。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这个时候我已经忘了阿纱嘉叮嘱我的话，只想着要夺取毒烟的性命。
　　两发能量刃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我的身上，赎魂之铠在强大的攻击之中崩解以抵消伤害。这是我已经预料到的事情，这些杀手不可能放过我孤注一掷而留下的破绽。后背被割裂出了两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剧痛几乎让我丧失意识，但我还是向毒烟扑了过去。
　　神宫由下向上撩去，试图从肋下切入毒烟的身体。
　　毒烟从地上跳了起来，顺着神宫划过的方向做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翻身。
　　刀尖堪堪掠过，却没能割裂他的契约装甲。
　　毒烟在腾空翻身躲避的时候就顺势向我打出了一颗能量弹。用尽全身力气发动攻击的我已经没有躲闪的空间了，只能硬挺着挨上了这么一击。
　　他的伤势不知道有多重，但毒烟毕竟也已经是零级，他的能量弹轻而易举的炸碎了我的防护罩，将我整个人掀翻在地。
　　我头晕目眩的想从地上爬起来，毒烟的能量附加刀刃就已经递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闪烁着青光的能量刺呼啸而至，直击毒烟的后背。毒烟立刻收回了攻击动作试着躲闪，但是已经迟了。
　　足足两米长的细长能量刺穿透了毒烟的契约装甲，直接将他的右前臂钉在了地上。
　　十数枚能量刺铺天盖地的向这边射了过来，幽鬼追击我的杀手也不得不一边减速一边狼狈的躲闪着。他们没有像毒烟一样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所以才没有被命中。
　　还好攻击的目标并不包括我，否则我是一定躲不开的。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伤，但是支起身体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那些细长的能量刺并不是单纯的能量压缩攻击，因为它们插在地上泛着青光，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一直和空气摩擦，发出着不稳定的嗡嗡声。那是带有魔力辅助效果的攻击，而且攻击力极强，契约装甲都没办法抵御那样的一击。
　　五个意料之外的战士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攻击就是从他们那边来的。
　　和阿纱嘉缠斗着的施奎因一行人在发现了不速之客的身影之后放弃了进攻，相互掩护着重新聚拢到了一起。阿纱嘉见状也立刻收叠了渊体唤醒的状态，窜到了我身边，罗格纳也被她召了过来，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态势。
　　毒烟的手臂仍然被钉在地上，他半跪着，警惕的观察着局势，另外的那个杀手护在他旁边。施奎因和他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因为在这种时候能够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战场，并且有针对性的插手战斗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无关的好事者。
　　「施奎因，现在走，我留你一条命。」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点点的自由散漫，但也非常冰冷。
　　在不远处熊熊的火光之中，我看到那个说话的人是一个从没有见过的龙族人，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是和我一样的同胞。
　　「你是什么人？」施奎因眯着眼睛，用充满杀气的口吻问道。
　　「反正是能杀了你的人。」男人撇撇嘴，微笑。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影响了他们对全盘计划的考量，施奎因甚至都没有说第二句话，他手一挥，和幽鬼的七人转身飞走了。
　　男人将脸转向了毒烟：「你就不要想走了，毒烟。」
　　毒烟突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那个男人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毒烟将自己的右臂猛地从能量刺上扯了下来。撕烂的皮肉和鲜血溅了一地，却没有影响毒烟逃跑的速度。他和那名杀手一起腾空而起，疯狂地向熊熊燃烧的森林深处冲去。
　　毒烟毕竟是地下世界的佼佼者，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从最苛刻的环境中死中求生。那片焦热的火海或许会夺走他的性命，但也会变成追杀者最大的障碍。
　　那五个战士在首领的示意下立刻追了过去，而那个男人在临走之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不可能读懂那个眼神中的意思，我只知道自己这一回应该是死不了了。
　　阿纱嘉搀扶着我勉强站立起来：「你怎么样，还能撑的住么？」
　　右脚已断，枪伤、刀伤还有能量烧伤早已将我折磨的精疲力尽，但在这个时候我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醒。
　　「阿纱嘉……」
　　「我在。」女孩静静的应着。
　　我想对她说，你能在真的是太好了，可是这也意味着她执着的破灭。此时此刻，我仍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才好。
　　「一起活下去。」
　　女孩展颜而笑，那是释然和接受命运的笑容：「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吧。」

第七十三章
　　当天渐渐发白，甚至连森林大火都势头见弱的时候，救援的飞艇到了。
　　我已经再三叮嘱阿纱嘉不要和任何人交谈或者动手，并且让她指挥罗格纳藏身在了树林深处。阿纱嘉现在虽然已经成熟了很多，但我还是惴惴不安的担忧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几个士兵将我抬上了飞艇，我在意识模糊之前，对为首的家伙提出了让阿纱嘉留在我身边的条件。对方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的要求。
　　一夜的疲惫和全身的重伤让我很快丧失了意识。让我感到安心的是，阿纱嘉在我昏厥之前一直都在牵着我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醒来，身上的伤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右腿也戴上了干细胞诱导模具。我的情况和受伤太久的苏裳不同，凭现在的医疗科技，让刚刚残疾的右脚再生是很轻松的事情。
　　体外增殖手术的价格很贵贵，不过我相信公共政权会替我出这笔钱的。刺激干细胞分化，加上增殖，我大概要在轮椅上呆至少半个月。
　　其他部位的伤口都愈合的非常好，在外面世界里只要肯花钱，疗伤的速度甚至可以比【神都】中还要快。
　　病房的玻璃窗外晃动着几个人影，那应该是公共政权派来的安保人员。他们注意到我恢复了神智，似乎已经有人去找医生了。
　　我从床上抬起身，目光落在了在病房一角沙发上坐着的阿纱嘉。那张沙发离着床有三四米的距离，是那种可以坐下三四个人的长沙发。
　　女孩披着那身与我们世界格格不入的厚厚长袍，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轻轻的睡着。
　　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我一直都在用初邪作为抑制自己想念的借口，但那终归只是一种短暂的麻醉剂。没有期限的等待，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无可比拟的折磨，我甚至已经无数次想象，当我在病床上老去时，阿纱嘉出现的场景。
　　她回来了，这真好。
　　在我的心境还没有改变的这个时候，在我们的羁绊还没有淡漠的时候。
　　我无法否认，人类毕竟不是里奥雷特。如果几十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我和阿纱嘉所共享的过去早晚都会淡去，燃烧着的情绪也会冷却，当我走入垂暮之年的时候，那些都会变成记忆碎片里的一段故事而已。
　　任何人都是如此。
　　所以我才带着一点点自私的庆幸，庆幸阿纱嘉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来。
　　我没有忘记骸王说过的话，噬族代表的即是「放纵的欲望」。阿纱嘉彼时彼刻做出的选择，正是彰显了这种特质。她丢弃了理性和利益权衡，当自己和噬族的未来与我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之时，她毫不犹豫的放纵了自己的意愿。
　　这对我来说应该算作是一件好事，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拿不出任何东西能够回报阿纱嘉为我付出的一切，这种必然的落差让我心里充满了歉疚。
　　她的容颜未变，就像我在【神都】中第一次见到她之时那样的纯粹和清冽。如果是从前，她会蜷缩着躺在沙发上，充满着需要人保护的不安；然而现在，我看着她坐在那里，稳稳的，端端正正的，带着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坚韧和警醒，那仿佛意味着她已经不再需要人保护了。
　　是有资格成为一族之王的独立和自信。与其说是独立，不如说是孤独，或者是对孤独一词的坦然。
　　只不过，从她现身的一刻起，王座便与她无缘了。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心里充斥着说不清楚的情绪，直到她睁开了眼睛，就像一直都没有睡着似得。
　　阿纱嘉坐在那，没有动。她盈盈闪光的双目看向我，嘴角轻轻翘起来。
　　「我睡了多久？」我问道。
　　「两天。」女孩轻巧的说着。她柔柔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过来，前所未有的遥远。
　　「已经是第二次被你救了……」我仰望着天花板感叹起来，「还记得上一次么？是在【神都】里面，你带着我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躲在一个小屋里。不过那时候的敌人已经变成了同伴，就在你第一次离开之后不久。」
　　「这样说起来，似乎我确实离开过很多次了。」阿纱嘉笑着说。
　　「但总算是回来了。」我总结道。
　　女孩终于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她一步步走过来，一点一点消除了我和她之间本就不算遥远的距离。
　　然后她坐到了我床边，用身体毫不客气的挤了挤我，然后躺在了我左手边。我看着她，莫名的感到有些好笑，还有些心安。
　　下意识的，我伸手去摸在了她那只独角上。女孩没有反对，她用袍子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心安理得的躺在我的旁边。
　　「我不断下着决心，想要帮你成就对力量的追求，实现称王的意愿。可是也总是我，一次次的破坏了你的希望……」忏悔的声音不受控制的从我口中涌出，仿佛再也等不下一秒钟。
　　「来找你是出自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阿纱嘉坦然说道。
　　「如果没有我，你可能早就找到了契约者，比如断尾，又或者镜厌……」
　　阿纱嘉伸出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了某间阴暗腐臭的监牢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者。」
　　我的喉咙颤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初邪呢？她为什么没在你身边？」
　　阿纱嘉没有用诘责的语气，她只是简单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于是我和她讲述了自从她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从保罗加入开始，然后是和影族的战斗，暗面的旅程，宫族的追击，镜之海中人类之间的矛盾和残杀，一直到与里林的军队相遇，燃墟和里林之王的决斗，最后回到了这里。
　　还有失忆的初邪和我的决绝，以及在外面世界的失而复得，这些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纱嘉。
　　阿纱嘉没有做任何的评论，她只是躺在我旁边，看着我，听着我说话。我知道，我故事里面的跌宕起伏也好，激情彭拜也罢，都不是她所关心的事情。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我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
　　她身上里奥雷特的特征在这个时候愈发明显起来。她根本不会为人类命运的扬抑而动容，也不关心现在人类社会在为什么样的事情而烦恼。她不像人类那样有着基本的同理心，她有的只是属于自己的专注和执着。
　　她只执着于两件事，一个是我，一个是成为领导自己族群的王。
　　前者只是一介随着时间推移瞬间变会老去的凡人，而后者则是每一个里奥雷特永恒的追求和意义。
　　阿纱嘉为了前者，放弃了后者。
　　可是凭借我短暂的一生，又能给她什么呢？根本没有办法能够让我心中的天平保持平衡。
　　可是阿纱嘉不就是这样么？她从初识之时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凭借着自己的想法做出过很多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就像现在一样。
　　「值得么？」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她，「用永恒的王座来换和我在一起的几十年。你的未来，已经不见了。这种选择，真的值得么？」
　　「以你们人类的身份去看，如果能够活上千年的话，几十年的时光会迅速淹没在记忆之中吧。可里奥雷特不一样的，对真正拥有力量的里奥雷特来说，时间甚至连度量工具都算不上。我并不是牺牲了什么，而是做了选择而已。未来的价值……和长短无关。」
　　阿纱嘉这样说着，我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用谎话来安慰我。我曾花了很久来教她说谎，在她拥有了强大力量的现在，或许已经学会了谎言。
　　可就算是谎言，那也是天使一样的谎言，至少这让我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大半。
　　一个中年男人和医务人员一起走进了病房。我坐了起来，而阿纱嘉却没这个自觉，她我行我素的躺在旁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我尴尬的看了她一会儿，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将注意力转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他身上有领导者的气质，和某个已经逝去的人一样。
　　果然，他便是接替休斯的公共政权行政院议员，也是曾经在那个秘密的太空站里，坐在幕后聆听我和休斯沟通交谈的人之一。从他的表述中我得知，休斯的死似乎早已被算在了可能的损失之中，毒烟的刺杀行动并没有对我们之前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
　　我对这种冷冰冰的谋策产生了一丝厌恶感，仿佛在他们眼里，人已经变成了纸面上的数据乃至任意驱使的棋子。可无法否认的是，这即代表了效率和理性。
　　对方带来了新的保镖，准备和我一起上路，但是我拒绝了。因为我信任休斯，却不信任他。这或许夹杂着一点我无声的反抗，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人并不是可以随意置换的工具。正是因为人有人性，所以有的人是你们无法取代的。
　　我的右脚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培育完毕，于是我勉为其难的坐上了轮椅。这种自动轮椅设计的相当精巧，一个按钮就可以将它折叠成手包大小的程度，据说和太空电梯用的是同一种纳米材料——公共政权倒是非常舍得花钱。
　　本来想要去看一看休斯，但是公共政权的人告诉我，他的遗体已经在一天前离境了。
　　我和休斯本来或许能够成为朋友，但现实并没有让这一切发生。他死在了一场并非针对他的袭击里，也没能留下任何遗言。
　　我希望至少自己有机会参加一下他的葬礼，对他的家人表示一下自己的遗憾。
　　公共政权的人在城外给我准备了两趟用来换乘的小型浮车，想要藉此帮我们掩饰行踪。我和阿纱嘉从医院出发，转了车，一直开到了城外的森林里面，然后丢下了交通工具。
　　罗格纳早就在这边等着我们了，阿纱嘉驾轻就熟的骑到了它的身上，我也学着这么做了。它庞大的体型很轻松就能乘上我们两个人，背后的甲壳尖刺之间也有着足够人骑乘的缝隙。
　　只不过，当它跑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我的骨头颠碎。
　　我曾经在游乐场里骑过马。在有脚蹬和马鞍的情况下，像我这种新手必须要将身体努力撑起来才能抵消颠簸感，所以在那个时候我觉得骑马是特别不舒服的事情。
　　而现在我发现，马匹果然是上千年来人类用心驯服的代步工具，宽厚的马背和有蹄类动物奔跑的方式，都极大程度的增加了骑乘的舒适性。
　　可是罗格纳却是在以狼的姿态在飞奔，它流线型的身体在奔跑的时候简直是在以波浪的形态在运动着。想要不被它甩下去，我就只有紧紧地抓住面前的那根背刺才行。它每次着地都会震的我上下牙关猛撞，这时候要是开口说话大概会把舌头咬下来。
　　阿纱嘉倒是展现出了惊人的骑乘技术，她坐在我前方，一只手很随意的抓着罗格纳坚甲之间的缝隙，整个身体柔顺的就着罗格纳身体的起伏调整着姿势。
　　最后我好歹是用能量护罩给自己做了一个力量的缓冲层，这才坚持了下来。阿纱嘉在我放出能量的时候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把头扭了回去。我看到她肩膀在微微颤动，这家伙一定是在偷偷笑话我，我气急败坏的想。
　　罗格纳的速度和普通浮车比自然是慢了不少，但它却可以从没有开发过的林地之间轻松穿过去，所以整体而言也并没有比预计花费更多的时间。
　　一整天的时间被我们丢在了身后，一座孤零零嵌在山间的庄园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座庄园占据了一大片土地，从我所处的半山腰向那边看去，单是能够容纳数十辆浮车的停车坪就有六个。周围三座山的山顶也有着类似于了望塔式的建筑，如果我们不是骑着罗格纳从林地穿过来，而是乘坐浮车的话，应该早就被观察到了。
　　我用能量将自己浮起来，飘在前面，阿纱嘉领着罗格纳跟在我后面。我们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不远处就传来了能量波动。
　　果然是我的能量吸引到了警戒的人员，如果毒烟说的是真话，负责这边防御的应该就是幽鬼和食影者的人，他们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我的能量。
　　三个战士模样的人出现了，他们全副武装，装扮和【神都】中的时候一样。当他们靠近的时候，我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啊！你来了！」为首的那个家伙叫起来，「没事了！是自己人！」
　　身后的树上冷不丁的跳下来了另外两个家伙，着实吓了我一跳。那两个人穿着紧身的暗色轻质皮甲，腰间带着短刀。虽然不认识，但就凭如此悄无声息潜入我身后的本事，我也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旧反抗军的马歇斯，以前还给你跑过腿。我当时接应的那几个小年轻现在和初邪大人在一起，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旧反抗军的人我自然是有印象的，但终归没办法把每个人的名字对起来。他既然也在这里，这说明初邪已经召集了旧部，反抗军不少重要角色应该都来了。
　　「这个……没、没问题吧？」马歇斯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巨狼，带着一点担忧问我。
　　我坚定的给予了这个问题肯定的答案，然后跟着一行人向庄园走去。
　　马歇斯他们七拐八拐，踏上了一条铺好的小路。颠簸了一天的我索性架起了轮椅坐了上去，操作着扶手上的小摇杆悠哉的让轮椅载着我一路前进着。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穿过了最外层的围墙进入了庄园。这一路上罗格纳引起了不算太大的骚乱，它的形象很容易让这些见识过里奥雷特的战士们产生不好的联想和回忆。
　　单是穿过庄园的前院和花园就花了我们另外半个小时，当我在一栋三层的建筑物前停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幽鬼的瓦琳娜。
　　这个女人可以算是幽鬼里面的和我交情最深的家伙了，她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正坐在门口的石柱旁边玩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当她扭头看到我的时候，也被我身后的罗格纳吓了一跳。
　　「哇！这什么啊！？是魔兽吧！？」一直都以冷静示人的瓦琳娜第一次露出了失礼的样子，她从坐着的地方跳起来，连退了好几步……
　　「没错，是受支配的里奥雷特，不用担心，不会捣乱的。」我连忙安抚道。
　　没想到身后的罗格纳竟然发出了我从来没听过的哼哼声，听上去就好像在笑一样——因为有人因为自己的样子吓到而有些得意的感觉。
　　阿纱嘉用手在它脑袋上打了一下，它这才沉默了下来，恢复了一副不爱搭理人的冷态。
　　瓦琳娜又打量了它半天，然后勉强放松了身体。她又看了看我，对我那只打着模具的腿扬了扬下巴，露出了询问的样子。
　　「来的路上，施奎因和毒烟联手对我进行了暗杀，被狙击枪打掉了一只脚。」我缓声说。
　　瓦琳娜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她抬手操作了几下ＣＲＫ，似乎发出了什么联络消息。我没再做声，而是看着她在那里做事。
　　两分钟以后，瓦琳娜重新将注意力转到了我身上：「爱丝弥蕾在二楼等你，鲁恩希安一天以后会过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好。」
　　「有毒烟的动向么？」我很在意追杀他的那个人的事情。
　　「毒烟在之前幽鬼内战的时候和我们这边结仇很深，所以你要想知道他的事情，最好去问食影者那边的人。」瓦琳娜沉声说。
　　我点了点头：「这点上我相信你。初邪在哪里？」
　　「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鲁恩希安和潘朵拉亲自保护她，到时候会一起回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瓦琳娜将视线放到了阿纱嘉的身上。虽然她和我一起在光面一同为阿纱嘉的事情战斗过，但现在却是第一次面对面。于是我向她介绍阿纱嘉的身份，然后也把瓦琳娜和我去光面抢神都结晶的事情告诉了阿纱嘉。
　　「哈，噬族王女啊，大名鼎鼎。」瓦琳娜一边说着一边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做出了一副戏谑的样子：「超可爱哦。」
　　「她耳朵比人类灵。」我无奈的对她的动作进行了鄙视。与此同时，我倒是看清了瓦琳娜手里一直在把玩的东西——一支口红。
　　「嗯？这是初邪给你的？」我笑着问。
　　「关你什么事。快上去！爱丝弥蕾要问你施奎因他们的事情。」瓦琳娜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她这副样子反而让我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我叫住了她：「帮忙弄点东西吃吧，如果不把这位大小姐喂饱的话，说不定会把这里的人全都吃了。」
　　我的玩笑起到了作用，瓦琳娜憋不住露出了笑容，她叹了口气，带着阿纱嘉走了。
　　听到有东西吃，阿纱嘉便不再缠着我，顺服的领着罗格纳踏上了去往餐厅的路。
　　我看着她们走掉，然后摆弄着轮椅进了这栋建筑富丽堂皇的大厅。自动轮椅上楼梯的功能设计的很精巧，但我还是心惊胆战的不断担心会不会倒头栽到楼梯下面去。
　　到了二楼，我才意识到这里足足有数十个房间，这要一间间找下去估计一个钟头就没了。当我刚准备感叹瓦琳娜做事不靠谱的时候，就听到了爱丝弥蕾怒吼的声音远远的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那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吵架。我拨动了操纵杆，驾驶着轮椅沿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找到了一个房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爱丝弥蕾狠狠一巴掌扇在小猫的脸上。
　　我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小猫站在那里抽噎着，脸颊被打的红肿起来，眼泪鼻涕惨兮兮的抹了一脸。而另一边的地毯上摆了一张矮桌，洛奇闷着头坐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在写着什么东西。
　　「哎哎哎！别对未成年人使用暴力啊！」我连忙打起了圆场，虽然我也不知道爱丝弥蕾为什么要打小猫。
　　「你自己看！」爱丝弥蕾没头没脑的对我吼了一句，然后扔过来一个本子。
　　我毛手毛脚的接住了那本书，陡然发现是一本数学题的练习册。练习册大概是初中水平，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解题步骤，但是写到一半的时候字迹就潦草的没法看了，到最后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些小猫小狗的连环画……
　　「我错了还不行嘛！！」小猫哭喊着。
　　爱丝弥蕾冷酷的看着她：「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抄十遍。」
　　小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两只脚在地上跺来跺去：「不行呀！！会死人的！！啊啊啊！！」
　　「再说一句废话，就是再加十遍。」简直是能够杀死人的声音。
　　小猫委屈的都快要崩溃了，她已经根本没心情注意到我的存在了，行尸走肉一样的瘫倒在地，蠕动着爬向洛奇所在的那张桌子。
　　「洛奇！」爱丝弥蕾又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我、我不抄！我、我好好、好好做题了！」洛奇的头发都吓得竖了起来。
　　「她要是再偷懒，你就跟着一起抄！」
　　洛奇疯狂地点着头，然后继续写起了自己的习题。
　　小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噎着，拿起笔颤颤悠悠的写起来，嘴里不断小声嘟囔着「女怪物」三个字。
　　爱丝弥蕾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向我走过来。她一把拧过我的轮椅，差点把我甩下来。不过在我抱怨之前，她就推着我离开了这个房间，然后走进了隔壁的门。
　　看到桌子上的摆设和角落摆放的女式铠甲，我大概能猜到这是属于她的房间，而刚才的房间是属于两个可怜虫的。至于她住在他俩隔壁的原因……总不会真的是为了监视小猫他们写作业吧？
　　「施奎因的事情，是真的了？」身后传来爱丝弥蕾的声音。
　　「我想我没有说谎的必要。」我压抑着涌动起来的情绪，冷静的回道。
　　爱丝弥蕾从我身后走向屋子的另一边，动作舒缓而坚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她背对着我，将一套衣服放在了床上慢斯条理的整理起来。
　　「意味着关于挽歌的仇恨还没被时间埋葬。」我轻声说。
　　爱丝弥蕾的动作为之一滞：「不……这已经和挽歌的事情无关了。你想的东西太空洞了，你真是个掉在过去爬不出不来的男人。」
　　类似的评语我从梅尔菲斯那里也收到过，或许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可这又有什么可耻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施奎因借着我们私人任务的情报便利对你动手，就已经是背叛组织了，毒烟也一样。如果你死在他们手里，没人知道也就可以不了了之。但你站在这里，那么这已经变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你还是不明白？如果就这么算了的话，幽鬼大概要分裂第二次了。」
　　虽然多少有一点预感，但真的听到爱丝弥蕾这么说，我还是感觉心头一凛。据我所知，施奎因是幽鬼资质最老的成员之一了，而且在分裂之后一直是作为幽鬼的主心骨而存在着。可是现在，爱丝弥蕾竟然做出了如此冷酷而果敢的决断，这让我有些不安。
　　我本能的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其他的因素在影响着爱丝弥蕾的决定，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因为在我看来，施奎因在最后并没有展现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并不像是不杀掉我就没有了后路的样子。
　　虽然我和他之间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我知道他是对挽歌、对幽鬼有着深厚感情的人。要说他想要分裂幽鬼自立门户，也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要杀了他？难道他不是幽鬼核心中的核心么？他应该也是你重要的伙伴吧？」
　　爱丝弥蕾冷笑了一声：「我们这种地下组织，是靠利益维持的。当一个人只剩下了负面作用的时候，就是该排除掉的时候。」
　　「不讲人情么？那隔壁的那两个又是怎么回事？」对爱丝弥蕾的措辞，我感到有些不屑。
　　回答我的不是爱丝弥蕾，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的瓦琳娜。
　　「那两个啊，是她自己捡回来的啊，所以只能负起当家长的责任咯。」
　　爱丝弥蕾扭头瞟了瓦琳娜一眼，依旧面无表情：「是为了把他们培养成更有用的工具而已。在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必须出类拔萃，才能让组织站在黑暗世界的最高点。」
　　她说着说着，竟然在动手解衣服。在我愣神的当儿，爱丝弥蕾竟然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将身上的便服脱了个精光。她身上有不少地方都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苍白，那应该是经过除疤处理留下的一点点痕迹，然而光滑的脊背和结实坚挺的翘臀一下子夺走了我的思考能力。
　　爱丝弥蕾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裸体被男人看到，而瓦琳娜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很快就穿好了贴身的战斗用服饰，然后套上了她一直使用的轻质铠甲。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走到了房间对面的梳妆台前，用梳子仔细的梳理起了头发。那动作很优雅，还带着一点点的英气。最后，她取下了额角一直戴着的那只小小的面具，用梳妆台上的手巾仔细的擦了擦，然后重新戴在了额角。
　　瓦琳娜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蛮有兴致的打开话匣子，和我说起了小猫他们的事情。
　　「那两个小屁孩是她早些年在做任务的时候，在战区碰上的。洛奇家里人好像还是死在我们手里面；猫的话，父母好像是空袭里被炸死的。那时候他俩好像还不到十岁吧，她不知道看中了他俩什么，就这么带回到我们老窝里来了。」
　　「带回来以后她基本也没管，就当成宠物这么放养着了。那俩家伙是有点天赋的，东看看西瞧瞧的，平日里跟着我们这些杀手瞎混，竟然真学了不少东西。大概十二岁的时候，她丢给他们一句什么' 不养闲人' 之类的话，就开始让他们俩接任务了。猫上手的特别快，杀第一个目标的时候真叫一个干净利落。洛奇稍微差点，不过也很快就入了门。这时候大家才承认，她还是挺有眼光的。」
　　「废话说完了没有？」爱丝弥蕾整装完毕，走了过来。
　　瓦琳娜耸了耸肩，闭上了嘴。
　　爱丝弥蕾瞪了她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去整队，处理施奎因的事情。这边指挥你接手。」
　　听到施奎因的名字以后，瓦琳娜的脸色也沉了沉，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爱丝弥蕾根本没看她的反应，已经径直走出了房间。
　　看着「女怪物」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倚在门边的瓦琳娜才转身回了屋，看来她八卦的兴致还没消。
　　「其实啊，我还是觉得，在她眼里，猫和洛奇都是她的孩子。虽然教育手段有点恐怖，但是……」瓦琳娜说到这里有些失神，她随即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大概对她来说，整个幽鬼的人都是她的孩子吧。」
　　「你也是孩子中的一个？」我半开玩笑的问。
　　「我？我算是替她当保姆的吧？哈哈哈！」
　　「那施奎因呢？」我紧逼着问出了尖锐的问题。
　　瓦琳娜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退了，她眼中略有些失神。
　　「幽鬼只要听话的孩子……不听话的孩子，就是敌人——这大概就是她的想法吧。她连你逃生的细节都没问，所以应该已经不打算审判施奎因了。幽鬼和食影者合并最大的阻力就来自于施奎因，他只要存在着一天，就会不断动摇着自己的权威……爱丝弥蕾要的就只是一个动手的理由。你给了她理由，施奎因就一定会死。只要他死了，那么他的亲信就失去了继续抗拒合并的支持和立场……」
　　我清楚，这是爱丝弥蕾为了组织未来而采取的决断。可是，我依旧觉得，她比我想象中要冷酷的太多了。
　　「我听说，施奎因已经是零级了。就算爱丝弥蕾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吧？」
　　「因为施奎因根本想不到爱丝弥蕾会对自己动手……」瓦琳娜无力的笑起来，那断断续续的笑声充斥着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战斗的结果在开始之间就决定了。他或许以为，自己躲上一阵，等到爱丝弥蕾消了气，回来道个歉就行了。因为她总是这样啊，任性的把自己的决定放在规矩之前。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自己对幽鬼的固执早已让爱丝弥蕾起了杀心。规矩……这两个字最后竟然变成了爱丝弥蕾动手的借口……哈哈……」
　　虽然施奎因一直是我的敌人，但我从来没有憎恨过这个人，哪怕是他和毒烟联手将我逼入绝境的时候。此时此刻，我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施奎因背叛了组织还是爱丝弥蕾背叛了施奎因，我只觉得对这个世界的疲惫感又浓重了一些。
　　爱丝弥蕾对幽鬼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是如此的强烈，这是我以前所没有体会到的。可是女人就是如此吧，尤其还是如此强大的一个女人。
　　一扭头，我猛然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正是洛奇和小猫。很明显，他们俩把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瓦琳娜斜眼看了看他俩，没有说什么。我想她应该是故意让他俩听见的，否则也不会对我说这么多。
　　「她真的要杀辫子叔么？」小猫颤声说。施奎因头发略长，在脑后扎着小辫子，这也给了少年们起外号的机会。
　　「是施奎因违背了爱丝弥蕾的意愿，破坏了组织的规则……是他先背叛我们的。我们杀他，不是理所应当的么？！」瓦琳娜说着说着，最后一句突然就对小猫吼了起来。
　　小猫抿着嘴，胸口起伏了几下，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原本想要说的东西。她最后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她自认为瓦琳娜不会再吼自己的话。
　　「别让我去……」
　　「我、我也不去。」洛奇紧跟着说。
　　瓦琳娜慢慢走向了他们，向着小猫抬起了手。小猫闭着眼睛往后缩了一下，但是瓦琳娜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她已经带别人去了，轮不到你们。」
　　小猫眯着眼睛，小声对瓦琳娜说：「你别和她说我们不想去的事啊……」
　　瓦琳娜点了一下头，然后小猫就拉着洛奇跑掉了。
　　看着他俩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这个样子，作为杀手而言不太合格吧？」我略带讽刺地说。
　　「他俩啊，还没杀过自己人呢。」瓦琳娜丝毫不在意我的态度，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了某个冷酷的事实。
　　对于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但至少瓦琳娜的潜意识中，施奎因仍然是「自己人」，爱丝弥蕾的做法是没有得到她全部认同的。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他们终究还是站在爱丝弥蕾这边，甚至施奎因在死之前都还会以为自己也是爱丝弥蕾这边的。这说明爱丝弥蕾对整个组织的掌控度根本就没有达到使用「危机」这个词的地步。
　　我是个局外人，也是个没有任何类似运营经验的家伙。所以，也可能正是因为爱丝弥蕾拥有这种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中的果敢和冷酷，她才能让幽鬼屹立不倒。
　　我想幽鬼的人是很清楚这件事情的，我不需要为他们操心。
　　＊＊＊　　　　＊＊＊　　　　＊＊＊　　　　＊＊＊
　　我和阿纱嘉在这所庄园里度过了短暂的一天，她好好地满足了一下口腹，我则百无聊赖的把操作轮椅的技术修炼了一下。我好好的游览了一下这个庄园，发现它真的是很大，如果不是有轮椅代步，哪怕是凭着我职业战士的体力也会有些累。
　　和我想的一样，庄园里聚集了一大批旧反抗军的人。虽然不知道初邪是用什么名义把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是单纯为了钱。
　　初邪和鲁恩希安回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瓦琳娜用ＣＲＫ给我发来了数公里外监控仪器拍摄下来的画面，初邪他们的两辆浮车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我们这边驶来。
　　我坐在楼下，看着院子里那条长长的道路。阿纱嘉坐罗格纳身上，贴在我旁边。
　　初邪的浮车刚刚挺稳，女孩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当她看到阿纱嘉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快步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本来以为初邪会给我一个拥抱，然后再对我失去的右脚细语宽慰几句。没想到这家伙连理都没理我，先冲着阿纱嘉就去了。
　　我微微有些心慌，因为我一直在揣测，在阿纱嘉回来之后，我和初邪相互独享的状态结束之时，她会展现出怎么样的情绪。
　　阿纱嘉看到初邪向她走过来，便从罗格纳身上站起了身。初邪率先张开了双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欢迎回来。虽然啊，我一点都不想你，但是能回来就好。」初邪带着一丝微笑，对阿纱嘉说。
　　「我回不去了。」阿纱嘉对她说。
　　初邪点了点头，然后在阿纱嘉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没关系，那边也没有好吃的，更没有什么伙伴吧？我们这里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和女孩之间有什么特殊的魔法，虽然初邪说着在我看来完全不着调的话语，但阿纱嘉脸上一直郁结着的那丝忧愁竟然融化了大半。看着初邪能够敞开胸怀，坦然接受阿纱嘉的回归，我突然觉得特别的开心。
　　「喂……也该理理我了吧？我腿都断了。」我对初邪挥了挥手。
　　「过两天就长好新的了吧？撒什么娇啊。」初邪瞥了我一眼，丢下了一句讽刺的话。
　　我正哭笑不得呢，女孩却俯下身子来，也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唉，又是三个人的生活了……」她在我耳边轻轻地抱怨了一句。我知道，初邪内心仍然有某个地方，抗拒着阿纱嘉的存在。不过她会和我抱怨反而是好事，这证明那一点点的牢骚并没办法动摇我们三个的关系。
　　「那个，你知道的吧？她耳朵很灵……」无奈，总是有人要当着阿纱嘉的面说悄悄话。
　　「她又不懂。」初邪小声嘟囔着，向阿纱嘉那边斜了一眼。
　　阿纱嘉哼笑了一声，露出了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我和初邪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像是被家长抓住了把柄的孩子。八诡和骸王早就告诉过我一个相似的事实——里奥雷特力量的上升会不断影响着心智的成长乃至对真理的迈进。那么在阿纱嘉已经如此强大的此时此刻，她还是会和以前那样对人类的互动懵懵懂懂么？
　　鲁恩希安带着潘朵拉从初邪身后走了过来，潘朵拉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算是打过了招呼。
　　「毒烟的事情我听说了，给我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吧。」鲁恩希安对我说。
　　「我也有很多事要问。」我向后方看了一眼，阿杰他们所在的那艘浮车似乎没像初邪这边那么任性的开到楼前，现在正在泊车。于是我们便没再等他们，一起进了屋。
　　在中央最大的那个客厅，我们一一在里面坐定之后，初邪操作了一下ＣＲＫ，然后整个房间的门窗都被降下来的金属护板封了起来。
　　「这么先进？」我忍不住问。
　　「我哥留下的。」初邪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我想多问一些关于燃墟的事情，但想起鲁恩希安还在这里，这才忍了下来。
　　我把从与休斯见面开始，到公共政权的态度，一直到毒烟伏击我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就连阿纱嘉的事情都没有隐瞒。初邪听到阿纱嘉献祭自己次元城的时候，难过的摸了摸她的手。不过阿纱嘉早已经看清了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也只是对初邪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当我讲到神秘的龙族人现身，警告了施奎因，然后开始追击毒烟之时，鲁恩希安和潘朵拉不约而同的扭头对视了一眼。
　　「那几个人的身份你们有什么猜测么？」我问潘朵拉踟蹰的看向鲁恩希安：「你觉得会是唐家的人么？」
　　鲁恩希安摇了摇头：「如果是的话，毒烟和施奎因不可能不认识对方。」
　　我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潘朵拉用眼神征询了一下鲁恩希安，看到他没有制止自己的意思，便开了口：「水墨的真名叫做唐归……」
　　「什么！？」我忍不住叫起来，「你是说穹顶之役的冠军唐归！？也就是说水墨……」
　　「你想的太多了，」潘朵拉摇头，「穹顶之役冠军的那个唐归和他不是一个人。当时这个情报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不过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我们曾经的同伴借用了他的名字。那几个人是水墨从他本家挖来的，虽然年龄和我们差不多，但按照你们龙族的辈分应该是他侄子辈的人。幽鬼分裂以后，他们也像天蛾一样离开了组织。」
　　「所以，那几个追杀毒烟的人就是现在的唐归了？」
　　「不，因为毒烟和施奎因不认识对方，所以不可能是他们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参与自相残杀的乱局才离开的，这时候也不可能又为了这件事情跑回来。说实话，我们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
　　鲁恩希安开口了：「毒烟和施奎因能够追踪到你的行踪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你要到这边来，可是那几个人又是怎么知道毒烟行踪的呢？我们这些做情报买卖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暴露自己的情报。可是对方仍然能追查到他，这有点超出我的预计了。」
　　他沉思了几秒，然后又说：「我考虑过是我们竞争对手组织做的事情，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也没理由放过施奎因才对。」
　　「我倒是有个合理的解释，」我说，「可能是施奎因提前和别人串通好的，借这个机会来杀毒烟的吧？」
　　鲁恩希安和潘朵拉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种愣愣的神情。
　　「的确有可能……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没理由放你走啊？」潘朵拉一边想一边说。
　　「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键点。得好好查查了。」鲁恩希安说。
　　「那么毒烟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初邪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如果他没死的话，我会把他找出来。」
　　「哼，找出来以后呢？建立个法庭审一审？」初邪讽刺道。
　　「审判在追踪他的时候就已经在进行了。我们有很多避险用的秘密安全屋，如果他藏在这些安全屋里，我就把他带回来再做处理。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他私自设立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屋，这就意味着他早就有背叛组织的心思并一直在做着准备。这样的话，就让他付出代价。幽鬼和食影者联手要杀一个人，这世界上还没人能逃得掉。」
　　鲁恩希安一直对毒烟的态度很清晰，对食影者管理的思路也一样。一切按规矩办事，犯了错，不要被抓住。但如果被抓住了，那就要偿还代价。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两个人的管理方式几乎完全不同，但都很有效。
　　「我的事情讲完了。那么你呢？你自己跑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我问初邪。
　　「嗯……先说一下谈判的成绩吧，」初邪看着鲁恩希安那边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买断了幽鬼和食影者的行动权限，从现在开始他们和我们就是无保留合作关系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身打了个哆嗦：「你花了多少钱？」
　　要知道，单是要这两帮人出动几个杀手可能就要花上上亿的资金。现在初邪把他们全都招拢过来，这可能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没花钱啊，厉害吧！」初邪得意洋洋的说。
　　「这……」
　　「还是我来说吧。」鲁恩希安笑着接过了话茬，「我们的交易内容是情报。初邪会毫无保留的将她的情报与我们分享，我们也会这么做，安保方面的工作算是额外的优惠而已。」
　　「什么情报，会让你们这么重视？」
　　「决定我们未来的情报……所有人的未来……」
　　「好啦，给你看看我们这几天得到的东西。」初邪站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全息投影。刹那间，无数洪流一样的数据和表格就占据了房间中央一大片空间。
　　「这些都是我从我哥名下的医疗研究所拿过来的资料。真是没想到，他从这么早之前就开始做这项工作了……而且我觉得，这里面有奥索维插手的痕迹。」
　　「首先给你看一个统计数据吧。」初邪从一大堆资料中抓取了一个线性图，「这是全球人口疾病发病率的趋势图。」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图表，上面显示着最近两年，也就是回归者从【神都】归来之时算起，人类的疾病发病率。
　　那条微微起伏的曲线看起来很舒缓，仅有微微上扬的迹象。我仔细看了一下，大概有２% 的增长。总体来说，我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然后是回归者的发病率情况。」
　　又是一张图表，然而那张图表除了纵轴和横轴之外，空空如也。
　　我奇怪的看了初邪一眼，以为她拿错了数据。可是初邪却信誓旦旦的看着我，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图表上所展示的意思。」初邪说。
　　「你是说新人类在这两年中发病率很低？」
　　「不是很低，是根本没有。」
　　「我……不是很明白……」
　　「就是说，新人类不会生病！！这你总能听明白吧！」初邪做出了夸张的表情。
　　我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信息：「这听起来无法理喻……」
　　「可这就是事实。无论是细菌感染、病毒性疾病、真菌感染、癌症、免疫系统疾病……对回归者来说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我本能的去看鲁恩希安和潘朵拉，然后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神情。
　　「我们在光面探索的时候，在里林身上就发现了类似的特征。他们聚集区所谓的医生被称作' 疗' ，是专门帮人处理外伤的。他们没有药物或者医疗用的基本化学制剂，那时候我们就猜测，里林是不会生病的。现在得到的这个数据，也算是个印证了。」
　　「好吧，你继续说。」最后我只能勉强承认初邪数据的真实性。
　　「研究的结果很有意思。并不是说回归者身上不带有微生物，而是无论什么种类的微生物都会保持在不会致病的浓度。研究所还特地对回归者做了人体实验，在注射了高浓度致病病毒的情况下，实验体体内的病毒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死亡，病毒含量也会直接下降到非致病的程度。」
　　「这是什么原因？」
　　初邪摊开手：「这谁知道啊。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末日】那天，所有人都进入【神都】的时候，我们体内的共生菌也获得同等的待遇了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神都】中是有微生物的么？为什么我们在【神都】里不会生病？」
　　回答初邪问题的竟然是阿纱嘉：「不，【神都】是次元城，所有的东西都是能量流的具现。没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是不可能从你们这边过去的。但如果次元城的主人愿意的话，无论是动物还是微生物都可以被创造出来。」
　　「啊……你这么说的话我其实就可以确定了。我们过去的时候，是一个纯粹的身体，别说肠道细菌了，连身上的螨虫都不可能一起传递过去。那么，到了暗面的时候呢？我们是怎么消化食物的？为什么平民们在沿着肮脏作呕的粪便前进的时候，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瘟疫？燃墟和奥索维从一开始就没做任何事情来应对这方面的情况，药品供应之类的全都没有。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新人类是不会得病的。」
　　「那不是很好么？是不是我们可以长生不老？」我笑着说。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还是一样会老死的！」初邪白了我一眼，「这两年里，因为遗传性心脏病而死的回归者还是有的。不过，如果真的不会因外界因素生病的话，新人类应该可以把寿命稳定在１２０岁。」
　　「那也不错，看来师父还能再战四五十年。」对于这个消息，我还是感到挺高兴的。
　　「这就是这几天我确认的事情了。但是迦施让我去看研究结果的时候，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初邪说。
　　「他没说为什么要让你去看这些数据么？」
　　「我和他只是视频通了个话，还没见到人呢。他说很快就会过来这边，然后把我哥留下的东西给我。」
　　我本能的感觉到，燃墟的遗产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他还是奥索维，他们掌握的情报都太过关键。说服所罗门与公共政权合作，放开权限允许第三军团插手社会安全的事情，必须要在这之后再考虑了。
　　机密会议算是开完了，鲁恩希安让初邪打开了防护装置，然后和潘朵拉率先走掉了，留下了初邪、阿纱嘉和我三个人在屋子里。
　　初邪过来以后着实做了不少事情。买断了地下世界最强的组织，又把原本的部队召集到一起，短短几天之内她就把一切做的熨熨贴贴。我能感觉到，当初邪开始做她想要做的事情之时，曾经的跳脱和活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坐在道场木质台阶上静静看书的那个女孩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脑海中，或许只有现在这个样子的生活才是初邪最习惯也是最能够发挥自己特质的。人总是想要实现自己的意义，平静祥和的生活并不是她的归属，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你过来。」初邪站起来，对阿纱嘉招了招手。
　　阿纱嘉什么都没说，向初邪那边靠了过去，我反而忍不住了：「你要干什么啊？」
　　初邪没理我，而是把阿纱嘉拉到了客厅角落的一个镜子前面，拖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了。
　　「在深渊里呆了那么久，什么都不打理啊。」初邪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把梳子，然后开始给阿纱嘉梳头。
　　「在那边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阿纱嘉轻声说，任凭初邪给她摆弄着头发。
　　话说回来，当初我们三个人一起的那段时光里，她俩倒是经常这么互动来着。
　　阿纱嘉的头发留得很长，连前额的头发也是一样，只能用一条类似于兽筋之类的东西将前发胡乱斜扎在耳边。如果就这么把头发全都放下来，看起来大概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初邪给她熟练地在脑后扎了两条细细的小辫子，然后用它们将前发收拢了起来。几分钟的功夫，阿纱嘉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仿佛变成了一个温婉的人类。
　　「嘿嘿，就是这个角藏不住呀。」
　　阿纱嘉听闻，扭头看向我：「我的头环呢？」
　　我咂舌：「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那个头环不好看，我给你找个好看的。」
　　初邪哒哒哒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抱了一大堆的衣服首饰进来。她半强迫的扒下了阿纱嘉的长袍和里面单薄的纱裙，然后拿着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女孩身上比。
　　很快，阿纱嘉就被初邪打扮成了一副邻家女孩的形象，在她的独角上还扎上了一朵大大的头花。阿纱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记得在以前的时候，阿纱嘉对初邪的衣服首饰都很感兴趣的样子，经常连问都不问的拿去自己穿——她那时候也是什么礼仪都不懂得样子。初邪则被她气得够呛，小心眼的把最喜欢的几套衣服全都藏了起来。
　　但是现在，阿纱嘉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样子。初邪讨好似的把好看的衣服给她，想哄她开心，但是她也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笑。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阿纱嘉的样子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在静静的耗尽着仅存的生命。也许初邪作为女人，能从阿纱嘉身上感受到更多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
　　「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想我回来。」阿纱嘉对初邪说道。
　　初邪堆满笑容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谎言，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可是我必须回来，因为我不想后悔。初邪，我喜欢你，因为你想要独占他，却又为了某种梦想中的幸福而妥协着接纳我。人类的私欲和大爱纠葛着的矛盾，是你们最美丽的地方。因为人类内心真正的光面不是愚昧的善意，而是在矛盾重重之下选择的那条痛苦而坦荡的道路。矛盾的你是美丽的，我非常喜欢。」
　　阿纱嘉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也喜欢着他。是他让我喜欢上了人类，让我知道了丑陋人类的美丽之处。他没有你那么美好，因为他没有坚守自己欲望的勇气，总是喜欢逃避。可是他早已经变成了我的执念，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我现在唯一的意义。」
　　「越了解你们两个人，我就越喜欢你们。或许当我了解了其他人类的时候，我也会喜欢上他们。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去了解任何别的什么人，我想和我喜欢的你们两个人共度余生。里奥雷特是不会做梦的，但就让我在你们人性的瑰丽景色之中做一个美梦吧。」
　　我全身都在发抖，一把抓住了阿纱嘉的手腕。
　　「你说什么！？什么没有时间了！？」
　　阿纱嘉也捧住了我的手：「每一个里奥雷特都是诞生于深渊的意识，我们要以找到自己的意识诞生的原点，才能以此为根基建立次元城。当我毁灭自己次元城的时候，就毁掉了我和深渊的一切联系。现在的我，就像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果实，没有了获取营养的根。我的力量乃至存在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耗干净，然后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努力呼吸着，感觉胸口沉闷的几乎要崩塌：「……还有多久？有别的办法阻止这一切么？」
　　「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八诡。凭借这个力量，我应该至少可以在十年之上维持自己的存在吧。掉下来的果子，有办法重新接回树上么？算了吧，与其抱着贪婪的欲念毫无结果的挣扎，不如好好地享用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阿纱嘉的语气越是坦然我就越是难受，一股没办法释放的抑郁狠狠的撕扯着心脏。
　　「太狡猾了……」我听到初邪轻轻地在那边呢喃着，几秒钟之后，那模糊不清的呢喃一下子变成了怒吼。
　　「你太狡猾了！！阿纱嘉！！」
　　女孩冲了过来，猛地抓住了阿纱嘉的双肩。
　　「你为了让他放不下你，为了让他重视你，所以就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对不对！？你怎么能这么狡猾！！你把自己的未来和希望全都毁灭……你让我怎么才能赢你！？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女孩子不能这么不顾后果的为男人付出的！！他们都是薄情寡性的混蛋！！你这样让我显得好自私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狡猾！！」
　　初邪已经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她叫骂着，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最后的最后，她抱住了阿纱嘉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是为了任何人，这只是我忠于噬族本性的行为。这是代价，也是报偿；是选择，也是意义……我曾经也视你为敌，可是我现在知道，你也是我执念的一部分。你让我变得更像人，像人一样思考，懂得了很多很多东西的价值。我后来才慢慢明白，我其实只是想要变成你。但是现在我发现，那也是错的……其实我只是你的影子，你也是我的影子。」
　　我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此时此刻的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旁观着由我们三个人所组成的小小世界。这个世界很小，却也很大，这世界里盘旋着的哀伤和忧愁，渐渐地在阿纱嘉的轻言细语中融化成了柔软的心跳声。
　　阿杰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我，这些年轻人对伏在院子里的罗格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我们走出去的时候，他们正拿着从厨房偷出来的生牛排想要喂它。那种样子就好像小时候的我想要讨好隔壁邻居家养的那只金毛一模一样，既想要和它亲近，又怕被咬。
　　罗格纳已经被阿纱嘉下了命令，自然不会攻击这些小不点人类。胡狼甚至还逞能的戳了戳它身上的鳞甲，然后得意的在那里笑。
　　小猫趴在二楼的窗台上兴致勃勃的指挥着：「你去拽拽他尾巴试试！」
　　洛奇在她后边一个劲儿拉她：「快抄吧，爱丝弥蕾要回来了！」
　　胡狼大着胆子绕到罗格纳的身后，刚要伸手，就看见罗格纳突然大吼一声暴起。胡狼吓得用能量窜出去好远，踉跄着差点没坐到地上。
　　身边传来了阿纱嘉咯咯的笑声，看来是她故意让罗格纳动起来的。
　　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是陪着她开开心心的度过在一起的日子。她既然都已经做了决定，我又为什么要暗自感伤？
　　阿杰他们都没有见过阿纱嘉，我也从来没向他们提起过她。他们见我坐着轮椅出来，纷纷过来嘘寒问暖，眼睛却忍不住往阿纱嘉那边瞟。
　　「起来起来，他没事，你们别那么烦！」初邪心情不太好，挥着手赶他们。
　　苏裳在他们身后远远地看我，当和我目光接触的时候，她看着我的腿露出了关切的眼神。我微微抬了一下腿，又用眼神向她的手示意了一下。苏裳似乎懂了我的意思，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初邪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她很不爽的偷偷踢了我一脚，然后趴在阿纱嘉肩膀上咬起了耳朵，肯定是在说我的坏话。
　　我只把阿纱嘉的名字给了他们，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想让她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重新开始。这是她想要的，也是我唯一能给她的生活。
　　从今天开始，噬族王女，【独音】【无风的渊】阿纱嘉·光咏，放弃了她所有的身份，成为了我们家庭的亲人、伙伴、朋友。
　　＊＊＊　　　　＊＊＊　　　　＊＊＊　　　　＊＊＊
　　迦施和他的人在第二天的时候回归了庄园。当他出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那个封闭式的会客厅等了很久。
　　房间里等着他的人有四个，我、初邪、鲁恩希安和潘朵拉。阿纱嘉对我们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也没必要邀请她来参与这次重要的会谈。
　　上午十点十五分，迦施推开了客厅的房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未着戎装的迦施，他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西服，搭配着开领衬衫，手里提着一根雅致的黑色手杖。我险些没能认出他，因为这幅打扮配上他花白的头发和络腮胡须，是正宗欧洲老牌贵族的派头。
　　和迦施一起来的，竟然是燃墟生命中陪他到最后的女人，风信儿。迦施让所有手下都留在了外面，却带着她一起进到了我们这里。
　　鲁恩希安在他走进来的时候竟然站起身以示礼貌，这让我有些意外。鲁恩希安并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家伙，他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其实也有着上位者的骄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赢的他的尊重。或许迦施有很多我还没有发现的特质在影响着鲁恩希安的态度。
　　「你可算来了啊，你让我看的我都去看了，我哥到底留下的是什么东西？」初邪一上来就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迦施却没有任何着急的样子。他脱下帽子，很从容的与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我要和你单独谈谈，初邪。」他说。
　　「不用，这里的人都是我信赖的。」初邪说。
　　「你哥哥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打算知道一切的话，我只能对你讲。至于你是不是打算和其他人分享我所告诉你的信息，你可以自行决定。」迦施并没有打算妥协。
　　鲁恩希安和潘朵拉在听到迦施这句话的时候就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初邪连忙叫住了他们。
　　「你们不用走，说了要毫无保留的分享情报的，你们走了算是怎么回事？」
　　鲁恩希安回头笑了笑：「所以啊，我相信你在这之后会毫无保留的给我们分享的。」
　　初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见状也操纵着轮椅打算离开，但是迦施却对我摆了摆手。
　　「你是例外，少爷说过你可以一起听。」
　　于是我留了下来，和初邪一起目送着鲁恩希安他们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当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个人之后，迦施这才坐到了我们面前。
　　「研究成果你已经看了吧？」他问初邪。
　　「疾病的终结……你是指这个么？」
　　迦施点头：「以小姐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已经推导出了结论：这是在【末日】之前我们家族之内就获取到的情报。所罗门能够给旧反抗军这么多资金支持，还有思灭者公会，这就是其中一个理由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莲恩和初始之子，其实都是所罗门方面相关的人。他们加入反抗军，独自完成旅程，也是家族里早就定好的计划。奥索维一直在家族里推动这方面的工作，这也是他当初想出来证明一切的方式。」
　　初始之子便是尤森，我当初被初邪诱惑着加入反抗军之时，初邪抱出来的那个婴儿。他的存在证明了回归之旅是可行的，也是一切的根源。
　　初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一直都是他在搞事情，其实我也大概猜得出来，真是不知道他背地里瞒下了多少东西。所以，所罗门根本不是因为要支持我的理想，这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了吧？」
　　「你原来也不会简单的认为他是因为你是他的妹妹所以就会付出那么多资金的吧？」
　　「我以前觉得，虽然所罗门也是有他的计划，但总归是因为对我有一定感情所以才对我言听计从的呢……可是那都是因为我把他看做大哥，所以一厢情愿的产生了那种印象吧。自从听了我哥的话，我以旁观者的眼光再看发生过的事情，这才意识到，我对所罗门而言和家里面的一样家具没有什么区别。能为他所用，就是有价值的……可能所有人对他而言都是这样的吧……」
　　「不，你对所罗门是完全不同的。」迦施否认了初邪的说法。
　　初邪眯起了眼睛：「是我哥说的那句话么？他说所罗门想要的是我……难不成他真的想要娶我？这简直是太可笑了吧？如果他抱着那种念头的话，不可能放任我到处跑的，应该会把我当成宠物一样关在这种大笼子里才对。」
　　她挥舞了一下手臂，把庄园比作了牢笼。
　　我也不认为所罗门抱着那种心思。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我的存在就会变成所罗门的眼中钉，我肯定活不了这么久。
　　迦施掏出了一根烟，他没有用能量点烟，而是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轻微的啪嚓声之后，腾起的小小火苗在香烟的顶端留下了一抹鲜红色。
　　「燃墟真的是太爱护你了……整个家族真正的黑暗，都没有让你知道。初邪，他其实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
　　初邪哼了一口气：「他才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呢！我哥他啊，最讨厌这种闷骚型的念头。他根本不屑开口，如果他现在还活着，一定会对我说，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
　　「呵呵，也对。」迦施吸了一口烟，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在烟缸里按灭了，「其实，你对所罗门而言，是几乎无可替代的。你认为，像所罗门这种人，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罗门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靠着金钱的力量足以操控一切。在这个商业和财富至上的世界，金钱就是权力。人类最想要的东西，所罗门几乎全都能够拥有。至于女人，就算把财富的因素排除在外，凭借他超凡的魅力，也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么他想要的是什么呢？难道是初邪的感情么？
　　「贪狼，我觉得，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迦施将目标转向了我。
　　「理解什么？理解所罗门么？」
　　「欲望。」迦施扔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词，「你是我见过的最懂得克制的人之一，无论是对权力还是对财富。你可以把左右世界的权力拱手让人，也可以在身负新人类巨大功勋的情况下隐于大市。可是就算是你，有两样东西的欲望却仍然是你无法掌控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我已经拥有了初邪，一个普通男人无法企及的伴侣，但就是这样，我仍然无法放弃阿纱嘉。而另外一样，则是力量。我仰慕着力量，而这种欲望，仿佛没有止境。我原以为数字级别的战士就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了，可是我在达到了万中无一的５级之后，却又向往着更强大的力量。
　　我深知，就算自己真的像那几个传说级的战士一样达到了零级，我仍然会想着变得更强。而这，也一样是我无法掌控的渴望。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极致呢？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就像所罗门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和财富的人一样……然后呢？
　　想到这里，我已经理解了迦施想说的话。
　　「他想要的是永生。」我感叹道。
　　「没错……」迦施轻轻点头，「初邪，你们家族的通病就是如此。你们中总是会有人站到自己欲望的顶点，触摸到那个被称为死亡的天花板，然后发现那些令自己曾经如此满足的权力和财富，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初邪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最后抬起头来，有点懊恼的样子。
　　「就算他做着这种幼稚的白日梦，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少爷性情大变的那个时候么？」迦施又问。
　　初邪神情一凛：「记得。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哥会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他知道了真相。他发现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东西都是令人作呕的幻想，他甚至意识到自己也会变得和所罗门、和所有人一样令人作呕。」
　　「迦施！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就已经带着燃墟了。一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却非要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你觉得真是为了爱情么？你们家族男性基因里那种冷酷的理性，真的会让爱情站到那么高的地位上去么？」
　　「那么我妈为什么要嫁过来？」
　　「因为她是被选中的人。她有着家族所需要的基因，是亿万中无一的，和你们家族人最契合的基因。你的存在，是他们为了永生而制造的工具。他们认为，如果一个人的后代拥有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基因，那么这就是一种永生。」
　　我立刻记起了戈兰多尼曾经和我们讲过的关于「永生」的故事——当双性人通过自己的生殖系统，生出了后代，那么这个后代和他自己便有着相同的基因。如果承认基因决定了一切，那么这便是永生。
　　「初邪，你母亲其实生了很多孩子。男孩子全都被处理掉了，条件不契合的女孩子也一样。而你是经过精心筛选而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孩，是被作为繁殖后代的工具而留下的孩子。本来的计划是，你的父亲会利用你的身体，再次生下' 他自己'.很可惜，他后来死在了所罗门手里，而所罗门不仅仅继承了他的帝国，也继承了他的永生之梦。」
　　「所以，所罗门并不在乎你在做什么，只要你能在他决定进行永生计划之前活着就可以了。其实就算你死了其实对他也不是致命的损失，只是重新挑选受体，重新来一遍比较麻烦罢了。你对他而言，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体内的子宫。」
　　初邪猛地站了起来，葬敌法球不受控制的被她甩了出来。她疯狂的用法球把屋里的家具砸了个稀烂。
　　可是她刚发泄了几秒钟，法球突然就失去魔力掉落在了地板上。初邪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去，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
　　我滑过去，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曾经被视为家庭的那个存在，瞬息间被摧毁了。关于父亲、母亲、兄弟那些美好的或者温馨的记忆，陡然变成了被欲望所扭曲成的无比恶心的形状。从儿时开始，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原来都包含着自己完全不明白的含义，而当她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高傲的自尊在他们眼里连狗屎都不如。一件工具、一个容器、一个用完了就可以随便丢掉的培养皿，这就是自己曾经生活着的世界。
　　迦施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面无表情的继续开口：「燃墟想过要反抗。他当初想要摧毁面前的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种力量。他面前有着通天的庞然大物，而自己一切的力量都也是依附于这个庞然大物之上。而且他意识到，这不是所罗门的错误，也不是其他人的错。你们的父亲做了这种选择，曾经和他并肩战斗的亲密兄弟也做了这种选择……他发现，任何一个人类站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都会做出这种选择。人类最大的渴望，就是对永生的渴望了，这种渴望是无法阻挡的。」
　　「所以他对人类产生了无比的憎恨。他想要称王，以自己的强大力量扭转人类卑劣的根性。这是空中楼阁一般的念头，但是他去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他无法容忍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活在这种世界里。」
　　「很可惜，他失败了，很可惜。但是你还活着，而且不是作为一个工具而活着。」
　　初邪的情绪，在迦施淡淡的叙述声中慢慢稳定了下来。她抱着双臂支起了身，然后捏紧了拳头。
　　「我要以人类身份活着，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这是燃墟给我留下的机会。我哥最傻的地方，就是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我不用改变世界，我只要改变自己能改变的就足够了。迦施，我要看我哥给我留下的遗产！」
　　迦施垂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抬手操作了ＣＲＫ。在我们身后的地板上，一道暗门被打开了。

第七十四章
　　一股略显浑浊的空气从客厅中央的空洞中弥漫了出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初邪按耐不住，还没等机关门完全敞开，就三两步顺着楼梯走到了秘密的地下室里。
　　我连忙控制着轮椅跟了过去，但是轮椅和楼梯之前的不契合让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了下去。迦施和风信儿很淡然的等着我在他们前面一阶一阶楼梯走着，丝毫没有担心初邪的样子。
　　这间地下室很大，几乎和上面的客厅面积一样。在其中一侧的墙上挂了不少画作，虽然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想来被燃墟藏在这里的东西必然不可能是廉价的艺术品。
　　除此之外，密室里还放了几个小雕塑以及整整一玻璃柜的橄榄球——每一个自然都签着着名球员的名字。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一些古董猎枪。这个屋子看起来和我印象中富人的密室相当吻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控制台和悬浮屏幕，以及散落在屋子中间大桌子上的纸质文件。初邪在那里火烧火燎的想要把那个大型控制台打开，可是却一直在碰钉子。
　　我驱动着轮椅走到散落着纸张文件的桌边，捡起来几页想要读一读。
　　无法打开机器的初邪风风火火的凑了过来，似乎也要从这些文件上入手。她一把抢过我手里拿着的那几张，就好像桌上再也没有其他的文件一样。看着她有点丧失理智的样子，我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就我看到的那几行字，是关于新人类和旧人类之间战争的具体战略方案的相关内容。就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说，燃墟准备的这些资料和计划应该已经跟不上进度了。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在【末日】之前拟定的，公共政权现在对能量的认知度每天都在更新，我们不可能靠着数年前的计划来应对。
　　然而当迦施走下来以后，他阻止了我们的阅读。
　　「这里的东西都是拿来做幌子的。」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控制台。于是，地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密道入口。
　　我和初邪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尴尬了几秒钟，然后一起向下再次走去。
　　这一次的房间比上面要小很多，依旧是大型控制台和大桌子的摆设，只是没了那些装饰用的收藏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酒柜。还没等初邪再去读桌子上的文件，迦施就喊住了我们。
　　「不用费心，这个地方的东西也是假的。」
　　初邪急的有点不耐烦了：「到底还有几个假的！？」
　　风信儿是最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她用手抚住及背的长发像，怕下楼的时候会蹭到地板上的样子。听到初邪烦躁的声音之后，她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开口说话。
　　「从这儿就能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但如果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怎么打开？」初邪看着她，面无表情。她越是面无表情，越是说明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面前这个女孩。
　　风信儿走到控制台前，扫描了自己的指纹和视网膜，然后我们身后的那面墙上打开了一个杯子大小的方格。
　　风信儿走到酒柜那里，拿出了其中的一瓶，倒了一小杯出来。她将那一小杯酒吞入了口中，然后又吐回到了杯子里。在初邪微微的厌恶目光下，风信儿将那一小杯酒倒入了墙上的方格里面。
　　「是检验ＤＮＡ活性的装置，溶液的成分也是其中一部分。那瓶酒好比是密码，而且也只有我和燃墟有活性的组织才能打开这道门。」风信儿解释道。
　　初邪和我心里都有瞬间了然的感觉，但是我觉得初邪好像越来越不爽了。看到燃墟竟然如此信任这个女人，初邪不知道是不是又诞生了古怪的嫉妒情绪。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初邪的那种心情，毕竟燃墟已经不在了，而且她终究也是选择了我。
　　「迦施……」风信儿扭头轻轻呼唤了身后的男人。
　　迦施走过来，将手伸进了暗格里面，抓住了作为解锁标志而出现的把手，用力向后一拉。
　　是足足有半米厚的大型合金防护门，而且不带有任何的机械驱动系统，单凭一个女人的话肯定是没办法打开这道门的。就连迦施做起来也非常困难，他甚至都用上了一点能量。
　　远比之前要浑浊的空气从里面翻涌了出来，但是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我们还是顶着这股气味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空间，甚至连墙都是人工在岩层中强行开凿出来的石壁。
　　角落里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发电机所铺设出来的电线就暴露在大家的视野里。
　　一台几十年前就已经淘汰的老式显示屏计算机被搁在房间一角，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张床和一张小小的单人书桌。剩下的空间，被一个两米高的文件柜完全占据了。
　　「在【末日】之前，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就只有三个人。」风信儿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那台古旧的电脑。
　　我和初邪看向了迦施，但是他摇了摇头，示意那第三个人并不是自己。
　　「奥索维……」我本能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风信儿看着我，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就是他和燃墟一起挖出来的。后来，则是我帮他一起完成了他的准备计划。」
　　纸质的文件，必须通过物理方式才能够联网的旧式电脑，这都是为了防止高科技渗透而采用的保密措施。
　　身后，厚重的铁门被迦施缓缓的合拢。狭小的房间内站了四个人，已经显得非常拥挤了。
　　「你来还是我来？」风信儿用询问式的目光看向迦施。
　　「我来吧。」迦施拍了拍手掌沾上的灰尘，然后郑重的站直了身体。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已经有些驼背了的样子——两年了，他已经显现了些许老态。
　　「你要说什么？」我问。
　　「谈谈现在的情势。」迦施回答。
　　「干嘛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说啊？在客厅里说不行么？我还想看我哥的遗产呢！」初邪不满道。
　　「先等我说完吧。」迦施很有风度的安抚了初邪一下，他这句话还挺有效的，在他和蔼的微笑之中，初邪竟然老老实实的没再说话。
　　「燃墟说过，回归者和旧人类之间一定会有战争。你们怎么看？」
　　「总有一些人抱着种种动机想要利用战争达成自己目的，他们为了战争推波助澜，而我们想要阻止这一切。」初邪替我回答，并把我和公共政权之间的沟通进程简单的阐述了一下。
　　「你和公共政权的合作，还有汞先生的计划，都是没有意义的。」迦施说道，「因为旧人类和回归者之间有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不需要任何人推波助澜，就一定会引起你死我活的战争。公共政权最后唯一能做的，就是代表旧人类将回归者杀戮殆尽。」
　　「这是为什么！？」
　　「答案之前你们已经看到了。」迦施很坦然的摊开手。
　　「就算回归者是无病之身，那又怎么样？难道旧人类嫉妒起来就会把我们全杀光么？」初邪皱着眉头说。
　　「研究的内容我没有全都给你看，因为这件事情是会影响所有回归者乃至旧人类命运的。隐瞒下来的内容，我就在这里讲给你们听吧。」
　　「回归者无病之身的原理其实很简单，高量的能量可以用来战斗，而能量在体内的时候则帮助回归者将身体形成了一个闭环……闭环这个词其实也是来自奥索维之口。闭环的具体概念奥索维没有完全解释，我们所知道的是，回归者可以断绝和外界生物的联系，我们不再需要共生菌来辅助消化，也没有微生物可以在体内致病。更进一步的实验也证明，甚至连生殖也适用这个理论。只要回归者母体不想，生殖细胞就无法在体内产生作用。」
　　「然而这个所谓' 闭环' 所产生的效果，并不是杀掉入侵至体内的生物体，而是以一种诡异的独立性和它们平行存在着。我们体内的微生物似乎是靠着我们的溢出的些许能量而活，但却又无法超越能量对我们的机体保护，进行致病程度的代谢和增殖。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让初邪看了一个数据，人类的疾病发病率趋势。回归者不发病的问题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旧人类那增加的２% ，这就是回归者而引起的问题。以平衡姿态活在宿主身体中的病毒，既不会被杀死，也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归于沉寂。它们以这种安逸的状态，享用着毫无节制的变异机会，然后在回归者与旧人类接触的时候，突然展现出当前医学无法对应的破坏力。」、「当然，就现在来说，我们的医学还能够轻松地应付这种不稳定的变异。但这世界上有多少种病毒呢？当它们靠着回归者身上这种天然的变异温床开始疯狂突变的时候，总有我们的医学无法应对的一天。」
　　「当最恐怖的高传染性病毒也参与进来的时候，一切就根本不可控制了。无法被病毒杀死的回归者全都会变成活动的炸弹，我们的身上甚至会有上百种病毒在同时变异和传播。卫生组织甚至连分配疫苗的机会都没有——可能疫苗刚刚培育出来，病毒已经进行了上千种突变。」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回归者的这种特性会以几何级数来影响着旧人类的发病率。虽然现在只有２% ，但七个月内这个数据就会变成７０%.只要两年，旧人类就会完全覆灭，这个世界将会变成回归者的世界。可是，旧人类会任凭这种事情发生么？」
　　「旧人类很快就会发现这个事实，然后为了让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活下来而将枪口对准我们。那个时候，要么开战，要么是中世纪欧洲的' 女巫狩猎' 死灰复燃。从小孩到老人，所有的回归者都会被揪出来，绑在柴堆之上，再点一把火。」
　　迦施的话说完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我感觉到初邪扶在我轮椅上的手在微微发抖，无论是她还是我，都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绝望里。
　　第三军团……所罗门的军队……公共政权的合作……特种兵小队……核武器……
　　脑海里迸发了无数念头，它们带着一种冷酷的嘲弄感在我意识里盘旋着，不断的加深着我的无力感。
　　全面战争，我从来没有真正审视过的这种可能性。没有调和的余地，也没有投降的机会……万万没有想到，回归者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和旧人类文明站到你死我活的决斗场上。
　　我们能赢么？我们只要隐瞒这个事实，什么都不做，最后世界就会是我们的。
　　可是……我的父亲母亲，也是旧人类……
　　又有多少回归者真心想覆灭自己曾经所归属的文明？
　　迦施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所以他根本没有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品味绝望。
　　「这个结论是很久以前就拿到的，所以燃墟才给你……不，应该是说给所有回归者留下了遗产。」
　　「我哥准备了什么？」初邪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风信儿坐到了那台老式电脑前面开始操作，这种完全没有ＣＲＫ手势可以辅助的电子设备用起来非常晦涩，但女孩却看起来驾轻就熟的样子。很快，她打开了一些数据，然后给我们让开了电脑前的位置。
　　我和初邪连忙凑上去细细的读了起来，然后在十几秒内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
　　「这种东西……不可能的吧！？我们的科技到这种地步了么！？」初邪叫到。
　　「不……最可怕的是燃墟竟然能瞒着所有人做出这种巨大的工程，单单是财政上的流动就有无数破绽可以抓到蛛丝马迹的吧？他在所罗门的眼皮底下竟然可以建造这种东西！」我感叹着。
　　我们面前的东西，是只有在科幻小说中才能实现的。虽然我知道人类早晚会以某种方式实现这个技术，但肯定不是现在。
　　跃迁门，可以实现超空间移动的太空旅行通道，可以将宇宙中的距离无限缩小的科技，也是足以让人类触摸到无限可能的契机。
　　「是雏形机，有科技断层，所以无法装载在太空船上。只能以这种形式存在。」风信儿说。
　　图片上的跃迁门是以环形的姿态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因为没有参照物的缘故，所以我无法判断它的大小。环形上伸展出来的几根直线的结构与那个巨大的环形形成了一个圆锥体，在圆锥体的尖端是一个发射座，上面架着三艘飞船。
　　「猜都能猜出来……」初邪慢慢恢复了冷静，「这是奥索维搞的鬼，他脑子里装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这绝对是他帮我哥做出来的东西。」
　　迦施点头：「是的。至于财政方面的运作，是她帮忙少爷一起处理的，就在这个小屋里。」
　　初邪看风信儿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曾经的那段时间里，燃墟身为拥有无上力量和财力的强大之人，为了某个目的，蜗居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倾尽着自己的能力和梦想。而唯一陪伴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的，就只有风信儿。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几尺见方的书桌看起来很压抑，却也有着另外一种温馨感。或许就在这里，风信儿已经无数次将温暖的咖啡无声的递到燃墟的手边。又或许在思虑枯竭的夜晚，两个人已经无数次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相拥而眠。
　　能够以这种身份待在燃墟身边，风信儿真的很厉害了，因为我知道在燃墟眼里女人是占不到什么地位的。初邪肯定会觉得自己在燃墟心里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吧，女人就是这样，往往自己不要了的东西，却还是不想让别人拥有。
　　其实男人也一样，只不过男人喜欢用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来以此逃避，而女人更乐于直面自己的情绪。
　　「我哥啊，还真看重你呢。」初邪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尖刺。
　　「他……」风信儿刚一开口，嗓子似乎就哽住了似得，后半句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过她没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也没有故作姿态的转变话题。
　　初邪看到风信儿这个样子有点压抑，就没再变本加厉的毒舌下去。
　　「这个跃迁门的另一边……是什么？」她将话题拉回到了燃墟的计划上。
　　「是一颗可以供人类生活的星球，在距离我们三百六十光年的地方。」迦施说着，打开了另一系列的图片，「几乎不需要做大气调节工作，重力也很完美，生态上甚至可以直接进行耕种。地貌和地态数据都和我们这里很相近，气候变化很稳定，生物圈和地球更是相似度高达８０% 以上。总体来说就是，只要能降落到地上，就能活下去。」
　　将回归者们和旧人类完完全全的隔离，这是除了你死我活之外唯一的出路。
　　虽然让我们移居地外太空站或者火星、木卫三的移民区也不是不可能，但对死亡的恐惧仍然会支配着旧人类，随时可能重新回到地球的回归者对他们就像是永远无法消散的死亡阴影。
　　所以我们必须远远地逃离，逃离到根本不可能再回来的地方去。而且，我们不仅要消除旧人类的敌意，还要斩断那些不愿离去的回归者们对故土的最后一丝留念。
　　我意识到，燃墟已经把这些事情想的非常透彻了。这不仅是最佳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这是大概是【神都】出现以后，燃墟就和奥索维一起策划的终极计划吧。没有奥索维，我不相信燃墟可以在数百光年之内找到这样一个万全的新栖息地。
　　初邪像看神经病人一样看着迦施：「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就算真的有，那早就该进化出足以和人类相提并论的智慧生命才对的吧！还是说，其实那上面真的有地外文明？比如外星人什么的？」
　　当初邪用胳膊戳了我两下之后，我才回过神来。
　　我并不是因为被迦施的答案震撼到了，而是因为迦施的话让我猛然间想通了原本没能理解的一件事情。
　　那是属于「真理」的一部分。
　　「不。除了人类之外，宇宙中是没有其他智慧生物的……」我下意识的将自己领悟到的东西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
　　「看起来……」迦施沉声说，「你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分享自己认知到的东西。这并不是因为我吝啬自己的情报，而是怕别人把我当成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我们人类曾经自大的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后来我们意识到地球只是太阳麾下的一枚行星。然后我们定义了银河系的存在，认识到太阳系也只不过是银河悬臂上微不足道的存在。我们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傲慢，深感自己的渺小，对宇宙充满了敬意……其实，这反而是另外一种极端的傲慢，把自己掌握到的渺小知识当做是真理的傲慢。」
　　「我想说的是，人类认识宇宙的方式本来就是狭隘和错误的。人类所在的位置，其实就是宇宙的中心。这个所谓的中心和物理位置无关，和行星与恒星的运行轨迹更是没有关系。宇宙其实是一颗巨大的苹果树，无数星系就是它的枝干，这些枝干上长出了被称为恒星的枝条，最终在行星这条末端长出了苹果。我们人类，就是这颗树上的苹果。」
　　「苹果树只长苹果。所以，’为什么宇宙中只有人类这一种智慧生物‘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我们这个宇宙中，生物想要拥有飞跃性的智慧，就一定要是人类这种形态才行。达尔文的进化论或者古尔德的演化论，其实都是人类想要用自己能够触摸到的狭隘知识，强行建立生物学系统性理论的傲慢行为而已。我们将自己贬低为生物进化上的一条支线，殊不知我们其实是唯一的那条通向智慧的道路。」
　　我没有能够说出来的是，这条道路也是有终点的。
　　房间里的三个人看着我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长篇大论，表情非常有意思。当我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才闭上了嘴。
　　「贪狼，你不是在信口胡说的吧？我都想带你去看医生了……」初邪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可爱的扭曲。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这是里林的神所给我的信息。如果不是真的看到那颗星球，我甚至都无法看透她所给我的真理。这颗星球，除了没有人类这一因素之外，几乎和地球完全一样。我想，大概在无数时光之前，那颗星球曾经说不定也有过人类……」
　　真理自然不仅仅是这样一点内容，但是我真正能透过语言说明白的，目前也只有这些了。
　　「怪不得所罗门要通过海关筛查关于那个' 女人' 的情报。他早就知道里林的神会在那里现身啊……你怎么从来都没和我说过！？」初邪作势打了我一拳。
　　「我并不是要故意隐瞒，之前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而已……」
　　「哼！」初邪白了我一眼，「算了。不管怎么样，既然我哥已经留下了出路，那么我们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密室重新恢复了宁静，当初邪轻描淡写的给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之后，我们才真正的开始认真审视所有人的未来。
　　我们真的要放弃自人类诞生以来就视为母亲的地球了么？
　　我们要跨越数百光年的距离，自我放逐到一个孤独而陌生的地方么？
　　这不是立刻就能够接受的事实。可是，当我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不远处那只莹莹闪光的屏幕上的时候，图片上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让我想起了两个地方。
　　属于里林的光面，以及曾经属于我们新人类的……【神都】。
　　去建立属于我们新人类的领域？我们自己的新神都？远远能够超越这虚假的、丑陋的所谓神都之国的新世界……好像，还挺不错的。
　　我抬起头，然后在女孩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她有些激动，她或许终究看清了燃墟最后到底要对她说些什么。
　　一直在追寻真实世界的反抗军，初邪的反抗军，可能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
　　她爱他们，所以，她可以做他们的王，带领他们。
　　带领他们，去往新的世界，那个拥有无限可能的，独属新人类的世界。
　　因为她曾经在燃墟的残酷统治下，对平民们抛出了希望的绿枝。她拥有着召唤新人类跟随她的力量。这种力量无人能及，无论是所罗门还是汞先生。
　　病毒的威胁和新的星球，我本以为这些突如其来压在身上的重担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压力。然而初邪的心态却调整的非常迅速，她飞快的跳出了所罗门永生计划的阴影，接受了新人类不得不迁徙的事实，然后开始谋策着，如何才能成功的将新人类带出地球。
　　初邪在与我平凡生活的日子里，远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毫无波澜。她早已经想过了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只是白日梦一样的幻想。正因为如此，她现在就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了一样，迅速接受了难以接受的现实，然后充满了向未来冲刺的劲头。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够将这件事情实现。
　　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们了。所罗门、汞先生还有公共政权，这三方都抱着自己的目的。我们想要让新人类成行，就不得不对外发布所有的情报才行，另外三方就一定会掌握我们的动向和目的。
　　在和汞先生斗争的过程中，我至少也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底牌不能够让其他人看清。可是我们的底牌实在是太显眼了，那就是悬在太空中的跃迁舰队。
　　我们如何能够在这种条件下克服三方的阻挠，就是最大的挑战了。
　　汞先生想要战争，所以就一定会阻止新人类离开地球，他将是最大的阻力。
　　所罗门想要的东西我们还未曾看清，他对于这件事肯定也会有着自己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初邪和他的关系已经全面的恶化，他肯定不会任凭初邪就这么成为新人类的精神领袖。
　　公共政权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势力。然而之前好不容易通过沟通建立的良好关系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横亘在回归者和旧人类之间的，已经不再是种族歧视这种可以调和的矛盾了，而是你死我活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信任公共政权，就算他们真的打算帮我们进行移民，我们也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想要将计就计将我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所以，整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发布情报的时机。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在发病率的问题自然发酵之前，以不可扭转的姿态让这件事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然后在有准备的战争发动之前，让上千万人心甘情愿的踏上飞往三百六十光年外的黑暗领域。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也正是因为这样，初邪才被激起了万丈雄心。
　　「喂，把跃迁门还有移民舰队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我先掌握一下情况。」
　　初邪用相当不客气的口吻对风信儿说。
　　「全都在这个电脑里了。」风信儿依旧很淡定。
　　「那给我找一台ＣＲＫ，把网路入口拆了，然后转换成可读的格式。」
　　就在初邪自顾自下着命令的时候，风信儿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你，已经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了。」
　　初邪被她这句话弄的有些发懵：「这是我哥的理想，你要撒手不管么？」
　　「他已经死了。现在这已经是你的理想了……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邪脸上陡然浮现出了一种压抑已久的厌恶感：「原来如此。反正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些东西就不重要了，是吧？」
　　「初邪。」迦施向前走了一步，想制止初邪怨毒的讽刺。
　　「是的，现在这些东西对我自然已经不重要了。」风信儿倒是很勇敢的面对着初邪毫无善意的话语，「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我们的孩子能够好好地长大。」
　　「什么！？什么孩子！？」初邪失声道。
　　「在光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怀了燃墟的孩子。出来以后，我们思灭者旧部的人带着她藏了起来，总算是让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了下来。」迦施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带着我们奔向他给我们留下的乐园，这都要看你的了，我只要让我的孩子能够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就好。」风信儿以一种无比强大的姿态面对着初邪，那是属于一个母亲才能拥有的目光，「迦施，送我回去吧。」
　　「迦施！」初邪不知所措的喊了他一声。
　　「我把她安顿好就回来帮你。」迦施对初邪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初邪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大家一起离开了密室，电脑里的资料就这么暂时留在了地下。风信儿以一种头也不回的洒脱姿态离开了庄园，我们从客厅的窗户里看着她的飞艇消失在门口，如同丢掉了所有负担的野马。
　　初邪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被太多的东西砸在了身上。可是无论是自己家族的背叛还是新人类的前路，都没能让她露出这副样子。
　　女孩把自己一下子扔在了沙发上，像是软了一样。
　　「我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她仰望着天花板，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好看的女人多得是！能帮他干活的女人也多得是！那家伙有什么好的！？」
　　我皱着眉头看她：「你这是吃醋了么？」
　　看着自己女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不甘心，心情瞬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过我不断的安慰自己，燃墟毕竟已经死了。
　　「闹了半天，我哥竟然是真的喜欢她？她连打架都不会呢！成天就只会赖在我哥身边端茶倒水！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
　　初邪两只手漫无目的的敲打着沙发扶手，好像在撒气，又好像在发泄。
　　「他那个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微凉那么厉害他都舍得不要，偏偏就……」
　　「啊？你说微凉？」
　　那个名字毫无预兆的出现，让我的神经突然绷紧了一下。
　　「你还不知道呀？嗯……微凉以前是我们家族里的雇佣的安保人员，和现在的食影者差不多。微凉以前和燃墟在一起过，那段时间我哥因为微凉，还一改堕落的生活方式。不过后来两个人还是分手了，好像是因为微凉不喜欢我哥那么强势。不过他一直对微凉还是很有情义的，微凉死了以后，我哥为了给她报仇，连小鱼都杀了……」
　　原来初邪早就知道了小鱼的事情，而且燃墟也把责任揽到了自己头上。我一瞬间想要告诉初邪真相，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已经过去的事情，现在再怎么样也已经没意义有了。虽然我并不是有意瞒她，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只是我没想到，燃墟囚禁小鱼竟然是为了微凉。
　　现在重新想起和微凉的关系，我才品味出那个女人的独立特行。其实我和她之间并没有太多男欢女爱的因素，更多的只是相互依赖的战友。她当初让我和她一起离开，也只是不想让我死在自己人手里。
　　连燃墟这么优秀的家伙都无法真正将微凉拢在自己身边，她自然不可能真的看上我的。
　　只是……那场欢爱又是因为什么呢？大概只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想尝尝彼此的味道也说不定。
　　我心里清楚，这些念头在现在是毫无意义的，已经逝去的朋友留下最多的就只有遗憾和空虚。以前那些羁绊越是温暖，现在就越是觉得难受。
　　「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特别不甘心……」初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将险些陷入回忆的我重新拉了回来。
　　「大概是因为，我们总会觉得，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吧。」
　　听到我有些颓唐的回应，初邪转过身来，认真的看向我。
　　「不是哦，我可不是这样的。我啊，只是觉得，我哥配得上更好的人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总觉得你是在吃醋。」我叹气。
　　「可能以前真的会吧，可是我在决定回到你身边的时候，就已经看的很清楚了。我很依赖我哥，很喜欢我哥，但我是绝对不会爱上燃墟的了。我们两个的性格差别太大了，我想要的和他想要的，有着无法跨越的隔阂。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我的那个人了，但你是。你永远都会把我放在心里最上面的位置，我就喜欢在那里。」
　　我看着初邪认真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我要你和我一起把新人类带上天！我要你和我一起，在崭新的世界建立新的家园。一想到这样的未来，我就兴奋的不行了！」初邪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我笑道。
　　「嘿嘿，有种回到反抗军时期的感觉啊……我忙上忙下的，然后给你发号施令。你呢，就背着我的命令东奔西跑的，哈哈哈！」
　　我也笑着：「那个时候是因为雇佣关系的啊。」
　　「是啊，我为了拴住你，你却是为了……」初邪没说出阿纱嘉的名字，而是用眼神向外面瞟了一下。
　　「这次，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本能的觉得话题要向我控制不住的方向飘过去，便连忙冠冕堂皇的来了一句总结。
　　初邪显然没有听进去我这句话。她向门厅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俯下身靠近了我。
　　「趁她看不见，偷偷亲一口，嘿嘿！」
　　「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我弄不清她到底打的什么念头。阿纱嘉本来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不高兴，有又什么隐瞒她的必要呢？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话！」初邪说着，已经自顾自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潘朵拉推开了客厅的门。初邪像弹簧一样猛地直起身，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着，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感。
　　「怎么了？」潘朵拉用柔柔的声音问我们。我们这样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很诧异。
　　「呃……鲁恩希安呢？」我强行用一个拙劣的问句将僵硬的气氛扭转了回来。
　　「他在安排组织里的一些事务。你们和迦施已经谈完了吧？」潘朵拉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在掩饰一些东西，但她并没有深究。
　　「谈完了。等鲁恩希安过来，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情报。」初邪用手背敷在脸上，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去找个合适的ＣＲＫ过来，你们在这里等着。」
　　初邪是想要把地下那台老式电脑里的材料都转移出来。为了不让情报泄露，自然也要在联网配件上做好改装。
　　她两三步离开了会客厅，把我和潘朵拉单独留在了客厅。潘朵拉挑了个采光不错的位置，带着一点慵懒，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沙发里。
　　我已经很久没和这个女孩闲聊过了，上一次还是去光面抢劫神都结晶的时候。
　　可是相对于那些相处了很久的幽鬼战士，我对她的信任感却莫名的要高上许多。
　　或许是因为她是挽歌的妹妹，或许是因为她与我讲过困扰我很久的真相。不过，我想最重要的是，我和她真正的交过手，在生死交错之时的感受是永远不会骗人的。
　　从容的面对死亡，即使在开战的时候也可以毫无戾气的交谈……她有着极强的自尊感，生死一线的决斗最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性格，这就是我信任她的原因，即使我们曾经是作为对手而存在。
　　几年的时光荏苒，挽歌的面容早已经模糊的不堪辨识。我只能看着潘朵拉的样子，努力凭着想象完善着脑海里的那张脸。
　　「听说……你已经零级了？」我问。
　　潘朵拉抬头微笑：「应该是的。」
　　「曾经还能打平手，这下可打不过你了。」我半开玩笑道。
　　「其实，那个时候……你的那个……」潘朵拉刚开了口，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提前准备那个法阵的话，其实打不过你啦。」
　　潘朵拉的性格比起爱丝弥蕾来真的是好太多了，聊天的时候会很注意的给对方留面子。而且她作为这么强大的一名战士，相处时却能够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这可能就是她独特的魅力所在吧。对于非原则性的问题，她总是无所谓的样子，我记得挽歌也是如此。或许她一直都深受那个女人的影响。
　　「好像很麻烦？」潘朵拉笑着问。
　　我心下一昂：「是啊，现在新人类面对的不仅仅是……」
　　「我不是说这个。」女孩笑出了声，「我说的是……」
　　她伸出两只手指，一个指向窗外，一个指向初邪刚刚离去的那道门。我顿时有了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都震惊了。」潘朵拉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葬敌初邪竟然……」
　　「竟然会看上我这样一个羸弱而又没有地位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啊？你很强的，以新人类回归的时候为节点，在情报组织里你的综合实力排名是非常高的。怎么感觉你一直都在低估自己呢？」
　　她说的倒是没错，我一直是这种心态。曾经一直想要追求力量的我，现在却发现很多事情是力量无能为力的。
　　「那你想说什么？」
　　「她竟然会和其他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我开始觉得头皮发痒，忍不住出口反击：「你还不是一样？」
　　潘朵拉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我……我怎么就一样了？」
　　「当初开船往光面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给你们下去送过饭，然后就看到你还有鲁恩希安，把爱丝弥蕾……」
　　「好、好了，别说了！」潘朵拉脸红道。
　　「好，我不说了。但是你都可以和别人分享，初邪能做出这种决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啊。」
　　「……是我自顾自的抢了爱丝弥蕾喜欢的人，我没资格说什么分享……」
　　潘朵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能感觉出她在这件事情上有很深的心结。
　　「我觉得爱丝弥蕾并没有你那么喜欢鲁恩希安。」
　　「你知道什么啊！」潘朵拉骂道。
　　「抱歉抱歉……」
　　虽然对话的内容不太友好，但最奇妙的是我们两个人聊天的方式竟然没有一点隔阂，就像是可以相互揭短嘲讽的老朋友一样。
　　「他们两个很早就在一起的，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很要强，所以两个人都不承认与对方的关系。就好像……就好像姐姐和水墨一样。如果大家都能好好的袒露自己的心声，可能现在就不会有人死去了，大家还能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
　　潘朵拉把语气中的哀伤掩饰的很好，只是没人能够回避令人伤感的事实。
　　「喂，作为杀手，说什么' 开开心心生活' ，是不是太违和了？你不会觉得自己一边杀着人一边还能安享天年吧？」我讽刺道。
　　「你不懂。」潘朵拉摇头。
　　「好吧，可能我确实不懂你们地下世界的事情。不过我猜，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厚着脸皮对鲁恩希安投怀送抱吧？哪怕被人诬陷成是陷害自己姐姐的恶人。」
　　「你！」潘朵拉被我轻浮的话语气得坐直了身体，脸涨得通红，一把将沙发上的靠枕扔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毛病，总是喜欢拿话逗潘朵拉。我很少做这种无聊事，所以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但看着潘朵拉的样子，我却觉得很有乐趣，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大脑出了问题。
　　再三道歉之后，女孩才恢复了正常。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鲁恩希安总是想让食影者以极端的秩序状态运营下去。大概就算违背了组织的原则的人是我，他都不会网开一面。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想靠自己影响着鲁恩希安，让食影者能够温暖一些，像曾经的幽鬼一样。姐姐和水墨在的时候，幽鬼那么团结，大家都像亲人似得……可能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吧，成为大家能够信赖和依靠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利益和力量联系在一起。只不过，我和姐姐相比，差太多太多了……」
　　「可是你不能否认，鲁恩希安领导下的食影者，比幽鬼要强大。」
　　「那么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潘朵拉的问题，我无言以对。
　　「所以你觉得爱丝弥蕾的做法是正确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幽鬼还是很有以前的感觉。」
　　我没再说话。只是我想，如果是以前的幽鬼，施奎因所面对的结局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每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都不一样，左右别人的想法是最幼稚也是最无力的行为。
　　又过了几分钟，鲁恩希安回来了，他看了看沉默着相对而坐的我们，然后开了口。
　　「我们的人回来了，没有任何毒烟的踪迹，我已经针对他发出了悬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凭借我们和幽鬼联合的情报网络，三天之内他必死无疑。」
　　我抬头看着鲁恩希安，本能的想要提出一些反对的意见。
　　「我知道，你想要和他一对一的决斗，但这是不现实的。」鲁恩希安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毒烟是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的，他并不会以自己战士的身份为傲。」
　　我点了点头，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我自己也清楚，毒烟从来就不是喜欢和别人一对一决斗的那种人。
　　「现在，食影者三将军空出了位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鲁恩希安再次提起了这个邀请，而且还直接把我提到了和潘朵拉并肩的位置上，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我还是算了吧，地下世界的生活并不适合我。」我婉拒道。
　　「是么？」鲁恩希安笑道，「我怎么觉得你阴阴沉沉的风格和我们还挺搭的？」
　　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脸：「有么？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摆苦瓜脸了……」
　　「呵呵，确实如此。现在的你变化真的不小。以前啊，你脸上总是挂着要杀人的表情。」
　　「……那是因为生活所迫……」
　　「明白。Ｄｒｅａｍｓ，幽鬼还有我们，都是你的敌人，那种压力还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像你这种情况，我也见过不少了，一半死了，一半疯了。你应该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例外。」
　　「因为一直有人在帮我……」说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已经在镜之海海岸上牺牲的布鲁瑟，还有Ｆｅｙ，还有我身边依旧陪伴着我的伙伴们。
　　鲁恩希安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对我扬了扬手，示意我跟他去客厅另外一侧的落地窗边。
　　我推着轮椅向他那里滑过去，潘朵拉也带着一点好奇跟了过来。
　　那扇落地窗正对着屋子外面的庭院，隔着屋子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花园，我能看到阿纱嘉就坐在花园的一张长椅上。
　　等我看清楚的时候，我发现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且和阿纱嘉抱在一起。
　　脑子一下子就爆炸了，因为我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断尾。
　　我拧着轮椅就想往外面冲，却被鲁恩希安一手拽住了扶手。
　　「你干什么？」我下意识的用上了威胁性的语气。心里非常混乱，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了。
　　「先不要激动嘛。」鲁恩希安劝道。
　　「要是爱丝弥蕾背着你和别人抱一起你也不激动！？」我口不择言。
　　「这没什么啊，我又管不了她。」鲁恩希安竟然出奇的淡定。
　　「那她呢！？要是她你也不管！？」我抬手指向旁边的潘朵拉，原来微微笑着的潘朵拉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那不行。」鲁恩希安终于服软了。然而潘朵拉看向他的眼睛里却立刻充满了喜悦的情绪，就好像他在说自己比爱丝弥蕾重要一样。
　　「总之你先听我说两句。」鲁恩希安又劝。
　　「你看看！这还一直抱着呢！！他这准备抱多长时间才算完！？」我气急败环的说。
　　「我觉得你可以对断尾宽容一点。这对你、对我、乃至我们这个临时的联盟，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鲁恩希安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意识到他想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我强忍着怒意，暂时打消了冲出去的念头。
　　「为什么我就非要宽容他？他又不是两岁的孩子。还是说你这个当老大的想要维护自己的狗腿子？」
　　「你应该还记得吧，自己当初是怎么跑到【神都】里来，走上佣兵路的。为什么你能变成这么强的战士？为什么你能站到现在的成就上？」
　　鲁恩希安的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他也并不是要我把答案亲口说出来。
　　「因为你在拿命做赌注。以一个普通小市民的身份，一头扎进血腥的洪流里面，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每一场战斗都不留余地的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你才能变得这么强。你在那个时候的心理状态有多么的灰暗，自己应该一直记得。」
　　我只能点了点头：「没错。」
　　「你用了几年的时间爬上战士的峰顶？三年？四年？这其中付出了什么代价，你是清楚的。那么断尾，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成为食影者中最强的几个人之一，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我沉默了。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我当初是以一种多么扭曲的心态，以佣兵的身份活在【神都】之中的。这其中最重要的不是为力量付出的代价，而是如何能够让自己游曳在疯狂边缘的理智保持清醒。
　　鲁恩希安他们这些杀手，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人类的黑暗面摸爬滚打，所以根本不会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可我不一样，那时候的我被摧毁了一切，像是被突然抛入了斗兽笼的懦弱家畜。如果不是我的那些伙伴，我早就疯了。
　　这样说来，其实断尾更是如此……
　　「他现在看上去挺正常的，不是么？」鲁恩希安说，「但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象而已。他与你、与阿纱嘉·光咏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他是抱着什么心态，挣扎着夺取到现在的力量的，你能理解吧？」
　　「他曾经想要对我进行复仇，想要夺回阿纱嘉……」我叹息道。
　　「他抛弃了自己以前的朋友和同伴、抛弃了安乐生活的机会，甚至连自己的脸和眼睛都抛弃了，你和阿纱嘉变成了他唯一追逐的东西，食影者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变强道路上的工具。」
　　「如果他当初加入的是幽鬼，可能情况还要好一些。幽鬼里面不乏人情味浓厚的家伙，比如猫还有灰红他们那伙人。可是食影者里的机制太成熟了，都是为对杀手的职业感最强的那批人设计的。大家虽然也有着伙伴的羁绊，并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但对他这样一个半路入行的年轻人来说，这都不是他能融入的。你在蜕变的时候，很幸运，有很多人的扶持，但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当他重新见到你和阿纱嘉的时候，当他明白心底唯一支持着自己前进的动力其实完全没有意义的时候。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变成疯子，我都觉得有些吃惊了。他像是踩着钢丝一样攀上了他这种人几乎永远不可能登上的高峰，现在钢丝断了……」
　　「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已经很久了，他依旧好好地活着，忠诚的作着我的左膀右臂。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可怕。人类在扭曲之下可以干出无法想象的事情，我只希望他在死之前都不要将心里面的扭曲爆发出来。」
　　「所以，如果你的阿纱嘉能够缓解一下他爆发的时间，你最好不要阻止他。且不说我们食影者的成员了，倘若他在疯狂之下把初邪或者阿纱嘉杀了，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静静的听完了鲁恩希安的剖析，心里面的愤懑感渐渐消失了。
　　在我与断尾不多的几次交流机会中，倘若不去看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你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级战士罢了。然而鲁恩希安比我了解的要多得多，他在地下世界已经见过无数的疯狂之人。我觉得如果不是他，断尾不可能还像现在一样活的像个人。
　　断尾对鲁恩希安带着一种崇拜式的服从，这并不仅仅是对绝对力量的尊重，也是因为鲁恩希安帮了他。
　　「那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对阿纱嘉出手……」我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庇护他。留一个疯子在身边，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于鲁恩希安的承诺，我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意见可以表达了。
　　「回来啦回来啦！！」初邪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屋，手里拿了一个经过改装的老式ＣＲＫ。
　　「你和他们分享情报吧，反正我也讲不明白，先出去了。」我这样对初邪说着，自顾自操作着轮椅向外面开去。
　　初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但没有阻止我的离开。她又看了看鲁恩希安，得到的也只是对方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没再理他们，反正我走了以后鲁恩希安肯定也会告诉初邪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了，只想先去到阿纱嘉身边。
　　三拐两拐，我转到了花园那边。足足已经五分钟了，断尾竟然还抱着阿纱嘉没有放手。阿纱嘉还算淡定，一直在用手抚摸着断尾的头发，像是在哄小孩。倒是罗格纳，一改平时慵懒的作风，不停的在他们两个身边转悠着，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阿纱嘉突然看到我，陡然露出了些许不安的意味。她现在已经可以本能的感觉到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妥了，大概。
　　「断尾。」我叫了她身边那个男人的名字，「我想和你谈谈。」
　　断尾终于松开了自己的双臂，他转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色。
　　「很好，我也想和你谈谈。」他用冰冷的声音说。
　　看来阿纱嘉已经告诉他了一切。次元城的毁灭、与日无多的生命……这些理由足以让断尾对我怒火中烧。
　　「你打算怎么做？」他两步就来到了我身前，用那张被火焰烧的溃烂的脸紧紧地对着我。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可是我并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
　　「这与你无关，断尾。」我以狡猾的方式逃避着他的问题。
　　「她的事情就与我有关！还是说你什么办法都没有？自当她献祭了次元城来这边救你以后，你到现在都没能想出任何一个能够救她的办法！？」断尾怒吼道。
　　「断尾，你想干什么？」阿纱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那是充满了威胁感的质问。
　　断尾听到阿纱嘉的话，不知所措的回过头：「我……」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你连我的决定都不能尊重，我们两个的契约就可以到此为止了。」阿纱嘉继续说。
　　断尾紧绷着的肩膀慢慢的松弛了下去，看来阿纱嘉对他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力。
　　「贪狼，阿纱嘉自从跟着你，就一直在和她里奥雷特的本性背道而驰。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
　　我并不是什么都给不了阿纱嘉。但无论我给予她什么，她的未来都没办法再放光明。所以我无言以对，断尾的质问完美的击中了我的软肋。
　　「阿纱嘉，和我一起走吧。无论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会带着你回暗面、回深渊，让你重新……」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阿纱嘉竟然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谢谢你，我的仆从。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因为这就是我放纵的代价。身为噬族，多少也要有这个觉悟。可是你作为我的仆从，却对身为主人的我指手画脚，这怎么能行呢？你一个劲儿的找他麻烦，我就会开心么？如果你能乖乖的听话，那么，在我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就让你也在我身边有一席之地，怎么样？」
　　断尾呆呆的看着阿纱嘉，所有的戾气都消散了，他的脸上的表情谁也分辨不出来，可是那眼神中的冰冷已经融化了。
　　阿纱嘉又是三言两句就赶走了他。断尾在走的时候，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喂……一席之地……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什么叫一席之地？」我心脏乱跳，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问。
　　「就让他给我当个保镖好了。你以为我在说什么？」阿纱嘉戏谑的笑着，就好像在捉弄我似的。
　　「你如果总是让他抱着，我可受不了。」看着她的笑，我心里脆弱的防线崩塌了，泄气似得吐露了心声。
　　「他状态很不好，所以才安慰他一下。断尾很好哄的，其实他内心深处，仍然带着我和他初见时候的天真。我都摧毁自己的次元城来找你了，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仆从就会影响我对你的心意吧？」
　　阿纱嘉现在已经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她已经会用女性的温柔去哄别人了……那么，她最后这么说又是不是在哄我呢？
　　然而不管事实是怎么样，我反正是被哄的很快就开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庄园突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庄园内部的ＣＲＫ通讯网络里回荡起了守卫的声音。
　　「不明身份的入侵者出现！西南方，高能量体正在接近！！」
　　守卫的通告刚刚响起，我就感受到了能量波动。那股能量波动迅速升高，可见速度是多么惊人。
　　我和阿纱嘉对视一眼，她将罗格纳唤到了身旁，然后推着我向初邪所在的客厅走去。
　　初邪很快就和鲁恩希安他们一起跑了出来，鲁恩希安正在和食影者安排的人手沟通着。另一边，小猫和洛奇像是过圣诞节一样从二楼的窗户里直接跳了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
　　「什么情况？」我问鲁恩希安。
　　「不清楚，但我觉得不是敌人。」
　　「为什么？」
　　「因为来的人只有一个。」
　　通讯网络里传来了卫兵大声的警告声，然后接着就是能量爆炸。远远地，能量火光肆无忌惮的跳跃了起来。
　　「可能你判断错了。」我看着爆炸的方向说。
　　「不至于有人会这么蠢吧？除非是佯攻。」鲁恩希安这样说着，手已经伸向了自己腰间的那把锈剑。
　　「目标突破了防线，正在向中心方向加速！！我们拦不住他！！」通讯中继续传来卫兵的声音。
　　「放他进来。」鲁恩希安将锈剑提在手里，对着ＣＲＫ下了命令。
　　爆炸声迅速的停歇了下去，很快数十个能量团就在视野中出现了。大部分能量团都是追击入侵者的卫兵，他们的速度和正中间那团夺目的闪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那团强大的能量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冲到了我们面前不远的地方，然后开始减速。
　　一个陌生的少年，大概比阿杰他们要小一点，不到二十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单单看样子似乎和街面上的普通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扭头看了看鲁恩希安和初邪，他们都对我摇了摇头，示意完全不认识对方。
　　「真对不起啊，因为跑腿的活太多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节约一下时间。我对你们没威胁的，只是想过来带个话。」那个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好像是真的为自己冒失的行为而内疚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初邪向前站了一步，质问道。她毕竟算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了，如果有人特意找到这里，理所当然是要找她的。
　　「小心。」鲁恩希安低声警告了一句，并且立刻将初邪拉回到自己身后，「他的能量等级和我相差不多。那种减速技巧的运用是零级的作风。」
　　听了这句话，初邪直接就召唤了葬地发球出来。一个零级战士想要击杀她的话，还是有些准备比较好。我也用能量从轮椅上浮了起来，并且拔出了神宫。这么年轻就有着零级的力量，我的印象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里林。
　　「用不着拔剑啊，你看我都没带什么武器。」少年无奈的说，「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自己是怎么知道这边地理位置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两个人传个信儿，说完了我马上就走。」
　　「情报来源怎么也要交代一下吧，不然你觉得自己能从这儿离开么？」鲁恩希安淡淡的笑着看他。
　　「我觉得能。」少年用认真的表情看着鲁恩希安。
　　「哦？很自信。」鲁恩希安开始一点一点的提升能量，「那就试试？」
　　「我是说，等我说完了话，你们自然就放我走了。」少年连忙加了一句解释，他伸手对我和鲁恩希安做出了邀请的姿势，「贪狼先生，还有鲁恩希安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我完全没想到所谓的「两个人」竟然包括我在内。尤其另一个人还是鲁恩希安，一个和我基本扯不上关系的家伙。
　　鲁恩希安也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我们俩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做好戒备着靠了过去。
　　那个少年也在戒备着我们，似乎是怕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他动手。我们跟着他向后走了十几米的距离，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够听见我们的对话以后，他才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点紧张，所以语气非常不友好。
　　「唉，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啊，可是非要让我干这个活，我也没办法。」他像是普通少年人一样，满腹的牢骚。
　　「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么？」鲁恩希安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这可能就是职业素质的体现。
　　「名字也就不说了，对你们没什么用。我是来向二位发出邀请的，有一个会议，想让二位参加。」少年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什么会议？」我问。
　　「不能说……去了就知道了。」
　　鲁恩希安笑出了声：「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干嘛要听你的？」
　　少年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我能和你们两个分别说句悄悄话么？」
　　「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多么？」鲁恩希安说。
　　像他这么高级的陌生战士，就连食影者都没听说过的家伙，突然要凑近了和你说话，这简直是要把脖子露出来给他砍一样。
　　「要不然，贪狼先生先走开点？我先和鲁恩希安先生说一句？」少年带着一点乞求的样子对我说。
　　鲁恩希安对我点了一下头，于是我只好知趣的后退了几部。
　　只见那个少年探过头去，低声对鲁恩希安说了两句话。鲁恩希安的神色立刻就变了，他僵硬的站在那里呆了许久，然后机械的点了一下头，好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少年又向我靠过来，鲁恩希安站在原地没动，仿佛仍然陷在刚才的那几句话里面。
　　「会议的主办者要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说是你听了就一定会去的。」他说。
　　「你跟鲁恩希安说的也是一样的事情么？」我忍不住问。
　　「差不多吧，反正也是他听了就一定会去的事情。」少年笑道。
　　「我能不能多问一句，你是不是里林？」
　　少年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好了，你说吧。」
　　「咳咳！」少年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了嗓门。他并不是因为要降低音量，而是想要模仿老人的嗓音。
　　「' 她还没死'.」
　　我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全身一个激灵。
　　「什么！？等等……你是什么意思！？」
　　「哈哈，老头子说了，只要和你说这句就够了。你该猜得到是谁邀请你们的吧？」
　　「撒拉弗……」
　　「这就对了。」少年笑着，带着一点得意。那个笑容非常令人生厌，我仿佛看到了曾经以这样一句话玩弄我心情的那个死老头。
　　「如果我为了赌气，就是不去，你能怎么样？」我气道。
　　「那就和你说第二句话。」少年仍然在笑，「我们那里，有让她不死的办法。」
　　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向阿纱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立刻产生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错，这的确是撒拉弗的作风。或者说，奥索维也用过这种方法。
　　他说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他们很清楚我们每个人的弱点，这就是水鸟可以利用游鱼的办法。
　　「你要是仍然能赌气不去，那我可就认输啦。」少年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苦笑：「看来你们早就算好了一切。」
　　少年耸了耸肩膀，然后对等在一边的鲁恩希安招了招手。
　　「既然二位都回应了我们的邀请，那么就请在预定的时间到达预定的地点。如果带了非邀请者去的话，我们对诸位的邀请就自动作废。关于此次会议的情报可以和其他人分享，但如果因为诸位的有关行为导致有其他人赴会的话，诸位的邀请也会作废。所以我个人建议，请尽量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多人。」
　　少年将两张薄薄的手写卡片递到了我和鲁恩希安的手中，上面的字迹非常优美。那是一个日期和一组ＧＰＳ定位坐标，那是在南半球的坐标，所以我猜测是在澳洲。
　　「有多少人收到了邀请？这个也不能说么？」鲁恩希安问。
　　「包括两位在内，一共十人。」
　　「明白了，我想我们会一起去。」鲁恩希安说。
　　「就是就是，一起去还能做个伴。」少年似乎因为完成了撒拉弗的任务，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过，」鲁恩希安的声音冷了下去，「如果我们现在抓住你，严刑拷打一下，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情报呢。」
　　少年一直微笑的脸拧成了一个桀骜的表情：「妈的，别蹬鼻子上脸啊！一直客客气气好脾气哄着你们，真以为我怕你们啊？要不是我手头还有别的活，真揍你们一顿你们就舒服了！」
　　这家伙干完了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闹了半天刚才的礼貌都是假的。
　　不过鲁恩希安倒是没生气，他直接就出手了。
　　我都没看清他手里的剑是什么时候砍出去的，那是毫无外溢的局部能量加速，所以可以说这攻击是完全没有预兆的。
　　可是那个少年却急退了两步堪堪避过了刀锋。他也是吓了一跳，鼻子尖都出了冷汗。
　　「我干你们的老妈！！」少年扭头加速向庄园外面冲去，一路上还留下了一连串的脏话。
　　鲁恩希安的判断没错，那家伙的加速方式和速度本身已经是零级的水准了。
　　不过鲁恩希安没有追击他，刚才那一刀似乎也是在试对方的水准。
　　「怎么样？真有他说的那么厉害？」我问。
　　鲁恩希安将锈剑收回了剑鞘里，摇了摇头：「他是吓唬人的，怕我们真把他给扣下，所以才虚张声势。你看最后把他吓得。刚才那刀用了我七分力，他花了十分力躲过去的。所以单挑的话不会是我的对手。不过，我想零级的判断是不会错的。」
　　被称为撒拉弗的那个存在，我只见过短短的一面。但是就像奥索维一样，这个家伙在我们无法察觉的层面里一直在左右着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会议，是他第一次以这么公开的方式站到我们的面前。
　　奥索维曾经告诉我，任何想要直接影响「世界」这个函数的计算者，都会丧失自己的计算能力，变成函数的一部分。他曾经就因为想要逼我与梅尔菲斯决斗而落入了命运之河。
　　那么撒拉弗呢？他以这种决绝的方式打算丢掉自己运算的能力，插手这个世界的运作，，又是为了多么丰厚的报偿？
　　我再次将目光放在手里那张卡片上，上面的日子是十二天以后。

第七十五章
　　初邪躲在地下室里，将数据一点一点的进行转移。老式电脑的系统和软件在易用性上非常差劲，所以她足足用了半天时间才弄清楚转移数据的工作该怎么进行。
　　我在旁边用扫描仪器帮她将纸质的文件进行着转化，这些东西在我们两个人沉默的协作下，很快就从实实在在的纸质物成为了数据流。
　　当我们把手头的工作完成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让人完全忘记了时间，如果不是肚子开始发出饥饿的抗议声，我们可能还会一直待下去。
　　「我去弄点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我问身后的女孩。
　　「嗯……」初邪坐在椅子里，面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屏幕上的档案已经很久没翻过页了，她双眼无神的瞪着那里，琢磨着心事。
　　「嘿，」我唤了她一声，却没得到回应，于是我将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将女孩扳向了我这边。
　　女孩看着我，眼睛眨了两下，轻轻的呼了口气，双肩微微的放松了一些。
　　「别怕。」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没问题的。」
　　我不是在对她进行无谓的安慰。初邪在建立反抗军的时候就已经对处理类似的事情驾轻就熟了，在组织大规模人类活动上，她不仅富有经验而且手腕也相当杰出。而在迁徙的过程中，她的心性、承受能力乃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经受住了磨炼。
　　她是上层里最了解新人类的人选之一，当她当机立断买下食影者和幽鬼的合作机会之时，我们就已经杜绝了最差的情况发生的机会。
　　现在大的问题在于其他三方对我们计划会做出什么反应。根据我们行动时机的不同，他们所做出的应对也会完全不同。这便是需要我们倾注最大心力谋策的计划。
　　「我不害怕，只是有点……」初邪越说越慢，欲言又止。
　　「有点什么？」我用温柔的语气问她。
　　初邪的眼睛恢复了些许色彩，她摆出了一副撒娇的可怜相：「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为燃墟的事情生气的。」
　　初邪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有点想我哥。如果他在就好了……他都计划那么久了，他来做的话肯定比我们现周详得多……其实帮他打打下手也挺好的。」
　　「以前一直都想和他对着干不是么？怎么现在就认同他了？」我没有因为初邪说的话而不舒服。
　　她现在的心态是最重要的，新人类已经不得不踏上生死抉择之路，而她则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如果初邪在这里因为某种心态选择了退缩，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以这么功利的角度来评断自己所爱的女人是很过分的行为，但那毕竟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不是认同他，而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立场本来就不一样。我想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所以才建立反抗军，然而大家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可是燃墟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想要在新的星球建立新的世界。眼界不一样，所以心理上也准备不足，只能想象着他要走的路……」
　　「他的生命已经不需要你来延续了，不是吗？」我笑着说。
　　初邪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倒也是。」
　　我们两个笑着看了对方一会儿，然后我再次开口。这一次，我把思虑了很久的事情说出了口。
　　「我想，这边我暂时没办法陪着你了。」
　　「是吗？怎么了？」初邪倒是没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我必须得回去爱沙尼亚那边，第三军团还等着我去接手。我必须在十二天之内将第三军团完全控制在手里，撒拉弗那边的事情一开始的话我怕会有突变。」
　　「他们肯定都会听你的啦，我知道，所以那并不难。我只是担心，公共政权在得知信息之后会扭转自己的立场。你可不要一个冲动就把情报告诉对方了，虽然有的时候坦诚的态度会争取到和平，但那终究是赌博，我们赌不起的。」
　　「哈哈，我没那么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初邪还是了解我的。我曾想，如果是休斯的话，我开诚布公的和他共享情报，他应该也会尽全力的用和平的方式促使新人类移民计划成行。大概这就是我幼稚的一面，潜意识里总希望自己的信任会来换来等价的东西。
　　可是休斯已经死了，所以现实并没有留下让我幼稚的机会。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初邪又问。
　　「迦施回来，我就出发。」
　　女孩点了点头：「多带点人，现在你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我明白，第三军团的战斗力是我们计划的重要部分，有了这股力量，我们能做的选择就比现在……」
　　「傻子！」初邪气恼的打断我了，「我不是说这个啊！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虽然我腿断之后她根本就表现出什么心痛啊、关心啊之类的样子，但那是因为她心里明白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我也非常默契的知道着她是怎么想的。可是女孩在这一时间流露出的担忧，让我心里还是暖了起来。
　　我俯身亲了亲她：「想吃点什么？」
　　「脑子有点太兴奋了，吃不进去。你随便给我弄点就好了。」
　　我坐着轮椅离开了地下室，已经是早晨六点多钟了。院子里除了轮班警戒的守卫，绝大多数的人都还没有醒。
　　楼前不远的草坪上有几个身影，是阿杰他们在晨练。自从道场拉起来之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作息并且坚持了下来。我没去和他们搭话，径直向后厨的方向走着。
　　不知怎么，我无意间抬起头向房顶看了一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一下似得。然后我看到阿纱嘉正坐在房顶上，向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眺望着。
　　第一时间，我想上去陪陪她，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要的就只不过是静静的欣赏一下日出时段的景色而已，我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撒拉弗既然对我说阿纱嘉有可以不死的办法，那就一定是有的。当然我也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可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会拼上命实现。那怕是让她与别的什么人签订终极契约我也不会动摇。
　　切断了与深渊联系的阿纱嘉已经失去了和别人签订契约的资格，这是她早就告诉我的事情。可是倘若说撒拉弗有别的解决方法，我绝不会感到意外。
　　后厨替我和初邪做了两碟精致的三明治。当然，里面的配料和我曾经在西餐厅能够吃到的三明治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断腿真的能带来什么好处，大概就是靠着轮椅，我不用担心在回去的路上会撒掉盘子里的东西。
　　远远的，浮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将轮椅挪到长廊的窗口边，看着迦施和他的手下从浮车上走了下来。我知道，自己离开的时机已经到了。
　　我带着了一辆大型浮车和两辆小浮车，离开了庄园向爱沙尼亚的军事基地方向驶去。
　　和我一同上路的人有不少，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我信任的。阿杰他们不用说，相比和初邪待在一起，他们当然还是和我一起行动会比较自在。
　　阿纱嘉也跟着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她既然为了我而来到这边，自然是不会离开我身边的。
　　本来我打算带走瓦琳娜、小猫和洛奇作为抵御暗杀行动的保障，因为大家已经很熟了，而且小猫洛奇也和阿杰他们建立了很深的信赖感。
　　但是最终和我们一同上路的，却是鲁恩希安、潘朵拉和断尾——这是初邪的建议。虽然不是轻视瓦琳娜三人，但他们的实力毕竟有限。在情势紧张的如今，任何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敌人，可能都会是零级。
　　初邪最后决定让爱丝弥蕾和瓦琳娜保护自己这边，也是出于性别上更加方便的原因。爱丝弥蕾回来庄园是在迦施之后，我再次看到小猫的时候，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知道施奎因这个名字大概已经变成了过去时。
　　虽然我心里对断尾跟着一起过来这件事有点别扭，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这个组合肯定是要比瓦琳娜三人要让人安心的多。
　　断尾被鲁恩希安安排在开路的那艘小型浮车上面，可能他也怕那家伙一直看着阿纱嘉和我这么亲近会闹出什么意外。中间的大型浮车上，除了食影者的二人，就只有我和阿纱嘉。
　　罗格纳百无聊赖的趴在我们浮车的车顶上，像是装饰品一样。在剧变即将到来的现在，区区一头魔兽的存在并不会为我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初邪家的浮车也算是高档的不像话了，里面的装潢和人性化设置的小机关足以让我这种没见过什么奢华世面的家伙咂舌。尤其是车厢内部的空间，只要愿意甚至可以拿来跳舞。
　　当浮车进入高速，旅途变成了冗长无聊的沉默以后，坐在车厢另一边沙发里的鲁恩希安和潘朵拉做了一件吸引人注意力的事情。
　　鲁恩希安在指尖凝结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能量球，向坐在距离他一米处的潘朵拉弹了过去。潘朵拉立刻抬起了指头，挡在了小球的行进路线上，将它弹了回去。鲁恩希安也用指尖接住，然后再射向潘朵拉。
　　我原来以为是鲁恩希安闲得无聊，用这种小孩似得手段和潘朵拉打闹。可是他们两个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起了「乒乓球」。
　　来回没有两次，二人的动作就变得越来越快。那个小能量珠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在两个人之间疯狂的往返着，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闪光。大概几十次之后，那枚小球终于消失不见了，然后潘朵拉又做了一个新的，重新和鲁恩希安玩了起来。
　　我慢慢意识到两个人是在进行某种练习。阿纱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于是我便用眼神和阿纱嘉示意了一下，我们两个也学着他们做起了一样的事情。
　　我做的能量小球比鲁恩希安他们要稍微大一点，因为我陡然发现，想要把能量球往小里做甚至比做大还要麻烦。微观层面的能量运作要求的就不是能量强度了，而是能量微调的能力。
　　当我和阿纱嘉也来回弹动小球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个小游戏的难点在什么地方。想要把能量球弹回去，就必须用自己的能量做缓冲，与此同时那个小球也会被防御能量损耗。如果掌握不好力度的话，小球很快就会被消耗掉。像鲁恩希安他们那样连续几十次才将能量球损耗完，所要求的能量控制力会非常高。
　　我做的小球在二十一次反弹之后消失了，而且速度也非常慢。我将注意力放在了鲁恩希安他们身上，仔细的数了一轮他们的操作，他们以我们三倍的速度，做了四十七次。
　　在掌握了一点诀窍之后，我和阿纱嘉也提高了速度。经过我们小心的控制，第二次的练习成绩足足高了一倍：四十三次。虽然能量球的大小仍然要比鲁恩希安他们大一些，而且速度也没有提升多少，但能和他们的成绩如此接近，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玩着呢？」鲁恩希安不知什么时候扭过了头，看着我和阿纱嘉。
　　「这个练习还挺有意思的。」我笑道。
　　「嗯，这是我们发明的。能量感应能力的锻炼是公认最麻烦的，这个办法是水墨想出来的点子，食影者和幽鬼一直都在用。」
　　「什么？」我奇怪道，「这不是用来练习能量微调能力的么？」
　　鲁恩希安哈哈笑了，潘朵拉也在笑。
　　「不是啊。你没注意么？我们做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的。」
　　「啊！？」
　　这样说来，小球的抛动次数根本就不是这个练习所要达成的指标。按照鲁恩希安的意思，当两个人闭着眼睛的时候，只有凭借能量感应力才能判断小球的位置，也即是说……练习的指标是速度……
　　在不靠视觉辅助的情况下，想要准确感知这种体量的能量球，这对能量感知的要求简直已经上了天。更何况是在以他们那种速度，还要保证能量微调的效果。
　　这么一权衡，我才明白自己实在是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我只能安慰自己，这种对能量感应能力的离谱要求，并不是自己这种战士所需要的，大概只有暗杀者们会吹毛求疵到这种程度吧。
　　「你们这种怪物……实在是没法和你们比。还有别的什么窍门么？也教教我！」我丧气的问。
　　「你要是加入食影者，我就全教给你。」鲁恩希安呵呵笑着。
　　我翻了翻白眼。他心里很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加入他们，所以只是来揶揄我。
　　我们按照约定，已经和鲁恩希安以及爱丝弥蕾分享了所有的情报。所以这个世界上知道跃迁门存在的人就变成了六个，这确实是一场赌博，但我们却不得不冒着风险来换取两个超级战士的信赖。
　　我们的底牌就是跃迁门，任何一方势力只要摧毁了跃迁门，那么我们就会直接出局。在初邪的整体计划出台之前，每多一个知道我们底牌的人，我们的风险就会翻上几番。
　　可是我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食影者和幽鬼的立场是决定性的力量。我们想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就必须好好的把约定好的交易执行下去。
　　「鲁恩希安，你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我用严肃的话题接管了车厢里的沉默。
　　「我暂时没什么看法。我们是初邪雇来的，所以在合约终止之前，我们不需要自己的立场。」
　　食影者最大的优点就是这种冷酷的理性，也是鲁恩希安的魅力所在。他认定的事情都是基于某种坚定地原则，所以往往很难动摇；而且他本身也不需要阴谋诡计的暗箱操作，这是力量强大的人所拥有的特权，他给自己找的定位其实很准。
　　「我只是想知道你个人对我们未来的判断。」我换了个措辞。
　　「就现在看，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吧？新人类不和旧人类开战的话，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最坏的情况是跃迁门失效，或者被摧毁，那么新人类和旧人类必然的战争将会摧毁现有的一切。谁输谁赢还不好说，但我敢肯定，当战争结束的时候，人类文明会倒退上百年。」
　　「是么……我还没仔细想过。」
　　「如果胜利者是新人类，那么旧人类将全都灭绝。我们两千万人能剩下多少呢？一半或者更少。就算是一个不死，我们也没有延续现有科技系统的能力，单是科技的断层就足以让我们慢慢退化到人力工业的程度。」
　　「况且，倘若旧人类认清事实的时间比较早，当机立断发动全面战争倾力而出的话，旧人类是赢不了的。拼上反人类的罪名，搭上一些旧人类的牺牲，先用战略武器夷平神都之国，然后在按照名单逐个猎杀活下来的人就行了。然后，新人类的幸存者将会在大城市里和旧人类玩一场旷日持久的猫鼠游戏。在这段时间里，变异病毒慢慢侵蚀旧人类，当新人类终于被全部剿灭的时候，旧人类也剩不下多少。」
　　自从燃墟的计划全面揭开之后，过大的信息量冲晕了我的脑子。我还没来记得仔细审视我们的未来，鲁恩希安就已经把后面的路看了个透彻。我觉得他说的应该不错，至少新人类和旧人类都无法承受战争后果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在撒拉弗的身上，我们要看清楚那家伙的立场，才能确定后面计划的可行性。爱丝弥蕾也收到了邀请，看样子他召集的人应该都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战士。他打算怎么利用这股力量，就是问题的关键。」
　　「可能和力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我说，「如果是单纯想要力量强大的战士，潘朵拉应该比我更适合才对。幽鬼的ＴＺ也是零级，不是么？」
　　「我还是倾向这个判断，因为对于力量这种东西而言，等级可不是唯一的标准。」
　　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讨论的价值了，车厢很快就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们没有途径官方的出入境关卡，而是很隐蔽的直接越过了海峡，开往了爱沙尼亚的军事基地。
　　由于公共政权行政院和我目前处于良好的合作关系之中，所以很容易就让我们驶入了军事基地里面。原本作为停泊战斗艇用的空港，现在搭满了临时的兵营单元。一眼望去，暗绿色军用帆布搭建的大型帐篷一直堆叠到了视野的尽头。
　　一时间，我觉得有些兴奋。因为第三军团来到这里的人数远远比我想象中要多的多。
　　我曾经以为，当重新回归到了和平的日子里之后，那些战士们将会淡忘掉那些拼命厮杀过的日子。就算我对他们发出召唤，大多数人也不会想要把性命再次放在刀刃上。
　　可是他们都来了，仅仅因为我视频上的只言片语，就再次聚集到了这个地方。
　　在我们车队安顿下来之前我就下了车。我让阿杰陪着我向营区那边走了过去，准备看看部队的现况。
　　自增殖手术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天，新人类在外伤上面的回复速度比普通人要高很多，所以大概再来三天时间我就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只不过，现在我还是得找人照应一下图个方便。
　　阿杰帮我掀开帘子，我溜进了最外围的一间营房。每一座临时营房都很大，我看到里面分出了两个功能性的单元和六个大的居住单元，每个单元都住了一个八人的小分队，加上作战中队的正副指挥官，这样一个营房可以容纳整整五十个战士。
　　营房里的人来来往往的，看上去都相当有干劲儿。不少战士正在用派发的凝固喷枪加固着营房和单元隔断，还有在床上坐着赌牌的、健身的、以及保养武器的。
　　我像透明人一样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终于有两个战士注意到了我这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然后又像是不相信自己似的拉了自己小队的几个人来做了确认。当我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用手向我这边指指点点。
　　我索性对他们抬了一下手作为示意，结果这一下就炸了锅。
　　「军团长！」
　　「军团长来了！」
　　一大堆人你推我挤的靠了过来，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吵得我耳朵发麻。
　　从一开始的时候我的内置ＣＲＫ就安装了部队的内部通讯应用，作为这个军团最高权限的拥有者，我倒是乐意在这个时候卖弄一下权柄。于是我打开了内部的通讯网络，把传播模式调成了单项的喊话。
　　不仅仅是面对面前的这些战士，更是针对现在在这里的所有部队成员。
　　「很高兴你们能够响应我的召唤，聚集在这个地方。」我在这个营房战士的包围之下，开始对整个部队讲话。
　　这不太符合规矩，也没有经过参谋部的精心策划，但是我觉得这支部队之所以能在这里，本来就不是因为我的领导手腕有多么专业。
　　「就像我在视频中和你们说过的那样，有很多信息，都不是现在可以对你们开放的。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证明那些的东西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为什么会再次拿起剑，为什么会再次冒上生命危险……很遗憾，我无法弄清你们每个人心里到底想要什么，并且满足每个人的愿望。但是像以前一样，我能够确定的是，我不会辜负你们。因为至少我知道，自己没有变。」
　　「或许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需要一个战斗的理由，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一次我们仍然是在为自己而战，因为我们的命运即是新人类的命运。当初，我们不得不为了全体新人类而站在宫族面前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勇敢，也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可放弃的荣誉，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只要活下来就够了。可在那一战之后，我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这只真正可以称誉的军队。」
　　「我仍然记得，那些在镜之海海岸上引燃自己胸口法阵的兄弟姐妹，我们已经带着他们的英魂重归故里。现在，我们该踏上新的征程了。」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我听到呐喊声从远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那是来自战士们的吼声，代表着某种复活和新生。我不知道他们压抑了多久，他们中或许有无数个邵飞，有无数个万树，他们都等待着能够再次拥有战斗的理由，再次拥有曾经属于这个集体的荣耀。
　　我仍然无法习惯别人对自己的欢呼声，因为我从未觉得自己担得起那种狂热的赞誉。
　　阿杰推着我，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营房，回到了在营区南边坐落着的指挥中心。在那个地方，我见到了公共政权的熟人。
　　「你没死！？」我看着倚在门口乐呵呵等待着我的休斯，目瞪口呆。
　　「因为不知道那次刺杀者背后的动机是针对你还是我，所以在神都之国的地盘里我们要避免情报泄露。想要骗过对手就要先骗过自己人，我们就对你隐瞒了我生还的消息。」休斯笑着对我说。
　　「看来那时候伤的不重……」我无奈的承认了自己被蒙蔽的事实。
　　「差点死了。为了藏身，我滚到了河沟的烂泥里面，这才没被发现。而且你的能量把他们都引走了，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现在我已经知道，那次袭击其实和休斯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反正他也没有死，我也没就没必要再和他细说什么了。我很高兴他还活着，因为他是倾向于我们这边的重要角色，我希望当初邪的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他能够帮得上忙。
　　「还想着要去你葬礼上悼念一下的，看来路费可以省下来了。」我讽刺着，被骗了毕竟还是有些不爽。
　　休斯笑了笑，没有接茬，我应该在很早之前就给他留下了脾气不好的印象。
　　「第三军团已经重新集结完毕了，不过据我所知，你这段时间并没有和所罗门方面进行直接的接触。」他说。
　　「我和初邪刚刚接上头，她正在从侧面慢慢控制燃墟曾经掌握的家族内部关系网。」我拿出了早就和初邪商议好的说辞，「所罗门方面的交涉，我认为你们可以挑选合适的人手直接接手，毕竟我并不是很擅长谈判。」
　　「本来就是会派专业人士参与的，但是你总得要出席才行，不管怎么说这支军队也是你来做指挥的。」
　　我很洒脱的挥了挥手：「这好说。」
　　我们一边说一边进了指挥大楼的会议室，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我曾经的师团长们。
　　芬里尔、穷奇和安提斯泰在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他们走过来，我伸出了手，他们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看到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惊人的光彩，就好像被埋藏了许久的宝藏重见天日。
　　「当收到你重新召集部队的消息时候，我感觉好像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芬里尔对我说。
　　「两年了，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我寒暄道。
　　「没滋没味的活着而已。」穷奇插话道，「现在我只想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已经很久没有拔剑的理由了，总觉得特别空虚。」
　　他是在开玩笑，但我知道他的话就算是玩笑，也有一半是真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厌恶着权力，我化身为小吃摊摊主的行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是在自欺欺人。他们作为统帅过上万人师团的精英领导者，被无数杰出的战士仰慕过、尊经过，这种感觉是没人能够轻松丢弃掉的。
　　所以真正不正常的人其实是我，而他们这些正常人，所经受的来自欲望的折磨远超我的想象。
　　「敌人……现在还未明了。我只能说，这个世界早晚是需要我们军团的力量的，半年之内就会见分晓。」我含糊的将穷奇的问题一语带过。
　　或许他们早已习惯了我对他们这种不够坦诚的态度，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知道真相，因为他们太信任我了，而我曾经也没有辜负过他们的信任。
　　「对了，有个女人三天前过来要求见你，说是有急事。」芬里尔对我说，「我们把她安顿到了侧翼的单间里暂住，你最好尽快去见一下那个女人。」
　　女人？
　　一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可能性，其中好几种可能性都让我心脏狂跳。
　　我没有再和师团长们空耗时间，直接就开着轮椅向他们所指示的方位驶去。我也没让任何人跟着我，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甚至都没有和连阿纱嘉打招呼，因为我想到了某一种让我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是需要我鼓足勇气才能够面对的。
　　指挥大楼侧翼的居住区都是条件比较不错的小套间。当我带着不安的心情来到房间外面的时候，心跳速度已经不受控制的达到了极限。
　　长长的走廊很安静，地上光滑的大理石隐约映照着自己的影子。那扇门和两边的其他房门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却像是有着奇异的力量。那股力量在吸引着我，也在排斥着我。
　　我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敲响了房门。
　　门慢慢的被打开，我瞪大了眼睛，却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面前的那个女人。
　　在她开门之前，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我试着猜了不少答案，但没有一个答案是正确的。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回忆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身体本能的行动了起来，手一把抓住了神宫的刀柄。
　　这个女人名为雅魅安，是梅尔菲斯的敌人，也是曾经奥索维秘密部队的成员。
　　我最后一次看到她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事情了。她作为少数几个围观者见证了梅尔菲斯和我的决斗，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视野之中。在迁徙到镜之海之前，奥索维一直跟着我的第三军团，但是他手下的秘密部队却从来没有显露过踪迹。
　　等奥索维离队之后也是一样，雅魅安他们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似的。直到现在，她以我从没想象过的方式突然现身在我面前。
　　和我印象中神秘而从容的气质不同，现在的雅魅安面颊瘦削，眼神晦暗，看起来非常疲倦。她的长袍轻甲没有穿在身上，所以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但我可没有王级脖子上那道长长的疤痕是谁留给我的。
　　「梅尔菲斯……」她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足以让我放下戒备的名字。
　　能让这个女人跑到这里来找我，这说明梅尔菲斯遇到的麻烦不小。
　　「只剩下你能帮他了……你如果袖手旁观，那么他很快就会死。」雅魅安轻轻的说道，脸上连一丝表情的起伏都没有。
　　「他出什么事了？！」我急声问。
　　「有人在追杀他。」
　　我张口就想应下来，但是警惕感却制止了我头脑发热的举动。
　　「他现在在哪？把他的情况说清楚，我会立刻带人去帮他。」
　　「我会带你过去，但只能你一个人。」
　　听到雅魅安这么说，我的疑心变得更重了。
　　「一个人？为什么？」
　　「梅尔菲斯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够心甘情愿去帮他的人本来就不多，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和什么人结过仇。我只相信你，其他人都可能对他不利。」
　　雅魅安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这只能说是梅尔菲斯自作自受。他杀的人实在太多了，很难说我周围的人是否就有亲友死在它手里。可是，这也同样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把我单独骗到陷阱中的借口。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我可不记得你是和我站在一边的。凭你几句话就让我这么跟你走，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雅魅安死寂一般的表情终于颤动了一下：「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我在这里为了等你已经消耗了太长时间，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就只是说明我白来了一趟。」
　　听到她这么说，我反而更急了。从初邪的身上，我早就熟知了什么才是优秀的谎言。初邪就一直是这样，用由不得你不信的言语，让目标慢慢的走到自己挖好的坑里。
　　可是我知道，无论雅魅安说的是不是谎言，我都没办法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无动于衷。
　　因为那是梅尔菲斯。
　　最终我告诉自己，就算是谎言也罢，面对陷阱我总归会有一战的机会。可是如果梅尔菲斯真的身处险境，我却因为对雅魅安的信任问题而没能赶过去，我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这又是一个我因为幼稚的理由而信任别人的例子，可能我永远都改不掉这个致命的缺点。
　　「我知道大概还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星见，这个名字你听过么？」
　　那是很久以前曾经做过同伴的女人，她和梅尔菲斯的关系也是值得某种程度信赖的。我试着想要多找一些助力。
　　「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个女人死了很久了，在末日的时候。」
　　星见的死讯来的如此突然，我一时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怎么死的？」
　　「那很重要么？」雅魅安根本就没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和你去，但我必须要带一个同伴和我一起。」我最后下定了决心，对雅魅安说。
　　「不行。」女人以决绝的姿态对我说道。
　　「是里奥雷特。」我接口道。
　　「你是说阿纱嘉·光咏？」雅魅安的眼中露出了一丁点的色彩，「噬族王女不是回归深渊了么？」
　　「她现在就在这个地方。怎么样？行还是不行？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梅尔菲斯，多一个助力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么？她现在拥有超过零级的实力。」
　　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这也是对她的试探。倘若她真的对我有什么企图，就一定不会放任我带着阿纱嘉这样一个强大的同伴。
　　雅魅安作为奥索维的秘密部队成员，她应该对暗面的情形了如指掌。她很容易就能够得知，当初在穹顶之役里，阿纱嘉也是当过梅尔菲斯的队友的。
　　让我稍微安心的是，雅魅安立刻做出了判断：「好。但是我们必须尽快出发，我怕他撑不了太久……」
　　「现在就走！」
　　我直接放弃了轮椅，以能量悬浮的姿态冲回了指挥部那边。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对大家提出了暂时离开的想法，丝毫没有在意休斯和一干行政人员的质问和阻拦，径自让阿杰他们帮我准备起了可以长途旅行的浮车和补给品，然后又向阿纱嘉小声说了现在的情况。
　　阿纱嘉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表示和我一起行动。虽然这一次可能会把她也同样置于危险之中，但现在我们两个早已经不分彼此，所以那已经不是我所需要思考的层面了。她心里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让我不惜冒我们二人之险，一个是初邪，一个就是梅尔菲斯。
　　面对我决绝而肆然的行为，休斯最终还是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阻止我了。他强忍着怒意和我进行了短暂的私下交流，然后勉强同意代理与所罗门之间所有的谈判。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了，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没有我的情况下直面神都之国的主人。
　　阿杰他们乃至师团长都想要和我同行，但我态度坚决的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这费了我一番功夫，而阻止断尾跟来也费了阿纱嘉一番功夫。当我们驱车离去的时候，我一眼扫到了断尾怅然若失的神情。或许在这一刻他心里已然清楚，我和阿纱嘉之间的信任对他而言是多么遥远的东西。
　　雅魅安坐到了控制浮车的位子上。当她看到巨大的罗格纳跃到我们浮车上面的时候，并没有出言反对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这使我更加安心了一分，看来她担忧的的确只有人类中对梅尔菲斯不友好的成员而已。
　　我们的目的地被设定在了北美，按照这艘高级军用浮车的速度，五个小时就可以抵达设定好的坐标。当我看明白那个坐标所代表的城市时候，心里多出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那座城市在历史上经历过数次市政破产，当最后一次破产以后，城市的就业机会极度缩水，黑帮犯罪愈发猖獗，在十年之内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民众陆续迁离了这座城市。到了现在，这座城市已然被称为鬼城，偌大的一片城市区域被完全荒废掉了，除了野狗之外，在这里出没的就只有黑帮、逃犯、流浪汉和黑市商贩。
　　换而言之，在这个地方，新人类可以肆无忌惮的战斗。
　　五个小时的航程并不算太短，而我也并没有完全对雅魅安放松警惕。为了对接下来的情况有所准备，我不得不和雅魅安进行交流。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梅尔菲斯一直是敌人，为什么现在你会帮他？」
　　这是我在出发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但那个时候就算我问了，我也不确定她的答案是不是可信。既然我已经跟着她上了路，我想她总归不会在这个时候骗我的。
　　「我是梅尔菲斯的敌人，但梅尔菲斯并不是我的敌人。」
　　雅魅安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整个人的状态如同一只在海滩上垂死挣扎的水生动物，眼睛里面都是血丝，眼皮也低垂着。
　　「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
　　「可能你很难理解。但如果不是这样，我又何必特意找你来帮他？他也不会一直想要杀掉我。」
　　「你错了，梅尔菲斯从来就没想杀你。」
　　我并不是在说好听的话，而是在阐述事实。梅尔菲斯虽然没有把他的心思宣之于口，但我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放弃自己的一只眼睛，就是因为他需要压倒性的力量，可以让自己无需手刃我面前的这个女人。
　　「你没必要骗我。」雅魅安偏着头，看了我一眼。
　　「他只是想弄清一些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一定要杀了你。」我简短的解释了一句。
　　我听到雅魅安轻声的哼笑了一声。
　　「是啊，真相……哈哈……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大概会想多杀我几次吧。」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中的一丝破绽：「那么你现在做的一切是想赎罪？你觉得帮了他，他就能够原谅你？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赎罪？你选的词汇，还真是挺悦耳的。不过你觉得，身为我们这种战士，有幼稚的资格么？奥索维说你是个优雅的人，可能他说的不错，但你不要把我也想象的那么优雅。」
　　「奥索维……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背叛梅尔菲斯，成为奥索维的部下？」
　　「梅尔菲斯真信任你啊……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他都讲给你听了？那他应该也和你说过吧？人唯一能够背叛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你选择忠诚于自己，然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没错。只不过后来发现……好像连自己都背叛了……哈哈哈……」
　　雅魅安轻笑着，脑袋微微垂了下去。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以为她马上就会陷入沉睡，可没想到她的眼睛依旧眯在那里。
　　「如果这么疲倦的话，我劝你还是去后面睡一会儿。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路，足够让你睡上一觉。」我劝道。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雅魅安以极其轻微的声音说，「为了藏梅尔菲斯和龙雀，用了个契约禁咒。代价是接下来的五天里无法入睡。」
　　「作为职业战士的话，五天应该不至于到你现在这种状态。」我说。
　　「因为连续用了两次……」
　　我从来没有品尝过在这么久的时间内极度困倦却不能睡觉的滋味，但我知道军方曾经有把强迫犯人不许入睡作为拷问的一种手段。这个种滋味只有当事人能够体会了。
　　有初邪在我身边，我对魔力规则的了解还是比其他战士理解的高一些。只有效果超拔的契约型法阵才会带有负面效果，大部分可以归于功能制约的类型，比如当初初邪为了迎战毒烟而使用的那个法阵，它所带来的后果是使用者视觉和声音的丧失。
　　可能由于是辅助法阵的原因，雅魅安付出的代价并不高，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种法阵的效果一定很强。能逼着她连续使用两次，对方的实力不言而喻。
　　「追杀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怪物，完全颠覆认知的怪物。」
　　修拿，我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他的身影。如果这个世界上要选出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家伙，那就只有他了。我可以确定的是，修拿露出狰狞之色的原因一定是龙雀。
　　事情的逻辑还是很容易想清楚的，梅尔菲斯绝对不会允许修拿插手龙雀的生活，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想要激起修拿得杀意我觉得并不那么简单。修拿的力量太强大了，以至于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上心的事务。
　　可是梅尔菲斯恰恰就站在了一个他不得不正视的节点之上。因为梅尔菲斯也很强，所以修拿没办法像杀其他人一样轻易夺走梅尔菲斯的性命。也就只有他才能够夺走修拿的冷静从容，从接近神的位置把他拉到肮脏的人性负面情绪里面。
　　知道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之后，我反而稍微安心了。因为我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修拿的立场和倾向性，那不是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对手。
　　修拿依仗着某种未知的能力，在【神都】之中也算是恣意横行。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如果不是穹顶之役的排名，可能连我都不会在意这个家伙。
　　他没有逐过名也没有建过势，所以我认为他对我所说过的关于龙雀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平和、温吞还带着一点戏谑的乐观，这就是我对修拿的印象。他和我们这种不断挣扎着在战斗中苟活的战士不一样，他甚至都不喜欢杀人。
　　龙雀对他来说是唯一能够在乎的事情，而事情只要牵扯到龙雀，梅尔菲斯也绝不会做出任何妥协。我带着一点希冀，幻想着是否有调和二者矛盾的可能……但无论如何，当我需要为梅尔菲斯拔刀的时候也绝对不会犹豫。
　　我离开了驾驶室，回到了阿纱嘉身边。阿纱嘉将目光投向了驾驶室，然后又看向我。她的眼神并不太友好，带着一点尖锐。
　　我这才想起来，似乎这一趟旅程所关乎的人，全都是和当年那场穹顶之役相关的。
　　当初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我、阿纱嘉和梅尔菲斯，雅魅安当初都是作为敌人而出现的。而现在，我们竟然要以这种形式聚集在一起，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比曾经要强大很多。我希望这份力量可以为我们赢得一个可以接受的未来……
　　五个小时很快就流逝在了身后。浮车已经进入了目的地的范围之内，我从车窗向外俯瞰这座巨大的废弃城市，它灰蒙蒙的颜色一致占据到了地平线。
　　这座城市已经废弃了太久，我看到那些空无人烟的摩天大楼的表面甚至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和藤蔓。街上停泊着一些已经遍布锈迹的残破浮车，路两边原本的店面也破败的不像话。
　　但是有一些建筑却明显是有人在使用的样子，本地的不法居民们留下了很多人为的痕迹。
　　我们的浮车是军用的高级货，悬浮高度不是一般浮车能够达到的，所以我们将它停到了一栋看上去还算结实的大厦顶上。
　　从浮车中走下来，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这种能量波动遍布着整片城区，根本让人无从辨别方向。这很像在新人类的战场时候的情况，太多的能量源彼此之间相互干扰，再高的能量感应能力也会变得无能为力。
　　这座城市里面的波动并不强烈，但是却依然过于复杂，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是旧人类世界中唯一可以肆意使用能量的地方吧……那些放弃了正常生活的新人类，可以在神都之国之外的这个地方找到简陋的栖身之所。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我们也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能量飞行而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行踪。
　　「梅尔菲斯在哪？」我问。
　　「我之前给他做的匿踪法阵在那个方向，」雅魅安抬手指了指，「现在应该已经失效了，我们要从那个地方重新找他的踪迹。」
　　我没再多问，从车上卸下了装着补给品的包裹，挂上了罗格纳后背，然后和阿纱嘉一起跳了上去，跟着雅魅安向她所指定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这个地方由新人类组成的犯罪组织不少，里面应该也不乏强大的战士。但是罗格纳的存在足以阻止他们的轻举妄动，在没有可观利益的情况下，没人会对这种魔兽产生兴趣。
　　雅魅安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座隐藏在钢铁丛林之中毫不起眼的高层建筑，它中间近百的那个楼层就是目的地了。由于我们的能量都很强，足以支撑高空的飞行，所以我们直接从破碎的窗户位置钻进了建筑物里面。
　　这个地方除了残留的水泥石柱和破碎的木质地板，大部分的旧家具和摆设都烂到了无法看出本来面目的程度。从剩余的痕迹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栋豪华的平层公寓。
　　雅魅安留下的法阵已经消失了，但我感受到了残余的魔力波动，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这个法阵的强度。在房间的边缘有五枚咒棒插在地上，雅魅安走过去将它们依次插回到了腰间。
　　我一瘸一拐的试着用戴着护具的脚在地上轻轻踩了踩，断肢似乎已经基本增殖完了，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完善皮下组织和神经。于是我放心大胆的脱离了轮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起来。
　　地上有一些食物的包装纸和装过水的容器，的确是有人在这里呆过。可是，要想凭这点线索重新定位梅尔菲斯的位置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现在人走了，我们怎么找？他应该给你留了什么暗号的吧？」我问雅魅安。
　　想不到雅魅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个法阵是我做的，所以不可能给我留暗号。」
　　我完全糊涂了：「不知道是你？那他怎么会在你的法阵里避难？」
　　「之前两次我都只是偷偷给他发了这里的地址，他走投无路的话就一定会冒险来这边。如果他知道是我弄的，可能就不会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急了。
　　「我知道他的选择藏身处的习惯，还有他爱用的规避方式。如果他还活着，多花点时间就能找到。」
　　雅魅安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寻找着可觅的线索。他们这些专业佣兵的追踪技巧是我完全不理解的，所以当她定笃的选择了一个方向进发的时候，我只能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雅魅安的状态非常不好，精神上的疲惫已经将这个女人折磨的摇摇欲坠，所以我们的飞行速度很慢。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看到了一栋被能量摧毁的建筑。
　　冲击性的力量炸塌了这栋建筑的一片屋顶，巨大的能量刃留下的痕迹将大厦的内部结构切割的面目全非，在它里面还有一个洞穿了十数层地板的大洞。这些战斗的痕迹很新鲜，因为那些被能量波及而切断的藤蔓枝丫仍然保持着绿色，建筑物破损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些藕断丝连的碎块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雅魅安凑过去，仔细的勘查着战斗留下的痕迹，似乎是在还原战斗的情景。
　　我凑到地板的大洞旁边，探头向下张望起来，令我意外的是，在大洞最底部，距离我们数十层的深处，有一个直径四五米的球体静静的隐在黑暗之中。那绝对是某种人造物，只是因为距离太远而很难看清它到底是什么。
　　「喂！这边的地下有个东西！」我大声对另一边的雅魅安说。
　　「巨大的的球体是么？」想不到她的声音出奇的淡定。
　　「没错！」
　　「不要动那东西。我已经找到梅尔菲斯他们的行迹了，我们走吧。」
　　根本不给我继续质疑的机会，雅魅安又找了一个方向，毫不犹疑的飞了过去。我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还是不得不跟了过去。
　　「那个球里面就是追杀死鸦的那个怪物，它每次重伤之后都会弄出那样一个东西。」
　　也许是为了稳定我的情绪，又或者是为了争取我的信任，雅魅安一边飞一边给我解释了两句。
　　看来梅尔菲斯在修拿面前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我很担心他会不会也是身受重伤。
　　雅魅安选择了最后的方向之后，一直在环视着四周的建筑物分布情况。大概又飞了半个小时以后，她从空中向侧面的一栋楼再次靠拢过去。
　　当看到那栋楼的时候，我也本能的感觉到似乎有些不一样。这说明我对藏匿还是有一定心得的，只是现在的水平仍然不足以理解这些选择之中真正的内涵。
　　这是一栋高层公寓楼，里面的房间密集而狭小。不过很明显，这个地方是有主人的。虽然不知道是黑帮的据点还是流浪汉的落脚处，但这栋楼几个没有苔藓的入口足以说明有人在这里频繁的进出过。
　　为了避免意外，我们几个从一楼走了进去，并且将罗格纳留在外面作为警戒。我们再进去之前还谨慎的做了最基本的护罩，这也是为了防备有什么人在室内的空间埋伏我们……也是为了避免被梅尔菲斯留下的陷阱弄死。
　　虽然我的嗅觉不算灵敏，但还是闻到了楼道里残留的血腥味。有人死在附近，而且死去的时间不算太久。
　　第一具尸体出现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看样子是一个普通的黑帮分子。他的脖子上有着一道干净利落的刀伤，手法相当职业。
　　雅魅安附身查验了一下尸体，然后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是他干的，他就在这栋楼里，所以这里应该没别的人了。」
　　「分头找？」我提议。
　　雅魅安摇头：「你在十楼到十二楼的西北角应该就能找到他。我还是不出现的好，不然又会惹得他动手。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如果可以的话，别告诉法阵是我我画的。」
　　「我想自己大概没办法隐瞒这种事情。」我在思考了几秒之后对她说了实话。毕竟我没有立场替她隐瞒什么东西，尤其是对梅尔菲斯。
　　「那你自己决定吧。」雅魅安没再理我。她实在是太累了，摇摇晃晃的向角落里的一个房间走去，似乎想要在那边藏身落脚。
　　我和阿纱嘉向楼上走去，当我们刚刚涉足第九层半的时候，就听见了隐隐的笑声。
　　那是一个女孩的笑声，那声音遥远的透过楼梯间的缝隙飘到了我的耳朵里。那大概是小龙雀在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梅尔菲斯的情况还算乐观。
　　我打开楼梯间的门，沿着冗长的门廊向西北角靠近着。这地方因为有人居住的缘故，所以还有独立接入的电源。头顶的灯散发着无力的白光，而那断断续续的笑声则变得越来越清晰。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走廊出现了一个门户大敞的公寓间。和笑声一同传出来的还有杂乱的说话与音乐声音，似乎是某种正在播放的娱乐节目。
　　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然后探头向里面望了望。
　　两个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电视。我一眼就认出了卡门，而她身边的小龙雀却让我犹豫了几秒都没敢认。
　　卡门坐在她旁边，她裸露着右边半个身子，肩膀和手臂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血，而且也有些脏，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能搞到一点医疗用品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样子倒是没变，能在这里看到她我并不是特别意外。这家伙露着一双光溜溜的长腿，搭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悠哉的看着电视。
　　梅尔菲斯没有求助于我，却拉上了卡门，这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这的确是他的作风，自尊心强又要面子。换句话说，可能是卡门自己跑过来的也说不定。
　　「真是让人意外的客人……」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梅尔菲斯从我们后面的一个房间里无声无息的走了出来，如果我是敌人的话，估计已经被他的偷袭得手了。
　　这家伙头上敷着纱布，身上也脏兮兮的，头发留得有些长了。如果在街上看见他的话，会觉得遇上了流浪汉。
　　不过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而且脸上挂着坏笑。
　　「我可没兴趣在这种地方作客啊……」我忍不住也笑起来。
　　「啊！！」身后传来了小龙雀的声音：「怎么是你啊！」
　　还没等我回头打招呼，小姑娘就飞一样扑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穿着刚好遮住胸部的短背心，还有低腰的短裤，腰间插着三柄短刀。
　　两年了，曾经青涩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了起来。当初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只有十四岁上下。我们用了十数个月的时间完成新人类迁徙，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我身边，所以并没有感觉出她正在长大。
　　而这两年的时间，她是真的变了个样。大概已经十八岁了吧？高挑的个头和披肩的长发，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连性格也不一样了，印象中的龙雀一直都板着小脸。可是新人类迁徙途中，与阿杰他们的为伴已经深深地改变了她跟着梅尔菲斯依赖所建立的人格。和普通年轻人在一起的生活让她也变得普通起来，可以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活着、笑着。
　　或许正是因为这两年的分别，让龙雀体会到了梅尔菲斯带她看到的世界，和与我们在一起生活的世界并不是无法并存的。
　　虽然我一直是以梅尔菲斯的同伴身份在照顾她，但时间的力量也让我和她产生了不可替代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就好像在照顾女儿似的……
　　「好了好了。」我有些尴尬的拍了拍龙雀的后背，挣脱了她过于亲昵的示好。毕竟旁边还站着阿纱嘉和梅尔菲斯……
　　「之前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呢，他还专门让我们在里面当诱饵。」卡门站在门边，摇头叹息。
　　「伤的重么？我们带了不少医疗品。」我对卡门说。
　　「还行，挺体贴的嘛。」卡门调笑道。
　　梅尔菲斯看向阿纱嘉：「你怎么回来了？」
　　对阿纱嘉来说，卡门和龙雀都不算是陌生人，大家曾经还一起迎接过【末日】的到来。但是王女大人一如既往地冷漠，对周围的人不假颜色。阿纱嘉用眼神向我这边示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噬族不要了？」梅尔菲斯出人意料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不要了。」阿纱嘉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却露出了笑容。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进来吧。有带吃的么？」
　　还没等我说话，梅尔菲斯之前藏身的房间就被什么东西撞了进来。四溅的墙块撞破门，直接就飞到了我们所处的走廊里面。
　　是罗格纳……阿纱嘉直接指挥它从外面跳了进来。好在王女大人还是有常识的，并没有让它从梅尔菲斯他们住的那个房间往里跳。
　　不过这一下子还是弄得尘土飞扬的，我听到梅尔菲斯气的骂起了脏话。
　　我一边咳嗽一边解下了罗格纳身上的包裹，然后跟着梅尔菲斯进了门。
　　这个房间比想象中要整洁的多，大概之前也是有黑帮分子在这里住过，因为窗户上的玻璃还完整，没有像其他建筑物那样碎的一干二净。
　　龙雀接过我手里的包裹，迫不及待的拆了起来，就好像那是圣诞节的礼物。卡门则蹲在她旁边，顺手帮忙分拣着药品和食物。
　　我带来的食物只有一种，那就是制式军粮，龙雀撕开包装就往嘴里送，三五口就消灭了一盒，看样子似乎饿的挺厉害。
　　梅尔菲斯和卡门比她好点，吃东西的速度没那么夸张，不过也是饿的不轻。
　　我挑了个没那么脏的椅子坐下，试图舒缓一下自己的脚。房间里似乎突然静了下来，虽然电视仍然在响，虽然他们三个吃东西的声音也不算小，但我觉得心里莫名的感到安宁。
　　从迦施带着我和初邪进入地下室开始，我就一直在忙碌。忙着处理计划，忙着赶路，忙着接洽第三军团的事情，一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容自己喘了口气。
　　大概当我再次站在梅尔菲斯身边的时候，重新获得了某种来自旧日的安全感。那时候我是个弱小的佣兵，梅尔菲斯凭借他丰富的阅历和强大的能量带着我数次冒险，依赖他的经验和力量几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我和他已经分别了很久，回归的那一日也只是短暂的呆了几个小时而已。我原以为那种扭曲的安全感早就消失在了时间里，但现在我才发现那是错的。
　　梅尔菲斯用十分钟的时间吃饱喝足，然后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我这边。
　　「雅魅安带你来的？」他拿着一瓶水咕嘟咕嘟喝着，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到底是真被追杀了还是假的？」
　　「你觉得我是傻子？」梅尔菲斯骂道，「给我布好法阵让我藏身，又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把你拽到这个地方来帮忙，而且到现在了还不现身……再猜不到是谁干的，我就和你一样蠢了。」
　　「这么久没见面，张口就损我？」我无奈道。
　　「就是很蠢，我说错了？你很闲是吧？是不是没事儿干了？她几句话就把你弄过来，看来你的智商真是一直没有什么长进。」
　　「喂！这和智商有关系么！？」我火大道。
　　「一个和你死斗过的敌人，突然跑过来说要带你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你觉得不是陷阱的概率有多大？然后你就信她说的话？这么不怕死？」
　　「是陷阱我可以再想办法，可如果真的是你有麻烦了，我能不来么？！」
　　我早就习惯了梅尔菲斯说话的习惯，但是看来几年未见，我对他语言的抵抗力正在直线下降。
　　「所以才说你蠢！如果真需要你帮忙，我不会自己去找你？」
　　「说得真好听啊！如果有麻烦的是我，你会坐视不管！？」
　　「那当然，谁他妈会管你。」
　　「你……你……」
　　「别吵啦！！」卡门突然怒吼，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都听不见电视了。」龙雀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捂着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一些。和这家伙以这种方式吵架，感觉自己越来越幼稚了。
　　阿纱嘉扶着我肩膀，笑的打颤：「好久没看见你这个样子了。」
　　「……」
　　梅尔菲斯站起身，对我挥了下手，然后向门外迈步。
　　我揉了揉脸，示意阿纱嘉在屋里呆着，然后跟了出去。
　　我们顺着走廊向另一边走去。在路过罗格纳的时候，梅尔菲斯瞥了它一眼，然后得到了罗格纳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看你们这么悠闲，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真的不用过来……还有心看电视呢，那俩。」我冲着梅尔菲斯的背影发着牢骚。
　　梅尔菲斯没有正面回应，他扭头看着一瘸一拐的我：「脚怎么了？」
　　「被毒烟搞的，带了杀手埋伏我，不小心中了招。」
　　「没死，运气就不错。他出手的时候一般都是布好死局的情况。你既然没死，那他死了？」
　　「他背叛了食影者，所以鲁恩希安已经派人去追杀他了。施奎因也参与了，所以爱丝弥蕾杀了施奎因。」
　　「那个女人真是有够冷血，幽鬼初期的时候，施奎因救过她好几次呢。」梅尔菲斯哼道，「听上去，幽鬼和食影者现在都站在你这边了？」
　　我点了点头：「初邪和他们做了个雇佣交易。」
　　「那你这次应该带着那两个怪物一起来。」梅尔菲斯叹道。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雅魅安不可能信任他们，而且那时候……」
　　梅尔菲斯抬起手打断了我：「我明白。只是现在确实是力不从心……对付怪物还是要借助其他怪物的力量啊……」
　　「情况这么严重？修拿的动机我大概知道，我不觉得你们必须打个你死我活。还是说你就一定要紧紧抓着龙雀的未来不放手才满意么？」
　　「你懂个屁。」
　　「是啊！我懂个屁，那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
　　「懒得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帮我把他干掉，说其他的都没意义。」
　　梅尔菲斯就是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情我再怎么磨也没用，于是我索性放宽了心：「来的时候我看见个圆球，雅魅安说是修拿弄出来的……」
　　「我们实验室的零号实验体……和他交手以后才明白当初地下研究所是怎么被毁的。他拥有超越新人类的能力，可以从粒子层面控制任何非生命体，研究所的反应堆就是让他这样引爆的。」
　　「我曾经看到他召唤过一个牛头形的恶魔，能够把能量无效化……」
　　「龙雀和我说过。他是通过操作空气里面的惰性气体，辅以放电变色构成的空气幻象，用来吓唬人的。能量无效化也是他用操控粒子的某种手段达成的。只要是来自于他认知之外的攻击，他就没办法处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用偷袭的方式把他重伤过六次，每一次我都以为会是致命的伤害，但是到现在他都还活着。」
　　「超速再生？听起来像是噬族的能力。」
　　「就算是阿纱嘉，被切掉头部以后也不可能再活下来。但是那个修拿，让我的能量刃从脑袋中间劈成了两半，却仍然能恢复如初。每一次他在我的攻击之下丧失行动能力的时候，都会操控周围的东西把自己裹成厚厚的球体，然后在里面修复身体。」
　　听到这里，我已经按耐不住了：「那岂不是不死之身！？」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死不了的存在，我们只是没能找到杀掉他的方法。他能定位到龙雀的位置，所以基本都是在三天之内就会再次被他追上。那家伙每一次活过来，都比之前要更加难对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已经没办法露出那种令人恶心的笑容了，哈哈哈哈！」
　　「你只不过是把他惹得越来越恼火而已。你倒是说说，他再过来我们怎么打？」
　　「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不伤龙雀所以处处掣肘，我能利用这个优势游刃有余的打赢他。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可以恢复身体破损，所以浪费了几次机会。后来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每次战斗之后我都没有余力阻止他凝成防护球体。现在既然你来了，那么我们就找个机会，放把火给他烧成灰。我就不信这样还能再爬起来！」
　　「我倒是觉得，如果不弄清他到底是怎么复活的，就算能烧死他也不一定能阻止他的复活。」
　　「这种事情你怎么弄清楚？别他妈异想天开了。」
　　「让龙雀和他对对话怎么样？修拿知道你们这些实验体基因炸弹的秘密，如果你们能够好好对话，说不定你也能够活下来。」我提议道。因为我觉得，梅尔菲斯八成就没给龙雀接触修拿的机会，他的独占欲实在太可怕了。
　　「或许你在半个月前这么说还有些用处，现在已经晚了。」
　　「为什么？」
　　「因为修拿已经被逼疯了。」

第七十六章
　　对于对战斗的认识而言，我和梅尔菲斯是同一类型的人。我的佣兵生涯一路走来，阴郁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但唯独职业战士的自尊心一天比一天强烈，这就是和梅尔菲斯相互影响的结果。
　　虽然没人愿意输掉战斗，但如果能在挑战上位者的战斗中死去的话，我们都会坦然接受。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才会逼疯一个战士。
　　因为很多次输在梅尔菲斯手里？输给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于是就疯了？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想象修拿的精神状态是如何变化的。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问梅尔菲斯。
　　「他每次恢复伤势，再次追过来的时候，都有些异样。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被我激怒而已，但最后两次他的精神状况就已经非常异常了。以前他再怎么恼火，都不会对龙雀出手，可最后一次龙雀都差点死在他手下。如果那个时候卡门安排的战术没执行好，龙雀已经被杀了。」
　　「会不会是恢复伤势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问。
　　由于各种机缘巧合，我和里奥雷特之间的关系超乎寻常的密切。我一听到修拿目前的情况，立刻就往契约代价的方向开始进行了猜测。
　　梅尔菲斯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龙雀很确定，修拿并没有里奥雷特的契约在身。除非他的复生能力并不是来自我们的力量体系……」
　　「怎么都说的通，毕竟都能凭空控制物体了，再多出什么别的能力也不奇怪。」我有点无奈的说。
　　「记住，修拿的能力范围是十一米，龙雀抵消他能力的范围也是十一米。如果落进了他的能力范围，他甚至可以控制你身上的铠甲把你直接挤死，或者用衣服把你绞死。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能量挡住铠甲变形的攻击，但终究还是得守住距离。」
　　听了这句话我后背有些发凉。就算我们的能量护罩有些许防御效果，但修拿的能力给他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攻击方式，唯一能够避免中招的方法就是不要落入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我之前也说过，他每次回来的时候，能力范围都会增加。相应的，龙雀的抵消能力也会有相同的增幅。这是这次作战最基本的原则，你记得和阿纱嘉说清楚。」
　　「明白……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吧？无论我们怎么应付他都没有意义，还是要真正的干掉他才行，不是么？」
　　梅尔菲斯也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你和阿纱嘉来了也没用。这件事情，没人知道该怎么样结束。」
　　「我把潘朵拉找过来怎么样？！」我突发奇想，「她的火术超级强，只要能够命中，把修拿烧成灰应该不难！」
　　我正为自己的点子而得意，却看到梅尔菲斯摇了摇头。
　　「别多想了，这世界上蕾娜唯一不会帮忙的大概就是我了，哈哈哈。」
　　我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但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不能放低身段？潘朵拉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你如果诚恳的请她帮忙，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什么叫' 这种时候' ？我早就该是个死人了，目中无人了一辈子，犯不着最后了又给别人低头。」
　　我无言以对。梅尔菲斯在【末日】之前就和我说过自己寿命的问题。在那时候他就估计过，自己的时间已经没剩下太久。而【末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年。当初他答应在安定之后会来和我一聚，却一直没有出现，我其实早已做好了接受他过世的心理准备。
　　「话说回来，你自己说过的，可能只剩下一年可活，怎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我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也许在深渊中的那段时间并不作数，也许我算错了自己的年龄，也许基因炸弹的生效被拖延了。反正多活一天就赚一天，难道我会嫌活得太久？」
　　梅尔菲斯用带着尖锐语气的讽刺句回应着我的问题，我却开始觉得有些期待。
　　「能活下去就好了，我们可以开辟全新的世界……」
　　我将近些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新人类的闭环、未来必然的战争，跃迁门，以及在无尽的暗域中等候着我们的那颗星球。这些情报是极度机密，但对于面前这个家伙来说，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梅尔菲斯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他看上去很平静，就好像没理解我所说的东西。
　　「不兴奋么？我们会在那个星球上重新开始，组建属于我们的全新文明！属于能量使用者们的文明！」我对他说着。
　　「听上去的确不错。不过，也仅仅是有趣而已。你想没想过，就算是全新的世界，但那和在【神都】里面的时候有很大的区别么？至少对你、对我，差别不大——你我都不是醉心于权力的人。你之所以会被情绪感染，仅仅是因为初邪罢了。」
　　我一时间有些发愣。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当我和梅尔菲斯站到一起的时候，情绪上的鲜明对比使我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是我很久都没做过的事情了。
　　「你说的并不对，我了解初邪，她也不是醉心权力的人……」
　　「你认为权力是什么？」梅尔菲斯斜靠在墙上，收起了轻佻的笑容，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而低沉起来，「权力就仅仅是政治的影响力么？或者，是指操控世界的能力么？又或者，是一种社会地位的度量手段？」
　　「难道不是么？」我反问。
　　「我讨厌咬文嚼字。所以权力这个词对我来说，就是' 说了算'.初邪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 说了算'.这就是她想要的，也即是真实无虚的权力。利用一切可以用的资源和手段，让人们跟着她的想法走，就是这样。」
　　「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出于责任感，你不能否认这点。」我替初邪反驳道。
　　「是啊，有很多好听的词汇可以做代替品。比如梦想，比如责任，比如希望，权力只是比较难听的那一个罢了。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越是难听的，就越真实。」
　　我很想对梅尔菲斯愤世嫉俗的言论嗤之以鼻，但却无从反驳。
　　「所以……我才一直觉得自己欠你很多……」
　　完全没想到，梅尔菲斯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一头雾水的话，直接转折了话题。
　　「什么？欠我？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呢？」
　　「我想说，初邪并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你所注视的方向，与她所注视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你看着她，而她看着远方。但是很抱歉，你最应该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死在了我手里。Ｆｅｙ和你才是同一种人，是可以一辈子彼此注视着的伴侣。」
　　我一瞬间如鲠在喉，呆立了将尽十秒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总提这件事情？就像我总是提挽歌的劲头一样……你不是特别看不上我这点么？」我骂道。
　　「和你不一样。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过去，而是在谈论将来。我不希望你以后为初邪卖了自己。」
　　这是来自朋友的忠告，所以我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会赞同。
　　「梅尔菲斯，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不知道初邪曾经为我做过什么、牺牲过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你虽然有时候比较笨，但毕竟不是傻子。但女人是随性的动物，她们计算付出和索求的方式和男人是不同的。男人永远不会懂女人，他们只是以为自己能懂而已。」
　　「真是感谢你的说教，可惜我对现在的状况还是很满意的。」
　　「那就当我没说。」
　　「你看她这么不顺眼，是不是因为她骗过你那件事？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你去问她，看她敢不敢和你说。」梅尔菲斯邪气的笑起来，让我有些后背发毛。看来等回去以后还真得逼问初邪一下才行。
　　我们没再说话，气氛渐渐地冷却了下来。该说的事情大部分已经说完了，但是我知道，梅尔菲斯最后一定会问我那个问题。
　　我们两个站在布满尘土和脏灰的楼道里，走廊拐角的尽头隐隐的传来电视的声响，反而衬托了这个地方的寂静。
　　「她在哪？」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梅尔菲斯开了口。
　　「她给你们做的法阵是契约类型的，代价是失去五天的睡眠。因为给你们连续做了两个，所以整整十天没有睡觉。之前她勉强带我们找到了你的踪迹，然后在一楼找地方睡去了。」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他走向环形的楼梯间，纵身越过扶手跳了下去。
　　我跟着他跳了下去，不过这家伙在落地之前用的缓冲能量很少，所以砸的地面一阵猛颤。我想他这么做大概是为了引起雅魅安的注意。
　　在底层的长廊里，梅尔菲斯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我则抬手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虽然落地造成了不小的骚动，但雅魅安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出来查看情况。我们搜了大概五六个房间之后，终于在一间屋子的门内发现了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小半个脚印。
　　本来我们还做好了准备，防备着雅魅安可能会布下的防御性法阵，然而却什么都没有。这间屋子里没有家具也没有窗户，满地都是破碎的瓦砾和大堆的水泥碎块，很明显是根本没法住人的。
　　不过我能理解，这种地方比起梅尔菲斯他们选的房间来说，是更好的隐蔽空间。
　　我们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向里走着，然后在里间的墙角看到了倚在那里沉沉睡着的雅魅安。
　　梅尔菲斯一步步的向她走去，步子坚定却缓慢。我突然莫名的有些紧张，像是怕他会突然拔出鸦羽之刃，手起刀落。
　　不过他没有。梅尔菲斯走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毫无防备的那个女人。
　　房间里只能听到我们三个的呼吸声，我仿佛都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由于我站在他的背后，所以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但我觉得，他似乎在打量着她，以一种和从前完全不同的眼光。
　　然后梅尔菲斯坐到了雅魅安的旁边，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我看到他的肩膀在靠上墙壁的时候陡然松弛了下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我远远地站在另一个房间的拐角看着他们，没有动，也没有做声。
　　梅尔菲斯并肩和她坐在一起，扭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直没有挪开目光。
　　时间如同从屋檐倾斜而下的细细雨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沉睡中的雅魅安终于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梅尔菲斯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是逃避还是放下了什么执着？我实在是无法揣测。
　　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身边有人，雅魅安还没睁开眼睛，手就不易察觉的向腰间摸去。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眯着眼睛扫了一下房间的情形，然后僵住了。
　　可能她没想到梅尔菲斯会这么安静的坐在自己旁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雅魅安还是选择将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这大概是个惯性的动作，因为她拔刀之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刀尖点在了地上，支住在手心底，略带无措的轻轻晃着。
　　他们两个坐在那里，气氛说不出的异样。很安详，却有带着一种随时会爆发的紧绷。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雅魅安握着手底下的刀子，轻轻的凿着地面。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即使近在咫尺。
　　又过了一会儿，刀尖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变了，雅魅安的动作似乎快了一些。叮叮的声音夹杂上了渐渐升温的焦虑，她的呼吸也不在平稳。
　　终于，雅魅安转过脸将目光对准了身边的梅尔菲斯，这动作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那只握着短刀刀柄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梅尔菲斯缓缓地扭头，与她对视在了一起。他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悲哀，也没有杀意。梅尔菲斯以无比平静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毫不闪烁。
　　雅魅安双唇微微颤抖，她强行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将它勉强塑造成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她笑了起来，看着天花板开始大笑，一边全身颤抖一边用拿刀那只手的手背遮住了自己的脸。
　　梅尔菲斯仍然看着她，平静的如同饱食腐肉的乌鸦。
　　然后雅魅安哭了，是完全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坐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哭嚎着，就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空气都倾泻出来。我转过了身，不忍看她，因为那声音太凄惨了，甚至将属于我记忆深处的某些不相干的痛苦回忆都牵动了起来。
　　雅魅安慢慢没了声音，只剩下了些许剧烈的喘息和抽噎声。她将自己的情绪渐渐收回了掌控，一边平顺着呼吸一边理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梅尔菲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从怀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雅魅安看着他嘴上微微亮起的碳红，伸出手，探过梅尔菲斯的臂弯，也想要从他手中的烟盒摸一支烟。
　　梅尔菲斯没给她递烟盒，也没有拒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任她在烟盒里摸索着。
　　雅魅安用能量点燃了烟，低着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没过一会儿，两个人所坐的地方就烟雾弥漫了起来。
　　或许是模糊的视野给了两个人更多的勇气，雅魅安终于开口了。
　　「不准备杀我了，是么？」
　　梅尔菲斯呼出一口烟：「你知道我有可能会找过来，却还睡在这种地方……你已经不想逃了，所以心想，就算我要来审判你，也就由着我了。我说的对么？」
　　在问出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梅尔菲斯看向了雅魅安。
　　「那就来审判吧。你用了八年的时间追逐我，我用了八年的时间躲避你，今天就让我们结束一切，怎么样？」雅魅安看上去完全恢复了冷静，抽烟的样子也重新变得优雅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的，我讨厌审判这个词。我只想问一那个已经问了很多遍的问题，为什么你当初要那么做？」
　　梅尔菲斯的声音毫无动摇，再也没有曾经的颤抖和火山爆发式的焦热。
　　「可是我说了，你会信么？」雅魅安用揪心的语气反问他。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他坦然道。
　　「我是被奥索维控制的，他催眠了我，让我用杀掉龙雀的手段逼你追杀我，然后引你进【神都】。这个答案，你相信么？」雅魅安用飞快的语速说着。
　　「信。」
　　「可是我早就这样告诉过你，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信！？」雅魅安提高了声音。
　　和她的态度完全相反，梅尔菲斯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我觉得，我们都很可笑……」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腕上的ＣＲＫ。
　　和绝大多数黑暗世界的成员一样，梅尔菲斯应该是只打装过皮下的接收器而没有打装过处理器，他们都比较习惯使用老式的ＣＲＫ。
　　ＣＲＫ上放出了一段影像。
　　镜头的角落里闪烁着拍摄的日期，那是距离现在不算太近的时间。拍摄的人倚在一张沙发上，镜头里面是一间略微有些阴暗的房间。房间里面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脏兮兮的窗帘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油腻的颜色。
　　「你干什么啊？」龙雀的声音。
　　女孩穿着和现在如出一辙的衣装，手里拿着一把吹风机，一边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做着吹干。伸展的腰肢和裸露的小腹在暗淡的影响力显得异常性感。
　　「没什么……」梅尔菲斯的声音淡淡的从影像后面传了过来，证明了拍摄者的身份。
　　「哼哼。」龙雀似笑非笑的瞥了他这边一眼，轻声哼着某个不知名的小调，对着镜子继续吹着头发。
　　旁边的门吱呀一声的打开，卡门抱着一个食品袋进了门。
　　「吃东西了。」她熟悉的慵懒嗓音远远的响着。
　　「不会又要吃汉堡吧？吃不下去了呀……」龙雀兴致勃勃的跑过去。一点也没有吃不下去的意思。
　　卡门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从食品袋里拎出了什么东西，换来了龙雀兴奋的欢呼声。镜头微微晃了两晃，好像梅尔菲斯也在笑。
　　影像灭了下去。
　　雅魅安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泪珠无声无息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她擎着的烟蒂贴在她的嘴唇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渺渺升起的青烟，我会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龙雀……」雅魅安轻声呢喃了女孩的名字。
　　「这八年里，你作为别人的工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我想要报仇，却为了那个答案而无法杀你。直到这一幕，突然就把我拉回了八年前。长大的小龙雀，已经变成了曾经的龙雀，就好像时间从未流逝，而我……还有你，却已经将身为佣兵最宝贵的岁月扔在了垃圾堆里。我们两个像是被蒙上了眼睛的野狗，一直被困在过去，在原地徘徊；当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可磨灭的从我们身上流淌而过。」
　　雅魅安没有睁开她的眼睛，依旧沉默着，只是吸了一口唇前的烟。
　　「反正很快就会因为身体的原因死掉，所以我不想再活在过去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追寻了很久，现在想来已经不再重要。死前，我想把它放下。所以我只需要一个答案，至于那个答案是否是不可辩驳的现实，并没有关系。」
　　雅魅安在梅尔菲斯说完之后，很久都没有出声。她吸完了手里的烟，将它掐灭在地上，然后用手背拭净了面颊上的泪痕。
　　「我忍不住一直看卡门……」她说。
　　梅尔菲斯看着她，静静的聆听着。
　　「如果当初我没做那个选择，在她位置的人，应该仍然是我才对吧……」
　　「是啊。」梅尔菲斯应了一声。
　　「你一直看着龙雀，以为她永远会在你身边……可是她却喜欢着别人。你看着她，就不会看我……虽然奥索维的确胁迫了我，但我又何尝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看清楚事实，让你能够看着我呢？」
　　雅魅安用自嘲的声音诉说着回忆中的过往，像是在诉说遗言。
　　「我看到了奥索维的力量，也折服于他的许诺，更是被自己的嫉妒和占有欲所控制。虽然他告诉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杀了你……但真正让我疯狂的，终究是我自己……」
　　「威胁和利诱并用啊……他许诺了你什么？」梅尔菲斯问。
　　「不重要了。你每每问我那个问题，我都说是奥索维在操控我……或许我只是抱着一丝幻想你会相信我的谎言，我就可以重新站回到你身边。可是看到卡门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绕了一个大圈，却错过了本来就在自己身下的那个位置。我终究无法欺骗自己，杀了龙雀和希弗迪因是我，而不是奥索维。」
　　「你并不想杀他们。」
　　「是啊……那可是龙雀和希弗迪因……我用错了药的剂量，毁了我们四个人所有的未来。我……一直希望……能被你杀死，却又恐惧着奥索维的威胁……现在奥索维已经不存在了，我也该得到属于我的审判了。」
　　当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我看到雅魅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仿佛得到了解脱。
　　「我们浪费了太多太多的生命，去为错误的选择而付账。结束吧，还不算太晚。」梅尔菲斯在听完这一切之后，都没有动摇自己的平静，我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执念。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雅魅安问他。
　　「我听说，齿痕和雷因兹一直在找你。你已经有了可以信赖的新同伴……去找他们，然后死在属于你的战场上。这是我们本来就该走的路。」
　　「明白了。」雅魅安点了点头，她用盈盈闪烁的目光看着梅尔菲斯，「死鸦，你终归还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谢谢你……救了我。」
　　「是自救。你来到这个地方，然后自己拯救了自己，如此而已。」梅尔菲斯说着，然后站起了身。
　　他向我这边走过来。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回身最后看了雅魅安一眼。雅魅安对他缓缓地举起手作为道别，而梅尔菲斯对她露出了笑容。
　　梅尔菲斯就是梅尔菲斯，他以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的洒脱姿态，丢下了决定了他半生的仇恨和执念，并且在最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类是短视而无知的生物，因为我们无法超脱时间、规则和自己的情感。可是梅尔菲斯可以，他或许又一次证明，自己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又或者，他只是人类的一份子，他所做的一切是任何一个人类都可以做的选择。而我们，可以拥有飞跃人类桎梏的睿智。
　　梅尔菲斯向楼上走去，我也准备跟上去。然而在这个时候，却被雅魅安叫住了。
　　「贪狼。」
　　我回身看着这个女人，她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了我面前。她整个人仿佛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完成了蜕变，重获新生。我能嗅出她体内正在缓缓萌发的活力，我想她已经和梅尔菲斯一样，准备迈向新的未来。
　　「有话要对我说？放心，我会好好照看那家伙。」
　　「我并不是要对你说这些。」雅魅安摇了摇头。
　　「那……」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魔鬼么？」雅魅安问出了一个完全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并不相信魔鬼这种东西。」
　　「我想，如果这个世界真有魔鬼这种存在的话，那一定就是奥索维了。」
　　当我从她嘴里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头皮有些发紧。我意识到，她把我叫住并不是为了闲聊。
　　「我没有对梅尔菲斯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奥索维当初许诺过我什么。他说，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我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那个时候，我心里并不是一定要取代龙雀在梅尔菲斯心中的位置。我只是无法忍受那种煎熬，看着衷心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不可拥有的另一个人，并且永远的被蒙在鼓里。于是奥索维给了我一个交易，我按照他说的做，他不杀梅尔菲斯，我也会不再被煎熬。」
　　「这就是一个属于魔鬼的交易。曾经的煎熬不再了，可是取而代之的则是比之前折磨百倍的新的地狱……于是我继续跟着他，渴望着能够重新获得内心的平静……这是他给我的新的许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玩弄着我，我只能踏上他给我安排好的道路。」
　　我呼出一口气：「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也不需要在受他摆布。」
　　雅魅安却没有接话，她伸手到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最后对我说，当他的诺言实现，我的内心重获安宁的时候，就将这张纸交给你。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雅魅安信手将那封纸放到了我的手里，在我还有些目瞪口呆的当儿，飘然而去。这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我踟蹰的打开了那张纸，苍白的纸面上只有一句话，一句墨迹潦草的简单语句。
　　＊＊＊　　　　＊＊＊　　　　＊＊＊　　　　＊＊＊
　　我回到了楼上的房间，坐回到了阿纱嘉身边。
　　女孩看我回来，很自然的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臂上，用指尖随性的在上面点来点去。
　　夜已经很深了，龙雀和卡门打着哈欠躲去了里屋准备睡觉，而梅尔菲斯则抓着一瓶水坐在电视前面的沙发里一动未动。
　　我也没有什么睡意。见证了梅尔菲斯过往的结束，总感觉有很多说不出来的话压在肚子里面。电视上继续放着吵闹的娱乐节目，阿纱嘉也离开了房间休息去了。
　　「别看这个了，找个电影看吧。」我站起身，凑到了电视前面。
　　梅尔菲斯没说话，但是也没反对。
　　这座被社会抛弃的城市甚至连流媒体设备都没有，但却有着旧时代的替代品：录像带和影碟。对于一些偏门的收藏者来说，这里的东西说不定都是珍贵的收藏品。
　　我漫无目的的翻弄着电视机下面的那个柜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电影。大部分都很老了，因为近几十年的新片子都没有发行过录像带或者影碟的版本。不过梅尔菲斯和我一样，老电影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品味。
　　最终，我伸出手指，从长长一排的碟片中挑出了一盒《末路狂花》。
　　「啧……」
　　当我把碟片塞入播放器，电视上浮现出了电影名字的时候，梅尔菲斯发出了咂舌的声音，似乎对我的选择有点不满。
　　「看过了？」我问。
　　「看过一遍。」
　　「那就再看一遍。」
　　电影一点一点的播放了下去，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看着荧幕里的那两个女人从令人困倦的小镇里面狂飙而出，带着新生般的活力做了一辈子都不曾想象的大胆冒险，然后在电影的最后，驾驶着那辆布满疮痍的福特雷鸟，从悬崖上飞跃而下。
　　荧幕暗淡了下去，漆黑的背景上，演职人员的名单缓缓地向上方滑过，整个房间的光线也变得无比昏暗。
　　「真是无聊啊……这电影……」梅尔菲斯在沙发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我记得你很喜欢雷利史考特的电影。」我说。
　　「我只是喜欢《银翼杀手》，很难想象这么无聊的片子出自同一个导演之手。」
　　「我觉得，这片子很好。」
　　「好在哪？」
　　「赛尔玛，我喜欢她。」
　　梅尔菲斯扭头看向我，没有说话。他似乎意识到我有些东西想对他说。
　　「最初的赛尔玛就像个没能长大的孩子，蠢而轻浮。她十四岁就和后来的丈夫恋爱，一切的一切，都听着这个男人的话，他会给她处理好一切，所以她就可以当一个不去看外面世界的家庭主妇，永远停留在十四岁。」
　　「可是她靠自己的力量，还有露易丝的力量，打破了一成不变的命运。赛尔玛不再需要男人了，她的生或死，都与男人不再有关系。踩动油门的最后一刻，她决定了前进，而不是退回到曾经的困顿。所以我喜欢她，我觉得这是勇气——虽然和我们男人认知的勇气不同。」
　　梅尔菲斯安静的听完了我说的一切，轻笑了一声。
　　「你想的太多了。」他评价道。
　　「或许吧。」我轻声应道，「我这个人不太会卖关子。我只是想问你，你是想做赛尔玛的丈夫，还是赛尔玛的露易丝？」
　　「龙雀可不是赛尔玛。」梅尔菲斯柔声说。
　　我笑了：「她已经不再是了。」
　　「我一直以为，龙雀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是命运赐给我的礼物。我曾经失去了最最珍贵的东西，而她就是补偿。当找到龙雀的时候，我想，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了，失去的东西全都可以找回来，是可以以我的意志而操控的崭新命运。」
　　「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人总有必须正视自己的一天。我不希望以一个蠢货的身份死去，所以只能在那之前清醒过来。她的确是命运给我的补偿，但命运给我的并不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是一个结束和放下的机会。」
　　听着梅尔菲斯的话，我心里满满的变得明亮了起来。
　　「你说对了，贪狼，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过的话，我还没忘。她的存在不是奇迹，而是我一厢情愿的替代品。我不会再以那种心态对待龙雀了，她不是她，她有自己的人生。」
　　我忍不住的笑起来，看来我做的这件事真是太多余了。但我还是很高兴，高兴地想哈哈大笑。
　　他已经完全的走了出来。我曾经担心，梅尔菲斯能够宽恕雅魅安，是出于他对小龙雀更加强烈的偏执和控制欲。现在看来，这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现在梅尔菲斯要做的，就只是给龙雀赢下新的未来。
　　我一定要帮他实现这个念头。
　　「我们怎么对付修拿？」
　　「单纯的伤害对他没有意义，致命伤也能恢复，所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者是在一两招之内对他的整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二者是将他困在永远也无法脱困的地方。」
　　「如果走第一条路，我们有伤害力足够强的攻击方式么？」
　　「我的影鸦已经尝试过了，我觉得还不够。卡门没有特别杰出的火术，而且因为之前用了不少契约型法阵，现在她的魔力等级也一定程度受限。你和阿纱嘉有没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强效攻击手段？」
　　我沉思了几秒：「阿纱嘉绝大部分的攻击手段都是物理性的，只是不知道如果她把修拿吃掉的话……会不会闹肚子。」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但没想到梅尔菲斯却很认真的对待了我的假设。
　　「吃他需要时间，修拿在那之前就可以把自己封入球体，所以这个提议可以略过。」
　　「我的杀手锏你是知道的，是强在切割能力上，所以效果甚至不如你的影鸦。朽骨天国之外，我也拿不出攻击型的高级法阵。」
　　「那么就只有走第二条路了。我们把他引到远海，重伤他，然后让他沉到海底。我想如果这样的话，他就算活过来也会一次又一次被水压压成肉酱。」
　　「这办法听上去不错，虽然有点残忍……」我咂舌道，「不过你这个主意不是刚想出来的吧，之前为什么不试试？」
　　「因为你不在，我们想要执行这个行动太难了。要避人耳目，要不断和修拿作战，还要保证基本生活，凭我们三个人是做不到的。如果之前没有雅魅安的两个匿踪法阵给我们争取了大量恢复时间，我们早就精疲力尽了。你现在带了浮车过来吧？这样机动性也有保障了。」
　　我咧嘴笑道：「倒头来，还是我救了你嘛，要知恩图报啊。」
　　梅尔菲斯瞪了我一眼：「你大可现在就滚。」
　　我哈哈笑起来，没再理他，去找阿纱嘉睡在了一起。
　　＊＊＊　　　　＊＊＊　　　　＊＊＊　　　　＊＊＊
　　在第二天，我们大家坐在一起，花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制定了应对的策略。
　　卡门会布置好一些作为辅助的攻击型法阵，我负责在画阵期间保护卡门；梅尔菲斯带着龙雀去安置浮车、布置其他的陷阱，阿纱嘉跟着他们，在出现突发事件的情况下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
　　我之所以被分配给卡门的原因很简单，梅尔菲斯可以很轻松的通过魔力迹象读取卡门法阵的性质和隐藏地点，而我却做不到，所以在保护卡门的时候我也可以顺便记住法阵的位置。
　　当修拿恢复完毕之后，我们利用相互配合的战术将他再次重创，然后立刻登上浮车，启程向海岸方向奔赴。这样我们就可以尽最大可能的争取到时间，在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应该能够在海岸附近最后一次将修拿制服，然后运着他与他的保护球体直驱远海，把他埋葬在数千米的海底之下。
　　按照之前的经验，距离修拿恢复还有两天的时间，所以梅尔菲斯精心设计了我们的战术，力求用最少的力量消耗完成这一次攻击。正是因为有了我和阿纱嘉，梅尔菲斯的战术安排显得游刃有余，只要我们的执行不出现太大漏洞，应该可以在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于是我们分头出发，我陪着卡门飞向了预定的地点，去准备法阵。
　　卡门和梅尔菲斯行动了这么久，对梅尔菲斯的战术思路甚至比我还要了解，至少从战魔结合的角度来说要更胜一筹。她驾轻就熟的选定了一栋建筑楼顶，向下走了一层，在天花板上绘制起了法阵。
　　大概是因为大敌当前，大家心里都压了很多情绪，所以我和卡门没怎么说话。在她绘制法阵的时候，我选择默不作声的在周围警戒着。
　　虽然我并不精通法阵，但身边就是一个人类中数一数二的法师，很难不对相关的知识耳濡目染，尤其是初邪还要经常复习自己所拥有的法术。
　　在近两年的和平生活里，我也出于无聊跟着初邪系统的学习过一点。但初邪着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很多对我来说艰涩难解的关键部分，她都没办法清楚地给我讲明白。到最后一定会落到一个她不耐烦而我憋一肚子火的结果，所以我的魔法学习仅仅止步于头三节课。
　　我能体会到，人类现在对于魔力的应用知识实在是太过浅薄了。我们的魔力知识构成全都来自于寥寥无几的几个法师自己的摸索，也正是由于法师职业的稀少，竞争也就显得尤为激烈，交流和沟通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初邪的魔法理论知识有着非常偏颇而极端的一面，这正是源自她自己成长的经历。一本超高级的魔导书直接就砸到了面前，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没有任何人作指导，而我相信新人类目前所有的法师都是如此。法术的学习对普通人而言是如此的不友好，高级法师之间甚至有很多重要知识节点都是相互矛盾的。
　　然而有限的学习却给我开阔了很大的眼界。我现在至少可以通过细微的阵纹样式来判断法阵是攻击还是辅助类型的，具体的威力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测。
　　卡门绘制的是一种小型攻击法阵，而且是触发型的，是我们战术计划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从威力上讲并不会比一颗反步兵地雷高太多。就算以我低劣的魔力水准，这种程度的法阵也可以一口气绘制十几个——只不过精神没办法一直保持那么高强度的集中力就是了，而这也是法师真正压过我们魔战士一头的地方。
　　然而卡门只作了三个就不得不找个地方停下来恢复魔力，看来她之前魔力等级的受限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唉，说起来，自从大家一脚踏入了神都，就再也没见面了……我们大家。杨和戈兰多尼近况如何？」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卡门聊着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卡门身上还有伤，所以正闭着眼睛，用一侧肩膀靠在一堵破败的墙壁上歇着。
　　「他们俩挺好的，戈兰多尼前一阵还帮公共政权抓过不少头号通缉犯，可以说混的风生水起了。」
　　虽然她看不见我的动作，但我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探了探这家伙的口风，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所以我大起胆子准备问她一直憋在心里边的那个问题。
　　「他和龙雀的关系，其实你已经很清楚了吧？」
　　卡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睁开了眼睛：「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她带着一副半笑不笑的表情说出这话，让我一时间有点讪讪的。
　　最初和卡门相识，她对我满脸的不对付。可是在新人类迁徙途中，我们已经一起并肩经历过数次死战；而且我那个时候总带着一种要替梅尔菲斯看顾她的责任感，借着我自己的权限给了卡门很高的优待，像是小水果或者烟草这类的高级奢侈品，初邪能享受的她基本也都缺不了。
　　卡门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家伙，也不是那种小恩小惠就能够收买的人，但我的真诚和善意真真正正的在那段时间打动了她。我对她的好意不是出自异性之间的倾慕，也不是出自对一个高级附魔师的讨好，她很清楚这点。
　　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在新人类迁徙的中后期变得相当不错。那时候初邪和我分开，她还站出来为我与初邪大吵过一架。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那种能够和别人分享梅尔菲斯的女人。」我如实说到。
　　卡门轻轻「哼」了一声。
　　「要是一开始知道龙雀和他是那种关系啊，我才懒得和他凑一起。」
　　「那现在就没关系了？」
　　「他都快死了，所以要分享也分享不了多久了。我对自己说，在他死之前，我就将就一下好了。」
　　我心有些沉：「那他死之后呢？」
　　「他死了以后，再换别的男人呗。只不过让他这么一搅合，平白把我的标准拉高了好多啊，真的是作孽，哈哈哈……」
　　卡门并不是在开玩笑，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比得过他。」我感叹道。
　　「他完全就不是个好男人，光是和你比都差的远啦。」卡门带着一丝戏谑嘲弄着我。
　　「想到他会死，不会舍不得么？」我一时间没能笑得出来。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能和他走过这么一段路，我觉得挺开心了。谁知道他一直拖着就是不死，真是烦。」卡门抱着膝盖坐在那，笑着自嘲。
　　这家伙的心态我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卡门的洒脱我早已经见识过，但现在才是真正有了深切的体会。
　　卡门已经接受了，那么我呢？我是一直在逃避着这个问题？还是早已经和她一样接受了那个事实？时间推着我们的后背，远离了那个让我们无法释怀的节点，让一切现实都变得能够接受。从这个角度讲，时间有时候很残酷，也很仁慈。
　　我低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重新抬头的时候，却陡然发现卡门脸颊上已经挂上了泪珠。
　　我一时间有些慌了，因为我知道卡门之前说的并不是强做欢笑的假话，所以她的眼泪立刻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我靠过去，半跪在卡门面前，问她。
　　「唉——」卡门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泪水，以一种无比坚强的口吻长长叹气。
　　我看着她，等着她整理情绪。
　　卡门完全没有激动的样子，但是她的泪珠还是不断的在流。或许是我的关心触动了她的软肋，卡门泪水流的越来越多。
　　「我很害怕。」她对我说着示弱的话，声音却毫无颤抖。
　　「为什么？」
　　卡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又长长的叹了气，仿佛想要把胸口压抑的沉重负担全部吐出去一样。
　　「他能再多活一年就好。我没别的奢求，只是一年而已。」
　　卡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无法开口。她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肩膀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呆呆的看着她，没能理解她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一丝奇怪的念头很快从心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卡门所有反常的行为似乎都说得通了。
　　「你……有孩子了……梅尔菲斯的孩子？」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对啊。」卡门在半分钟之后重新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迹，向破败的窗外眺望着，就像在看未来和远方。
　　「多久了？」
　　「没多久。」
　　「他知道么？」我问。
　　「当然知道了，瞒着他干什么。」
　　「那他还让你一起打仗！？这个混蛋！！」我忍不住骂道。
　　「让我坐着看他死在别人手里？别开玩笑了，本来就是我决定要和他一起战斗的。」
　　这是卡门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只是……一想到梅尔菲斯竟然能够拥有自己的后代，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是不是傻了？还不到两个月，怎么知道男女！」卡门白了我一眼。
　　我嘿嘿笑起来，笑的像个真的傻子。
　　「你笑什么，又不是你的。」卡门又揶揄起我来。
　　「哈哈哈，实在是忍不住啊……」
　　一种非常开心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在胸口弥漫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梅尔菲斯有了不一样的未来，又或者是单纯的在为他而高兴。总之，我就仿佛吃了什么迷幻药，在卡门旁边乐个不停。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好母亲。」卡门轻声叹道。
　　「别骗人了。」我说，「如果你不想要的话，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怀上。」
　　我将新人类所谓「闭环」的事情全都对卡门说了，换来了卡门一脸的红云。
　　「也不是一点都不想要啦！那个时候还不是因为他就快死了，觉得他死的没声没影，觉挺可怜的，才一时动了下念头。结果真的就……」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行。」我打着马虎眼混了过去，只是心里不住地感慨，会觉得梅尔菲斯可怜的人大概全世界就这么一个吧。
　　「就算那家伙死了也没关系，我和初邪会照顾你的。」我安慰卡门道。
　　「你说的什么鬼话。我得多惨啊，非要你们两个来照顾？」卡门哭笑不得的说。
　　「不是在小看你，只是新人类很快就要踏上新的旅途了，你和我们在一起总归更安全一些。」我解释道。
　　卡门这下子倒是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我的提议。有了孩子以后，女人的心态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少人甚至为了孩子放弃之前所看重的一切。如果卡门为了保护孩子而置梅尔菲斯的安危于不顾，我也完全不会觉得意外。
　　但她并不是那种女人，梅尔菲斯对她而言仍然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我在这一刻真真正正的为梅尔菲斯而高兴着，为他拥有的感情，也为他拥有的未来。
　　「如果是男孩的话，我就把我们' 山门' 的剑法全都教给他好了。如果是女孩的话，就让初邪教她法术，绝对厉害。」我一高兴，嘴里没着没落的胡说八道起来。
　　「喂！到底是谁的孩子你搞清楚好不好！？想教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生个去！！」卡门气道。
　　「好好好，别生气，把孩子气坏了。」我连忙说。
　　卡门无可奈何的看着我，一脸的别扭：「怎么你比那家伙还紧张？我怎么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我一头雾水。
　　「不告诉你。」卡门皱着眉头，像是真的有什么担忧似的。
　　就在我想要刨根问底的时候，一股肆无忌惮的能量波动突然传了过来。
　　我连忙跳上房顶，向能量波动的方向看去，只见阿纱嘉化作一团闪耀的能量正在向我们这边急飞。
　　「卡门！！」我大声招呼着她，两个人一起向阿纱嘉飞来的方向迎去。
　　阿纱嘉在看到我们之后立刻就停了下来，然后反向开始加速，看来事情已经紧急到由不得我们停下的地步了。
　　我和卡门见状，立刻就提升了所有的加速能量。阿纱嘉以低两级的速度向回飞着，等我们靠近。十秒以后，我们汇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我迎着风，大声问道。
　　「龙雀说修拿已经醒了，正在追过来，所以立刻让我来通知你们。」
　　「妈的！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还得一两天的时间么！」我忍不住抱怨道。我们预计的法阵布局还没能完全画好，战术准备都来不及就位。
　　「别说没用的话了，先去找他们！」卡门倒是冷静的多。
　　我们三个又飞了四五分钟，远远地看到一枚能量弹被射向了天空。那是梅尔菲斯示意自己位置的信号，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暴露位置什么的了，因为修拿和别的敌人不一样，只要龙雀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他就一定能找到我们。
　　我们还在空中的时候，就看见梅尔菲斯和龙雀站在一栋中等高矮的建筑物上面。我们的浮车已经给他俩藏在了预定的地点，距离这里大概需要半全速飞行三分钟的路程。
　　「龙雀，他来了么？」我落下去的时候大声问。
　　龙雀蹲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她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并没有抬头，只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就在那边，十分钟之内就过来。速度比以前快的多了。不光是操控能力，连能量等级也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焦虑的问梅尔菲斯。
　　「鬼知道。每次都多少有些新的惊喜，已经习惯了。」梅尔菲斯很淡定的说。
　　「法阵没画完，也没能找到计划中安排的地形，现在怎么办？」卡门问他。
　　「这十分钟好好休息，然后硬打。」梅尔菲斯仿佛一点都没把接下来的战斗放在心上，「贪狼和阿纱嘉记住两个原则。第一，不要在没有龙雀保护的情况下接近修拿身边十一米，这是底线。每一次他恢复都会增加近一米的能力范围。这一次他恢复的这么快，很有可能能力范围上升的幅度也会增大。第二，只要修拿感知到你们的远距离能量攻击，他就能将能量抵消掉，所以除非是有人对他在近距离用高强度能量攻击干扰他的感知，否则都是白费功夫。」
　　这两个原则是梅尔菲斯早就告诉过我们的，原来制定的计划可以很好地规避这些要害问题，但现在要自由接战的话，他还是不放心的又提醒了我们一遍。
　　梅尔菲斯早就摸透了，想要重伤修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龙雀的保护之下，以贴身白刃战的方式给予修拿致命的伤害。
　　然而问题在于，修拿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有着甚至比梅尔菲斯还要更胜一筹的基因。虽然在实战经验和能量强度上，他可能比不上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十数年的梅尔菲斯，但我可以肯定，修拿的学习能力足以让他比肩最有实力的那一批战士。
　　只要他能通过自己的战术将我们和龙雀之间的距离拉扯开，就可以给我们制造大麻烦。我想，对修拿而言，这个任务虽然不那么简单，但也不会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卡门也开口了：「尤其要注意，龙雀虽然能抵抗他的能力范围，但是他一样可以在长距离的情况下发挥能力。要是他在远处操控十几吨重的建筑水泥块来砸人的话，你们可得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阿纱嘉。女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想要问一问她，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就算有什么问题，也等到战斗之后再说好了……我这么想着。
　　我们消磨着最后的十分钟，调整着自己的战斗状态。对于我们这个等级的战士来说，战斗状态是非常重要的条件，无论是精神的集中力还是兴奋度都能极大地影响战斗结果。例如当初我和镜厌的那场决斗，我用了很久来调整，才将自己提升到了一个足以超越自我的阶段。
　　那时候的事情离现在似乎越来越遥远了，阿纱嘉也终于安定在了我身边，回想起来这一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战在即，思绪却会不受控制的飘散起来。
　　注意力被一大片能量波动打断了，这些能量波动从斜下方传了过来，强度很一般。我皱起了眉头，看向梅尔菲斯。
　　「当地黑帮的渣滓来找麻烦了，应该是被我发信号用的能量弹引来的。」
　　「要迅速解决掉么？」
　　「留着，让修拿动手。说不定能起到什么意外作用。」
　　我们这栋楼大概有二十来层高，那些人选择从地面靠近，就只能说明他们的能量等级不足以支持他们高空行进。所以我并不担心这些家伙会给我们带来太多的麻烦，只是……
　　「他们如果有什么后手，我们怎么处理？」
　　「到时候听我指令。一会儿我来和他们交涉。」
　　说话间，就看到二十多个人从下面跳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些诸如长砍刀和狗腿刀之类的武器。这些家伙的打扮一瞬间让我觉得看到了燃墟曾经的那些护卫，都是一些光头背心的壮汉。可是从气势上看就不一样了，燃墟手底下都是死亡线上杀人无数的顶尖战士，身上都有着嗜杀而疯狂的味道。而眼前这些黑帮分子，只能说是一些喜欢虚张声势的流氓。
　　不过里面有三个人不太一样，他们身上穿着中型的铠甲，手里也拿着长剑。这些装备看上去也只是普通高级战士的水准，而且明显没有什么魔力效果。想想也知道，如果是拥有高等级魔力装备的家伙，肯定不会在黑帮当打手。
　　「最近在我们地盘到处捣乱的就是你们吧？」穿铠甲的三个人里站出来一个家伙，应该是领头的。
　　「你们是什么人？」难得能看见梅尔菲斯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人对话，虽然是装的。
　　「我们是南城的主人，绞肉杀手，你们不按这里的规矩来，就得付出点代价，懂么？」
　　我看到梅尔菲斯在笑，应该是有些忍不住：「我们没想找麻烦，也不想捣乱。」
　　那人又开口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没再去听了，因为龙雀从地上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丝杀气。我看着那个表情，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顺着龙雀的目光，一个人影隐隐出现在了远处大厦的缝隙之间。
　　「就是他，一直在破坏你们城区的家伙。」梅尔菲斯抬手向修拿来的方向指了指。
　　为首的那人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指了几个人：「你们七个在这儿看着他们，要跑的话就直接弄死。」
　　说完之后，他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向修拿的方向迎了过去。他们没有完全借助能量飞行，而是用能量跳跃在楼顶上穿梭者修拿飞的不快，他似乎也在为自己保存能量。梅尔菲斯说他已经疯了，但很明显至少他的战斗意识还在。
　　一分钟以后，那群人在两栋楼之间截住了修拿。
　　五秒钟之后，两栋建筑像被某种巨兽的大口撕碎一样，硬生生的被扯下了两块，毫无怜悯的将十多个可怜鬼拍在了中间。
　　稀烂的血肉和水泥碎片从空中落了下去，修拿连看都没有看他们，继续向我们这边飞着。
　　这种攻击方式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抬手之间就像可以掌控一切的神在发泄自己的怒火……
　　「十六米。」梅尔菲斯小声对我们发出了警示，他一眼就测定出修拿新的能力范围。
　　我们身边那几个家伙一时之间大惊失色，在犹豫了几秒之后就拖泥带水的跑掉了。或许过一会儿他们会带来更多的人，但那已经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
　　修拿飞近了，看着他的样子，我一时间有些惊讶。
　　他的脸色带着一种诡异的青灰。和病人病态的样子不同，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有那种颜色的肤色，如同一个怪物。他从空中落下来，脚步甚至还踉跄了两下。修拿的左半张脸在不断的抽搐着，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而右半张脸却毫无表情。
　　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脏烂的不像样子了，但他却毫不在意。
　　修拿落下来以后，目光先落在了我身上。
　　「真好啊……贪狼一听到消息就跑过来帮你了，０２，有朋友的感觉很不错吧？」
　　修拿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空洞，在这之前我完全无法想象这种声音会是人类发出来的。
　　「是他自己喜欢多管闲事。」梅尔菲斯淡淡的说。
　　「修拿，我们何必一直要站在你死我活的境地里？你有没有考虑好好谈谈？」我对他说。
　　修拿完全没理我，就好像我完全不存在一样。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已经很难称之为人类了。我在他的眼里，和沙土大概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说梅尔菲斯早已摆脱了原有的身份，一直向着真正的人类无限靠近的话，修拿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龙雀，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修拿机械的般的张合着双唇，看向女孩，「继续违抗我，我无法保证最后还能够保留你的自我意识。」
　　回答他的不是龙雀，而是阿纱嘉，这让我非常惊讶。
　　「你要融合掉她，是么？」
　　修拿没有理我，却对阿纱嘉的话起了反应：「噬族王女……」
　　他的脸抽搐的更厉害了，就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他的意志，甚至将他的声音切割的断断续续。
　　「如果当初……能和你……还有贪狼……组成队伍……参加穹顶之役……可能……」
　　那声音一点一点扭曲着，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了，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嗓音和嗡鸣。
　　「我在深渊的时候听碎颌说过，有一个似人而非人的存在，赢得了一个终极契约的机会，但是却在缔结的过程中突然放弃了。这种事情几千年都没出现过了，那个人就是你吧？」
　　修拿全身都在抖动，那不是因为情绪的原因，而是肌肉无法受意识控制。
　　「你以为自己融合了龙雀，就能成神么？你完全不理解神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修拿身体的抽搐戛然而止，声音也恢复了流畅。
　　「你以为自己理解么？如果你能理解，早就是噬王了。今天我就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神。」
　　修拿话音一落，就冲向了我们。

第七十七章
　　阿纱嘉的一句话，立刻就让我抓住了一线脉络。
　　修拿之前重伤恢复的过程中，根本没有人体组织之类的素材来帮助愈合，我想他一定是直接从无机物或者其他物质里面汲取提炼着他所需要的东西。这和直接融合人体组织相比，大大延长了复原的时间，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讲也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负面作用。
　　在神都之中，我向所谓的神要求看了真理。虽然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内容，但有一个事实是不可辩驳的，而我之前也已经对其他人提过：人类的形态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能够承载飞跃性智慧的载体。
　　修拿的理性、知性乃至情绪都在偏离着，他的行为越来越偏离人类，因为组成他身体的一切都在改变。
　　他是石头，是水泥，是沙子，是尘土，是钢铁，是铝，是黄金，是粘液，是血，是腐肉，是粪便，唯独不再是人类。
　　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办法，让那些根本和生命无关的物质融合在自己身上的。但这总归对我们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比噬族的吞食恢复要方便太多了。
　　「他这样修补身体，太难处理了！」我说。
　　「没那么多尸体给他用的，逼死他！」梅尔菲斯没有犹豫太久，他立刻就给了指令。
　　我们两个向下冲去，龙雀也跟在了我们后面。
　　我收起神宫，两只手分别凝聚了一根骨矛。梅尔菲斯和修拿的战斗节奏非常紧凑，我不认为自己能正面加入这两个怪物的战场，所以见缝插针的干扰性攻击就成了我的首选。
　　梅尔菲斯看到我动作的时候，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点了头，看来我们两个的战斗默契并没有减退。
　　当我们逼近修拿的时候，我发现他似乎整个身体都有些浮肿，陡然变大了一圈似的。梅尔菲斯率先和他拼在一起，鸦羽之刃毫不留情的倾泻出一连串的斩击。
　　我加速向修拿侧面迂回过去。尽管他很努力的一直在修正自己的方向，不让我潜到他的视野死角，但梅尔菲斯的攻击使这个念头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没有到达预定位置，我就把骨矛甩了出去。修拿被梅尔菲斯步步紧逼，完全没有躲闪的机会，只能用左手硬接了一刀。当他的左手飞出去的时候，修拿立刻借机向后猛蹿。
　　本来就只能和梅尔菲斯打个旗鼓相当，再加上我肆无忌惮的偷袭，修拿一个回合之内就再次被重伤，看来解决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我和梅尔菲斯紧追不放的时候，却被修拿猛然爆发的能量给震飞了。
　　我们完全没料到修拿会在这种情况下爆出能量，因为这种举动实在是太过浪费。能量风暴只能给他争取十几秒钟的时间，却无法给我们真正的造成损伤。他的能量等级本来就没有我们高，这种爆发式的能量攻击只会缩短他的战斗时间。
　　刚才的冲击将我震出去很远，早已经脱离了龙雀建立的安全范围。如果这时候修拿冲着我来，可能真的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和我预料中完全不同，修拿根本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去寻找修补身体的肌体，而是直接冲向了梅尔菲斯，然后再次爆出了能量。
　　龙雀就在梅尔菲斯旁边，所以梅尔菲斯无法躲闪。在修拿的能量风暴吞没他之前，梅尔菲斯也爆出了能量。
　　我抬手防御着两股硕大的能量风暴卷起的建筑残骸，被吹飞了十多米远。
　　梅尔菲斯猛地将能量水平提升到了零级，可是却没能真正压过修拿的能量风暴。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相互挤压、不断爆出能量闪电的巨型能量光柱，突然意识到，修拿竟然也到达了零级。
　　这不可能……我心中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可是眼前的一切却由不得我反驳。
　　当梅尔菲斯的能量开始减弱的时候，修拿竟然仍然在肆无忌惮的喷涌着能量。在瞬息之间，他不断膨胀的能量就向梅尔菲斯压倒过去。
　　我不能再等了，因为修拿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
　　「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也爆发出自己全部的能量，以全能量加速将自己掷向修拿。
　　身后传来了另一股凌烈的能量波动。我用余光看到，阿纱嘉已经开启了渊体唤醒的状态，紧跟着我一起扑向了那个在能量风暴中飘摇的身影。
　　手中的骨矛被我疯狂的注入了能量。这样的一击曾经夺取过一头超高级深渊瞳魔的性命，但此时此刻我却没有信心是不是能给修拿造成伤害。
　　阿纱嘉甚至比我冲的还快，她身上的镰肢在前方凝成一个锥形，一头扎入了能量风暴里面。我紧随其后，伸展双臂，准备投出凝聚了多时的骨矛。
　　一瞬间，我想起了燃墟，想起了保罗，想起了手持鲜红色战枪的破霜，以及被他们联手击杀掉的人。
　　阿纱嘉的护罩于呼吸之间被修拿的能量击碎，但是她凭借渊体唤醒强大的肉体力量硬生生的压到了修拿的身前，为我在他的能量之中开出了一道防御的破口。
　　女孩在一秒钟之后被吹飞了，修拿眼球病态的抖动着，一旁的建筑断裂了，那半截楼房直接就砸在了阿纱嘉的身上。不过这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已经欺到他身前，小臂那么粗的骨矛再次洞穿了他的胸口。
　　修拿的身体随着骨矛冲击的力度飞了出去。在这一瞬间，我的右手边响起了一声昂扬的鸦鸣。
　　纯黑色的能量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划过我的视网膜，紧追着修拿将他拦腰斩成了两段。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在他藏身于球体之前在来一次重创，可能会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带着这个念头，我用剩余的能量继续做了加速，向正在下落的修拿直冲。
　　修拿的上半身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可脸上却死寂着，一丁点的痛苦神色都没有。
　　我无暇多想，凝出新的骨矛，从空中对准他的头部直刺下去。
　　修拿的身体在动，他身边的地面向他的身体涌了过去，我心里知道这一击应该没办法击中了。
　　可是我没有看到屏障球体的凝聚。修拿控制着身边的东西融入自己的身体，重新长出了双腿双脚。
　　紧接着，一堵墙就把我给砸飞了。
　　从侧面而来的巨大冲击力毫无预兆的撞在身上，整个脑子像触电般变得一片空白。
　　果然疏忽了修拿的能力……梅尔菲斯提醒我很多次了……
　　身体撞入了旁边的建筑物里面，木偶一样在地上翻滚着；当我好不容易停止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样。幸亏赎魂之铠的防御能力很强，我才没有被直接给撞死。
　　躺了很久才恢复神智，我强忍着剧痛，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因为担心修拿会追击自己，所以我很小心的从建筑物的另一端撤到了外面。
　　阿纱嘉和梅尔菲斯已经和修拿重新战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修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甚至是在追着梅尔菲斯发动攻击。
　　漫天飞舞的建筑物碎块不断拦截在阿纱嘉的行动路线上，渊体唤醒硕大的体积让阿纱嘉变成了非常容易定位的攻击目标。女孩疲于应对铺天盖地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修拿造成有效的威胁。
　　而刚才强行爆出能量抵抗修拿的能量风暴，梅尔菲斯的能量已经跟不上强度了，他只能拉着龙雀在空中躲闪着修拿的能量刃和能量弹，几乎无法还手。
　　我全力加速向他们追过去，却发现有种隐约跟不上的感觉。这说明修拿和梅尔菲斯仍然在用零级别的速度移动，如果不是梅尔菲斯一直在迂回躲避，凭我的速度大概永远也追不上。
　　这让我心下十分震惊，因为修拿使用能量的方式太过肆无忌惮，就是零级也不可能经得起那种消耗。
　　当我靠近战场的时候，修拿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起来变得更大了，全身如同某种恶性皮肤病的患者一样遍布着青灰色岩渣状的肿块，动作也因为肌体的变异而显得愈发迟钝。可是他的能量攻击一次比一次强，他发射的能量弹在接触建筑物之时能产生巨大的爆炸，这极大的影响着梅尔菲斯的行动。
　　修拿已经不再想要保持人身了……这是我所认知到的事实。当雅魅安带着我过来支援的时候，他在那个球体中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我的存在。这让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强行加速了身体的恢复，以应对新的敌人。
　　我和阿纱嘉的参战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直接进行物质融合，我们其实早就能把他压制回了球体之中了。修拿已经意识到，我们可以趁他躲入球体以后真正的解决掉他，所以他进一步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我不清楚这个选择最终会让他变成什么，但至少给了他无法解释的强大能量等级。
　　阿纱嘉略带狼狈的向后撤了一段距离，和我汇合在一起。硕大的增殖体看起来太有压迫力了，所以在她窜到我旁边的时候甚至让我有点紧张。她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建筑碎块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完全接近不了，他的能力范围已经超过三十米了。」阿纱嘉对我说。
　　「他这样一直融合下去，我们就算再怎么攻击，他也不会缩回球体里面去了。」我皱着眉头说。
　　「他不会再召唤保护用的球体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害怕的是什么。所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弃人的身份，来换取不朽。」
　　阿纱嘉也看出了修拿的意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那我们怎么办？！伤害不够，他的力量还越来越强……」
　　阿纱嘉对我微微笑了笑，这笑容让我陷入了迷茫。
　　「用尽一切力量，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阿纱嘉的能量等级比我高太多，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就再次加速，丢下我向修拿那边冲过去。迎接她的是丝毫不见衰弱的暴雨，可是她却毫不气馁的一直在向前冲击着。
　　我定了定神，让自己重新恢复理智。修拿所施展出来的力量着实影响到了我的判断和理性，以至于我没能仔细的审查局势。而现在，我终于注意到一条切入战场的通道。
　　阿纱嘉极大的牵扯了修拿的能力使用。为了阻截超越零级的对手，修拿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而另一边，为了抓住龙雀，修拿更是心无余力。也就是说，在战局有所转折之前，我根本不需要紧跟在他们移动的路线上急着加入战场。
　　想清楚这一点，我便多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从远点绕到了他的侧前方，然后突然反向加速，横向直切修拿所在的位置。
　　就算我的能量没有他们高，也不可能被当做可有可无的阴虚忽视掉。修拿立刻腾出了一部分能量对我展开了攻击。
　　这就足够了。
　　原本在能量等级压制之下仿佛毫无还手之力的梅尔菲斯，在修拿的攻击稍微分减的瞬间和我做了完全一样的事情。他不再前冲，而是直接停在了空中。
　　正在高速追击他的修拿突然之间就冲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那铺天盖地的能量在极短的距离之内，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砸向梅尔菲斯的位置。修拿没想到梅尔菲斯会这么做，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躲过这种密度的攻击能量。
　　可他毕竟是梅尔菲斯，不是别人。
　　他抓住我给他创造的一丝缝隙，展开了不可能的反击。
　　鸦羽之刃再次爆出黑光，那抹黑光在显现的瞬间几乎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连我在的位置都像是突然入夜一般。
　　虽然视觉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我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因为我和那个男人已经做过一次了，我们上次的对手被称为天使之尘。
　　将对手不得不露出的一丝细小破绽，用默契而连贯的攻击撕扯成致命的伤口，这就是我和梅尔菲斯要做的事情。
　　高强度的能量冲击迎面而来。我屏住一口气，将全部的能量凝聚在了身前的护罩上面，强行挨了修拿的两次攻击。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剧烈的震荡就足以把我弄晕，但是我坚信梅尔菲斯的攻击能够帮我换来最后几米的距离。
　　护罩和攻击能量产生的爆炸刚刚熄灭，我就看到修拿的一侧肩膀连带胳膊被梅尔菲斯削了下来。那已经不是血肉了，青灰色泛白的冰块状碎块之中夹杂着一些银色的粘液被甩向一边，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浓厚呛人味道。
　　可是我知道这还不够，手里的骨矛对准修拿的头再次递了过去。
　　修拿故技重施，向下方加速，可是他的速度还没提升，两根粗大的尖刺就洞穿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刚才，梅尔菲斯带着龙雀欺到修拿身前的时候，龙雀就将修拿的能力无效化了。他无法继续操控建筑物来阻截身后的阿纱嘉，阿纱嘉便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冲了过来，给了修拿沉重无比的一击。
　　女孩的肢体用力一撑，将修拿整个撕成了两半。
　　不过修拿的上半身却仍然在活动，他手上凝出一道高浓度的压缩能量刃，轻而易举的切断了阿纱嘉的那根尖刺。
　　他胸口处和肚子上的断面喷洒着银色的粘液，破碎的身体碎块也飞散在了空气里，可是他仍然有能量向地面飞去。
　　我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将骨矛向他掷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终于好了一次，我惊喜的看到那柄骨矛正中了修拿的头骨。
　　我们四个人像是说好了一样，同时狂吼着，将身体里残余的全部能量都化作了能量刃和能量弹，追着修拿下坠的身体残骸一丝不剩的倾泻了出去。夺目的闪光和飞溅的能量吞噬了周围一切能够被摧毁的东西，一直到我们的能量见底为止。
　　卡门终于跟了上来，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能量等级过低，而是因为她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某个法式之上。
　　她手上那把长柄魔剑游弋着蓝白色的闪电弧光，向上空猛地一抬，我这才注意到头顶已经聚满了乌云。云层里盈溢着轰轰隆隆的闷响，突然之间就喷涌出了一道巨大的闪电。
　　卡门将剑投射了出去，而那道闪电就像受到了指引，撕扯着剑身飞行的轨迹，成为了终结我们攻击的休止符，毫无怜悯。
　　虽然那道闪电距离我们不算太近，但我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和头发都被吸的直立起来了一般。当它正中目标之后，小半个城区都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震荡。
　　然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只剩下了大家喘息的声音。
　　我们紧紧的盯着下方十几米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弥漫的尘土和灰烬完全覆盖了。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什么声响，我不断祈祷着，祈祷不要让我再看到修拿那张不似活人的扭曲面庞。
　　烟尘慢慢的散去了，已经变成碎块的修拿躺在一个深深地大坑里，只剩下半个胸膛和脑袋连在一起，其他的部分已经完全不知所踪了。
　　我们相互看了看彼此，然后小心翼翼的降了下去。
　　修拿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在看我们，又仿佛在看头顶重新变蓝的天空。
　　「啊……」
　　就在我们距离他还剩五六米的时候，修拿的嘴唇突然动了。他发出了一个拟声词。
　　那是感慨么？是叹息？还是痛苦的哀鸣？我无法分清楚其中的含义。
　　但我知道，修拿的声音虽然短促，但却重新带上了一丝人味。那是充满了某种情感的释放，无力而绝望的释放，是人类才能拥有的声音。
　　紧接着，修拿的脸就融化了，然后是他的脑袋，还有胸膛。
　　他融化成了一股灰白色的泥塘。
　　这片泥塘静静的铺洒在一片狼藉之中，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周围的一切猛地向修拿死去的位置收拢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一团黑洞。
　　我们还没来得及松懈，就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被吸了过去。梅尔菲斯拉着龙雀，大声对我们发出了警告。我们连忙重新飞起来，努力逃出了这个大坑。
　　在空中，我们目瞪口呆，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大地凹陷了下去，周围耸立的废弃大厦一栋接一栋的崩塌着，向着修拿消失的地方卷了过去。地震一样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作响，一个灰白色的圆柱形物体从中心处缓慢的升了起来。
　　然后那东西膨胀的越来越快，它在呼吸之间就淹没了数百平方米的土地。
　　就好像一股无法阻止的瘟疫，那个圆柱体吸收了周围所有的东西，然后开始变得更大。它膨胀的速度以几何级数开始增加，眨眼之间已经高出了地面数十米。
　　「走！！」梅尔菲斯第一个清醒过来，他大吼着，用残存的全部能量拉着卡门和龙雀向远处急飞。
　　我也拉着阿纱嘉开始逃窜，却在女孩脸上看到了一股诡异的平静，她似乎对面前不可思议的剧变并没有特别惊讶。
　　我们的剩余的能量虽然很少，但全都用在飞行上，还是很快就和那个东西拉开了距离。然而当我们再次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直插云霄，占据了数十个街区。
　　很多感受到异样的废城居民们也跑了出来，惊恐的加入了逃窜的行列。人们像老鼠一样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被驱赶着，在我们身后凑成黑漆漆的一堆。
　　而那圆柱原本的灰白色已经变成了更加纯粹的白。它蓬勃的、坚定的膨胀着，向上、向下、向各个方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就像某种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
　　我和卡门忍不住看向对方，我们从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读到了同样的信息。
　　因为梅尔菲斯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所以他不知道我和卡门想到了什么。
　　是神都，是屹立在里林世界、光面正中心的真正神都。
　　那像树和高塔一样，连接着天顶，占据了整个世界五分之一大小的纯白色神都，仿佛拥有着生命和呼吸一般的奇迹存在。
　　那种颜色，就和修拿变成的这东西一模一样。
　　「妈的！！别停下！！」梅尔菲斯骂道。
　　我们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加速赶路。可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事情。
　　纯白色的圆柱体膨胀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现在行进的极限……
　　白色猛然扩大起来，像喷薄的海啸一样向我们扑过来。它的光芒吞噬掉了一切，一直追到我们背后仅仅一百米的地方，而且速度还在提高。
　　当然，它并不是在追我们，而是在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吃掉它所碰到的所有东西。我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有停下的那个时刻。倘若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它是不是连整个世界都会吃的一干二净？
　　我看着那些建筑物被光芒搅成了碎末，附着在了白色的光壁之上，蔓延向上，然后发出了和它一样的光芒，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那些跟在我们后面奔逃的家伙们嚎叫着，然后在接触到了光壁的时候被拉扯成了残肢碎片，与那些泥土石块没有任何区别。那些血肉融化在光壁的表面，在两秒钟之后就再也无法辨认原来的形状。
　　我们咬着牙，还想继续努力再加速，可是却没能改变即将到来的结局。
　　因为我们的速度在下降，而它每一秒都膨胀的比下一秒要快。
　　还没等我品味到心里的绝望和恐惧，那白色已经涂满了我的视野，以不容质疑的姿态向我们压了下来。
　　我曾经在海边游泳，被大浪吞没，此时此刻我所能想起来的只有呛水时眼前所浮现的泡沫。
　　夺目的光芒，然后是一片寂静。
　　周围的世界全部变成了白色，但是我却没有被撕扯成碎片，我周围的伙伴们也没有。
　　因为阿纱嘉将我们全都拢在了怀里。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硬生生的给我们支撑起了一片空间。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我们没能把修拿打入球体里自保，最后自己却落到了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步。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屏蔽开了那些光，可那纯白的颜色却毫不留情的继续吞噬着她的身体。我看到阿纱嘉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那里，身上的不断制造的增殖肢体像洪水一样喷薄着。
　　「阿纱嘉！」看到她不断被吞噬着的身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没事的……还可以撑一会儿……不过只有一会儿……」女孩静静的对我说。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我只听到身边的龙雀说了话。
　　「哥，到时候了。」
　　我猛的扭头，看到梅尔菲斯的全身都在颤抖。
　　「是了，龙雀。」
　　这个男人跪在那里，像是放弃了一切的希望又像是输掉了一切的赌徒。他低着头，不去看龙雀。
　　可是龙雀捧着他的脸，让梅尔菲斯看向了自己。
　　「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不能让大家为了我全都死掉。」
　　梅尔菲斯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没有说。
　　龙雀又转向我，她同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支在地上的手背。我从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感情，像是在看父亲和兄弟。
　　还有那无法言说的不舍。
　　紧接着，她全身都开始发光，和周围完全一样的光芒。
　　我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能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龙雀变成一团光。
　　「死鸦，我走了。」龙雀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别怕。我很快就去陪你。」梅尔菲斯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那团光，低声说道。
　　「不用啦。」光芒中发出了隐约的嗤笑声，然后我再也无法分清哪团才是属于龙雀的光。
　　梅尔菲斯直视着那里，眼睛被光灼出了眼泪。
　　几秒钟之后，光芒暗淡了下去，周围的白色仿佛熄灭的灯火，那从最深处席卷而来的黑暗将我们吞没了。
　　然后我闻到了土腥味、锈味、还有空气的味道。
　　＊＊＊　　　　＊＊＊　　　　＊＊＊　　　　＊＊＊
　　头顶破开了一个洞，泥土的残渣混杂着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细细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带着一缕阳光。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也碎了，她无力的靠在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着她，用能量打碎了包裹着我们的外壳，重新走到了外面。梅尔菲斯和卡门也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跟上我们。
　　我抬头看去，一堵黑灰色的墙壁直直的漫向天空。但它已经不再涌动。没有能量，没有光芒，它变成了一座石柱，一座吞噬了整座城市的巨型石柱。
　　就像我们在光面所看到的神都一样，这座黑灰色的巨树也生出了蔓延的根枝，而之前包裹住我们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
　　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数十秒之内，我们从生死一线跃了过去，却没能把龙雀也带出来。
　　阿纱嘉似乎知道一些什么，梅尔菲斯和卡门看起来更是提前就想到了这个结局，只有我被动的接受了这一切。
　　「龙雀呢，梅尔菲斯！？她去哪儿了！？修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大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
　　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大家一起拼了这么久，可是龙雀却依旧消失在光芒里。我只觉得胸口无比的愤懑，那是对迷茫和无知的怒火。
　　梅尔菲斯仰望着看不到头的石壁，从容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我不明白！」我抓住他肩膀的衣服，用力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逼迫他看着我。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死了，为了不让我们，还有这个世界和她一起陪葬。」
　　让我惊惧的是梅尔菲斯的冷静，他的样子就像是从来没把龙雀放在过心上。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
　　「我不知道。」梅尔菲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龙雀知道。她很清楚只有自己能够制止修拿的选择，无论这选择是什么。我想帮她改变既定的命运，然后失败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大口呼吸着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有一种深深的窒息感。
　　龙雀真的没有了，那个被大家所喜爱的小女孩，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里？
　　这太突然了，突然到我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受到悲伤和哀痛。迷茫感和不甘心的声音不断在心底深处呐喊着，震耳欲聋。
　　就在这个时候，卡门开了口。
　　「他说的，已经都应验了……」她对梅尔菲斯说道。
　　梅尔菲斯的目光移到卡门的身上，渐渐地恢复了一些温意：「是。」
　　「那么你会去么？」卡门又问。
　　而这一次，梅尔菲斯没有回答她。
　　两个人的对话立刻就让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撒拉弗派人给你发过邀请，对不对？」我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
　　「他对你说了什么？」
　　梅尔菲斯没有直接回答我：「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也被算在了那十个人的邀请名单之内……」
　　「没错，还有鲁恩希安，还有爱丝弥蕾。他的信使给我们每个人都提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看起来，你的诱惑就是龙雀的事情，我猜对了没有？」
　　「智力有所提升，我得夸你一句。」梅尔菲斯哼笑了一声，「那个年轻人对我说，龙雀最终会选择执行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但是如果我去参加会议的话，龙雀的命运可能还有被改变的可能。」
　　「使命是指什么？」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她就是修拿的保险栓。当修拿失控的时候，龙雀就是克制他的唯一存在。」
　　修拿身上发生的事情，早就不能以简简单单的「失控」来形容了。他一点一点丧失人性、变成拥有无尽力量的怪物，这都还可以理解。但在最后的时候，从他的躯体湮灭之处所萌发出的，如同神都一般的神迹，我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可以用于修饰的词汇。
　　我们所经历和目睹的一切，都是我所无法理解的，但至少我们现在仍然有着选择。而这个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撒拉弗的口信是真实的，我们还能把她带出来！」我带着一点点激动地心情，对梅尔菲斯说。
　　可是梅尔菲斯仍然是那么的淡定：「或许吧。」
　　对于他莫名其妙的暧昧态度，我感到大惑不解：「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那我该怎样？嚎啕大哭还是呼天抢地？都打了一天了，我可没那个力气。」
　　梅尔菲斯这句话好歹恢复了鲜明的个人风格，多少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们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难免会遇到别的意外状况，毕竟我们身后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瞩目。整座城市几乎都化作了这座石柱的一部分，我们的飞艇也早就不见了，所以我们只能重新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向最近的城市飞了过去。
　　「你怎么样？还能飞么？」我问阿纱嘉。
　　「没能量了。」阿纱嘉小声说着。
　　我把她抱起来，和其他人一起上路了。阿纱嘉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开心，这让我有些奇怪。
　　女孩在最后的关头靠渊体唤醒的力量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她给了我们思考的机会，也给了龙雀时间。但最重要的是，她赦免了梅尔菲斯的负罪感。
　　梅尔菲斯早就可以让龙雀牺牲自己来终结这一切，但是他一如既往的挣扎着，哪怕搭上我、卡门和阿纱嘉的性命，也不想放弃最后一线希望。他的任性最终会换来所有人的陪葬，是阿纱嘉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大家还能够活着走出修拿制造的恐怖神迹。
　　或许在我们被吞掉之后，龙雀最后的意志能够救下我们，但这个世界毕竟没有如果。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选择是不是会带来想要的结果。
　　我们的速度很慢，但在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在我们回头望去的时候，依然能够看到那耸立向天顶的漆黑石柱，它穿透云层，陷入了死寂的永恒。
　　「修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东西又是什么来头？」我问。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和我一样，也充满了疑问。
　　这个时候，怀里有些虚弱的阿纱嘉开了口。
　　「神都之种。」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这个词汇字面上所蕴含的内容就像一颗炸弹。
　　「虽然我说不出神都到底是什么，但修拿应该就是以神都之种的目的制造出来的。我知道，他接触噬族本质以后一定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放纵的欲望……」我忍不住轻声接道。
　　不需要我多加解释，在场的其他两人曾经在暗面冒险过很久，他们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和不少里奥雷特诞生的过程恰好相反……我们里奥雷特自深渊之中诞生开始，就要不停的努力塑造自己的躯体，才能保持自我，避免被同化的命运。可是修拿太大胆了，他肆无忌惮的开放着身体的闭环，放纵着自己对能量、对一切的欲望，最终只能够失去自我，变成不受控制的、能量与物质的一团集合体。修拿像一个小孩，依仗着自己的能力，却不知道敬畏它。」
　　「可是制造他的人，就是想要他这么做。」梅尔菲斯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的话，就不应该有龙雀的存在。」卡门说。
　　不清楚的谜团太多了，我们现在的胡思乱想也不过是在麻木自己的迷惘。
　　我们又飞了一个多小时，因为速度不快，所以能量恢复的速率是超过消耗的。可是体力上的消耗却没得补充，毕竟我不是靠着能量在抱着阿纱嘉。带着一个人的我越来越疲惫，最后不得不打算让阿纱嘉自己行动。
　　「能量恢复不少了吧？自己飞？」我问她。
　　阿纱嘉抿着嘴对我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很享受我公主抱的表情：「以后要飞，都只能让你带我了。」
　　「为什么？」我微微一愣。
　　「渊体唤醒使用的是我本源的力量，在被修拿吞掉的时候，我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已经夺走，所以我现在没剩下多少能量等级了。」
　　阿纱嘉蜷缩在我的臂弯中，观赏着我再次变得扭曲的表情，用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我看着阿纱嘉，心里又是一阵抽动。我早就知道，为了对付修拿这种无法理喻的对手，大家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不该带她来的，曾经继承了里奥雷特噬族全部希望的王女，现在却为我变成了如此羸弱而渺小的存在。
　　「后悔么？」阿纱嘉似乎清晰地读到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只能将她在怀里抱的更紧，无言以对。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她微笑着在怀里注视着我，「我看到他肆无忌惮的融合其他东西来补充自己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一定会演变成后来的样子。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被吞入其中，我也早早做好了奉献出所有力量的准备。」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是命运之流既定的方向。在深渊之中，我遥遥望见了属于深渊最根源的力量，那是足以洞悉时间和命运的能力。虽然我只能窥视短短的未来，但那也已经足够了。我做了选择。」
　　我想，阿纱嘉所测算到的未来和奥索维曾经解释过的计算能力是相同的概念。虽然她的能力还不足以规划出完整的图景，但却给了她审视自己选择和接受命运的机会。回想起她在战斗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淡然，更是证明了她对我说的事情。
　　看着我压抑的神情，阿纱嘉反而却更加轻松的笑起来。
　　「怎么？我没了能量，就没利用价值了？如果我没来，你已经死了，所以你要知道，我们两个的选择都没有错。而且，没有力量也很好啊。我越是弱小，你就越放不下我，可以经常让你这样抱着我。我很喜欢。」
　　她的玩笑和软语相慰令我微微振作了一些。我吻了吻女孩的额头，默默地飞着。我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她。
　　作为一个高级战斗力而言，失去力量是非常可惜的事情。可她对我而言并不是以这个身份而存在着的。无论阿纱嘉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阿纱嘉。
　　只是……
　　＊＊＊　　　　＊＊＊　　　　＊＊＊　　　　＊＊＊
　　我们筋疲力尽的抵达了距离这座废弃城市最近的一座小镇。镇上的居民全都在议论着地平线上倏然耸立的黑色高塔，大概明天的时候就会有大批记者和官方调查人员聚集到这个地方来。然而除了我们，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在毁灭的悬崖边上散过步。
　　小镇不大，所以我们这些外来者会非常显眼。于是我们很低调的分头购买了一些药品和食物，然后躲进了旅馆里过夜。这种事情对我们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毕竟我和梅尔菲斯曾经都当过大通缉犯。
　　罗格纳被派遣守护我们的浮车，并没有参战。它的能量很足，当修拿作为「神都之种」爆发的时候，罗格纳靠着远超我们的速度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所以没有任何的损伤。阿纱嘉在大家安顿好之后重新将它唤到了小镇的附近待命。
　　小镇的基础设施和大城市完全没得比，不仅没有大型的气候调节设备，房间的墙壁上甚至都没有安装ＣＲＫ联动的粒子屏幕。可是我们都觉得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种原始感很容易就让我们回忆起了【神都】中的生活。
　　昏黄的灯光下，梅尔菲斯和卡门挤在属于我的这个房间里，大家一起填补着胃部的空虚感。阿纱嘉的力量虽然已经接近枯竭，但看起来食欲仍然很不错，这让我的担心多少减轻了一些。
　　我坐在圆形餐桌的一侧，将便利店里买来的套餐送进肚子里。这东西只能用来延缓饥饿感，就味道而言可以说是人类食物的底线了。卡门和我一样，勉勉强强吃了一些。
　　阿纱嘉对食物的口味要求不算低，但是饿肚子对她来说是更加不能容忍的事情。
　　只有梅尔菲斯吃的非常满意。看着他大口朵颐的样子，我本来应该感到可笑，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那个和他一样口味诡怪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撒拉弗的会议就要开始了。一起去吗？」我问。
　　梅尔菲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抛给我了一个疑问：「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先和公共政权一起争取所罗门方面的合作，然后找机会散布消息，收纳新人类移民。大体上就这样了。」
　　「所罗门现在把神都之国打造的犹如铁桶，只要你们抬头，就一定会诱发所罗门的剧烈反应。加上还有那个无法捉摸的汞先生，你们面对的阻力非常大。我甚至觉得，你们的新世界移民计划很可能行不通。」
　　「行不通也要试。我和初邪都不知道最后能带多少新人类离开，但那终归是一条路。总不能掌握着着希望，却坐以待毙。另外，不要再说' 你们' 了，应该是' 我们'.如果我们无法成行，卡门和你的孩子都不会再有未来。」
　　梅尔菲斯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门。
　　「怎么了？不能说么？！」卡门瞪了他一眼。
　　梅尔菲斯露出了一丝被噎住的表情，这让我心情大畅。总算是有制得住这家伙的人了，看着他像普通男人一样吃瘪，我诞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重复了我说过的那两个字。
　　「我们……」
　　「是的，我们。」我再次开口，「新人类自从诞生以来，就没有自己的根。为了活下来，为了回家，我们离弃了【神都】。我们穿过暗面、穿过镜之海、穿过光面，一直回到这里，却发现这里根本无法接纳我们。我们拥有了那个所谓的神都之国，但终究也只是镜花水月。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去可以让我们扎根的地方。」
　　我抬手向天上指了指，然后又指向了他。
　　「你也有根了。你有了能够真正羁绊住你的人，还有应该存在的地方。梅尔菲斯，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不需要再孤身奋战了。」
　　梅尔菲斯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游弋的叹息：「人要先明白什么是孤独，然后才会因为某个人而不再孤独。最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孤独，觉得一个人死在荒野里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当你拥有了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恐惧失去。」
　　「但至少你有过。」
　　「是啊……」
　　梅尔菲斯没再反驳我。在龙雀死去之后，他的态度出人意料的柔顺。事实上，他似乎早就接受了那个结局，所以那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更像一种失去了执念的空洞。
　　可是，就像撒拉弗说的那样，在他那里梅尔菲斯仍然能获得一个交易，一个能改变龙雀命运的交易。我不是很明白梅尔菲斯为什么现在就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除非……
　　「我们去哪？」卡门轻声问梅尔菲斯。
　　「跟着这家伙，让他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梅尔菲斯终于说出了我所期望的那句话，虽然表达方式依旧让我很向揍他。
　　有梅尔菲斯的加入，我感觉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现在的我们几乎已经到达了全盛的状态，这给了我巨大的信心。当我和梅尔菲斯一起行动的时候，还从来没体会过失败的滋味。
　　第二天清早，我们买了交通工具，踏上了回程的路。
　　当我们回到爱沙尼亚军事基地的时候，休斯已经完成了谈判工作。在陈清了利害关系之后，所罗门没有提出具有决定性的反对的意见。按照休斯的话说，所罗门的底线还是很清晰的，他需要的是最大程度的稳定，这一点和公共政权的立场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可是休斯对我却大发了一顿牢骚，把自己有多么艰苦、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翻来覆去的说了无数遍。我算是体会到了这些政客的口舌能力有多么恐怖，如果再让他多说上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头都会爆炸。
　　梅尔菲斯因为身份敏感的原因，几乎是足不出户的状态，只有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和鲁恩希安见了一面。
　　因为我离开的特别突然，所以回来的时候我很诚实的对鲁恩希安交代了自己去帮梅尔菲斯的事情，于是鲁恩希安自然而然的提出了见他的要求。而且正如梅尔菲斯说的那样，潘朵拉在旁边听到这件事情以后脸色并不怎么样，鲁恩希安跟我一起离开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跟来的意思。
　　令我非常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同一般。鲁恩希安张口就问了他关于龙雀的事情，虽然谈话内容似乎是关于很久之前的，但至少我能听出来，梅尔菲斯早就和鲁恩希安讲过龙雀的来龙去脉。
　　后来我才知道，鲁恩希安不仅知道关于小龙雀的事情，甚至还和那个标为０２号的、和梅尔菲斯一起长大的龙雀有着不算生疏的关系。那都是他们十几岁时候的时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们竟然会是老熟人。
　　另一边，我的三个师团长已经率领着第三军团开拔到了神都之国的境内。当然，是以公共政权维和部队的名义。公共政权在神都之国境内修建了三座大型的军事基地，然后把后勤补给的权限转交给了所罗门政权的手里，作为合作意向的筹码。
　　这是相当聪明而大胆的想法，因为一支没有后勤补给的军队是没有持续作战能力的。如果我的军团做出了维护秩序之外的事情，所罗门可以很轻松的瓦解掉军团的战斗力。
　　以休斯为代表的公共政权为这件事情出了很多力，这让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因为我终究是从某个角度利用了他们。我利用他们集结了军团，又名正言顺的把军团驻扎在了神都之国里面，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而已。
　　我对自己说，这种暂时性的欺骗只是为所有人赢得美好未来的最优解。这理由很容易就能说服自己，毕竟我们已经赌上了一切。
　　当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们回到了初邪所在的地方。她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和迦施一起制定好了收纳新人类移民的计划，所有所需资金的运转以及物资、安保调配的事情都井井有条的被她摆在了桌面上，只等着某一时刻的到来。
　　这个时刻，就是我们对外宣布移民计划的时刻。
　　我在剩余的几天里面，分别和三个师团长进行了彻夜深谈。尽管没有透露我们真实的意图，但我从另一个角度给了他们足够的信息和示意。同时，我经过长谈，也再次确认了他们三个的忠诚度和执行能力。只要需要，他们能够迅速响应我的命令，对神都之国的军事力量展开压制。
　　现在只剩下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那就是撒拉弗的会议。
　　＊＊＊　　　　＊＊＊　　　　＊＊＊　　　　＊＊＊
　　撒拉弗会议前一日，深夜。
　　我背着一大包行李，将它扔在浮车上面。里面有一些食物和饮用水，但更多的则是干旱炎热地区的生存用品。这是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的提议，他们的考虑非常周祥，我们携带的物资最大程度上是要为最坏的状况做打算。
　　所谓的最坏状况，就是在没有能量和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从澳洲沙漠里独自逃生。
　　幽鬼和食影者的两个大佬在门廊下和自己的亲信交代着一些事情，只有梅尔菲斯早早的和卡门告了别，已经坐在了车厢里。
　　我抬手合上行李舱的门，又习惯性的拉了拉确保它已经关严。
　　初邪在我身后长吁短叹。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对女孩说。
　　「这种没营养的话就别说了，好好回来。」初邪叹道。她这么说着，又靠过来，侧身向阿纱嘉站的地方使了使眼色。
　　阿纱嘉坐在门廊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我，她右手边伏着罗格纳，左手边站着的却是断尾。
　　「你放心让他给她当贴身保镖啊？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哦。」
　　看着初邪促狭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笑。
　　「她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了，你总不能真不管吧？」
　　「我都忙得要死，哪有功夫天天看着她。」初邪故意闹着小脾气。
　　我没和她继续纠缠不休，只是拢她过来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这个举动还算有效，初邪紧绷的肩膀微微柔软了一些。她往后退了两步，目送我上了车。
　　阿纱嘉也微微抬起手，对我弯了弯手指。她的状态很放松也和很安宁，这减轻了我不少担忧。
　　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在五分钟以后也全副武装的上了车。我们透过车窗，最后一次向送别我们的下属、同伴、朋友和心爱之人告别，然后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鲁恩希安将坐标地址输入了浮车上的自动导航设备。设备很快就显示出了旅程所要消耗的时间：九小时零十分钟。这是我们早就算过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当目的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抵达。
　　爱丝弥蕾和梅尔菲斯的交情看起来一般，两个人当初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问候了一下彼此，现在坐在车里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就算有话说，也不可能当着我们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讨论什么事情。
　　所以，这九个小时的旅程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沉默中度过的。不过我并没有觉得时间特别漫长，毕竟在旅途终点还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撒拉弗对我们每个人许诺的交易都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压力。他作为一个从不抛头露面的幕后存在，轻描淡写的就拿出了足以打动我们每个人人心的诱惑。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满足我们的渴望，单单是他获得这些信息的途径，就足以让人心生不安。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撒拉弗的感情更多是一种因为未知而来的恐惧。但对我而言，他却要更加熟悉。
　　这不是因为我和他面对面的见过一次。事实上，通过那次不到十分钟的会面，我完全没获得关于这个人本身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对他感到有些熟悉，是因为他的对手，奥索维。我感觉，这个世界上唯独他们二人是一个层次的家伙。而我们其他的人，仿佛都没有和他们平视的资格。
　　除了初邪之外，我就是最了解奥索维的人。
　　其实这个所谓的「理解」也不过是我狂妄自大的用词而已。对于奥索维这种家伙，我是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他意图和目的的。
　　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奥索维的立场，也就无从猜测撒拉弗的立场。我只知道，他们两个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致对方于死地。
　　这一点梅尔菲斯也非常清楚，因为他和奥索维的交集就来自于奥索维想要干掉撒拉弗的这个念头。
　　我只感到这其中无数错综复杂的关系都纠结在了一起，让人无法看清。我只希望这次的会议能够给我看清事情全貌的机会。
　　我们在出发之前，已经通过卫星地图仔细观察过目的地附近的地形，并且精心挑选了撤退路线和飞艇的藏匿地点。当然，在这方面我只有学习的份，没有提出意见的资格。毕竟，新人类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三个人全都在我的队伍里。
　　大沙沙漠，澳洲沙漠中的一部分。当我们从飞艇走出来之后的十秒钟，汗水就迅速浸湿了领子。令人稍感安慰的是，我们停泊的地方并不是沙丘，而是一片石漠。
　　青灰色的碎岩和砂砾组成了一望无际的戈壁，一些低矮的灌木顽强的从岩缝中探出头来，给这片单调的土地添加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不过天空很蓝，清澈干净，没有一丝云彩。在这种环境下，无论心情又多么压抑，都可以得到一丝的缓解。
　　梅尔菲斯开始画阵，他以魔力操控将地上的岩块组成了一个带有空洞的拱形，恰到好处的覆盖了飞艇存在的痕迹。这里距离预定的地点很远，所以我们并不担心魔力波动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我们以低能量飞行的方式向目标地点靠近着，并沿途藏匿了一些补给品。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大概会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到达预定的地点。但是热带沙漠气候带来的压力却是无法忽视的障碍，当太阳高升之后，我的衣服很快便湿透了。
　　其他二位男士和我也是一样，鲁恩希安沾湿的头发有些狼狈的贴在额头上，梅尔菲斯的下巴也在不断的滴水。
　　唯独爱丝弥蕾只是微微出了一点小汗，她凝聚了风属性能量又或是用了某种法式，在身边形成一道风障，巧妙地散发着身周的热量。
　　我们之所以采取低能量飞行的策略，一方面是为了减少能量波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约能量。爱丝弥蕾的做法已经明显让这两件事没了意义，可是却没人敢提出异议……
　　比较幸运，我们这一路飞过来，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状况。当我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视野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迹象。
　　在想象中，那个目的地只是用来接头，而我们会前往下一个地点。又或者，某个人会在荒野之中孤零零的等着我们，然后打开地上的一扇门，把我们引入一个宏大的地下基地。
　　可是我们看见的是几只黄色的土羊，还有一个放羊的土着老头。那个枯老的毛利老人头上包着羊毛毡的头巾，手里拿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牧杖。他拿牧杖点着地面，静静的看着那几只起劲儿啃着草根的土羊，像是一根枯树桩。
　　他对我们的到来完全不在意，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自己和那几只羊。
　　我们继续前进，然后看到了几十顶伫立在荒野中央的帐篷、袅袅的炊烟、还有更多的羊和骆驼。
　　这是一个即将消亡的土着毛利人部族。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离开了这个地方，跑到了大城市里，成为毛利文化演出的一份子，或者心甘情愿的领取着政府的救济金。留下来的则都是不想割舍这种古老生活方式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们。
　　我闻到了羊粪、泔水、膻味和烤肉混合的浓厚味道，这些味道让这个死寂一样的土地瞬间充满了人味。
　　如果不是一个用能量飞起来的人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那是个毛利青年，他的脸上布满刺青，让人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但他的皮肤却非常光滑，显示着年轻的活力。
　　他能量使用的非常收敛，那是没有敌意的表现。这家伙做手势示意我们降到地面，我们便照做了。
　　「欢迎，请这边来。」青年用沉稳而舒缓的声音邀请道。
　　我不得不说撒拉弗真的是老谋深算。他选择的这个地方，成功的让我们卸除了大部分的敌意和心防。因为这里生活着的人们实在是太平和了，这种脆弱的生活就像是一条被扔在了温海中的肥美金枪鱼——既然没被鲨鱼吃掉，那这里应该就不会有鲨鱼了。
　　我们随着青年穿梭在这个充满了原始气息的部族里，无数目光落在了身上。那些看我们的土着居民们眼里并没有任何好奇，他们只是很单纯的在打量我们。这从某种意味上说明，这个地方经常有外人出入。
　　青年将我们引到了一座高大的帐篷前面，替我们掀开了门帘。
　　我走在最前面，把头探了进去。这个帐篷比我想象中要宽敞，房顶上挂着一些用于照明的脂类，里面还掺杂着一些类似于香料的东西，让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味道。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也并不刺鼻。
　　帐篷最里面的毡垫上坐了两个人，正在拿着长长的烟管抽着旱烟。当我向里面夺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其中一个人是赌徒保罗。
　　保罗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不过我没想到他能够这么悠哉。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撒拉弗了。
　　知道奥索维那个「水鸟和鱼」理论的人没有几个。我原本判断，有很大的可能性撒拉弗不会自己现身在这个地方，而是以某种间接的干涉方式来给我们提出交易。他既然亲自来到这儿，就说明他所要达成的目的甚至比失去计算能力的代价还要高。
　　撒拉弗脸上画着一些油彩，穿着毛利人的服饰，和我们最初看到的放羊老头一样戴着羊毡帽。不过那个帽子还装饰着巨大的牛角，似乎是某种部族地位的象征。可是我很清楚地记得，他看起来并没有毛利人的特征。
　　「来的挺早啊？」保罗盘腿坐在那儿，抱着那根秃烟管吞云吐雾。
　　「没有你早。」我笑着回了一句。
　　保罗和其他三个人也分别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彼此之间也都是认识的。保罗没跟他们搭话，我觉得那是因为他知道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优秀的聊天对象。
　　「你就是撒拉弗？」爱丝弥蕾很不客气的将我挤到身后，站在了撒拉弗的面前。
　　撒拉弗的胡子留得比当初和我见面的时候长得多了，加上毛利人的那些装扮，很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光彩，仿佛灵魂从未老去。
　　他没有回答爱丝弥蕾的问题，而是又从身后掏出一根烟杆，朝爱丝弥蕾晃了晃。
　　「歇会儿歇会儿，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吧？」
　　爱丝弥蕾剑拔弩张的态度像是一拳打到了水里，撒拉弗和蔼亲切的神情就像是哄孙女的普通老人。杀手女王盯了他半天，却总有一种提不起气来的感觉，悻悻的退了两步，坐到了毛利青年给她准备的毛垫子上。
　　「我来口吧。」鲁恩希安倒是蛮适应这个环境的。他微笑着接过撒拉弗手里的烟杆，用能量点燃，抽了起来。
　　他们抽的东西完全没有普通手工烟草的焦臭味，烟雾也并不熏人。爱丝弥蕾虽然皱了皱眉头，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止鲁恩希安。
　　「没有我的份？」我对撒拉弗说。
　　「没了。要不然等会儿你抽他的。」撒拉弗的脑袋向保罗坐的地方晃了晃，那样子让我想起了邻居的退休大爷。
　　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撒拉弗和保罗，但现在时机还没到。于是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帐篷里，冷却着一路赶来的汗水。帐篷上有很多透气孔，有不错的凉风穿梭在我们坐的地方，带走了原本浓厚的燥意。
　　太安详了……谁又能想到，新人类最强大的战士们马上就要在这个又脏又破的帐篷里聚齐？
　　梅尔菲斯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的家伙。自从没了龙雀，梅尔菲斯的性格变得异常平和，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他身上曾经浓郁的戾气和杀气都消散了。在进这个帐篷之前，他就一直是一副对这件事情不太上心的样子。
　　几分钟以后，新的能量波动传了过来。过了一会儿，那个毛利青年引着新客人走进了帐篷。与此同时，又有两股能量出现了。
　　阿努比斯扫视着我们，什么都没说，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紧接着，那个曾经给我们送口信儿的青年把另外两个人带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蒙着面，只留出了一双眼睛；而另一个人则是破霜。
　　我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是他们对那个蒙面人都没有任何头绪的样子。我们在出发之前，对于十个与会者的身份已经讨论过很久，但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出现。
　　保罗看见破霜以后有点兴奋，他抬起胳膊连连招手：「来来！这边！」
　　破霜看了他一眼，笑着伸出一根指头，示意他等一会儿，然后走到了我们这边。
　　他很礼貌的和我们所有人点头致意，包括我在内。不过我知道，他过来是为了找梅尔菲斯。
　　「已经零级了吧？」破霜微笑着对梅尔菲斯说。
　　「又想打架？」梅尔菲斯抬头看着破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还是别来烦人了。」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破霜继续笑，「不过既然你已经到了零级，到时候我可不会再饶你了。」
　　梅尔菲斯没理会破霜挑衅式的发言，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手，就好像赶苍蝇似的。破霜脾气还不错，他很干脆的转身离开，坐到了保罗那边，然后低声开始和保罗聊起了天。
　　五百川很快也来了，他在这里貌似没有什么特别熟的人，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
　　如同我们所想，这里除了我，还有那个未知等级的蒙面家伙，都是零级的战士。大家相互之间都认识，而且大部分还有过合作关系，所以整体的气氛还不错。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冒险者社交网络的狭窄。首先就能看出来，五百川完全不认识梅尔菲斯这个大通缉犯；对他来说我也算是半个陌生人，更别说黑暗世界的两大魁首了。
　　但是最后一个人却迟迟没有来，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再次感觉到有人在用能量飞行的靠近。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帐篷的时候，我们忍不住纷纷站了起来。
　　恶魔索安的眼睛闪烁着灼灼的红光，腰间的武器也早已经出鞘，被他提在手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危险性，这种纯粹的反社会人格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兴起杀人对他来说就如家常便饭。
　　像他这种人，没有大型势力的庇护，其实早应在【神都】的时候就被消灭的。和他一样的零级通缉犯曾经有过不少，面对整个佣兵世界的追杀，幸存者却只有他一个。从某种层面来说，他确实是有某些特殊之处。
　　剑拔弩张的态势只持续了几秒钟，当撒拉弗走上前的时候，恶魔索安的肩膀微微松动了一些。
　　「来的太晚了，赶紧坐下吧。」老头张开胳膊，对大家虚按了几下。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大家的情绪竟然都得到了安抚，连警惕心浓重的恶魔索安都将武器收了回去。看到他这么做了，大家也都纷纷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帐篷里的人们围成了一个半圈，只有恶魔索安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帐篷的门口方向，就像是准备随时逃走一样。
　　这时候，有几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端着某种茶饮从外面走了进来，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一杯。淡青色的茶水散发出奇异的味道，我尝了一口，有一种微酸的苦味，但是不算难喝。
　　然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没喝……可能还是我的警惕心太淡了。
　　「人齐了，我们开始吧。」保罗靠撒拉弗最近，他是少数几个没被恶魔索安的出现刺激到的人。
　　撒拉弗咳嗽了两声，很俗气的开场方式。然而我却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是一种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的手段。
　　「可能你们有的人对我还不太熟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都】这个游戏的创始人。」
　　这是梅尔菲斯早就和我分享过的情报，我自己也通过自己的经历多方印证了这个说法。所以现在我借机扫射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我只看到阿努比斯露出了微微的惊讶神情。
　　「就当做是闲聊吧，作为创始人，我很想听听你们作为【神都】最顶尖的玩家，对我的游戏有什么看法。大家随便说说吧，不管是批评还是称赞我都会欣然接受，哈哈。」
　　游戏……
　　新人类是我们脱离【神都】，通过无比痛苦的旅程才获得的崭新身份，那个世界对我们而言早就超脱了「游戏」二字。自末日开始，没有人再会以这么一个词汇来描述【神都】。可是现在，那个世界的始作俑者，却重新提起了这么一件事情。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让人觉得特别困惑。可是与此同时，心里却抑制不住涌出了表达的欲望。
　　因为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是一切的开端，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很棒，如果把它当做一个游戏的话。」很意外，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爱丝弥蕾。
　　「那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陷阱，能够无限放大人类欲望的牢笼。」阿努比斯说。
　　「在座的人，大概和我一样，对那个世界又爱又恨吧。」保罗说。
　　发表自己看法的人只有三个，其他人看起来和我一样，心里都翻腾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达，于是便沉默了。
　　唯独梅尔菲斯，平静的像冬眠的蛇蝎。
　　「你们现在应该都不会把【神都】看成游戏了吧，但我还是喜欢这样描述它。」撒拉弗呵呵笑着。
　　破霜突然开了口：「人生不就是个游戏么，其实都一样。」
　　撒拉弗摇了摇头：「哈哈，其实人生和游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人生的结局没有人给你提前写好。」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我还能够接受。但对撒拉弗这种拥有「计算」能力的人而言，我只会觉得这句话是一句谎言。
　　「游戏就不一样了，游戏的剧本都是提前写好的，游戏世界会给你带来哪些互动，全都是我给你们设计出来的。你们在我的世界里，运用着我给你们设定好的游戏规则，成为了最杰出的玩家。我作为游戏制作人，对你们可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呐。」
　　「可是我的游戏在高潮之前就被人破坏了，对一个游戏制作人来说，没有比这更遗憾的事情了。在原本的剧本里，【末日】就是高潮的序曲。【神都】的玩家将会为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努力探索我给于的线索。通过蛛丝马迹，寻觅出出去的方法，齐心合力完成游戏的最终章，最后打开回家的路。你们的能量和魔力，就是赢得【神都】这个游戏的最终奖励。」
　　「这一切听上去是不是还挺美好的？但是可惜啊，有那么几个人硬生生的破坏了游戏剧本，用近乎作弊的方式，把奖励给提前拿走了，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神都】世界。」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因为你们以自己的方式书写了不同的未来，以另一种方式结束了【神都】的剧本，然后开启了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峰回路转，然后你们会发现，【神都】的地位已经全都变了。我来告诉你们新故事接下来的剧情吧。」
　　撒拉弗这样说着，将一叠纸质的文件分发给了我们。
　　我们将这薄薄的文件按顺序传给了身边的人，然后带着一丝好奇心读了起来。
　　当看到内容的瞬间，我觉得胸口突然一闷。我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他们都露出了不安的情绪。
　　因为文件上所写的，正是唯有我们才掌握的重要情报。
　　新人类的闭环、病毒变异的原理、即将到来的巨大矛盾、还有包括新人类和旧人类之间不可避免的战争……这叠文件以最简单却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将一切都叙述的清清楚楚。
　　「这是真的么？」我听到保罗开口问道。
　　「所有的数据我都表明了出处，那些医疗统计数据，你们只要联网ＣＲＫ就能查到。后续的发展，你们也可以自己亲眼去看，然后再决定相不相信我。」
　　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就沉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可是撒拉弗并没有给大家继续琢磨的时间，他继续了讲话。
　　「在你们来之前，我给你们所有人都提出了具有诱惑力的交易。在此之外，我还给你们一个额外的奖励——和原本的剧本恰恰相反，我会重新开启【神都】，将那个美丽世界赠与你们新人类独享。」
　　「刚才我说过，游戏和人生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所有的游戏都有一个固定的结局。结局之前，玩家必须要打赢游戏设置的最终ｂｏｓｓ。我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个地方，就是要你们去打【神都】这个游戏的最终一战。」

第七十八章
　　当撒拉弗说出「最终ｂｏｓｓ」这个短语的时候，所有人都萌生了一种可笑的情绪。
　　可是没人能笑得出来，因为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
　　【末日】到来的那一日，上千万人死在了饥饿、害怕、绝望和暴力之下，被困在【神都】中的人们，走出来的甚至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我没有亲眼目睹海兰大陆和黄铜大陆真正的惨象，但完全可以想象那个时候人们所经历的恐怖。
　　奥索维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撒拉弗也不是。他们的行事皆是抱着某种确实的目，远远不是撒拉弗蜻蜓点水般描述的那么简单。
　　所以，如果有人真的认为撒拉弗只是单纯的制造了一个游戏，以一个制作人的心态让我们完成它，那就大错特错了。结合奥索维的所做，我终于推测到了这两个人的立场。但除我之外，在场大多数人还蒙在鼓里。
　　撒拉弗建造【神都】的目的，是培养出能够抹杀掉某个目标的战士。这个目标，也就是奥索维口中，命运之河中的那个「泡沫」。所以奥索维才会倾尽全力促成了新人类的迁徙，破坏了撒拉弗的计划。
　　奥索维骗了很多人，包括我、梅尔菲斯和初邪，但是他为了我们同样付出了很多。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他视为同伴，毕竟我们一同经历过生死之战，在影族领地的时候、在镜之海海岸的时候……
　　可是撒拉弗呢？他在Ｆｅｙ死去的时候，给了我回归【神都】的勇气和希望，又设身处地在我回到现实世界之前帮了我的忙。依照我的立场来看，无论是撒拉弗还是奥索维，都不是一定站在我对立面的敌人。
　　这个时候，破霜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我们要在哪里打？是【神都】么？」
　　令我有些奇怪的是破霜的关注点。对他来说，似乎「在哪儿打」比「和谁打」更加重要。
　　「既然是【神都】的最终之战，当然是在那里。」撒拉弗一边抽烟一边说。
　　「说说吧，最终ｂｏｓｓ是谁？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家伙，竟然需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是说，你打算让我们车轮战？」保罗问。
　　撒拉弗那双透彻的眼睛在我们们个人的身上扫过。他用油腻的拇指蹭着手心的烟嘴儿：「我可没有说，这最后的一战是要和一个人打。」
　　听到这句话，我和梅尔菲斯对视了一眼。看来事情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撒拉弗继续说：「我召集你们十个人，意图不是挺明显的么？因为你们的对手也是十个。」
　　他的话音一落，我们立刻就躁动了起来。
　　「是单挑咯？」我听到了破霜兴致昂扬的声音。
　　「十个人？这算什么？」阿努比斯质疑着。
　　「哎，等着听他慢慢说嘛。」保罗试着安抚其他人的情绪。
　　撒拉弗悠闲的斜倚着身下的垫子，没搭腔，一直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为止。
　　「计划是这样的。我会给你们开启通往最终之战的通道，你们能在那个地方找到十个封印。进入你们指定的封印，打倒里面的对手，交易就算完成了。在战斗之前，我会把对手的数据给每个人公开，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制定战斗的策略。」
　　撒拉弗说的言简意赅，但是却带出了更多的疑点。
　　一直不爱说话的五百川提出了问题：「最终战的对手，和你是什么关系？终归不可能是你制造出来的虚拟人物，对么？你要借我们的手杀他们，理由是什么？」
　　撒拉弗抬起眼皮看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么？」
　　「是的。」五百川的问题其实是在场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那是我在神都里种下的种子，结果却成长成了我无法控制的程度。所以要要把他们抹除，否则迟早会对我们的世界、还有里林、乃至里奥雷特的世界造成危害。」
　　这是一个非常中肯的理由，对其他人来说。
　　可对我来说那却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因为若如他所说，那奥索维为什么要费尽心力阻止他的整个计划呢？这是一个我没办法问出来的新问题。撒拉弗不知道我掌握的情报，便是我的筹码。
　　「我不关心你的目的，也不关心对手是谁，我只关心你会不会履行自己的诺言。」恶魔索安阴涔涔的开了口，「我们帮你杀人，赢了，然后你没了踪影，那么你说的那些话就都变成了屁话。」
　　我们每个人来这个地方，都抱着相同的目的。恶魔索安说的也是大家的心声。
　　「所以我给出的胜利奖品是两个。除了你们每个人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有回【神都】的机会。对于前者，我会对你们分别说明交易的可行性；对于后者，你们新人类不回去的话，就只能和旧人类同归于尽在这个地方。」
　　「我有个问题。」
　　鲁恩希安抬手示意了一下，这家伙出人意料的很注重礼节，即使是在这种时候。
　　撒拉弗笑呵呵的示意接受他的提问。
　　「这场战斗什么时候打？」
　　「任何时候都行。你们如果能现在就下决心，那么咱们甚至可以直接开始。」
　　这当然是不现实的，没有人会做这么草率的抉择。
　　「时间底线呢？」
　　「只要你们没死，任何时间都可以。但我要说明的是，你们十个人必须同时进入封印。所以，我给你们强行加一个期限，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们可以仔细考察一下，世界是不是真的在发生我所说的事情。一个月后，我依旧在这个地方等你们。」
　　撒拉弗说到这里，从座位上站起来，轻轻活动着有些酸痛的关节：「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如果对我交易的诚意没有信心，我很欢迎你们留下来，和我单独谈一谈我最初提出的那个针对个人的交易。」
　　听到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颇有些争先恐后的意思。
　　「按照来的先后顺序来。我想这些信息你们都不希望泄露出去，所以我在镇子后面设了屏蔽类的法阵，想谈的就去那边排个队吧。」
　　撒拉弗说着就走了出去。保罗对我们这边笑了笑，紧紧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第二波来的就是我们四个人了，爱丝弥蕾毫不客气的抢了第二个位置。
　　其他人依次走出帐篷，但鲁恩希安却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我和梅尔菲斯。
　　因为我们两个都没动。
　　「怎么了？」他问。
　　「你先去。」我对他点点头。鲁恩希安没再多话，自顾自去追爱丝弥蕾了。
　　偌大的帐篷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安静的不像话。
　　我没有去找撒拉弗沟通，自然是有我的考虑，但梅尔菲斯没去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不去问问龙雀的事情？」
　　梅尔菲斯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以一种轻飘飘的态度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情和我想的一样，真的是无聊。」
　　我被他的态度弄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觉得撒拉弗今天说的，有几句是真话？」
　　「你的意思是，他在说谎？」
　　「我怎么知道。但你的那个女人不就是这样么？说谎话的时候总是这样，把人诓到不得不相信对方的地步。」
　　梅尔菲斯说的对极了。初邪早就教过我什么才是优秀的谎言。撒拉弗说的话我们无从辨别真伪，但如果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还是得要相信他。
　　「可是这次对方手上的筹码太重了。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梅尔菲斯低头坐在垫子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的点着。
　　「和你，我没什么可隐瞒的。阿纱嘉说修拿是' 神都之种' 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神都】是撒拉弗做的，那么很有可能，创造我和修拿的那个研究所也是出自撒拉弗的手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但我却有一种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站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我静静的听着梅尔菲斯的话，没有出声。
　　「他知道龙雀会为了我们而牺牲在【神都之种】的爆发里。更甚者，龙雀和修拿被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我面前死掉。于是，他就有了让我不得不替他战斗的理由。奥索维会' 计算' ，撒拉弗也一定会，我和龙雀的一生，都是为了他现在的计划。这个猜测，并不是单纯的异想天开。」
　　我摇了摇头：「你这个念头有些过于恐怖了。就算是真的，你能放弃拯救龙雀的机会么？」
　　梅尔菲斯抬起了头，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关于挽歌的死，我曾经和你说过一句话……」
　　我心头一凛：「你说，如果人可以复活，缅怀就没有价值了。」
　　「撒拉弗或许真的有复活龙雀的方法，可是我不想吞这个诱饵。如果我的命运都是撒拉弗的安排，那这最后一步，我想反抗。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如果你要为了阿纱嘉接受那个交易，我会和你并肩战斗。这是你应得的。」
　　我的手微微发抖。梅尔菲斯……
　　「奥索维曾经做过一件事情。」我自顾自的说道，「他以帮助阿纱嘉通过光面为诱惑，让我和你决斗，还记得么？我一直在想，或许撒拉弗也是一样的。」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雅魅安最后给我的那张纸条。
　　【想想曾经做过的事，还有曾经说过的话】这是奥索维这张纸条上所有的内容。
　　这段时间，我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几乎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奥索维通过他遗留的ＣＲＫ，留给过我一句忠告——请牢牢地掌控着自己命运，无论盘子上摆的诱饵是多么的具有诱惑力，都不要按照其他人的期望那样，变成一枚棋子。
　　在梅尔菲斯和我剖白之前，我并没有真正的将自己放在抉择之上。因为我和他想的一样，他要为了龙雀而战，那么我根本不需要考虑进与退。
　　可是现在，梅尔菲斯说的话，几乎和我所想的一样。
　　我不想当棋子。因为就算听凭了对方的摆布，也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奥索维已经给我上过了课。
　　「我们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我死死的看着梅尔菲斯，说出了一句经过艰难抉择而凝聚的话语。
　　那意味着，我放弃了替阿纱嘉寻求帮助的机会。
　　梅尔菲斯微微昂起头，以灼热的目光和我对视着，缓缓的抬起了手。
　　我的手和他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给予着对方打破命运桎梏的勇气。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骄傲，那是为了我而骄傲的目光。
　　我远远没有他那么洒脱。他是一个将死之人，一切执念都会在死后消散，就如他自己所说，死后便可以和龙雀重逢。可是我仍然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所以他为我而骄傲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伟大觉悟。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决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伟大。因为对于阿纱嘉的事情，我仍然有着另外的打算。
　　「就让撒拉弗那个' 最终之战' 见鬼去吧。」梅尔菲斯的脸上浮现出了标志性的邪恶笑容。
　　「没错……」我轻轻应着，心头翻涌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由感。
　　棋子推翻了棋盘。
　　＊＊＊　　　　＊＊＊　　　　＊＊＊　　　　＊＊＊
　　一切在两个小时之后结束了。回程的浮车上，当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仍然在思索撒拉弗的交易的时候，我和梅尔菲斯已经毫无牵挂的轻装上路。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没有了我和梅尔菲斯，我不知道撒拉弗会不会找其他人来代替。但不管怎么样都好，这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说服两个杀手之王，继续坚定的站在初邪的计划一边。
　　新人类现在有了两个选择，回去【神都】，或者奔向新世界。
　　从撒拉弗的描述中，我很清晰的了解到，他现在并不知道跃迁门的存在。这也就是奥索维所说的，两个可以计算的人，一定会是对方算式中的未知数。跃迁门是出自奥索维的手笔，所以撒拉弗没办法获得相关的情报。
　　如果把两个选择放在新人类的面前，人们会怎么选呢？
　　毫无疑问，【神都】并不是一个受人青睐的选择。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在大迁徙之前早已在【神都】里留下了深深地阴影。人和人之间的相互残杀，还有恐怖的饥荒，这些血淋淋的记忆都紧紧地和【神都】绑在一起。
　　所以我并不担心有多少人会在这个选择上产生分歧。跃迁门另一端的新世界，远比【神都】要有吸引力。
　　初邪那边早已经开始构建相关的宣传品。我们不仅精心设计了可以完全展示新星球情况的图片页面，而且还特意将所有的物理、气象乃至生物数据毫无保留的做好了随时公开的准备。无论是对普通人还是对科学家来说，我们都可以最大程度的争取他们的信赖。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移民前景和规划方面的介绍。凭借我们已经成熟的技术，想要打印出一个可供百万人生活的城市也不过是二十天功夫而已；多元化和自动化的作物培育介面可以提供稳定而丰富的食物生产。
　　当移民计划被公开的时候，这些东西要被所有人而审视。初邪的核心思想很明确，她不打算采取任何掩饰的手段，新世界全部的真实情况都会被展示出来。这是一场争取信赖的比赛，我们要在战争爆发之前获得新人类们最大程度的认可。
　　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自从上路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我想他们一定是在思索撒拉弗许给他们的那个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对于我和梅尔菲斯放弃和撒拉弗详谈这件事情，那两个家伙都露出了一些疑惑。不过他们同样没有深问，因为他们自己的事情已经占据了思索的空间。
　　事实上，我不觉得回【神都】这个选项对他们二人有太大的吸引力，他们不会为了这个理由而背叛初邪。
　　但撒拉弗的交易就是另一回事了。
　　龙雀之于梅尔菲斯，阿纱嘉之于我……我不难想象撒拉弗那个提议对他们二人的诱惑力。
　　站在我立场上所考虑的是，如果他们两个在那场所谓的【最终之战】中阵亡的话，我们会有多大的损失。
　　答案是非常大。
　　作为零级战斗力来说分量就足够重了，况且还有他们下面的两个组织。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话，幽鬼和食影者虽然不会再回归到敌对的状态，但终究还是没办法共事。爱丝弥蕾一死，幽鬼可能立刻就会分崩离析成数个小圈子组成的群体，毕竟另外一个可以独挑大梁的施奎因已经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鲁恩希安死了，或许还有潘朵拉可以撑住局面，但食影者这种基于利益而搭建的组织，是会因为实力受损而渐渐枯萎的。
　　没了他们的帮助，任何处于我们敌对面的势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们核心的存在排除掉——初邪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我不希望他们二人冒这个风险。因为以我的常识来判断，连撒拉弗这种人都解决不了的敌人，绝对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
　　我假设撒拉弗和奥索维是同一量级的存在，那么奥索维的力量就可以成为撒拉弗实力侧面的反映。而我清晰的记着，奥索维曾经在镜之海的海岸上施展了多么恐怖的召唤仪式。他所储备的魂属性能量，召唤了不计其数的里奥雷特，生生的为我们拦下了宫族从深渊中倾巢而出的的力量。
　　那么，撒拉弗至少也应该有相似水平的杀手锏才对。可是他却用这么长的时间，谋划了这么大的一盘计划，来对付【神都】中的十个敌人。可想而知，那些他培育的「种子」有多么的危险。
　　不过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和他们沟通。说服别人这种事情，我还是需要一些初邪的意见。
　　半日之后，我们抵达了基地。这次会议只用了我们不到一天的时间，却需要一个月来消化发酵。只不过这次会议的结果如何，对我和梅尔菲斯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当我们的飞艇进入庄园庭院的时候，我看到初邪和阿纱嘉在门口一起等着我。能够这么快回来，其实也是在大家意料之外的。
　　「没和人打架吧？」初邪看我完好无损的从车上走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还算顺利，放心。」我摸摸她的脸，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阿纱嘉身上。
　　女孩靠在台阶那边没有和初邪一起过来，但是她已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所在的位置，脸上带着一如既往地温柔笑意。
　　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撒拉弗给我的许诺，所以就算我放弃了这笔交易，也没人会责备我。可是我却仍然有一股化不开的愧疚感，对面前的阿纱嘉。
　　无论撒拉弗是否在欺骗我们，这至少是个机会，能给我和阿纱嘉带来更好的未来机会。可是我却放弃了赌博，所以我愧疚着。
　　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不想死在那种莫名其妙的战场上。如果要死，我想死在我所爱之人的怀中。
　　卡门和梅尔菲斯什么都没说，他们旁若无人的在那里拥吻着。我想，卡门从他的表情里已经读懂了一切。他一往无前的走了，没有留恋过去，也不会活在那股纠缠不散的阴影之中。
　　他选择让龙雀安息。小女孩在化作光芒的最后，按了我的手，那成为了我们的诀别。
　　鲁恩希安在这时拍了拍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才分别了不到一天而已，就不用这么腻歪了吧？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不是么？」
　　他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沉下了心，并肩向会议室走去。
　　这是属于我们的会议，参与者有六人。除了撒拉弗邀请过的我们四人之外，还有初邪和迦施。
　　鲁恩希安简明扼要的描述了撒拉弗的意图和计划，爱丝弥蕾做了一定的补充。他们对事件的认识很清晰也很客观，着重指出了撒拉弗言辞之中令人怀疑的要点。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发觉得他们会接受那个交易。因为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是自己的理智在努力说服着自己的感情。然而，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道理能够说通的。
　　初邪偶尔会打断他们问一些问题，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静静的在聆听。当鲁恩希安说完之后，她才慢慢的开了口。
　　「那，你们会参与他所说的【最终之战】么？」
　　「我们两个都需要考虑。」爱丝弥蕾替鲁恩希安说。
　　「别考虑了。」初邪毫不客气，「这种毫无保障可言的许诺，他是不可能兑现的。其他人因为闭环和病毒的事情，不得不信他也就罢了。你们可不能犯这种错误。设想一下，无论你们战斗胜负如何，打完了你们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凭什么要付报酬？」
　　鲁恩希安说：「我们很清楚这点。但他所承诺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太重了，分量重到哪怕明知道可能是一场骗局也值得我们一搏的程度。」
　　「那当然了！如果不拿出这种分量的诱惑，谁会接受这种交易？大家都不是傻子。拿到台面上的奖励高过风险，人们就一定会去赌，这是所有人的弱点。利用这个弱点，他无往不利。」
　　鲁恩希安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所以初邪的话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而爱丝弥蕾则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鲁恩希安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看向了我和梅尔菲斯：「你们怎么觉得？」
　　其实梅尔菲斯对这个会议没有什么兴趣，他坐在这里无非就只是为了增加我话语的影响力。所以我替他回答了鲁恩希安的问题。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在会议之后根本就没去找撒拉弗沟通。因为从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两个都不会接受那个交易，一个月之后也不会再去。」
　　爱丝弥蕾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抬起了头：「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想做别人的工具。工具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结合奥索维的存在，解释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当然，不该说的东西我没有说。
　　梅尔菲斯在最后也说了几句：「撒拉弗是我们没办法掌控的。你们是地下世界情报网里最深层的组织，可是除了他主动向外透露的信息，你们根本就没听说过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比你们的层级还要深。这种人，可以随时在你们视野中消失。他凭什么要兑现承诺？他现身以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场战斗，等我们替他做完了这件事，他根本就不需要再露面。」
　　并肩坐在对面的两个零级怪物没再说话，一直这样沉默着。
　　几分钟之后，鲁恩希安长叹了一口气：「太难了。」
　　「是的。」
　　我非常理解他，因为那个抉择对我而言也一样困难。但梅尔菲斯支持了我，在我下定决心之后，那种巨大的负担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现在下决定还太草率，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爱丝弥蕾说。
　　这也是鲁恩希安的意思。我们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当事人自己会怎么选择，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接下来的议题才是今天会议的重头戏，关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撒拉弗已经将闭环的事情透露了出去，尽管除我们之外只有六个人得到了这个情报，但由于事关重大，我们推测这个信息将会在一两个月之内完全的公开化。
　　开放情报的主动权已经不再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但总体上并不会影响我们的下一步行动的内容。我们要在争端爆发之前，公布移民的消息，然后用最快的时间收容新人类的成员，将他们休眠在跃迁门系统的飞船里。
　　在这个阶段，我们会有三个需要应对的势力：所罗门、汞先生和公共政权。
　　我们现在对公共政权撒了谎，正是因为我们不希望和人类世界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公然对抗。正是因为他们的规模庞大，所以通过一项决议所需要的时间会很长。隐瞒真实的情况，是为了减少公共政权应对的时间。只要我们在他们做出强硬的决定之前真正实行着移民的计划，他们就很难使用暴力来解决这个矛盾。
　　而且我们与公共政权高层建立了相对通透的沟通渠道，休斯也会作为一个重要的斡旋者帮助双方走上最佳的解决之道。
　　汞先生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未知因素。自从回归之日以来，除了他寄给初邪的那张卡片之外，汞先生活着的痕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公共政权在通缉他，所罗门方面也对他完全没有友好的意思，我们就更不必多说了。他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立场和意图，这让我们无法提前做出应对。
　　食影者和幽鬼都派出了相应的人手试图搞到他相关的情报，但却一无所获。这说明，要么汞先生的匿踪能力强的离谱，能够在某些要害注入毒液之后不留痕迹的全身而退；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对整个事件的发展冷眼旁观。
　　我们当然希望是后者，而且希望他能够继续这么做。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应对的，就是所罗门方面的反应。
　　经过细心的分析和总结，我们很容易就能够发现，我们和所罗门的矛盾是根本无法调和的，也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就所罗门展现的立场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新人类中说一不二的存在。至于他想要用这个权力做些什么，我们就无从得知了。或许是把新人类作为工具，潜移默化的控制整个人类世界；又或许是想要新人类作为病毒的载体，消亡旧人类之后，成为所有人的王。
　　基于此情，他是完全不会允许移民计划存在的。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立足于人类社会，一个期盼着寻求不死的权力者，怎么可能松开手中的一切？
　　那么我的处理方法也就简单了，杀了他。
　　手中握有食影者和幽鬼这两张王牌，我们自然要用最大的优势来展开主动的攻击。
　　所罗门的行踪不定，手底下的安保措施也非常强。想要以雷霆一击实施斩首，就必须确定他藏身的据点，然后制定详尽的攻击计划。
　　我们公开移民计划的时候，所罗门的警惕性会急剧升高。所以他一定会降低社会活跃度，减少以神都之国首脑身份抛头露面的频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固守、率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是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
　　接下来，用龙族的成语来说，就是瓮中捉鳖。
　　所罗门依仗着部属强大的战斗力，而我们也一样。我们就是要逼着他进行小规模的高强度战斗，逼着他把手中的牌拿到桌面上，看看我们两边谁更强。
　　斩首行动成功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收编原第一第二军团的时候。迦施将在这个阶段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毕竟第一军团本来就是思灭者公会的成员。迦施作为副会长，又是资深战士的身份，接手曾经领导过的部队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第二军团是旧反抗军改制的职业佣兵军队，对初邪忠诚度最高的那一批早就被我们收纳到了麾下，大概有一万来人。剩下的那一些，一半可以打感情牌，另一半是对初邪完全无感的纯粹雇佣兵，这些人都很好处理。所罗门经营神都之国的军队时间不长，只要我们站在正确的位置上，整合新人类的全部战力并不难。
　　迦施和初邪早已经着手联系旧部，曾经思灭者公会的中高层对燃墟的忠诚度极高，迦施很容易就在他们中间重新建立起了可靠地联络网。到了需要的时候，只需要登高一呼就够了。
　　就算我们的判断有误，遇到了最坏的结果——所罗门没能被斩首，第一第二军团也没被收编——第三军团也可以作为最后的底牌，毫不犹豫的踏上新人类内战的战场。
　　这是必须要面对的决断，我没有犹豫。内战总是无比残酷，但我知道，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我们一定要做赢的那一方。
　　我希望第三军团不为人知的杀手锏永远不会被使用，尤其是在自己的同类身上。
　　会议持续了很久，大多时间都是迦施和初邪在说话。鲁恩希安不时的会以顾问的角度提出一些运作方面的建议，而爱丝弥蕾没有太多的发表意见，看上去仍然很感性的沉浸在撒拉弗的交易上面。
　　我和梅尔菲斯基本上都没说话。我是因为比较有自知之明而选择了沉默，他则是因为不关心。能让梅尔菲斯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作为一个新晋的零级战士，难免有用得上他的关键地方。除此之外，他一直都是满脸的不耐烦。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深夜。该确认的计划都被敲定，剩下的细节问题就是迦施和初邪的工作了。于是会议解散，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率先离开了房间。
　　初邪和迦施就某个运作细节讨论了起来，看上去应该也不会用太久。我便离开了房间，在外面一边透气一边等着她。
　　梅尔菲斯跟在我的旁边。
　　「真是不太习惯。」他站在门廊下，呼吸着来自午夜又湿又凉的空气，发着牢骚。
　　「不习惯什么？」
　　「考虑别人的事情，考虑' 全人类的未来'.」
　　他带着讽刺的语气说出后半句话，就好像在嘲笑自己身上的改变。
　　「没什么不好。只是有点力不从心，帮不上她太多忙。」我说。
　　梅尔菲斯很清楚我说的是谁，他轻蔑的瞥了我一眼：「你就不是那块料，强出头，看着特别可笑。」
　　我很不服气：「没有发言资格的时候我从来不说话，怎么在你眼里还能变成' 强出头' ？」
　　「你考虑事情的深度，和他们是一个层面么？说到底，也不过是被人当打手头目使而已。初邪说让你上阵的时候，你就拔刀上，听着像不像个无脑的蠢货？」
　　「她能用得上我的时候，我当然会出力，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如果换做是卡门，你会怎么做？」我反驳。
　　「新生活……」梅尔菲斯长叹了一句，「等我们到了新的世界，她又会做些什么呢？你又会做些什么呢？」
　　我听懂了梅尔菲斯的意思，他的感叹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为了占我口舌上的便宜。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初邪和我之间的问题一直都是存在的。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并不会因为自己被当做打手而心生不满。因为那是为我付出了许许多多的初邪，我乐得为她而付出。
　　「她愿意做什么都好，我可以陪着她。」
　　「你觉得她会一辈子都满足于一个保镖？」
　　初邪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满足啊！你管得着么？」
　　我回头看去，女孩抄着手站在我们身后，一脸的虎视眈眈。
　　「忙完了？」
　　我笑着去拉她的手，结果初邪却没理我。她径直走到我和梅尔菲斯中间，仰着小脸瞪着他。
　　「你算什么朋友！背后说他女人的坏话，想干什么！？拆散了我们你就高兴了是么？」
　　初邪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她面对梅尔菲斯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状态，这一次听到我们的对话，是真的不高兴了。
　　可是梅尔菲斯根本不在乎她听没听见，也根本不在乎我的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如果我说的话能拆散你们，那就是我说对了。」梅尔菲斯带着懒散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针锋相对。
　　「你看我不顺眼，没问题！但是你胡说八道，会让他心里有多难受，你想过么？」初邪话里也带着一股狠劲儿。
　　梅尔菲斯嘴角翘了一下：「相反，我看你挺顺眼的。这世界上能骗到我的人不多，你很厉害。但我只说我想说的话，这和我怎么看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长点脑子，小姑娘。」
　　被叫做「小姑娘」之后，初邪气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因为梅尔菲斯话里的意思是，恋爱了的小姑娘才会感情用事，看不清事实。
　　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女人当面吵架，这绝对是男人最不想面对的情形。可是很奇怪，我并没有觉得特别尴尬，大概是因为这两个惹祸精都不是喜欢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吧。
　　初邪气得没话说，又不想把争吵发展成没品的对骂，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喂！你和他绝交行不行！？」
　　我一只手揽过初邪，另一只手伸过去，用力将梅尔菲斯推出去两米：「走走，绝交了。」
　　虽然我用幽默的手段缓和了气氛，但梅尔菲斯并没有顺我的意思。他给了我一个郑重的眼神，然后才转身离开。他是在说「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初邪抓着我的胳膊，气的伸脚想去踢梅尔菲斯屁股，被我一把拉回来。梅尔菲斯可是开不起玩笑的家伙，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绝对是锱铢必较。到时候两个人一闹，这地方得毁一大片。
　　「你看他那眼神！气死我啦！！」初邪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怒气冲冲。
　　不过我知道她只是在撒娇，如果她真想和梅尔菲斯打架，很容易就能用能量挣开我的胳膊。
　　「何必在乎他说什么，他说着，我听着，又不会真的改变什么。」我故作轻松道。
　　初邪气呼呼的瞪着梅尔菲斯的背影，一直到他不见踪影为止，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我。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我的头立刻开始疼起来：「觉得什么？」
　　「觉得我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再喜欢你。」
　　我伸出手，轻轻揉着初邪脑后的头发：「我会一直都相信着你。」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任何答案都要有效，我的态度立刻就打碎了初邪心中的不安。
　　「嘿嘿，越来越会说话了。」女孩满意的把脸凑过来蹭着我，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说的话对你肯定很有分量，所以我才会害怕。」
　　「他那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问题的专家吧！我才不会听他的。」
　　初邪在我怀里用力点头。
　　「撒拉弗对你提的交易是什么？能说么？」她又问。
　　「是阿纱嘉。」
　　「我猜到了……但是却没猜到你会否定他的提议。你真能下狠心啊？」
　　阿纱嘉的声音突然从房顶上传了过来，她竟然一直都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阿纱嘉的插话方式和刚才的初邪如出一辙。
　　「他不是下狠心，而是害怕。」
　　初邪被她吓了一大跳：「爬那么高干什么啊！也不怕摔下来！」
　　已经没了能量等级的阿纱嘉和普通人无异，这十几米的高度确实是挺危险的。不过当她抓着罗格纳的甲壳，和魔兽一起跳下来的时候，我倒是还挺放心的。
　　我递给阿纱嘉一个默契的眼神，因为她说的没错。
　　「我确实害怕。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连撒拉弗自己都无法打赢的对手又会有多么强大？我怕输，我怕死在不知名的地方，无法再见到你们。」
　　说到这儿，我捧住了阿纱嘉的手：「你会怪我么？」
　　阿纱嘉轻轻说：「我抛弃了一切，只想换得和你在一起的几十年。如果你连这个都无法满足我、如果你答应了撒拉弗而死在那边，我将永远无法原谅你。」
　　「说得好！」初邪从后面抱住阿纱嘉，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初邪说的话，给予着我们无人能比的慰藉。只是，人类的永远，又有多远呢？
　　＊＊＊　　　　＊＊＊　　　　＊＊＊　　　　＊＊＊
　　一切如我们预料之中发展着。
　　在两周之后，旧人类发病率的数据如同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世界。虽然绝大多数人仍然不想相信这个天方夜谭一般的事实，但他们很快就会不得不去相信。
　　所有的媒体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调查记者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试图证明那是一个无稽的谣言。他们都失败了，随着时期推及到了一个月之后，所有人都得到了完全一样的调查结果。
　　闭环的事情、潜在的矛盾以及不可避免的战争……这些事情终于像爆发时的火山一样，迸发出了冲天的巨响。
　　当网络上传播的相关情报只有些许蛛丝马迹的时候，神都之国的高层就意识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一天马上就会到来。所以，在这一个月之内，他们已经开始进行战争的准备了。所罗门很清楚这一天必然会到来，所以他们的计划进行的井井有条，而且很大程度上避开了记者们的耳目。
　　一个月期限到来的时候，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仍然没有完全死心，他们抱着看看情况的心态去撒拉弗那里赴了约。除了我和梅尔菲斯之外，其他八人全部按时到齐，却没有任何人再出来迎接他们，一直被蒙着疑云的【最终之战】以一种空洞的方式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恶魔索安以狂暴的姿态摧毁了那个毛利人的小村庄，这是鲁恩希安告诉我的。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因为最后所有人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尽管心怀着巨大的疑虑和不甘，爱丝弥蕾和鲁恩希安还是安好的回来了，我们计划的下一步也得以顺利的实行。
　　所罗门封锁了神都之国和外界的大部分联系，也断绝了和公共政权沟通渠道。他早就清楚，当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时候将不再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而第三军团早就收到了我的命令，驱逐了公共政权的相关管理及后勤人员，全军以死守一隅的姿态稳稳地龟缩在自己的基地之中。第三军团的破坏力不容小觑，在我们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情况下，所罗门不可能分散精力，主动与我们这股力量分个生死。
　　公共政权试图和我、和初邪取得联络，但我们果断的拒绝了一切沟通。因为这个时候沟通已经不重要了，只会影响我们预定中实施计划的效果。等时机到了，公共政权自然会明白我们的意图。
　　时间在悬崖边跳着舞，只能希望战火不会在我们开口说话之前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起来。从这点来说，我们很幸运，我们正确的预估了民众反应的激烈程度，以及公共政权做出最后决定之前的运作周期。
　　全世界没有被纳入神都之国的回归者数量在四百万上下，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以几千或几万人的规模生活在一些大城市的聚集区里。当事件发酵之后，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这些人。
　　平等主义比较昌荣的地区还好，人们努力掩饰着自己对回归者们的恐惧，尽可能的减少相互之间的接触。而民风稍微剽悍一些的地方，民众很快就自发的组织起了民兵集团，动用手中可用的武装力量开始封锁回归者聚居区。
　　冲突的诞生是不可避免的，尽管国民警卫队很快介入其中，但伤亡仍然出现得很快。被民兵打死的回归者、被回归者杀掉的民兵、还有更多的被波及的普通人。伤亡最多的，反而是回归者自己的旧人类亲属，因为他们既没能拿起枪，也没有举剑的力量。
　　没人真正打算死在那种情况之下，他们更多的只是选择了一种自己没办法控制的宣泄渠道。这种小规模的冲突很快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急速激化的矛盾因为另一种恐惧而得到了一丝喘息。
　　但惨剧仍然在发生着。因某种急病而失去了女儿的父亲，被绝望的愤怒而吃尽了理智，盲目的寻求着可以向这个世界报复的手段。最后，他选择在午夜用燃烧瓶烧死了经常和女儿玩耍的、住在隔壁的那家回归者。
　　尽管医生早已诊断，小女儿是死于某种罕见的寄生虫的感染，但那并没能控制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心中的疯狂。
　　媒体频道中，世界最着名的学者、医生还有最优秀的媒体人，大家都试图在用理智的声音来探寻解决的办法，但恐惧就像传染病一样，击垮了所有人。
　　而这期间我们能做的，只有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绝望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在所有人的心底滋生、发芽，直至向着不可控制的狂暴酝酿。那是在两个月之后，在各方面的争论和激辩已经开始彻底的变成歇斯底里的吼叫的时候，我们扔出了希望之种。
　　我们事先录制好的资料和宣传视频被发送给了每一家知名媒体。那颗和地球一样蔚蓝的行星，像镇痛剂一般浇熄了熊熊燃烧着的混乱。与此同时，媒体们也替我们发布了预告，一场扭转一切的演讲。
　　然后，在预定的时刻，初邪的身影传递到了每一个回归者的面前。
　　是现场直播，我们一起登上了藏在太空深处的跃迁门舰队的旗舰，从那里将信号传回基地，又从基地送向了全世界。
　　她直播这段演讲的时候，我也在她身边。这让我想起了在镜之海的时候，我们利用韦尔奇教会的力量，向平民们广播的情境。那个时候我让初邪这么做，只是为了将她从燃墟的阴影中剥离出来；而现在，初邪则是基于她自己的意愿站在了镜头前面。
　　初邪没有穿正式场合用的正装，而是以一个法师的身份全副武装了起来。这是我们精心商议过的，我们想让她以最强有力的姿态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因为涉及到各种保密的因素，我们没有雇佣任何专业的拍摄团队，而是直接让迦施负责了影像的录制工作，地点就选在了跃迁门三艘飞船旗舰的主控制室。
　　足足有一千六百平米的主控室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粒子屏幕，显示着飞船的物理状况、操作自控系统的运作和乘员休眠仓的即时状态。
　　「开始了么？」初邪站在镜头前面问迦施，迦施对她竖起了拇指。
　　「虽然不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对大家讲话了，没想到变成直播还是会很紧张啊。」她笑着说，看不出一点点紧张的样子。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坦诚的说，我们早就在着手研究相关的问题了，而且得出了确凿的、和你们现在看到的完全相同的结论。我们回归者，已经完全战胜了疾病这种东西，跳出了大自然演化规律的束缚，成为了更为自由的存在。只不过作为代价，我们的自由无法控制的威胁着我们的邻人、朋友甚至最爱的亲眷。」
　　「按照预计，半年之后，致病微生物的变异就会发展到现代医学在再没办法控制的地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都会死去。这或许是自然淘汰规律的一部分，但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种罪恶呢？」
　　「所以就如我们放出来的资料所说，我们寻找到了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新世界，建立了这只可以承载我们的舰队！我呢，现在就在旗舰的控制室里，对所有新人类回归者发出邀请！请和我一起，用我们自己的双手，从零开始，携手建立只属于我们新人类的家园。」
　　初邪对负责拍摄的迦施挥了挥手，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的炫耀着着跃迁飞船的方方面面。在幽深的洁白通道中一望无尽的休眠隔舱、储存着全自动通用打印机械的工具仓库以及生物培育介面的育种室……这些足以让我们在新世界建立舒适家园的必备品全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每个人眼前。
　　在最后，初邪站在旗舰的悬窗间，迦施把她和悬窗外发射基座上其他的两艘移民飞船收纳在了镜头里。
　　「移民的项目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相关的手续和要求都可以在我们的网络页面上查询到。大迁徙我们都做过一次了，这一次也请勇敢的跟我来吧。我曾经想要从燃墟的统治下拯救大家，想不到最后却是被大家所拯救。这一次，我不会再幼稚的把自己当作救世主了。我们要做的是和彼此联手合作，创造奇迹和未来。」
　　「那将会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家，所以我想让大家给我们的星球起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将和我们的母星地球一样，成为人类历史中永恒的标记。我们已经开放了投票的页面，超过万人赞同的名字我们就会作为候选。当然啦，只有登记在册的回归者才有投票资格！因为这是属于我们的特权！」
　　没有什么煽情也没有丝毫的苦大仇深，初邪以一种无比阳光的姿态，向人们描述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光明未来，她做的太棒了。
　　她甚至都没有提及必然的战争和你死我活的危机，而是以给孩子命名一般的母性情绪，撼动了新人类被绝望所紧绷的神经。
　　这次直播太成功了。我们的星际移民页面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迎来了超过一百七十亿的浏览量，并且受到了超过四十万的即时申请。大多数人仍然需要思考的时间，仍然对初邪的话、对整个计划的可行性抱着疑虑。但这四十万人，似乎是早已厌倦了后背紧咬不放的危机感，在有了新选择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了这根稻草。
　　初邪曾经在【末日】最初的时候带着作物培育飞艇救济了大量难民，又在燃墟残酷的统治中给了人们温柔的希望。最后，当燃墟刻意而暴虐的将她示众时，她的存在激发了人们麻木的同理心和自尊。她在新人类之中，早就赢得了空前的信任和依赖感。所以当她又一次站出来的时候，便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凝聚力。
　　为了让星际大迁徙能够更加高效的施行，我们后面还有更多颠覆性的企划。我们首先让人们自己选出了值得信赖的第三方媒体，带着最让民众疑虑的问题，以最刻薄而尖锐的方式，对初邪进行了面对面的直播采访。
　　初邪没有隐瞒什么，所以那些挥舞的拳头全都打在了空气之中。
　　跃迁门科技的爆发性信息产生了不算小的波动，引起了一些不信任情绪的反弹。毕竟这种超时代的科技实在是太过惊悚，让人们不得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但这股情绪也很快就被消泯掉了。不是因为有什么专家教授给出了认可，而是因为初邪做出了一个承诺，一个在我们计划之内的承诺。
　　「如果对我存在信赖问题，没有关系。你们只要知道，我一定会与大家一起就足够了。我不可能待在地球上成为危害别人的因素，也不可能担负着被仇恨者们狩猎的危险。所以，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是所有人中的一份子。」
　　只要不是智力存在问题的人，都很清楚，旧人类早晚会因为恐惧和威胁而对回归者斩草除根。除非主动聚集有生战斗力量正面对抗，回归者只有离开地球这唯一的出路。初邪把大家都送走而自己留在地球上，这种猜忌在逻辑上就无法通行。
　　初邪的坦诚，在极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几乎所有回归者们的认可。
　　在第三天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个人的联络请求，这个人就是赌徒保罗。
　　保罗辗转了三四个人，最后通过迦施某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才和我们搭上了线。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因为我知道他也在北美拥有着着一个不小的商业王国。
　　我们对他发出了邀请，派人把他接到了我们的基地。自从我们通过基地与跃迁舰队那边的信号进行了转接，这个基地的位置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有一定技术，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将我们的位置定位。
　　所以很自然的，我们的防御措施也提升到了最高。初邪在苏裳的帮助下绘制了大量的防御性法阵，针对旧人类武器的高科技主动防御设备也做了严密的部属。旧反抗军近一万人的兵力分布在防御要害处，组成了滴水不漏的保护网。
　　我和初邪在偏屋的会客厅见了保罗。苦苦没有来，保罗只带了三名部下，其中一个是臭名昭着的金伯利，看来保罗很认可这家伙的战斗能力。
　　「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撒拉弗摊牌之前，你们就知道了病毒的事情，没错吧？」保罗见我们走进来，单刀直入，马上就切入了话题。
　　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再说什么废话，初邪很自然的点了头。
　　「怪不得撒拉弗的预支报仇对你没有任何吸引力。」保罗看着我道，「可惜啊，那个交易还挺诱人的。」
　　「我哥在【末日】之前就在做准备了，不然怎么可能弄出跃迁门这种东西啊。」初邪说。
　　「手笔真大，我对燃墟是真的服气了。」保罗豪爽的笑着，「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阴魂不散。」
　　初邪拿尖锐的眼神刺他，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见状便接管了对话，毕竟我和保罗更熟悉一些。
　　「你跑过来，除了向死人致敬，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保罗把玩着手边的一只镶花杯子，像是没听见我的问题：「你们很早就开始计划现在的事情了。那么是我小看了你们，还是你们小看了我呢？」
　　「你怎么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了。」我笑道。
　　「我的存在，应该在你们的计划中有着一席之地才对。如果你们没把我的影响计算在内，那就是你们太小看我了。」保罗大大咧咧的说着，气氛却因为他话语的内容变得有些阴沉。
　　不过我们早有准备。
　　「那么你觉得，自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上呢？」初邪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
　　保罗针锋相对：「这难道不是你们该思考的问题么？」
　　「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和苦苦留在地球，和全世界的人死战到底。你不就这两个选择？」
　　「我也可以选择破坏你们的计划，让你们不得不和我一起死战，把这个世界从旧人类那里夺回到手里。」
　　保罗说的很认真，就像是早已下定过决心。不过我们没有被他蒙蔽。只有对这个世界毫无善意的人，才会选择战争。
　　「哎呀，那怎么样你才能站在我们这边呢？」初邪用夸张的语气摆出了哀求的样子。
　　保罗被她逗笑，气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你们总能走在所有人前面，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尤其对坐在我这种位置上的人来说，什么都掌控不了，太被动。我知道你们一定针对我做了相对应的计划，所以我们也别费时间来回试探了，贪狼不是那种憋的住气的家伙。」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不是你先沉不住气了么。」
　　「我又没说我不是，哈哈哈哈。」
　　我对初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松口。保罗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地坦率，看来我们没必要继续卖关子了。
　　「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初邪依旧是一副不肯吃亏的样子。
　　「说说看。」
　　初邪像是憋了很久一样，身子朝保罗坐的地方探了过去：「叹息圣戒是不是在苦苦那里！？」
　　我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私密的问题，这完全是在我们计划之外的。
　　叹息圣戒是初邪梦寐已久的魔力装备。听说，它在能力发动的时候可以给佩戴者提供一定时间内无视魔力损耗的权利。这也就是当初和自由军四个零级决战的时候，苦苦能够绘制复数顶级法阵的决定性因素。原来她一直念念不忘了这么长时间……
　　可是这种顶级装备的情报，在战斗的时候往往会起到决定生死的作用，尤其还是被视为最大对手的两个最高级法师之间。所以初邪问出这种问题简直是没有脑子的表现。
　　更没想到的是，保罗回答的更是干脆：「是啊。一直都在。」
　　我忍不住了：「这都不用保密的么？」
　　保罗笑的很阴险，朝着初邪指了指：「苦苦那家伙一直都想找机会向她炫耀来着，想要好好气气她。听说她找了那东西很长时间。」
　　初邪捏着拳头，狠狠地在地板上跺了跺脚：「可恶啊那家伙！！」
　　「该说的也说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保罗说。
　　初邪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心里的别扭，重新坐回到保罗面前：「让你像其他平民一样被休眠之后再装上船，你肯定不愿意吧？而且就你的能力来说，也太浪费了。我希望大家能以某种形式继续合作。」
　　「咱们也合作好几次了。突袭影族包围圈、对抗自由军，我可都没有食言，这信誉怎么也都说得过去吧？」保罗说。
　　初邪嗤嗤笑起来：「那当然了，赌徒保罗的信誉嘛！所有赌约都会兑现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信誉问题。我们决定将舰队的一艘飞船交给你，由你来实际掌控。维护、后勤和技术人员全都交给你，你用自己的人来负责安保工作。」
　　保罗的眉毛抬起来：「这么大胆？不怕我开飞船跑了？」
　　「跑什么啊，跃迁门只有我能开！你带着一飞船的休眠者上哪儿去？」
　　初邪并不是在撒谎。跃迁门的终端是和旗舰连接成的一个整体，而且燃墟最初设定的生物密码拥有着初邪基因特征的辨识权限。燃墟死了，初邪就变成了现在已知的唯一一个能启动跃迁门的人。
　　在给保罗分享这个事实之后，他沉默了许久。
　　「看来真的是要把我和你们绑在一条船上了。如果你死了，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再无出路？」保罗皱眉道。
　　「我不知道我哥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手，但目前为止看，答案是肯定的。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把性命交给彼此了。新世界在等着我们，那种崭新开始的悸动，你感觉不到么？」初邪说。
　　赌徒保罗沉思良久，终于抬起头来。
　　「新世界……听起来非常棒。」
　　＊＊＊　　　　＊＊＊　　　　＊＊＊　　　　＊＊＊
　　一切都顺利极了。五天之后，登记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万。而第一时间登记的四十万人，被休眠之后运上了飞船，成功的安置在了休眠单元里，成为了跃迁舰队的首批乘客。
　　赌徒保罗带着他的人入驻了第二艘飞船。为了保证跃迁门位置的机密性，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之外，登船的人是不允许离开的。保罗的举动意味着，他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永远的告别了地球。
　　他很清楚这个事实，但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绪。倒是苦苦，在太空电梯的舷窗前凝视着地球，留恋了很久。几乎所有ＴＷＰ的人都追随着保罗登舰了，那艘飞船已经被他们迅速的控制在了手里，只等着起航的一刻。
　　与此同时，我们隐藏在阴暗面的计划，也迎来了行动的契机。
　　爱丝弥蕾在第五日的中午从外面回到了基地，她带来了所罗门的动向。同样在外面收集情报的鲁恩希安收到消息以后几乎和她同一时间抵达，我们进行了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挪威，奥菲尤尔附近。所罗门已经带着本部精锐，躲进了那片地区的一个安全屋。」爱丝弥蕾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
　　因为是作战会议，所以与会的大部分都是此次需要参战的顶尖战斗力。迦施没有来，年轻人们也没有参与。
　　幽鬼方面是爱丝弥蕾、ＴＺ、灰红还有瓦琳娜；食影者这边则是鲁恩希安、潘朵拉以及断尾；我、初邪还有梅尔菲斯也都在场。
　　因为是突袭性质的战斗，所以初邪是不可能参与的，她只是作为整个大计划最高决策者来帮我们一起把握状况。
　　在听到那个地名的时候，初邪就开了口：「我知道，那边有我们家族的几处地产。所罗门大概带了多少人，你有情报么？」
　　爱丝弥蕾似乎在查看自己内置视觉的ＣＲＫ，她迟疑了两秒：「随队和所罗门一起进驻的高级战斗力大概在百人左右的规模。至于之前里面有多少防卫力量，很难说。」
　　「可以通过卫星进行扫描么？」鲁恩希安问。
　　「不行，他们有专门的屏蔽上方光讯号的设备。」
　　「我们这里也有一样的东西，一点也不意外。把具体的方位给我传一下。」初邪道。
　　女孩仔细审视了一下爱丝弥蕾传给她的地图，点了点头：「没错，是靠着海岸悬崖建的一座庄园，周围近两百公里内都是无人森林。进出庄园的通道一共有两条，一条是顺着悬崖一侧绕过森林的公路，另外一个要顺着庄园背靠的悬崖坐电梯下去，那里会有个小渡口，可以让船只进出。」
　　「和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差不多。」爱丝弥蕾对她点头。
　　鲁恩希安问道：「那个渡口深度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供潜水载具进出？」
　　初邪摇头：「那一片沿海都是群岛，暗礁非常多，退潮的时候稍微大一点的船都开不进来。不过向深海方向延伸几公里的地方，有可以供大型游轮停泊的望海平台。」
　　鲁恩希安点头：「没关系。那么目标逃跑有四个办法，海上、公路、高空飞艇或者逃进森林里面。从海上跑或者坐高空飞艇的话，目标会极为明显，高级战士能轻松破坏逃生的载具；从森林走就只能徒步，追踪起来也非常方便。只要守住供浮车通行的那条公路，所罗门就无路可逃了。」
　　爱丝弥蕾站起来：「进攻方案就由我来布置，如果有异议的话你们尽管提，能接受么？」
　　能有资格和她抢这个工作的也就只有鲁恩希安了，不过看上去那家伙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次进攻的重要性大家很清楚，所以顶尖战斗力要全部出动。同时，为了防备对方趁机对我们的防御网进行渗透，幽鬼和食影者之中要留下一组做应对。」
　　「我的计划是，由我们幽鬼作为攻击的主力，食影者留下进行防守。鲁恩希安和潘朵拉也加入攻击组，保证能够全面压制对方的防御力量。防守方面，虽然没有零级坐镇，但旧反抗军的人数优势加上食影者职业杀手的应对能力，保证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当爱丝弥蕾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人打断了她。
　　「我呢？」断尾阴沉沉的问。
　　「食影者这边总得有个说了算的当指挥，你就留在基地。而且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着噬族王女么？把你留下来护着她，不是正和你意？我很为你着想了。」
　　断尾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忍不住用那只还完好的眼睛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阿纱嘉力量尽失，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能有一个黑暗世界的高手帮我守着她，我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可是鲁恩希安却皱起了眉头：「如果让潘朵拉留下来，断尾跟我们去呢？」
　　「我要和你出战。」潘朵拉立刻否认了鲁恩希安的提议。
　　爱丝弥蕾不屑的对鲁恩希安哼了一声：「我早就考虑好了！不用你再操没用的心了。」
　　鲁恩希安在以前的时候都会用微笑将爱丝弥蕾的揶揄一笔带过，但这一次，他却若有所思的一直在额头上拧着川字。
　　爱丝弥蕾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开始分配任务：「贪狼和梅尔菲斯和我们这边队伍的契合度不高，所以由你们两个单独一组。有梅尔菲斯的地下世界经验，带带贪狼是没问题的。加上你们两个配合也很默契，那就由你们这组把守所罗门会逃跑的路线，任何打算从那条公路溜走的浮车都必须截下来。」
　　梅尔菲斯一直都慵懒的窝在沙发里，他看着爱丝弥蕾，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还有没有问题了？」爱丝弥蕾利落的结束了陈述，向初邪问道。
　　「你们太专业啦，我都插不上话。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就这么办咯。」女孩噘起了嘴，「可惜，我后面还有很多直播采访要做，没办法帮你们打仗。」
　　「专业的工作就交给专家来做，身为雇主就老老实实的躺着等好消息吧。」爱丝弥蕾对她露出了一个飒爽的笑容。她转向鲁恩希安，「我把人都叫进来，咱们开始制定具体的进攻策略。」
　　鲁恩希安对她点头。
　　初邪去忙她的事情了，而需要参战的幽鬼负责战斗的成员很快就来到了会议室。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聚集的这么齐整，人数比我想象中要多。实际上整个幽鬼集团是非常庞大的，不过大多数都是负责情报方面的，真正的执行者级别的战士只占了不到总人数的百分之十。而现在到场的，足足有七十一人。
　　这七十一人没有一个是四级以下的，而且我相信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经拥有了契约装甲。当这支队伍以狮子搏兔的态度进攻一个据点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失败的。
　　况且，我们这次的出战者中，还包含了整整五个零级战士。
　　正如爱丝弥蕾曾经说的那样，潘朵拉和ＴＺ都是新晋的零级。蕾娜辅以【火精灵王诅咒】而释放的火术，以及她浓烈的火属性能量，以零级的威力释放出来，恐怕连「地狱」两个字都没办法形容其力量的恐怖。
　　ＴＺ的武器是短刀，我从没见过他战斗的姿态，不过根据他的气质和举止来推测，应该是以偷袭和短时间爆发为主要进攻手段的战士。沉默寡言而略显木讷的他一直深受爱丝弥蕾的信赖，当初幽鬼与食影者在堕鎏之地谈判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爱丝弥蕾的身边。身为幽鬼的三巨头之一，他的存在感低的吓人，但毫无疑问是最忠诚于爱丝弥蕾的人之一。
　　瓦琳娜、小猫、洛奇……这些我熟悉的战士们全都兴致勃勃的围在桌边，听配着爱丝弥蕾安排的任务。回想起他们曾经展露过的超职业杀手技巧，一种必胜的信念由然而生。
　　他们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这七十多名杀手，将在杀手女王的编织下形成一张无坚不摧的攻击网，吞噬阻挡他们的一切。
　　我将神宫系在了腰间，穿上了那件最习惯的轻型胸凯，和梅尔菲斯一起并肩走出房间，和七十多名战友一起，登上了等候在院子里的几辆浮车。
　　回头看去，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面，初邪已经坐在沙发上，和前来采访的记者寒暄了起来。她没有看我，或许是因为缺乏勇气，或许是因为无需多言。
　　阿纱嘉依在罗格纳的身上，微笑着对我挥了一下手。
　　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最终一战。

第七十九章
　　右侧车窗的外面，漆黑的海平面如同焦油一般沉沉的涌动着，泛起油亮的月光；左边森林中那些粗大的朽木，冷漠的向我们的身后滑去，在远处扭成了阴森森的一团。
　　浮车载着我们攀上了唯一能够通往那所庄园的公路。浮车一共有五辆，每一辆都有着顶尖的动力系统、减震消音的配件和反侦测的特种涂层。整个车队无声无息的在黑暗中游动着，像一条毒蛇。
　　伫立在海崖边的庄园拥有着完美的防御地形，但同时也是可以供我们布置包围网的天然陷阱，我想不出任务失败的可能性。
　　理智虽然是这样告诉我的，但情绪却无法控制的紧张起来。
　　梅尔菲斯无声的坐在我对面，车厢里的乘客除了瓦琳娜、小猫和洛奇，还有其他五名幽鬼的杀手。上路以后所有人都没说过，有的在打点自己的武器装备，有的则和梅尔菲斯一样闭目养神。
　　这种气氛带来的是无形的压力。这很好，因为我正需要这种压力来调整自己的战斗状态。
　　我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的小猫那边。女孩手里捏着一把小臂长的短刀，用另一只手的指甲轻轻弹着刀背。那声音不响，但是很清脆。洛奇则把手垫在脑袋后面，翘着腿不断抖来抖去。
　　小猫注意到我在看她，歪着头对我吐了吐舌头，职业级的心态就是不一样。
　　我对她使了个关心的眼色，她眼睛眯起来，微微笑着点了头，似乎很清楚我想对她说什么。
　　——活着回来。
　　——好。
　　不经意间，车队突然把高度降了下去，我知道这不算漫长的旅程要结束了。
　　这段海崖的中间部位有一块较为宽敞的凸起，足以让我们把载具隐藏在那个位置，这是幽鬼侦查时候发现的点位。我们脱离公路，把浮车停在了岩架下面。
　　我走出浮车，脚下一百多米的地方传来了海浪与岩壁碰撞抗衡的声音。冰凉的夜风直刺心肺，但是却无法浇灭翻腾的战意。
　　蜿蜒着向西南方延伸着的悬崖尽头，闪烁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火光。那里就是所罗门的藏身之处了，徒步过去的话至少还要一个小时。但是为了保证突袭的杀伤力，我们还是选择了谨慎行事。
　　杀手们用微弱的能量从岩架跃上了公路，爱丝弥蕾带着部下迅速向森林中隐去。有几个殿后的家伙在后面用风属性的能量吹散了公路上密布的脚印。
　　「梅尔菲斯和贪狼自行决定截击地点，我们走了。」鲁恩希安留下一句话，然后紧紧地跟着爱丝弥蕾的队伍。
　　鲁恩希安很照顾我情绪，把我和梅尔菲斯一起作了主语。可是我清楚，自己只有跟着梅尔菲斯的份。这种黑暗中截击敌人的任务我并不能说没做过，但那个时候的对手和现在毕竟不是一个等级。
　　没有路灯，月光在树林的遮蔽之下也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七十多名杀手在一分钟之内就再也不见踪影，只留下了我和梅尔菲斯两个人。
　　梅尔菲斯对我晃了一下脑袋，顺着公路向前走去。我们不需要像鲁恩希安他们一样进行迂回，只要在这条通路附近找一个视野不错的制高点即可。
　　我们走在森林中，和公路保持着刚好能够观察到情况的距离。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波浪一般向森林深处远远传去。
　　走了十分钟，梅尔菲斯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抬手向斜前方抬手一指，那个地方的树冠比旁边高出不少的样子。我们靠过去，走上一个不算矮的背坡。
　　这片高地角度非常好，能够俯瞰前方公路的一个弯道，这给我们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我们爬上一棵最高赤松，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坐了下来。
　　背后的森林非常茂密，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新人类迁徙时候那密密麻麻的难民。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正如燃墟说过的那样，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便是那股恶臭。
　　我们越是向前走，就越是发现燃墟看的是如此长远。当然我并不是在说那盈之不去的味道，而是说一切的一切。
　　是他塑造了初邪现在的勇气，还有让她释放勇气与理想的立足点。我很想知道，在燃墟的梦里，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冰冷的空气包围了我的手足和面颊，我忍不住打开ＣＲＫ，进入了初邪的采访直播间。ＣＲＫ有一点点光，但茂密的叶子提供了完美的遮蔽。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做这种事似乎有些太过散漫。不过我还是这么做了，我想要看看她。况且有梅尔菲斯在身边，我根本不需要费心观察环境。对他太过信赖是我长久以来养成的坏习惯。
　　「圆环星这个名字虽然很平实，至少大家都不会讨厌吧。排名第一是有原因的。」
　　初邪坐在我们的客厅里面，斜对着镜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雪白小腿从漆黑的长袍下伸出来，悠闲的晃动着。和当初燃墟审判她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展露出的是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和领导力，让人无法不信赖着她。
　　这次的采访主题很轻松，是关于新世界命名的事情。初邪正在煞有其事的品评着网站上候选的每一个名字。她之所以拿出时间来做这种事情，主要就是为了稀释人们面对剧变时候的压力与紧张感，也是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还有默星这个名字，听起来死气沉沉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总觉得啊，提名的那个人一定是个书呆子。」
　　「现在投票里排名第三的是神都星，你支持么？」坐在对面的记者问道。他五十来岁，是一个很有知名度的优秀记者。
　　「我们要开始新生活了啊。把过去都斩断，才能投入到崭新的未来里。这个名字代表了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但不意味着要一直被它束缚。」
　　「那么第二名的那撒琉斯又如何？」
　　「那不是【神都】里面的一个城市嘛。个人倾向性也太鲜明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哈哈。」
　　「那在你看来，最喜欢的名字是哪一个？」
　　「玛娜。」初邪微微仰起头，「那是个听起来很温暖的名字，我投的是它。」
　　我静静的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她会担心着处于战场边缘的我么？此时此刻，她真正在想的又是什么呢？
　　「真是悠闲……」梅尔菲斯嘲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四个零级，带着七十个顶尖杀手，处理一百来个普通战士，很难让人绷紧神经。」我自作轻松的找了个借口。
　　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毕竟关于职业杀手的素质，只要稍有体会的人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结论。
　　「所以当初的幽鬼，才会不得不做出抉择。你现在能理解了吧？」
　　我一愣，随即意识到梅尔菲斯是在说幽鬼分裂的事情。挽歌的名字再一次浮现，一如既往地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能立刻跟上梅尔菲斯的思路。
　　「就是眼前正要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拥有这么大权力的存在。幽鬼和食影者的力量，足以对任何一个庞大而力大无穷的集团造成致命的威胁。而且他们只是被雇佣者，在战斗中所展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意志。今天可以被你所用，明天就可以变成你的敌人来对付你。他们唯一的极限，就是白日的人们迟早会意识到自己的恐惧，然后倾尽全力把黑暗世界的他们铲除。」
　　这是毫无疑问的。当初邪获得了幽鬼和食影者的支持之后，所罗门几乎丧失了一切反扑的可能。只要是一个由少数个体意志决定立场的组织，抹杀这个组织的上层意志就能够瓦解它的一切。幽鬼和食影者就是做这件事情最专业的，这给了他们无上的地位。
　　「所以……当初他们几个才产生了分歧……」我感叹道。
　　「很愚蠢的分歧。」梅尔菲斯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想要说了算，想要以自己展现自己的意志，认为自己是对的。我真的很厌烦这种事情……挽歌大概也是一样。」
　　梅尔菲斯曾经是喜欢挽歌的，他很少主动提起那个女人。可是当我和他都摆脱了过去的现在，我不再一直惦念挽歌的时候，他却开始谈论起她来。
　　「那么你觉得谁是对的？爱丝弥蕾还是鲁恩希安？在那种情况下，是应该让自己变的无比强大、足以对抗这个世界？还是应该隐于大市，在游走在安全的夹缝之中呢？」
　　梅尔菲斯刚要说些什么，一股能量波动突然传了过来。
　　那并不是我们的突袭造成的，因为能量波动的方向来自于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们两个立刻翻上了更高的枝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夜视设备，向能量波动的源头方向看过去。
　　隐隐的有一些能量光点，但是很远，远的让人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不是能量的光芒。但是能量波动却很清晰，那绝对不是错觉。
　　能够距离这么远把波动传递过来，说明来者根本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迹；而且他们的数量一定非常可观，这才有可能将波动叠加，传递到我们所在的地方。
　　「是所罗门的援兵！？」我紧张道。
　　「很有可能。但是爱丝弥蕾他们是步行过去的，应该还没有开始突袭……」梅尔菲斯紧皱眉头。
　　「我们要不要先去通知他们！？」
　　梅尔菲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摇头：「如果是援兵，我们就进行拦截，战斗能量足以引起爱丝弥蕾他们的注意。如果不是，我们仍然要按原计划执行，不能冒险放走所罗门。」
　　他的分析很有条理，我毫无异议：「那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来不及了。」梅尔菲斯看着远处的光点，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那些光点接近的太快了，很明显是只有高级战士才能够拥有的速度。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光点的数量，它们密密麻麻的在树林间隙闪烁着，以一种高度秩序的队形不断靠近。
　　我一直在怀疑，这次的战斗会不会这么简单。而现在我的疑虑得到了证实，看来我们也必须做些什么了。
　　当那密集的光点抵达我们身前几百米处的时候，他们全都放缓速度，将身体升到了树冠的上方。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俩在这个地方的？」我沉声问身边的同伴。
　　「可能性太多了，呵呵。」梅尔菲斯轻声笑着，「单是侦测类型的法式我就知道七八个，况且还有高科技类型的设备。」
　　「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了。」我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梅尔菲斯没有回答我，而是直起身来，提升能量，将自己浮了起来。
　　我也做了一样的事情。
　　那群未知身份的战士也向我们缓缓地飞近。我估测了一下，对方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两百。
　　当为首的那个战士现身的时候，答案便瞬间明了。
　　破霜身上苍白的能量在夜空中翻腾着，身上厚重的铠甲也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梅尔菲斯……原来所谓的礼物就是你……」破霜努力控制着声音中蕴含的激动，但还是无法控制的发生了颤抖，「太棒了，他们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哈哈哈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梅尔菲斯用比他小一倍的声音问。
　　「当然知道。我所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没变过，你应该是理解我的吧？」破霜一直以来的清淡表情，在今天晚上变成了我从来没见过的病态兴奋。
　　「你只需要一个和强者战斗的理由，一个能让双方尽全力战斗的契机。」梅尔菲斯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
　　「否则要这么强大的力量有什么用呢？」破霜对他微笑着，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那把剑。
　　希斯飞尔，我第一次见这把剑的时候还是在镜之海的黑夜里。我只见识到了它炽白的光芒，却没能看清它真正的样子。
　　这一次，破霜没有给它附加任何能量，所以希斯飞尔毫无遮掩的展示在了我的眼前。
　　它的剑身仿佛由脆弱的玻璃组成，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好像触之即碎一般。那些裂纹让人想到了被飞石集中的窗户，带着危险的临界感。
　　「能让我尽情用它一战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你是最佳人选。当初让你活着离开，就是为了今天。梅尔菲斯，在你零级之前我就对你抱以厚望，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梅尔菲斯抬起头，将半截身的鸦羽之握捏在了手里。
　　「不要这样诱惑我啊，破霜。」梅尔菲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能够斩下你的头，这场景只要稍微一想，我就快要抑制不住冲过去的念头了。」
　　「看来你也对这一战期盼了很久，太棒了，太棒了……真的要谢谢所罗门了……」破霜喃喃道。
　　我的心脏狂跳着无法停歇，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吼叫着，期望自己也可以与破霜一战。那是属于纯粹的战士的血液，是战胜强者的欲望，也是没有办法克制的狂想。能够和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战士毫无保留的以命相搏，胜负都已经不再重要，这就是属于我们这种战士的执着。
　　「那么他们呢？」梅尔菲斯提剑向破霜身后的庞大队伍指了一指，仿佛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是我们Ｄｒｅａｍｓ的三个杀手团。对了……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第一杀手团团长黑西斯就是死在贪狼手里吧？」
　　破霜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这种轻视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连零级都不是。
　　「你说过要了结恩怨，而且我也首肯了。不过现在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你我。」破霜继续对我说道，「这一次虽然不是针对你来的，但作为敌人，我们还是用剑说话吧。」
　　我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卡拉诺顿！」破霜大声喊道，那是Ｄｒｅａｍｓ作战总队队长的名字，「贪狼交给你处理，记住不要耽误正事。」
　　卡拉诺顿从后面的队伍里飞了出来，应诺了破霜的命令。
　　「那我们呢？」梅尔菲斯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他死死的盯着破霜。
　　「我们去那边，好好地享受一下，怎么样？」破霜向海岸那边较为开阔的方向指了指。
　　梅尔菲斯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跟着破霜一起飞走了。两个人飞的很慢，似乎都想要保证最强的状态来享受这一战。
　　梅尔菲斯最后的眼神单纯而热烈，除此之外别无他意。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神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我们已经抛弃了其他所有的负担。恋人的思念、牵挂和担忧也罢，自己的性命、执念和未来也罢，在战斗契机降临的一瞬间就被战意而付之一炬了。
　　我独自留了下来，面对着二百多名来自Ｄｒｅａｍｓ杀手团的成员，以及多次站在我对立面的顶尖战士卡拉诺顿。
　　「第一杀手团，留下十名一级战士和二十名二级战士！」卡拉诺顿对身后的部下发出命令，「注意他的【朽骨天国】法阵，结阵之后第一时间消灭里面的能量召唤体，不要给他迂回的机会。」
　　看来他们对我的力量非常熟悉，那应该是当初和潘朵拉战斗的之后，她所透露给Ｄｒｅａｍｓ的情报吧。毕竟那个时候我和潘朵拉还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三十个对手……卡拉诺顿安排的战术算是万无一失了。十个配合默契的一级战士足以击溃一个零级的怪物，再加上二十名作为轮转的二级战士，这完全是为了阻止对方逃走摆出的阵势了。看来他们不准备让我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卡拉诺顿，别那么着急。」我把神宫拔了出来，轻声对面前的男人说。
　　放眼望去，那三十名作为我的对手而留在这里的战士们，和他们身后二百人的部队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但那并不代表是一个像我一样的一级战士能够应对的过来。所以我不担心对方会在我说完话之前一拥而上，毕竟能够站在这个高度的战士们多少都是会有自尊的。
　　「贪狼，没想到我们最终还是要生死相见。很可惜，你的第三军团并不在身边。以这种方式杀掉你，也是迫不得已。这和个人恩怨无关，要怪就怪自己选错了立场吧。」卡拉诺顿的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遗憾，或许是我听错了。
　　「你比黑西斯会说话多了。如果当初他也能够有礼貌一些的话，可能就不会死了。我曾经以为，Ｄｒｅａｍｓ的人都是像他一样的垃圾。」我赞扬了他一句。
　　「人总是会犯错。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你认为自己选对了？杀了我，破坏了我们的行动，你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呢？新的世界，和与旧人类你死我活的战争，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后者？」
　　「我们并没说一定要选择战争，只不过执行这个计划的人，不一定要是初邪。」
　　我点了点头：「原来所罗门也并不是死脑筋一根。」
　　卡拉诺顿叹了口气：「你没必要以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因为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你还有什么遗言么？我可以替你转述。」
　　我摇了摇头：「遗言就不必了。」
　　我用能量将自己升高了一些，对着Ｄｒｅａｍｓ的队伍大声叫出了一个名字。
　　「安娜苏西娅！！」
　　卡拉诺顿被我的举动弄得有些奇怪，他大声回应了我。
　　「安娜苏西娅不是杀手团的成员，所以并不在这个地方。你是想让她帮你求情？你这种战士不可能会做这种事……那么，你是想告诉她什么？」
　　「你错了，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在你们的队伍里面。」
　　「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
　　卡拉诺顿没有再说任何的废话，他挥了挥手，整个队伍跟着他向庄园的方向前进。而留给我的三十个对手，向我的四周散去，大幅度的开始提升能量。
　　不同颜色的能量风暴在黑夜里爆发了出来，数十道能量的轰鸣震碎了海崖下的浪声，无可阻挡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所有的树木连根拔起，掀出了一大片光秃秃的空地。
　　而我，迎着呼啸而来的海风，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苍缀，契约装甲！！」
　　「明白。」
　　动人而温柔的嗓音在我的心底回应着，那股陌生而熟悉的力量从我每一滴血液之中渗透了出来，细密轻薄的甲胄缓慢地覆盖了我的整个身躯，它坚定地蔓延着，夹杂着浓烈红色的血脉纠缠上了甲胄的外层，像蛛网一样遍布了苍白的表面，直至我的头颅也被吞噬其中。
　　大概是三个月之前，苍缀的声音时隔数年再次响起。
　　她的次元城已经伫立在了深渊之中，所以她回来了，带着曾经那恐怖而强大的力量一起。
　　我曾经用这股力量与镜厌匹敌。而现在，已经建立了次元城的苍缀，更是获得了几乎不会枯竭的力量源泉，她可以提供给我的是超越过去极限的能力。
　　苍缀的契约装甲如同虫茧一般将我全身包裹，身上如动脉一般跃动的鲜红脉络像是在缓缓的呼吸着。它仿佛将我与整个世界剥离，然后赐予了我更高权限的零移使用规则，我的变化刺激到了周围的对手，很多人也吼出了契约装甲的召唤咒语。我看着各式各样的、不同种族的契约装甲在我面前凝结，心中诞生出了一丝可笑的情绪——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和苍缀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我施展了第一次零移。有了苍缀辅助定位和高等级契约能量的加成，我在刹那之间就拦在了已经飞出很远的卡拉诺顿的面前。
　　卡拉诺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对这个表情满意极了。
　　「现在明白了？我只是不想误杀她。」
　　卡拉诺顿大声发出向我进攻的命令，他身后的上百人一起向我扑了过来。
　　我在身前放出了最大范围的零斩。
　　最前面的数十名战士立刻就从空中掉了下去，被截断的身体和四肢化作了一蓬十几米宽的血河，在空中爆发出了夺目的红色。
　　被能量烧焦的血液撒发出弄弄的焦臭味。刺激性的味道和色彩像巨锥一样凿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没有浪费时间，因为要杀的人还有很多。
　　卡拉诺顿的剑上的能量膨胀成了一道刺眼的光刃向我砸下来，但我是不可能被他砍到的。
　　毫不费力的零移到他的背后，神宫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刀痕。在爆出的血肉之中，我看到了脊椎和肋骨的白色。
　　接着是更多的人冲过来。
　　我以完全不可预知的姿态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后，然后将神宫送入他们的身体，并且在追击者反应过来之前再次消失。
　　参战者很快就意识到了全能量防御的重要性，无论我距离他们多远，身上的护罩都绝对没有减弱的机会。但是这对激发了契约装甲的我来说，也只是白费功夫。
　　无数的血花在空中飞溅，因为挥剑而被零斩切断手臂的人，因为疏忽而被神宫穿喉的人，因为恐惧而不慎击中同伴的人，所有人都在狂叫着，他们的吼声很快就从愤怒变成了凄惨的哀嚎，以及用来壮胆的绝望尖叫。
　　高级战士们激发了各种各样的能力，做了无数魔力手印，但他们只能看见我像鬼一样乱窜的身影，还有被我掠过之后从天上掉下来的战友。
　　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在我的视野里出现，高频率的瞬间位移已经让我完全迷失了方向，但我只要还能够把手里的武器送到敌人的胸腔里面，就足够了。
　　无人可逃，也没人能够触摸到我分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我内心深处萌生，然后疯狂的占据了我的全部理智。
　　在这个地方，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匍匐在地，绝望的哭泣，并乞求我的饶恕。
　　我就是神，无人可挡的神。
　　这些在普通人乃至其他战士中不可一世的顶级战士，我在呼吸之间就能够将他们碎尸万段。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为这个力量感到恐惧。
　　但很奇怪，我并没有。在此时此刻，我只想要杀掉面前阻挡我的所有人，然后痛饮他们的鲜血。这难道是苍缀觉醒了血族血脉之后而对我产生的影响？我无从分辨，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不仅征服了面前的敌人，也征服了我自己。
　　那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贪婪欲念，想要紧抓着这种力量不放，想要更多的想用这股力量所带来的快感。这汹涌而来的欲望让我无限的接近了疯狂，看着一个一个的高级战士在零斩之下被折成两段，沸腾的热血就会直冲我的大脑。
　　手里的神宫夺取了数十人的性命之后，对手们终于趁着我屠杀其他人的间隙，重新整顿了阵型。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级战士，他们里面一定有人迅速的察觉到了零斩的作用方式，然后下达了减缓移动频率的指令。
　　在没有高速移动的情况下，零斩便无法发挥最高的攻击效果。于是我也停止了乱窜，用能量将自己悬浮在空中。
　　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定像极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上百名对手脸上几近崩溃的表情，也诉说着同样的事情。他们龟缩在一起，以无比恐惧的目光看着浮在他们面前的我。
　　我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然后才意识到，大概整个契约装甲都已经被浓厚的血浆所覆盖了。我没有做能量护罩，所以受害者们的血液便毫不留情的铺洒在了我的身上。
　　这也便是苍缀契约装甲的弱点，能量护罩会限制零移的效果。要最大化的发挥它的效用，就必须以血肉之躯面对可能遭遇的攻击。这是刀尖上的舞蹈，只要能够完成一曲，它就会给你难以想象的丰厚报偿。
　　一些召唤了契约装甲的战士，带着破败的甲胄，捂着伤口从地面爬起来，踉跄的和其他人汇聚在一起。那是一些在我零斩之下幸存的家伙。能够抵消零斩伤害的就只有借用深渊力量形成的契约装甲了，但它们的效果终究有限。
　　有人在队伍中喊着什么，大概是在发号施令吧。我已经无从辨别对方说话的内容，因为单单是保持理智就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精神。
　　十数个魔战士在地上分别开始画阵，看来他们是要选择另一种方式来应对我的攻击了。
　　没有理由让他们自由自在的给我准备陷阱，所以我也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足够了么？我在摇曳的意识连接中向苍缀发问。
　　——随时可以。异体同心的苍缀很清楚我想要做些什么，她回应的非常迅速。
　　次元城构架所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苍缀放弃了属于骸族的力量源泉，迈入了血族的领域。我能够感受到，她的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身体也成长到了人类近二十岁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肉体的形态代表着怎样的力量变化，但苍缀无论在性格还是气质上似乎都定型了——就像当初我遇到阿纱嘉时候一样。只不过，苍缀从一个幼小的女孩成长到如今，只用了人类短短数年的时光。或许这就是当初很多里奥雷特对我所提到的，苍缀的所谓「天赋」。
　　我抬起双手，身上沾染的浓厚血浆像蠕虫一样涌动起来。当它们在我双掌之间完全汇聚的瞬间，我挥手撕裂了空间，将那团鲜血扫向聚集在一起的人群。
　　那一大团带着浓烈铁锈臭味的红色铺天盖地的浇了过去，以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在空中泼洒开来，然后在落地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法阵。
　　这是苍缀在迈入血族领域之后延展出来的新能力。血族的契约者可以将魔力充分的灌注于血液之中，再将零移的效用施加在血液上，靠苍缀精确的定位，实现瞬间结阵的效果。
　　然后我的敌人们突然发现，脚下沾满了血液的地面以极高的频率震动了起来。那些浸透土地的、被我以阵纹形式挥洒出去的、以及自己伤口流出的鲜血像是摆脱了重力的束缚一样，凝结出数之不尽的细小血珠，向上慢慢的浮升着。
　　我将左手向前伸出，猛地一攥。
　　在空中悬浮着的无数血珠如同突然醒来一样，疯狂的向法阵正中几米高的地方汇聚而去。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大量的血液已经在我前方重新凝聚出了一个鲜红的血球。
　　而法阵中的人们，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身上带伤的战士，无论伤口的大小，都会眼睁睁的看着一股血箭从自己身体破损的地方喷射出来，就像是被捏破的心脏一样。
　　而没有受伤的人，皮肤上也开始渗血，几秒钟的时间，那些从皮下渗出的血珠就染红了所有人的衣服。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战士们被未知的恐惧吞没了理智，他们纷纷爆出能量向法阵外面窜去。
　　我重新启用了零移和零斩，第二次向他们扑过去，借着他们逃窜的速度，肆无忌惮的切碎了数十人的躯干。
　　他们被吓到了，事实上那个法阵这是血族法式之中最基本的辅助法阵。凭借我有限的低等级魔力，它能够抽取的血液十分有限。只要不是严重的伤口，根本就不会产生致命的失血量。如果他们能够回想起魔力系统的常识，就应该记得，像这种可以瞬间结阵的法阵，是不可能拥有太强威力的。就算有，凭我一个魔战士也不可能提供那么多的魔力。
　　而这也就是血族法阵最可怕的地方，因为所有法阵的附加效果都可以通过某个途径来减免魔力的损耗，那就是血祭——也即是通过献祭鲜血的方式提升法阵的威力、加速结阵、或者释放原本无法释放的招式。
　　血族法阵【十方血偿】，原本的目的非常单纯，是为了收集接下来的高级法式所需要的血液而存在的法阵。可是我的对手却因为这个法阵高度的视觉刺激性效果而失去了判断力，跳入了我的陷阱。他们一动，我就可以施展零斩收割他们的性命。
　　血族有很多效果极度恐怖的法式，但很可惜我现在的魔力根本无法将它们释放出来，哪怕是血祭也无济于事。但对于眼前的战斗来说，我并不需要借助那些法式的力量。
　　一簇硕大的能量光蛇突然从我的侧后方升了起来，在空中纠结成了一蓬炫目的白光，直冲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不愧是Ｄｒｅａｍｓ的高级战士，即使是这种情况之下，也能够成功绘制完成这种高级法阵。
　　那簇白光几乎夺走了我全部的视线，但我还是用余光瞄到了结阵者所在的位置。
　　这种攻击是根本不可能命中的。在下一秒钟，我就零移到了那个家伙的身边。
　　我原本所在的地方，爆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刺眼的白光，仿佛那条光蛇吞噬了大地。
　　那个施法者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孩，她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正咬着嘴唇，聚精会神的控制着法阵的攻击位置。当我出现在她旁边的时候，她长大了嘴巴，喉咙里瞬间就要拧出一声尖叫。
　　「抱歉。」我说着毫无感情的悼词，神宫上的能量暴涨，像切纸一样将她拦腰砍断。
　　身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咆哮之声，我感受到好几股强大的能量从各个方向向我逼近着。刚才那个女孩结阵的时候，这几个人应该都在守护着她。
　　空间在须臾之间再次撕裂成数不清的碎片，七个冲过来的战士在空中变成了数不尽的肉块，我甚至连指头都没有动过。
　　这一幕终于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意志，剩下的人纷纷转身，向来的地方开始逃窜。
　　战斗结束了，接下来就变成了屠杀的时间。
　　我出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给了他们每一个人一道零斩。短短的数秒内，第一个人的尸体还没落地，最后一个人就已经变成了新的尸体。
　　天上爆发出倾盆的血雨，方圆几百米之内，都被弥漫的血雾所笼罩了。
　　远远的，还有十几个人的身影已经隐隐消失在了夜空里。他们相互之间分隔的太远，现在想要再用零移去追，我的契约能量已经不够用了。
　　当血雾慢慢落尽，我看到泥泞的血沼之中还站着一个人。那是唯一一个没有逃跑的战士，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我的【十方血偿】吓到的家伙。
　　他身上被渗出来的血染得一片暗红，但是眉间却依旧带着沉着的平静。
　　我认识他。
　　杀了他，尝尝他血管里的液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我全身颤抖了一下。因为心底出现的这个声音终于吓到了我。
　　那是方不凝的师兄，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兄，秦人。
　　虽然我和他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同伴，论同门的关系其实更加算不上。但我绝不会想要杀他，因为不凝，也因为我的原则。可是我所掌控的力量却像缰绳一样驱使着我，欢叫着，诱惑着我去使用它，这终于触动了我的神经。
　　我没有动，控制着自己，静静的站在秦人面前，压抑着心房之中翻腾的血液，用足足三十秒钟的时间才解除了契约装甲。
　　当我长舒一口气，全身松弛下来的时候，才重新感受到了另一边的苍缀。女孩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所浸透了，就好像被雨淋了一般。
　　——怎么回事？你要不要紧？我问她。
　　——是为了不让我的力量把你拉入疯狂，我没关系。
　　看来我现在想要驾驭苍缀传递过来的力量还差了一些。但事实也证明，我是有资格使用这股力量的，而这股力量也没有取代我变成我自己意志的主人。
　　因为我赢了，赢了几乎没人可以赢下的战斗。
　　「你做了什么……」我听到了秦人的声音，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秦人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沉闷而缓慢的语句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
　　「打赢了你们，只此而已。」我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我不确定我和他现在是不是仍然是敌人。
　　「你的那种力量……带着一种深深地邪恶，你感觉不到么？」秦人又说。
　　这种类似说教式的对话，在两个敌对者之间发生，是非常幼稚而奇怪的事情。但我并没有这么觉得，因为我似乎知道他说出这种话的原因。
　　他应该知道，不凝、师父和我，自从回归之日以来都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所以他此时此刻所表现出来的细微情绪，全都缘起于此。他在担心着师门的人，担心那些人会受到我的威胁。
　　因为我刚才的确陷入了一种不可抑制的疯狂。那种嗜血的冲动几乎摧毁了我身为人的意志，化身成力量的奴隶。
　　但是我自己却清楚极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证据就是，我随时都能够依据自己的意志，解除契约装甲的状态。虽然那个过程不算太轻松，甚至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会是一种剔骨般的折磨，但对我而言却远远算不上艰辛。
　　贪欲……我记得有不少人对我的评价里都有一句【野心太小】之类的话。我想他们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轻松的控制来自血族源头的力量。
　　「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就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对秦人说。
　　秦人意识到了我想要传递的信息，他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或许，我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足够强。」他戏谑的对我说道。
　　我向周围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观扫视了一圈：「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强的信心？」
　　秦人没有再说话，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剑，并且收起了所有能量。
　　他的动作太直白了，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我后撤半步，半弓了上身，将神宫平举在了自己额角旁边。
　　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加速，我们的双脚重重的踏入泥地，溅起了带着血腥味的土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们向对方冲了过去。
　　秦人的剑比神宫长两寸。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借着前冲的速度，以剑尖扫向我的腰间。这只是有熟习剑道的人才能递出来的招式，他恰好将自己的位置保持在了神宫的攻击范围之外。
　　像我们这种早已经习惯了局部和全身能量加速的战士，仅凭腕力做出的攻击实在是太容易捕捉了，所以我不可能躲不开他的攻击。
　　但我并不想躲，因为他知道我能够躲开，那么凭借他在方先生门下多年习剑的资历，一定有无数后招在等着我。我想要在剑术上赢他，就必须超越他判断力的极限。
　　我将身体向着他剑刃来的方向一晃，冒着被腰斩的危险探身过去。肘部在千钧一发之际压下三寸，正中剑背。锋利的剑刃刮下了侧腹的一大片衣物，并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与此同时，神宫向着秦人的后肩一递。
　　刀刃入肉，触之即离。
　　我们身形相错，顺着前冲的力量又迈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短短的一招，胜负已分。
　　秦人转身，收剑入鞘。我提着神宫，随手甩掉了刀尖上悬挂的几滴血珠。
　　「现在放心了吧？」我问。
　　秦人摸了摸右肩不算浅的伤口，一手的血。他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你可以刺我后心，为什么手下留情？」
　　「杀了你，我哪还有好日子过？不凝一直在等着你回去。」我轻声对他说。
　　秦人的身子一颤，嘴巴张了两张，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你如果能回去，我倒是不介意多个师兄。师父等着你回去给他低头等了很久了。」
　　秦人的眼睛闪烁着踟蹰和不安：「你是说真的么？」
　　我点头：「咱家那老头你还不知道？你还指望他给你低头？」
　　秦人「哈」了一声，全身的气力仿佛都藏在了这一叹之中。他揉了揉刺痛的肩膀，向着Ｄｒｅａｍｓ来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话，也没脸让你叫我师兄啊，都败在你手里了。不过……」他背对着我，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话的后半段我并没有听清，因为远处的能量爆炸声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
　　我提起神宫，向着远处梅尔菲斯与破霜的战场飞去。
　　＊＊＊　　　　＊＊＊　　　　＊＊＊　　　　＊＊＊
　　我见识过破霜的剑舞，那是和我所学的剑道完全不同的东西。
　　方先生在教导我的时候从未拘泥于传统的一招一式，从他向我授艺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过我，什么才是最适合我的剑道。剑道即是用剑的道理，怎么样以我手中的剑，赢过你手中的剑，仅此而已。
　　师父教给我的技巧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挖掘我本身能力而存在的。速度、精准度、经验、力道、角度……这些基本的词汇随着我的练习慢慢升华，有机的组合成了属于我自己的剑道。有的人很强，但是却永远做不好一个老师，方先生是一个难得的优秀传道授业者。这点上来说，我非常幸运。
　　在我和那些靠着自己的摸索、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战士比拼剑技的时候，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手和我的差距。因为一个人的悟性和智慧再强，也难以匹敌人类武学凝聚后的精华。当然，梅尔菲斯这种怪物自然要另当别论。
　　可是任何一种剑技都有一个相同的基础，这个基础就叫做「攻与防」。如何在敌人的猛攻之下防守，如何打破敌人严丝合缝的防御，所有的剑技都跳不出这两句话，这是所谓剑道之中最基本的道理。
　　然而希斯飞尔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一把剑。
　　很多人都听过一句老掉牙的经验：攻击是最好的防御。任何一个在生死线上拼杀过的战士都会对这种故弄玄虚的所谓「金句」嗤之以鼻，那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一句哗众取宠、自以为是、糊弄菜鸟用的屁话。
　　在破霜手中的希斯飞尔，只有攻击，没有防御。或者说，希斯飞尔的防御也即是攻击。
　　因为当它被破霜灌注以零级的能量之后，和它正面抗衡的武器都逃脱不了被斩断的命运。
　　希斯飞尔只要竖在那里就足够了，任何试图攻击它的武器，下场都是一刀两断。
　　当我理解这件事情的时候，破霜的剑舞就打破了我关于剑技的所有常识。
　　破霜不需要考虑任何能量凝聚和运作的问题，他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零级的速度追上对手，然后将对方纳入自己攻击的范围之内就足够了。希斯飞尔，会帮他毁灭剑刃轨迹上的一切。
　　连理论上不可能被破坏的魔兵器都是如此，鸦羽之刃曾经就折身于希斯飞尔之前。
　　好在，那已经是鸦羽之刃的封印被破坏之前的事情了。封印被解开之后，梅尔菲斯大概是现存的唯一能够和破霜正面冲突的战士了。
　　我距离战场越飞越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飞向太阳。
　　那是纯粹的光属性能量，破霜挥动的仿佛根本就不是一把剑，而是如同羽翼一样的纯白色光束。希斯飞尔发出的光深深地灼烧在我的瞳孔之中，印下了短时间内没办法消除的痕迹，这使得它看上去像是留下了无数的残像一般。
　　唯一能够让我辨识方向的，是一抹浓重的黑色。那抹黑色，在希斯飞尔夺目的闪耀之中，顽固不化的伫立着。
　　鸦羽之刃已然变成了几乎和希斯飞尔一样的形态，唯一截然不同的便是它的颜色。那是能够吞噬周围所有光线的黑色，是能够侵蚀一切的暗属性能量。
　　梅尔菲斯裸露的肌肤上长满了由鸦羽之刃所蔓延出来的黑色魔纹，甚至连脖子和脸颊都不例外。在鸦羽之刃的庇护下，他勉强的在这无尽的闪耀之中开辟了一片立足之地。
　　光属性能量如火山喷发一样从希斯飞尔的剑身涌出，结结实实和鸦羽之刃的暗属性能量对撞在一起，两种完全相对的能量像是完全被本能所支配野兽，光属性能量疯狂的想要压碎，而暗属性能量却贪婪的想要吞噬。二者在短短的瞬间仿佛进行了亿万次的交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我看到黑色的鸦羽被切断了，好在希斯飞尔光束的尖端也被狠狠的撕掉了一大口。虽然鸦羽之刃的暗属性能量只能微微让希斯飞尔感受到一点阻力，但那已经给梅尔菲斯赢得了足以反击的机会。
　　破霜和梅尔菲斯分别收招，然后又一次将自己的攻击递了过去，那撼动空气的爆鸣便再一次响起，然后是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这个世界上两个最强大的人类在我的眼前乱窜着，手里挥剑的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黑白两种颜色闪烁的频率几乎要让我的视觉系统完全崩溃。
　　因为过度放肆的使用了苍缀的力量，所以我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好在之前的战斗中，我本身的能量损耗并不大，而且也并没有动用魔兵器的力量。
　　不过因为契约装甲的使用代价，我的能量上限正在缓缓地下降。三天之内，我的能量会完全消失。想要和梅尔菲斯一起击败眼前这个几乎不可能击败的敌人，每一分能量都是极其珍贵的。
　　我召唤了赎魂之铠，紧紧握着神宫，向破霜的侧后方游动过去。只是，面对破霜手里的恐怖武器，赎魂之铠的防御力和纸片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身处在极端震荡的能量碰撞中心，破霜竟然能在我接近的时候立刻感受到我飞行的能量波动，他向我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立刻变招。
　　原本极具侵略性的剑招眨眼之间演变成了紧贴自己的旋舞，希斯飞尔的攻击范围猛地收缩到了破霜的身周，而他自己却向梅尔菲斯直接撞了过去。
　　在这种情形之下，被高速剑舞包裹的破霜几乎化身成了能够切碎一切的绞肉机器。好在这种攻击的缺憾就是它的攻击范围，梅尔菲斯立即向斜后方连续做了两个加速变相移动，摆脱了破霜的冲击。
　　可是这就是破霜的目的所在。当梅尔菲斯被迫和他拉开距离之后，破霜根本没有继续追击。他猛地转身，爆发出了属于零级的全能量加速，向我直扑而来。
　　在看到希斯飞尔闪光迎面砸来的时候，我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我还能用两次零斩，或者四次零移。以破霜这种恐怖的全能量加速，零斩应该足以给他造成致命伤害。可是如果不能呢？破霜身上早已铸成了他的契约装甲，这一击倘若不能致命，那我就会变成两截尸块。
　　给我留下的思考时间几乎为零。在希斯飞尔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我胆怯了。可是我并没有以此为耻，这种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拥有直面希斯飞尔的勇气？
　　我选择了零移，整个人瞬息间转到破霜的身后，避开了希斯飞尔致命一击。
　　这个机会我是不可能放过的，神宫对着破霜的后背就是一记切刃。
　　可是破霜像是早已料定我的应对措施一般，希斯飞尔早已拧了回来。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我只看到他左肋下方突然就窜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直扫我的胸口。
　　另一道攻击来的比希斯飞尔还快，就在我心脏差点跳出胸腔的时候，一枚强大的能量弹炸在了我的防护罩上。
　　剧烈的冲击一下子就将我炸飞了，五脏六腑瞬间挤在一起，胃里的酸液不受控制的从口腔里喷了出来。
　　好在，那朵恐怖的白光，堪堪从我鼻尖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掠了过去。
　　是梅尔菲斯的能量弹救了我，他的判断甚至比破霜还要快。这个家伙真的是无法用逻辑判断的怪物，他不仅预判了我的躲闪位置，更料出了破霜的变招，这才能够在希斯飞尔把我斩断之前打出那记能量弹。
　　只能说，他对我的战斗习惯太熟了，而对破霜的力量判断也非常准确。
　　嗡的一声，梅尔菲斯手中的那道黑羽从上方直直的劈向破霜。
　　破霜抬剑一挡，能量黑羽便被截成了两段，可是他手中的白光也被削掉了一寸，使得破霜不得不向后躲开一步的距离。
　　梅尔菲斯趁这个机会向我所在的位置追去，并连续打出了三枚黑色核心的高浓度能量弹。
　　破霜信手挥舞着手里的白翼，轻描淡写的斩碎了梅尔菲斯的攻击。
　　他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停止了继续向希斯飞尔注入能量的行为。于是，那仿佛照亮整片夜空的光明缓缓黯淡了下去。当希斯飞尔沉寂下去之后我才发现，破霜身上零级超级战士的能量光辉和希斯飞尔相比简直就如同星辰与太阳的差距。
　　随着希斯飞尔周围光辉的收缩，无数细小的透明晶状物从白光中剥离了出来，它们翻滚着、旋转着，重新在剑柄之上凝聚出了那道碎裂水晶一般的剑身。
　　「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破霜向远处看了一眼，那边正是曾经属于我的屠场。
　　「这个世界上令你意外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今天你会死在这里。」我说道。
　　虽然我的全身仍然因为疼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依旧没有放过这个占嘴上便宜的机会。这么做似乎很傻，但又有几个人能有机会对破霜说出这种话呢？当我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爽快极了。
　　梅尔菲斯缓缓地飞近，和我并肩浮在一起。
　　「接下来的战斗，我们两个可要一起上了。」他对破霜说道。
　　破霜看着我，似乎兴致比之前还要高昂：「贪狼，你零级了？」
　　「应该还没有。」我实话实说，按照爱丝弥蕾的理论，我还没有被「感染」的机会。
　　「那你怎么可能杀我那么多人？」
　　破霜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物，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关于我身上的秘密。
　　「我的契约装甲比较厉害，仅此而已。但是很遗憾，现在它已经失效了。」我并没有隐瞒自己现在的情况。因为在面对破霜的时候，我无法控制的萌生出了强烈的自尊心。
　　因为当初在镜之海的时候，他肆无忌惮的对我、对保罗还有燃墟展示出了希斯飞尔的力量。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种不想输给他的念头。
　　自尊这种东西是很难说清楚的感受。我可以和梅尔菲斯合作与破霜对战，但却无法让自己回避对手所提出来的关于自己力量的问题。这在很多人眼里大概是很可笑、很自欺欺人的行为，但我不在乎，梅尔菲斯和破霜也不在乎。
　　我们之间的战斗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破霜让手下数百人的杀手团围剿我的时候也并没有考虑公平与否的事情，他手里面那把无可理喻的武器也和公平毫无关系。事实上，我们战士心里面的那道天平，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是看不懂的。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如果我能活着站到梅尔菲斯身边，破霜便会认可我加入这场战斗的资格，超级战士的逻辑大概就是如此。
　　「我很久没体会过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快感了，那些压倒性的战斗真的会让人生锈。既然你放话说要让我死在这里，那我只希望你们不要食言。」破霜说。
　　梅尔菲斯插了话：「我当初和他联手杀掉天使之尘的时候，我还不是零级，他也只是个单单知道瞎打乱冲的傻子。你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又一个绊脚石而已。」
　　「放心，我还有更多的惊喜要留给你。」我也应了一句。
　　面前的超级怪物笑的很开心：「很好。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要拿出一些厉害的东西来了。」
　　破霜话音刚落就将希斯飞尔举了起来，那水晶剑身上的裂纹随着他的能量注入瞬间破碎成了无数晶体，就像是被暴起的那道纯白色的光束冲破了一般。
　　「梅尔菲斯，他身上穿的是契约装甲么！？」我趁机问了对我来说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因为我还有仅存的一道零斩，我必须要确定这招杀手锏是否能对破霜起作用。
　　破霜之前带队现身时所穿的铠甲是他一直以来都在穿着的护甲，但现在那件已经不一样了。所以那只有可能是他在和梅尔菲斯战斗时召唤出来的，只是我无法确定它的力量源头是否和深渊相关，又或者是像赎魂之铠那样的能量召唤物。
　　那件盔甲从破霜后背脊柱的位置张扬的伸展出了数道利爪一般的结构，就像是一只将他抓在手里的怪兽前肢。目前为止我只见到破霜使用希斯飞尔，他口中所说的「厉害东西」大概就是这件盔甲的能力吧。
　　「他召唤铠甲的时候我没有听到颂咒。」梅尔菲斯立刻回答。
　　在我的认知之内，所有契约装甲都必须要咏颂契约者的名字才能进行召唤。看来零斩是可以奏效的，我之前大概还是有些太谨慎了。那个时候我没有进行零移闪避而是选择用零斩攻击的话，大概已经赢了。
　　「喂！」破霜突然对我们叫起来，「别商量战术了！我感兴趣的可不是阴谋诡计，而是你们两个真正结合在一起能发挥出什么力量。」
　　我和梅尔菲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举起剑，向着破霜冲了过去。
　　「他能量上限远超想象，不能拖到持久战，三到五分钟之内解决战斗！」梅尔菲斯在冲刺的时候大声对我吼道。
　　我没有回话，因为他很清楚我绝对会照他所说的做。梅尔菲斯的指令意味着，我们在接战的时候必须全无保留的倾力而出。和天使之尘战斗的时候就是如此，我们以命相搏，然后战胜了能量上限远超我们的对手。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希斯飞尔的毁灭性太强，周旋和消耗只是让我们多冒一分危险。
　　破霜没有动，他向上下左右不同方向迅速打出了十数发光属性的能量球。那些能量球在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就停在空中，变成了一张白色的能量圆盘，迎面看去的话就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那是光属性的能量掺杂了某种魔力效果，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当他做完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和梅尔菲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和我料想中一样，破霜的首要目标就是我。一对多的战斗中，率先消灭力量较弱的对手是所有人都会作的基本战术选择，正如我刚刚加入战场的时候，破霜就立刻要甩脱梅尔菲斯的攻击，想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我。
　　希斯飞尔迎面而来，我毫不吝啬的做了零移，移动到了破霜的身后。
　　他一定能料到我的动作，但这一次破霜却没能第一时间将攻击追过来，因为鸦羽之刃短短的阻截了它一瞬间。
　　十数道骨翼从我的背后伸出来，像机关枪一样前仆后继的刺向破霜后背。我完全没有节约魔兵器力量的念头，因为赎魂之铠的防御力在希斯飞尔面前根本没有意义，所以我在能够释放力量的时候就必须全力以赴。
　　破霜被迫放弃了进攻，希斯飞尔在他身周如月轮般疯狂的舞动，无论是梅尔菲斯的攻击还是骨翼的刺击，全部被光刃拦在了破霜身体一米之外。
　　哪怕不注入任何能量，都可以轻松贯穿五级战士防护罩的骨翼，无数次被希斯飞尔掠过，然后像剃刀下的发丝一般被割断。但是我没有放弃，因为我知道梅尔菲斯要的就是现在的效果——破霜的防御姿态。
　　两道黑光从斜上方窜了出来，那是梅尔菲斯早已召唤出的影鸦，而且是两只。两只影鸦发出一声尖啸，画作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影，直刺破霜的头部。
　　与此同时，梅尔菲斯大喝一声，鸦羽之刃的黑色又浓重了几分，他从正面直刺破霜的胸口。三道无法忽视的攻击，三个不同的方向，破霜可以靠强大的护罩短时间抵御我的攻击，却绝对不能硬接梅尔菲斯的杀手锏，唯一能够阻挡梅尔菲斯的就只有希斯飞尔。
　　我原以为破霜会爆出能量争取战术移动的空间，但他没有。毫无预兆的，他就这么消失在了我和梅尔菲斯的眼前。
　　那并不是消失，而是破霜移动的太快了。他那恐怖的速度根本没有任何加速的时间，直接就从上方两只影鸦中间的缝隙间窜了上去。
　　当影鸦扑了个空的时候，我才看到，破霜原来悬浮的地方多出了一道他之前做出来过的纯白色能量圆盘。
　　飞出去的破霜落到了另一张圆盘上面，在接触它的瞬间，一股完全没有能量波动的力量就将他顶了出去。用一个可笑的比喻，那些能量圆盘就像是弹簧床一样的东西。
　　然而我和梅尔菲斯根本就笑不出来，因为破霜的行动轨迹突然就变成了我们根本无法扑捉的东西。这种移动完全不会产生多余的能量散射来帮助我们定位，破霜在瞬间就从被动的防守位置变成了猎杀我们的猎人。
　　我们勉强躲过破霜窜过来时辅以的一次斩击，想要追上他。可是那些光能盘对破霜最大的帮助是极端减少的移动变相时间，我们还没能追上他，他就已经再次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爆出一大股能量做了反向的加速，这才闪过第二次斩击。强烈的反作用冲击力几乎让我的胸骨折断。
　　「先离开他法式的范围！」我向梅尔菲斯喊道。
　　「现在跑就变成持久战了，正中他下怀！」梅尔菲斯立刻否定道。
　　眼看破霜马上就要落在了第三块光能盘上，第三次斩击就要来了。
　　「还记得我们从没用过的那招么！？」梅尔菲斯对我说。
　　我略一恍惚，随即想起了什么东西。
　　「决胜吧！」梅尔菲斯大吼道，他猛地向另一侧窜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破霜的攻击线路上。
　　破霜冲向我，身侧的希斯飞尔烧灼着我的瞳孔。我顺着平行方向向后急退，在他靠近我的瞬间释放了魔兵器几乎所有的力量。
　　空中凝聚出了一道厚重无比的骨牢，眨眼间将我和破霜困在了里面。
　　我看到破霜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意外，他没有减速，而是加厚了护罩向骨牢撞去。
　　而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突然受力的骨牢向后移动，极大的减缓了破霜的冲击力，它没有破。
　　破霜根本没有犹豫，他很清楚我做出这种战术就一定有后招。他纵起希斯飞尔，光刃暴涨，画出了一道华丽的圆周，将骨牢一切两半。
　　可这是我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早已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我再次注入能量，立刻就将裂成两半的骨牢重新接合在了一起。
　　「看来还是要你先死。」破霜瞟了我一眼，向困兽一般的我冲了过来。
　　我横起神宫，小声的呢喃了一句。
　　「给你的礼物。」
　　一道光，然后是另一道光，无数不同颜色的闪光突然间从神宫的刀身上爆发了出来。
　　光流刃。
　　每一个人的血，都会在神宫上凝聚一枚光流刃。
　　我刚才足足斩杀了二百多人。
　　铺天盖地的光流刃像瀑布下的彩虹一般喷涌着，几乎没有一道是相同的颜色。它们组成了一蓬硕大的剑流，以二百多个不同的角度切向破霜。
　　整个空间都被我这一击所填满，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闪的缝隙。破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但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希斯飞尔的光芒流水一样滑动起来，切断了无数振向破霜的光流刃。可是乱窜的光流刃根本没有规律可循，破霜挡下了其中的数十枚，却挡不住所有。
　　压倒性的剑流终于还是砸在了破霜身上，那些散发着重重色彩的光流切割着它们的目标，发出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撞击声。
　　当那一大蓬洪流折回到神功旁边的时候，我看到破霜已经浑身是血。大部分的光流刃都被他那身铠甲挡了下来，但其中有几枚切割力特别强大的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忽视的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预计中的声音。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歌丝娜的女人的小屋里，我和梅尔菲斯曾经制定过一个战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使用这个战术的机会，直到现在。
　　我听到了代表攻击启动的鸦鸣。
　　我立刻向左上方闪去，并且直接消泯了骨牢。我已经牵制了破霜足够长的时间，险些交上自己的性命，就看梅尔菲斯的那记能量刃能不能扭转战局了。
　　裹挟着浓烈能量闪电的黑色能量刃尖啸着直扑破霜所在的位置。
　　破霜只来得及堪堪转身，他在最后一刹那，以一个勉强的姿势在身前支起了希斯飞尔，挡住了前冲的能量刃。
　　希斯飞尔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劈碎它，能量刃巨大的前冲力推得破霜向后飞出去足足十米。那抹黑色侵入了破霜的铠甲，撕扯着他的肉体，溢出的血液还没来得及蒸发，伤口立刻就被强大的能量烧焦了。
　　破霜大吼一声，希斯飞尔的光束暴涨到三米之多，终于斩碎了梅尔菲斯全力的一击。
　　这就足够了，就像当初对付天使之尘一样，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破绽。
　　「死吧！！」我大吼着，紧紧地追在破霜身边，将光流刃的洪流再次甩了过去。
　　大概是之前的攻击给他留下了印象，破霜没有再试着硬接光流刃。他在脚下又凝聚出一张光盾，把自己弹向我攻击的死角，与此同时，长达三米的希斯飞尔对我扫了过来。
　　这是我早已猜到的动作，也正是我等了很久的机会。
　　最后一记零斩。
　　破霜胸口的铠甲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速度顿了那么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脑海一片空白。希斯飞尔的光芒在顷刻间就填满了我的视野。
　　那果然是契约装甲么？一切都完了。
　　我麻木的抬手，将所有能用的能量附加到了神宫之中，挣扎着、喘息着、尽最大的可能做了一个小角度的躲闪。
　　希斯飞尔的光芒入侵到了神宫上面，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将它切成了两段。
　　神宫用自己，帮他的主人争取到了一丝微小的角度。
　　希斯飞尔的光芒在我的侧腹舔舐了一下，撕裂了能量护罩和赎魂之铠。
　　我被那股力量一带，身体不受控制的翻滚了出去。剧痛窜上大脑，但我无暇品味那股疼痛，而是惊恐的向自己的下半身望去。
　　非常幸运，我的身体还算完整。侧腹部被撕开的伤口也并没有伤到内脏。
　　没时间了，我丢下只剩下刀柄的神宫，解体了赎魂之铠，用回收的最后一点力量凝聚出一根骨矛，做了反向的加速。
　　梅尔菲斯的能量弹已经恰到好处的在破霜的背后产生了爆炸，爆炸的威力非常大，破霜被震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的加速不算太快，但破霜的防御破绽已然给我留下了可乘之机。骨矛刺破了他来不及补充的防护罩，正中他的后背。
　　在破霜的契约装甲面前，骨矛没能前进分毫，而是被我前冲的能量压成了碎片。
　　可是这一击的冲击还是给破霜带来了实打实伤害，我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嘴里溢出了鲜血。
　　破霜受的伤不轻，但仿佛根本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毫不停顿的扬起希斯飞尔，对手无寸铁的我挥了下去。
　　好在我并不是在孤独的战斗。
　　破霜抬手的瞬间，一丝黑色从胸口透过了他的身体。那丝黑色在零点零一秒内扩展开来，撕开了破霜的胸口。
　　鸦羽之刃将破霜当胸斩断，然后是他的双臂。
　　破霜的残骸从空中落了下去，翻滚着，和逐渐黯灭的希斯飞尔一起，消失在了海崖下黑暗的破涛之中。
　　大量的失血让我头晕目眩，梅尔菲斯的双手因为筋疲力尽而疯狂的抖动着，我们已经完全支撑不住浮空的状态，只来得及将自己扔回到地面上。
　　可是我们赢了。
　　心脏在咚咚狂跳，我们已经证明，当我们二人联手的时候，这世间无人能敌。

第八十章
　　我和梅尔菲斯踉踉跄跄的将自己挪回到公路边，坚硬而微湿的路面透着一股澄澈的清凉。我毫不在乎的躺在地上，让冰冷的地表冷却着自己沸腾的血液。
　　梅尔菲斯盘腿坐在旁边，我能听到他厚重的喘息声。我们俩都还没能从胜利中清醒过来。
　　当我们好不容易平息了急促的呼吸，梅尔菲斯发出了沉闷的笑声。听着那声音，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大概方圆几公里内都没有活人了，被能量灼烧的焦热空气也退回了寂静。我们两个以粗鄙的姿势靠在地上，笑个不停。
　　「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输掉。」我躺在那里，难耐心里的昂扬，用拳头轻轻凿着地面。
　　「不……他从一开始就带着赴死的觉悟。破霜从来没小看过我们俩个，他只是赌输了。」
　　「赌？」
　　「他在赌希斯飞尔的力量能够压倒我们两个联手的配合。」梅尔菲斯脸上挂着难以抹去的笑意，「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希斯飞尔还不是现在的样子，这说明希斯飞尔也是有封印的，而且破霜将它解开了。我非常清楚，他还有很多招数根本没用出来。如果当时因为忌惮希斯飞尔的杀伤力，攻击节奏慢上一拍，输的就是我们。」
　　我点点头，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胆敢和希斯飞尔以攻对攻，就是我们取胜的决定性因素。这个选择给我们带来了胜利，也让我付出了代价。
　　我支撑着站起来，向一个方向飞去。梅尔菲斯没有动，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在预想中的地方，找到了神宫的残骸。这把陪伴了我很多年的刀，刀身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它折身在希斯飞尔之下，并且最终为主人赢得了胜利，我没有辜负它多年以来的陪伴。
　　被斩断的刀刃也被我找到，然后一起插回到了刀鞘之中。无论神宫是不是有可能修好，这都会是一件永远伴随着我的纪念品。
　　当我做完这件事情以后，看到梅尔菲斯正站在海崖边，眺望着什么。
　　我走过去，和他一起向黑暗的海面看过去。
　　「希斯飞尔就在下面的某个地方。」他对我说。
　　那把摧枯拉朽的武器，和破霜一起沉入了海底。他坠落的位置我们都还记得，所以只要肯花功夫，重新把希斯飞尔打捞出来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我扭头看向梅尔菲斯。
　　「你现在需要一把剑。」
　　「那边倒是有不少，上百件高级战士的武器，我可以挑一把最好的。」
　　听到我的回应，梅尔菲斯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是的，任何人在见识过希斯飞尔的威力之后都很难控制去占有它的欲望。杀伤力永远都是武器最重要的指标，所以把希斯飞尔说成是我见过的最强武器也并不过分。
　　可是我并不想要它，因为神宫被毁在它手里。我对希斯飞尔产生了一种毫无理性可言的排斥感，带着这种感觉我是不可能和它产生契合之意的。
　　梅尔菲斯没有深究我的想法，他重新看向海面。
　　「我已经有鸦羽之刃了，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就让它沉睡在那个地方吧。那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你我之外的人手里的好。虽然有足够能量驱使它的人并不多……」
　　我没有反对他。
　　我踱回到后面血腥的屠场，梅尔菲斯帮我一起收集了散落在那个地方的武器。我们找到了四十多把没有损坏的高级单手剑，然后任由我挑了起来。
　　面前的这些装备，每一件放在神都里都能让普通的佣兵打的你死我活。可是现在我已经看花了眼，反而有些麻木了。
　　那些辅以魔力结晶的附魔武器首先被我淘汰了，一来我并不擅长魔力，二来这种武器的力量也需要长时间的摸索才能够完美的发挥出来。
　　其次淘汰的是重量和比例不合我习惯的候选品，对我而言，用的顺手远远比其他的因素重要。
　　我最后选中的是一把能量加护比例数一数二的长剑，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名字。这把剑剑身和剑柄的长度恰到好处，最令我满意的是它的剑刃很轻很薄，这点和神宫非常类似。
　　能量恢复了一些，所以我尝试着给它做了能量加护。这把剑的能量加护水平超过了神宫，甚至超过了断尾曾经借给我的那把剑。Ｄｒｅａｍｓ杀手团高级战士用的武器果然有不少好东西。
　　「该出发了。」梅尔菲斯看着黑夜深处频频闪现的能量爆炸光芒。
　　爱丝弥蕾他们的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我点点头，和梅尔菲斯向那边赶去。我们用了很低的低空能量加速，希望能够在加入战场之前尽量恢复能量。
　　破霜和他的杀手团从这条唯一的陆上通道赶过来，目的十分清楚。他们是为了对我们进行包夹，所以我们的行动从某个角度来说应该已经暴露了。堵截所罗门已经不再是首要任务，我们必须要现场确定战况才能重新制定策略。
　　我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能量爆炸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不少死人，那些守卫周围都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应该是被杀手们解决的。
　　Ｄｒｅａｍｓ名义上的杀手团其实更多的是用来与其他势力正面作战的团体，和真正地下世界的职业杀手比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战士，在专业人士的暗杀之下都很难幸免。
　　庄园外面的一大片外墙被破坏的非常严重。筑墙的原石厚重古朴，每一块都是精心打磨过的好料子，它们被某种力量融成了岩浆，到现在还没冷却下去。
　　我和梅尔菲斯从断墙处旁若无人的进入了庄园，没有任何人阻拦我们。因为这里的守卫也早已经变成了尸体，从能量爆炸的方向来看，只有后院还有人在苟延残喘。
　　这所庄园非常大，甚至比我们作为基地的那一所更宏伟。我们向庄园的主建筑群飞过去，一路上所有交通工具都被摧毁了，那些燃烧的残骸遍布在庄园的各个地方，像是无数欢聚的篝火。
　　在路过主建筑群的时候，我们谨慎的透过窗户向里面观望了一下。那些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走廊里也有一些尸体。按照幽鬼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这里也不太可能有活口留下来了。
　　我们跃上屋顶，向下方的战场看去，那个地方还有上百人在混战。
　　混战一词其实是非常不准确的描述，因为事实上那只是幽鬼的人在剿杀残留的对手而已。看似混乱的场面，其实完全都是在幽鬼一边的掌控之中。他们的对手还剩下七八十人，和己方的人数相当，但已经完全陷入了幽鬼的步调里面。
　　松散的阵型里面，不断有守卫被有目的性的攻击逼迫着向其他人的位置躲去。超过一半的敌人已经像肉猪一样被赶进了包围圈之中。
　　有不少力量强大而经验丰富的家伙看穿了幽鬼的战术意图，完全没有被引诱到包围圈中。他们的能量强度很明显已经压倒了和自己对战的那名杀手，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名杀手的纠缠。
　　小猫就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和她交手的那个战士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等级，但这家伙总能在对方爆发的时候建立起完美的防守姿态，并且在对方试图逃跑的刹那进行流畅的攻防转换。
　　她施展的攻击总是恰到好处，如果对手硬扛着攻击逃窜的话，就一定会受重伤。当对方恼羞成怒，想用全能量爆发的攻击将她率先击杀的时候，她又能灵活的腾挪闪跃着，像走钢丝一样在危机边缘摇摇欲坠，让自己就是掉不下去。
　　同样的战况发生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当一个杀手成功的把目标逼近包围圈之后，就会迅速支援那些绊住高级战士不放的同伴。所以像小猫这种战术位置的家伙，只要支撑队友来援就足够了。
　　幽鬼中负责包围对方的战士只有四十个，面对对方突围的压力从理论上说并不小，但潘朵拉和ＴＺ的存在让所有试图逃离包围圈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想要在集团战中突围，他们就只能依仗高消耗的全能量爆发才可能豁开一个逃生的口子。可是，当他们将自己的爆发力摆上台面的时候，立刻就会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位零级的怪物。全能量爆发，又有谁是超级战士的对手？
　　当我们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明白，幽鬼的战术已然势不可挡，胜利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唯独在战场的另一侧，正上演着一幕高强度的战斗。
　　我和梅尔菲斯向那边靠拢，在距离战场最近的一栋四层小楼上看到了鲁恩希安。
　　这家伙亚光黑色的头发在黑夜里简直就是天然的迷彩，要不是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我们甚至都没发现他。
　　鲁恩希安支着他那把锈剑，大大咧咧的坐在瓦片上面，欣赏着面前的大战。他这个做派简直就是看着员工干活的无良老板。
　　正前方，爱丝弥蕾正和一个强大的战士打在一起。令人微微惊讶，那个家伙的能量等级和爱丝弥蕾几乎不相上下，明显两个人都是以零级的强度在对战。
　　「怎么这么悠闲？！」距离战场太近，能量爆炸的声音非常震耳，我只能扯着嗓子对他喊。
　　「是她非要自己去和那家伙单挑，我可没辙。」鲁恩希安摊手道。
　　「那边你也撒手不管了？」我向后面指了指。
　　「那种杂鱼犯不上我出手。我已经干掉好几个顶级高手了，现在歇一歇也是应该的。」他倒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梅尔菲斯靠到旁边，鲁恩希安注意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便抬头和他对视起来。
　　「破霜带人来了，似乎知道我们的计划。」
　　鲁恩希安皱起了眉头：「他人呢？」
　　「都死了。」梅尔菲斯轻描淡写的扔出了几个字。
　　鲁恩希安睁大了眼睛，嘴巴张了两下，一时间没找到措辞。看着这家伙露出这种神情，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厉害。」他最后勉强吐出了一句赞美。我和梅尔菲斯都忍不住笑了，这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高评价了。
　　几秒钟之后，鲁恩希安重新开口：「如果破霜是所罗门召过来的，那么他应该有自信从这个地方逃走，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到这个地方来，爱丝弥蕾情报中的人大概是替身之类的存在。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然后重新定位所罗门。」
　　梅尔菲斯点头：「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一起把那家伙解决吧，你们两个能量不多，以侧面包夹的位置封他逃跑路线，其他的交给我们两个。」鲁恩希安站起来，向爱丝弥蕾那边凑过去。
　　「走我的对角线。」梅尔菲斯吩咐了我一句，紧跟鲁恩希安。
　　非常简明的战术思想，我只要能和梅尔菲斯将对手夹在一条轴内，就能够起到充分的作用。这是以多打少的时候常用的战术走位，我并不陌生。
　　感受了一下手里面全新的武器，我也跟了上去。
　　我飞近战场，那个和爱丝弥蕾打的不相上下的战士慢慢在我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起来。我突然之间想起了他的名字，一股浓厚的情绪猛然间点燃了我的大脑。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布伦洛农，他曾经和小鱼一起，在心族领地的火山口处把我的战友们一一杀光。
　　微凉、沙伦、昆利尔……这些人的名字我一个都没有忘记。
　　我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所罗门的地盘遇见他，但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隐藏这么深的零级战士。
　　「谁让你们出手的！？我自己解决！！」爱丝弥蕾的头发在快速的移动下狂舞着，她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大吼出声。
　　「速战速决，所罗门应该不在这里！」鲁恩希安对她应道，然后逼向布伦洛农。
　　布伦洛农的脸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表情，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爱丝弥蕾凝聚出的一枚雷电光球砸在了防护罩上。
　　狂乱的电浆四散暴起，巨大的推力猛地将布伦洛农击向身后混乱的战场。看来爱丝弥蕾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插手她的战斗，她这一下子直接把对手打出了我们预先建立的包围。
　　另一边的战场，幽鬼已经把优势扩大到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地步。当对手只剩下十个人的时候，幽鬼甚至连一个阵亡者都没出现。眼见大势已去的守卫纷纷丢下武器示意投降，可是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能量刃和剑。在这个时候会心软的杀手都是不合格的家伙，而且我们也不需要这种档次的俘虏。
　　爱丝弥蕾的剑游弋着紫红色的锐利光芒，发起了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猛攻。布伦洛农咬着牙递出去的攻击几乎全部被爱丝弥蕾视若无物，他很快就吃不住女孩的进攻压力，转为了防守和躲闪的姿态。然而爱丝弥蕾早布下了无数小型风阵，极大的限制了布伦洛农的行动，躲闪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之前的对攻也只不过是爱丝弥蕾手下留情的结果，当幽鬼女王全力爆发的时候，布伦洛农就只有硬吃攻击的份了。
　　在能量的闪光当中，我看到他似乎在大喊着，但已经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能量爆炸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爱丝弥蕾就像是要用能量将他一口气压死。
　　鲁恩希安猛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急追过去，冲着爱丝弥蕾的身影大喊。
　　「别杀他！！所罗门的情报还要……」
　　但是已经晚了，鲁恩希安的话音还未落，爱丝弥蕾空着的左手就按在了布伦洛农胸口上。
　　与此同时，布伦洛农的剑身吐出了一道胳膊粗的能量光柱，它直冲天空，从视觉死角处直扫爱丝弥蕾的头部。我目瞪口呆，爱丝弥蕾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发动致命攻击的先后顺序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布伦洛农先死……
　　事实证明我还是担心的有些过头了，爱丝弥蕾就好像提前预知了一切，脖子恰到好处的一偏，那道光柱擦着爱丝弥蕾的额角扫过，带走了几缕发丝。
　　接着是一道夺目的紫红色从布伦洛农身后爆了出来，那颜色像是被夕阳灼烧过的云彩。
　　布伦洛农的身体从空中摔在了地上，我窜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他整个胸腔都被穿透了。心里面多少有一些压抑，因为仇恨的怒火已经没有地方发泄了。
　　「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我看着从空中降落下来的爱丝弥蕾，「我们还要从他这里掏出所罗门藏身的情报呢！」
　　「那种东西可以再弄。」爱丝弥蕾的语气非常恶劣，情绪看起来也非常差。我想大概是因为她这边弄错了情报的原因，使得她很没面子。
　　幽鬼的战士们在观赏完自己领袖的战斗以后，纷纷低头做起了收尾的工作。一些人开始治疗受伤的同伴，另一些人则打扫起了战场。潘朵拉和ＴＺ身为高级成员，并没有做这些琐事，他们迈步走向我们。小猫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当她看到灰红在另一头安排其他人工作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躲闪着他的视线，也向我这边蹭过来。
　　鲁恩希安无奈的叹着气，从后面拍了拍爱丝弥蕾的肩膀：「不至于吧，脑子充血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哼，不用你操心。」爱丝弥蕾甩下一句气话。
　　这次行动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是最重要的目标却失踪了，所以实际上我们的计划是失败的。不过所罗门所依赖的战斗力几乎已经被我们全部缴灭，迦施那边对第一和第二军团的策反工作也已经开始实施了，如果唯一的权威所罗门不露面的话，没有人能遏制迦施的影响力。
　　没有取得最好的结果，这次的战斗也算是拿出了足以扭转局面的成绩，所以大家总体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这样想着，我抬起头。就在刹那之间，我看到了一件东西。
　　旁边所有的人都和我看到了同一件东西，空气在瞬间凝固。
　　鲁恩希安的脸色大变，他惊讶的神情，比听到破霜死在我们手里还要夸张。
　　爱丝弥蕾的头发散乱，她信手将头发重新扎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额角那张小面具被打碎了，那应该是布伦洛农最后一击留下的纪念。
　　我曾经以为，那张小巧的面具之下会是一道难以消除的伤疤。
　　在爱丝弥蕾的额角上，镶嵌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的瞳孔像爬行类动物一样凝成一条细缝，在黑夜中散发着的微光仿佛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爱丝弥蕾几乎是在同时看到了鲁恩希安惊讶的脸，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在那一瞬间，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将手里的剑竖了起来。
　　一切都像是进入了慢动作，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景象。
　　爱丝弥蕾的剑再次爆出了刺眼的紫红色，毫不留情的在鲁恩希安的胸口划过。
　　鲁恩希安在那一瞬间似乎聚集起了一道防护罩，但我并不确定。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鲁恩希安已经被那道能量刃扫了出去。
　　他的身体像木偶一样在空中翻滚，然后砸在地上，鲜血涂红了一大片地面。
　　所有人都像石头一样僵在了原地，大家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啊啊啊啊！！」
　　我听到身后传来潘朵拉撕裂一样的哭喊，她向鲁恩希安冲了过去，能量加速让她在地上重重的砸出了一个坑。然而她仿佛全不在乎，只是颤抖着将鲁恩希安揽在怀里。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爱丝弥蕾，又扫视着其他人。
　　小猫站在那里，和我一样的不知所措，她无助的颤抖，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瓦琳娜的眼里全都是绝望一般的了然，她似乎早就知道什么，只是现在才不得不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潘朵拉抬起头。我看到眼泪在她的面颊上疯狂的流淌着，她死死的看着爱丝弥蕾，牙齿几乎咬碎。
　　「魔龙之眼为什么在你那里！？」女孩冲着爱丝弥蕾大吼，喉咙都嘶哑了。
　　魔龙之眼，这个词汇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那是瞳族至高的圣器，曾经是挽歌从噬族那里偷走了它。阿纱嘉为了夺回那东西才进入了神都，促成了我们两个的相遇。我一直以为那东西是在Ｄｒｅａｍｓ手里，毕竟当初他们是利用魔龙之眼的力量才打开了通往暗面的大门。
　　尽管我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当它突然暴露在爱丝弥蕾额角的时候，就像戳破了潘朵拉和鲁恩希安眼前浓厚的迷雾，将很多埋藏在过去中的谜团一一连接了起来。
　　爱丝弥蕾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却从房顶上响起。
　　「自然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了，哈哈哈哈！！」
　　那个漆黑的影子从上方跳了下来，用能量缓缓地在地上撑了一下，然后直起了身体。
　　是失踪了很长时间的毒烟，他像曾经一样，带着令人作呕的黏稠笑容，我的脑子变得一片混乱。
　　潘朵拉在看到他的时候停止了哭泣，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被染成了愤怒。
　　「一直一直……你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么！！」她一字一顿的看着爱丝弥蕾。
　　爱丝弥蕾只是看着她，在她开口回应之前，毒烟先对爱丝弥蕾扔下了一句话。
　　「怎么？撕破脸了还要手下留情？你不想动手就由我来吧！」
　　就在他拔剑准备冲向潘朵拉的时候，鲁恩希安用手撑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毒烟的动作戛然而止。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当他看到鲁恩希安没死的时候，身体马上就失去了前冲的勇气。
　　鲁恩希安全身都被血浸透了，胸口一道深深地伤口几乎可以见骨。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在潘朵拉的搀扶之下。
　　一股能量压缩在伤口处强行止了血，那是燃墟用过的手段，没想到鲁恩希安也学会了。我自己曾经试验过很多次，这种精确的凝聚方式是我完全做不到的。
　　就在毒烟动作停顿的瞬间，梅尔菲斯猛地拉着我的胳膊向前窜去。
　　他的动作特别突然，将处在呆滞状态的我吓了一大跳。在所有人回过神之前，他带着我用能量跳跃窜到了鲁恩希安和潘朵拉旁边。
　　「干……干什么？」我不知所措的问。
　　「还看不懂么？」梅尔菲斯摆出战斗姿势面对着身前的幽鬼杀手们，「你以为她为什么那么急着杀布伦洛农？是为了灭口。把食影者全部安排在基地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破霜根本就是她叫过来的。」
　　「为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为了杀我，杀你，杀他们两个。」梅尔菲斯指了指鲁恩希安和潘朵拉，「只是她没想到，带着两百多人的破霜也会被我们两个击败，所以才装模作样的继续执行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布伦洛农完全就是被她坑了，在死之前都没能说出真相。如果不是布伦洛农最后一击，她不知道还要在我们面前演多长时间的戏。她唯一算错的，就是暴露了魔龙之眼的存在，所以才会对鲁恩希安下死手。」
　　「你错了。」爱丝弥蕾提着剑一步一步向我们走过来。「鲁恩希安，如果我真要杀你，你现在还能站在那里么？」
　　鲁恩希安按着胸口破裂的伤口，脸上全无血色：「的确。我是不是要谢谢你手下留情？」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杀你。事情到这一步，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如果你之前乖乖的将组织合并，我们也不需要刀剑相向。将食影者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和蕾娜安好的离开。」
　　爱丝弥蕾面无表情的陈述着冰冷的语句，一种巨大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然后呢？将食影者完全吞并，你又想要做什么？」
　　爱丝弥蕾抬头看着没有尽头的黑夜：「回【神都】。」
　　「可是撒拉弗连人都……」
　　「你们忘了么？」爱丝弥蕾轻笑着，抬起手指指了指额头上的那只龙眼，「这东西可以开启通往瞳族的领域，我并不需要撒拉弗。」
　　「你自己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谁说我要自己回去？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所罗门联手？只要摧毁初邪的跃迁门，剩下的人才能和我一起回【神都】。等我把所罗门也杀了，带着人们回到【神都】的时候，吃掉食影者的幽鬼就会是世界的王。那个世界的规则，由我来定。」
　　这大概就是她要杀我的原因了。我和初邪作为同一立场，拥有着足以左右新人类的权力。梅尔菲斯自然也会被划为我们这边不可分割的部分，那么他也必须死。
　　鲁恩希安的眼睛不住地颤抖：「你疯了……」
　　「是你们太愚蠢了。你和水墨都是目光短浅的蠢货，跟着你们，组织只会走向被别人所毁灭的结局。想要以骄傲的姿态活下来，我们就必须成为最强大的那个存在！」
　　说到这里，爱丝弥蕾的语气微微柔软了下来。
　　「只有挽歌明白这一点，可是她太软弱了。」
　　鲁恩希安将目光转向毒烟：「他一直都是你安插在食影者里的蛇，对么？」
　　爱丝弥蕾完全没有否认，只有毒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粗砺笑声。
　　「哈哈哈！！对我发追杀令？如果幽鬼和食影者真的动用整个情报网，我怎么逃得掉？不是女王大人的话，我早就被你们从阴沟里掏出来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们……」鲁恩希安看着面前曾经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恋人、同伴、战友，声音终于带上了杀气。
　　「这个世界上我想要的只有一件东西，就是能够保护自己人的力量。你只要站到我这里来就好，蕾娜也是。」
　　然而这几句话并没有打动她面前的男人。
　　「爱丝弥蕾……水墨到底是怎么死的？！」鲁恩希安终于撕开了冷静的面纱。
　　爱丝弥蕾对他冷笑着：「水墨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挽歌竟然背弃了我……不能站在我这边的人，没有让她活下去的道理。」
　　这句话终于验证了我的直觉。毒烟不是因为无法留手而杀了挽歌，他根本就是在执行爱丝弥蕾给他的命令。
　　爱丝弥蕾的话音未落，身旁就腾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我要你死！！」
　　潘朵拉发出了狂怒的吼声，火精灵王的诅咒腾起了丝丝的青烟。
　　「蕾娜！！」鲁恩希安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手却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梅尔菲斯拉着我和鲁恩希安急退，血红火焰以潘朵拉为中心直冲天空。
　　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喉咙都因为呼吸而变得无比疼痛。潘朵拉身上的魔兵器铠甲在几秒钟之内就被火焰灼烧成了极端的青白色，连她脚下的地面都融成了岩浆。
　　「拔剑！上！」爱丝弥蕾对身后的幽鬼杀手们下了命令。
　　杀手们相继拔出了自己刚刚入鞘的武器。可是除了ＴＺ和毒烟之外，竟然没有人向这边移动。
　　爱丝弥蕾猛地回头，望向自己的部下。
　　那些杀手们也看着她。有的人站在那里，手里的武器抬起又垂下；有的人迈出了几步，却没能继续前进。
　　「如果你没杀施奎因，大概不会是这个局面。」鲁恩希安对爱丝弥蕾说道。
　　爱丝弥蕾统治下的幽鬼一直都是重视人情的组织，她自己的作风就决定了这个组织运行的灵魂。幽鬼中对鲁恩希安和食影者抱着对抗意识的旧部，在听到挽歌死于她手的时候，一时间根本无法为她而举剑；而以灰红为首的、和食影者并没有仇恨的新晋成员，早已和我们产生了难以忽视的羁绊。
　　我看到小猫咬着牙举起手里的短刀，能量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不受控制的四下溢出。她看看我，又看看爱丝弥蕾，上下牙关不住地碰在一起，全身如蚁噬。
　　洛奇用左手抓着自己拿刀的手腕，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灰红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他没有动，他身后的人们也没有动。
　　唯独ＴＺ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坚定地站在爱丝弥蕾的背后，将双刀握在了手中。一个看起来如同木偶一样的男人，在这个时候的动作诠释了他内心的一切。
　　倘若是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的身份对调，食影者在自己首领的命令下是绝对不会犹豫的。因为食影者的人不喜欢做价值判断，他们只在乎自己做的事情符不符合组织和自己的利益。
　　这两者对食影者来说恰恰是统一的。这也正说明，鲁恩希安无论如何都不会像爱丝弥蕾一样做出将自己意志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事情。
　　很可惜，这种分歧最终把我们引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潘朵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躯里喷涌的火舌将她的身影完全遮蔽，并在她冲向爱丝弥蕾的时候留下了一道焰龙。
　　爱丝弥蕾微微侧身，她抬起手，身体周围涌动的能量飞快的聚向手掌，一道一米粗的巨大能量光柱喷涌而出。这股能量喷泉正面砸中潘朵拉燃烧着的身形，无可悖逆的止住了她前冲的势头。
　　大片的火焰在能量的冲击下四散飞溅，能量震动引得地面不断发抖，像是突如其来的地震。爱丝弥蕾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明显比潘朵拉要多得多，可她仍然轻而易举的跟上了潘朵拉的能量强度。
　　两股强大能量的对峙之中，潘朵拉开始还能勉强一点一点的前进，可五秒钟之后她就只能苦苦支撑了。又过了让人神经紧绷的五秒，爱丝弥蕾的能量光柱爆发出了更强的光芒，将潘朵拉猛地推了回去。
　　潘朵拉的双腿在地上割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几乎被推回到她冲过来之前所站的位置。女孩身上的火焰已经被吹飞了大半，她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受了伤。
　　「蕾娜，不要自讨苦吃。」爱丝弥蕾垂下手，「如果足够聪明，就听我的，坐下来好好谈谈。你掌控火精灵王诅咒的程度还没能赶上挽歌，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潘朵拉牙关都在打战：「你……你……没有资格提挽歌的名字！！」
　　爱丝弥蕾看着她，露出了残酷的冷笑：「那就来吧，我成全你。」
　　就在这个时候，梅尔菲斯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跃向了某个方向，将魔力向地面注入着开始画阵。这家伙冷静的像是铁做的，在剧变之下根本没有在意口舌之争或者转圜的可能性。既然选择要做敌人，那就以敌人的身份，穷尽一切手段取胜，在这点上他从来就没有犹豫过。
　　如果说鲁恩希安和潘朵拉的战意是被情绪支配下的发泄，那梅尔菲斯的举动则把局直接转到了毫无妥协机会的死斗。
　　这正合我意，因为在毒烟出现的时候，和他站在一边人就已经全部要和我分个你死我活。
　　我和梅尔菲斯在这点上，算是心意相通。
　　「毒烟！ＴＺ！」爱丝弥蕾大声喊了同伴的名字，示意他们阻止梅尔菲斯结阵。
　　在她出声之前，我已经按捺了很久。当毒烟的名字响起的瞬间，我就直接冲向了属于自己目标。
　　「躯蚀，契约装甲！！」
　　毒烟做了最谨慎的选择，当他全身都被黑色的液滴覆盖之后，才提着剑迎向了我。
　　而另一边，鲁恩希安则挡在了ＴＺ的路线上。他在梅尔菲斯行动的时候终于明白，这场战斗已经无法以别的方式结束了。过往的情感、羁绊和温柔，已经全部散落，很多很多答案也许再也没有重见天日之时。因为能给与答案的人和需要答案的人，总有一者要在这里死去。
　　潘朵拉在大声念咒，但是在强大的能量加速过程中我的听觉已经无法分辨她在说些什么。那应该是释放魔兵器力量的咒语，因为在飞行中我看到火精灵王诅咒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背后传来了新的热浪，但我已无暇分辨，因为毒烟已经和我近在咫尺。
　　「破霜和他的狗腿子们都败在你们两个手里，这只能说是一个奇迹。」
　　毒烟在和我短兵相接的时候扔出了一句评语。
　　我没有和他交谈，而是竭力让自己保持着和梅尔菲斯一样冷静的心态，尽可能快的把自己的攻击递了过去。毒烟的剑技和他的身份是相称的，我无法在短时间内从剑招上占得任何便宜。
　　「你知道么，爱丝弥蕾的ＣＲＫ掌握着这片地区的所有状况。当她发现Ｄｒｅａｍｓ杀手团败退的时候，一定气得发疯，恨不得亲手把你撕了吧？哈哈哈哈！！所以你最好感谢我的仁慈，让你能抱着一丝复仇的希望，和我交手。」
　　毒烟喋喋不休的在聒噪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慢。
　　「闭上你的臭嘴！！」我怒吼，将越来越多的能量用在了手臂的局部加速上面。战斗时的交谈是非常容易分散注意力的行为，毒烟一直说话肯定有别的目的，可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攻击更加的犀利，以夺取他说话的精力。
　　毒烟一直在阴沉的笑，那笑容让人从骨头里发痒。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须全力阻止他靠近画阵的梅尔菲斯的时候，他却根本没有按我的预想出牌。我们两个的武器相互碰撞了十数次之后，我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能量的强度已经跟不上了。
　　还没等我改变策略，毒烟的经过加强的能量冲击就来了。他将附着了能量加护的武器横轮过来，完全忽略了我借机对他打出的能量弹攻击，直扫我的身侧。
　　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不可能破开我的防御，但他经过能量加护的武器使得攻击半径长了几乎一倍。我无法躲闪，只能用剑生挡了这一击。
　　我就像棒球一样被毒烟扫了出去。我在空中刚刚调整好身体姿态，他冲过来又是同样的一击。这一次我飞的更远，一直到了庄园背面的海崖外面，脚下只剩下了咆哮的海水。
　　这让我有些奇怪，因为这种高能量的攻击在无法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不过当毒烟缓缓飞近的时候，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那几个杀招，应该在和破霜战斗的时候用光了吧？」他狞笑着说。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那时候你就在旁边么？为什么没有胆量出来？」我挑衅着。
　　「我怎么可能在那边。只是我刚才故意提高了移速，你却没用那招，看来真的是不能再用了啊？哈哈哈哈！」
　　「可能过一会儿就能用了，你确定还要给我时间继续休息么？」我心下有些发紧，但还是故意这样说道。
　　毒烟摇了摇头：「你说谎的本事真的是太差了。」
　　「或许吧，但这并不是你能活着离开的理由。」
　　毒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还是你的脑袋坏掉了？在场的零级，鲁恩希安已经重伤，其他人的消耗也基本过半。如果不算那个婊子的【龙眼】，我就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为了把你带出梅尔菲斯法阵的影响范围，我才费了这么多功夫把你轰到这边。你竟然以为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能杀我？」
　　我也对他笑起来：「所以你以为这样就吃定了我？没了契约装甲，用光了魔兵器的契约能量，连常用的剑也断了，我就一定会输？」
　　毒烟看着我的表情，笑容微微减淡了一些：「你很快就不需要虚张声势了。」
　　他猛地将能量提升到了零级，庞大的能量柱以他为中心爆发式的向外膨胀起来。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完全没有参与，所以正处在能量的全盛期。那道冲天的能量柱直刺下方的海面，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我将新到手的武器横举在胸前，缓缓提升着自己的能量，没有采取和他一样的爆发式。
　　几秒钟之后，毒烟将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我仿佛看到它带出了一缕黑色的墨迹，和他身上的契约装甲质地相若。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在眨眼之间毒烟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零级的速度，零级的攻击能量，他对准我的肩头就是一斩。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的一击。
　　「中！！」
　　我吼着，将剑背贴在肩头，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将那把武器抡了起来，像鞭子一样直扫毒烟的腿。这一击的速度超过了毒烟，我的攻击毫无疑问会在他之前命中。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我知道毒烟不会躲，因为他有他的自信，是他对自己身上零级能量护罩防御力的自信。
　　如我所料，我对攻的意图让毒烟险些哈哈大笑。
　　但是他没有笑出来，因为我的剑在刹那间撕破了他的护罩，直割他的小腿。
　　短短的零点一秒，毒烟的反应神经快极了。哪怕再惊讶，他也借助能量罩争取的极短时间，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不过这个选择同样崩坏了他的攻击动作。
　　我在预判的方位之内侧了肩膀，毒烟的剑扫去了我铠甲护肩的一大片金属，能量的散射也在我肩膀上留下了几道伤痕。
　　但我的攻击也给他的腿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我们两个的身体在此回合的攻击之后一触即离，毒烟借自己前冲的力道飞出去十几米，似乎是想争取几秒钟时间，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重新回头的时候，我看到毒烟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杀意。
　　「这不可能……」他死死的盯着我说。
　　「这当然可能！！」我大吼着，像箭一样射向他。
　　两把武器再次碰撞在一起，但这一次我们都用上了庞大的能量。零级别的能量相互挤压着，爆出一声狂响；能量挤压所产生的闪电光芒在夜空中毫无束缚的闪烁着，照亮了天上的乌云。
　　我们拼劲全力向对方发动着攻击，手里的武器以高速交错。我砍中了他很多次，他也数次砍中了我。但是因为攻击频率太高，攻击能量没有来得及跟上防御能量的强度，所以我们都没有受重伤。
　　感受到意外压力的毒烟狂躁的倾泻着自己的能量，想要以最短的时间将我压倒。可是他没能办到，在他企图用能量风暴摧毁我的防线之时，我也对他做了一样的事情。强大的力量震的我们倒飞出去数十米的距离，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你什么时候到了零级！？你的能量绝对不可能这么多！？不……就算你是零级，和破霜他们的战斗也应该把你耗光了！！」
　　看着他极度动摇的样子，我终于再也忍不住邪恶的笑容。
　　「还不用全力的话，你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永别了。」
　　我当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厉害，事实上我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处在抽搐的边缘了。能量的冲击力早已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完全是在靠浓厚的战意和肾上腺素压制着全身的剧痛。
　　而这股惊人力量的来源，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这大概和苍缀有关，因为在毒烟出现之后，苍缀就再也没有回应过我的呼唤，而体内的能量则疯狂的上涨着。
　　在我的认知内，哪怕是最强大的终极契约，也不可能在双方之间进行这种直接的能量传递。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也许当苍缀借助我的眼睛看到毒烟的时候，她就做了某些事情，她知道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无论它来自何方，只要能用这股能量杀掉毒烟就足够了。
　　毒烟用了数秒时间考虑目前的状况，突然换了个角度错开了我所在的位置，向庄园的方向冲去。
　　我早有准备，抬手甩出聚集许久的能量刃，逼着他调整了方向，然后紧贴着他飞行路线截住了他。
　　手里的剑带着高浓度的压缩能量扫向毒烟的后背，而毒烟则在空中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扭身，没拿剑的手对着我的面门甩出一道黑影。
　　我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当他肩膀一动的时候我就本能的将脑袋偏了一下。那道黑影擦着我的脸颊划过去，我的攻击砸在了他的身上。
　　被击中的毒烟向下直坠，我没有看到血，看来他的契约装甲防御能力并不差。
　　我追上去，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击，逼得毒烟向后直推，打破了他回去庄园的念头。
　　毒烟被我连续的进攻打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一时间丧失了反击的余地。在几秒钟之后，他才重新提升起能量，将我震开。
　　「一开始把战场选在这里，是你最错误的决定。」我浮在空中，看着他。
　　能量等级占优势的情况下，毒烟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全角度的空战、浮空的高能量消耗、以及战场分割都是能量优势情况下的首选。
　　可这也正中我的下怀，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影子。
　　为了对付毒烟，我已经尽可能的搜集了和他相关的信息。我清楚的记得，他的契约装甲来自于影族，而他曾经就有一招是通过影子的存在而实现的。
　　我相信类似的能力他还有很多，但在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他不可能有施展的机会。
　　毒烟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和我保持平行的位置慢慢的飞着，仔细观察着我的位置，寻找着任何一丝破绽。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毒烟停止了移动。他忽然解除了身上的能量护罩，然后把剑也收回了剑鞘。
　　正在我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毒烟的手上腾起了一股黑色的能量。他突然向我猛冲，就好像打算扑进我的怀里。
　　没有思考的时间，我在他逼近的瞬间团身向旁边一侧，然后将手里的剑向他用力刺去。
　　剑刃终于攻破了契约装甲的防线，透过武器传来了切割血肉的触感。那是他的小腿，他在我攻击发动之前，就弯起了下肢来进行阻挡。
　　几乎是同时，肋下传来了一阵剧痛，看来我没能完全闪过毒烟的攻击。他手上的黑色能量并不是暗属性能量，但是却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我强大的防护罩。
　　毒烟转身，双手以狂风暴雨之态向我不断刺过来。双手的攻击频率比武器要高太多了，一时间我完全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勉强的抵挡着他的狂攻。
　　支撑了几秒钟，在防御已经破绽百出的情况下，我不得不选择对攻。可是毒烟似乎根本没有防御的意思，他只是简单地用不致命的身体部位硬接我的斩击，然后继续猛攻。
　　我身上出现了无数伤口，他也一样。一时间，大片的血液从空中落了下去，我们两个身上都被红色浸透了。
　　同归于尽？毒烟绝对不是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可是我没有改变局势的能力，只能强行抑制着失血带来的眩晕，拼命地将剑一次次挥舞出去。
　　突然，毒烟的狂攻毫无预兆的停止了。我的双手因为高强度的运动已经控制不住的在发抖，勉强抬起剑刃挡在自己的要害之前。毒烟在我发愣的瞬间便成功了摆脱我的阻截，飞向了庄园的战场。
　　很狡猾的战术，以两败俱伤的打法混淆我的战局读取能力，然后在我无暇旁顾、全身心投入死斗的时候突然改变策略。狂攻之后的喘息，就是他意图创造的机会。
　　一时间我已经没法追上他，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他一起向庄园飞去。
　　偌大的后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方圆百米之内的地面都被高温煅烧成了结晶状，和爱丝弥蕾正在对战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鲁恩希安和梅尔菲斯。
　　梅尔菲斯没能结阵，他和鲁恩希安以爱丝弥蕾为圆心不停地改变着攻击的角度；而爱丝弥蕾身上则闪耀着一层魔力护罩，她凭借这层魔力护罩的庇护，正游刃有余的和两个敌人对攻。
　　潘朵拉半跪在战场后方不远的地方，她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流了一地，身上的火焰已熄。
　　我在另一边的断墙边看到了ＴＺ，他的一条腿断了。尽管伤口的断面已经被能量烧焦用以止血，但他似乎已经无力再战。
　　鲁恩希安在重伤之下还能给零级的ＴＺ造成这种重创，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看到毒烟转回战场的刹那，鲁恩希安就对梅尔菲斯喊了一句什么，然后甩脱爱丝弥蕾的攻击圈，向毒烟迎了过去。
　　可是爱丝弥蕾没有如他所愿，毕竟梅尔菲斯的能量早已跟不上强度，能够自保已经很不错了。幽鬼女王轻松的震开了梅尔菲斯，然后在鲁恩希安接战之前飞了过去，将毒烟纳入了自己一侧。
　　我落到潘朵拉身边，去检查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潘朵拉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冷静多了，她咳了一些血出来：「只伤了一点肺，死不了。」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向ＴＺ那边看了一眼，我这才注意到这把短刀是属于ＴＺ的武器。
　　「撑住。」我对她说，然后就打算往梅尔菲斯那边靠拢。
　　「三分钟以后，引过来。」潘朵拉微弱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用血在地上绘阵。那正是血祭法阵，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只希望当她发动的时候，法阵的威力不会把所有人都变成牺牲品。
　　一阵夺目的闪光突然从战场升起，爱丝弥蕾手中凝聚了一团闪光的高浓度能量团，她把它扔上了天。
　　紧接着，毒烟发出了一声狂吼。他身上的浓重黑色像崩解一样爆发了出来。
　　「飞起来！！」鲁恩希安对梅尔菲斯和刚刚进入战场的我大吼。
　　可是晚了，爱丝弥蕾的闪光在我们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突然发生了扭曲，就像产生了某种吸力，将我猛地扯向了地面。梅尔菲斯比我反应要快，然而他只跳起了半尺左右，也被脚下的影子吸了过去。
　　只有鲁恩希安飞上了几米的高度，脱离了毒烟法式的效果。
　　就在我和梅尔菲斯失去平衡的当而，爱丝弥蕾已经冲了过来。
　　毒烟的法式有着超乎想象的施法范围和效果，但只是持续了短短瞬间。这短短的瞬间在高级战士的死斗之中足以决定生死，就如现在。
　　爱丝弥蕾借助这个空隙将矛头指向了最弱的我，她的剑闪烁着红光，对我当头劈下。
　　我刚刚踉跄着恢复平衡，那把剑就已经斩到了面前。
　　千钧一发。
　　我松开了手里的剑，因为手比剑快。
　　两掌迎着剑刃挥舞的方向一拍，夹住了爱丝弥蕾的剑刃。
　　剑刃的倾斜角度和我的预判有那么一丝的差别，我的右手拇指被干净利落的斩断。可是剑刃已经入了我的掌心。
　　「不是改变对方攻击的位置，而是借着对方的攻击改变自己的位置。」
　　方先生这句话我一直都没忘记。
　　我紧绷着双臂，身体被爱丝弥蕾的剑身带着向上一挺，将自己掷出了她这一剑的攻击范围。
　　爱丝弥蕾露出了惊讶的眼神，但是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立刻就注满能量将剑身一横。
　　我在完成入白刃的瞬间就松了手，但还是迟了一点。左手的手掌被直接斩了下来，一大股鲜血喷了出来。
　　钻心的剧痛让我双眼一片漆黑，头晕目眩之中，我只感受到自己的后背接触了地面。
　　这是唯一的方向，我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以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向后窜去。
　　爱丝弥蕾那股恐怖的能量就在我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手无寸铁的我眼看就要被她追上。
　　可是，当我重新摔在地上的时候，爱丝弥蕾的攻击却迟迟没到。
　　我睁开眼睛，看到潘朵拉放弃画阵，提着剑护在我的身前。
　　不过爱丝弥蕾停止攻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战场中多出了一个人。
　　「苏迦诺！！」
　　爱丝弥蕾停在了追击的路线上，她扭头，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我也愣住了。捂着手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我终于看清了来的人是谁。
　　那个男人曾经救过我一次，在毒烟和施奎因伏击我的时候。这个男人带着几个同伴插手了我们的战斗，并且对毒烟展开了追杀。
　　我们曾多次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但却没有任何头绪。而现在，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爱丝弥蕾的样子十分迷惑，刚才那个男人喊出的名字，大概是她的真名。
　　「你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他在爱丝弥蕾的注视下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当他走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潘朵拉。
　　潘朵拉皱着眉头，将手里的剑指向他。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停下脚步，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剑刃上，将她的武器按了下去，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忧伤的笑容。
　　我看到潘朵拉的背影微微一震，她的肩膀松弛了下去，解除了战斗的状态。
　　「蕾娜，对不起。」我听到他这样说着。
　　我看到潘朵拉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哭了起来。
　　「忍忍，有点疼。」男人伸手握住潘朵拉胸口的短刀刀柄，对她说。
　　「你干什么！？」鲁恩希安用能量跃了过来。梅尔菲斯警戒着毒烟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这边退着。
　　爱丝弥蕾和毒烟重新汇合在一起，毒烟指着那个男人，大声对爱丝弥蕾吼着什么，似乎在对她说明这个男人追杀过自己的事情。爱丝弥蕾只是面对着我们这边，没有动，像是没听见毒烟在说什么。
　　潘朵拉对鲁恩希安摆了摆手，鲁恩希安这才没对男人挥剑。女孩在短刀拔出来的时候痛的叫出了声，血如泉涌。
　　男人的动作很快，他掏出一个小瓶子，把药倒入了潘朵拉的伤口，又用便携的凝胶止住血。
　　潘朵拉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但是她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都是在说谎……是么？你一直在骗我们……」我听到她对男人喃喃而语。
　　「对不起。」男人只是不断重复着道歉。
　　鲁恩希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俯下身，看着正在为潘朵拉处理伤口的男人。
　　「是你？」
　　男人瞟了他一眼，露出不自在的情绪，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回到了潘多拉身上。
　　「是你！」鲁恩希安用肯定的语气说。
　　「嘿嘿。」男人最后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鲁恩希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了说不清道不明形状。男人正视着他，带着微笑。
　　鲁恩希安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里的剑也举了起来。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死人为什么会活过来！？坟墓容不下你么！？」
　　「不……因为看不下去了，对不起。」男人说道。
　　鲁恩希安的剑垂下去，揽着男人的脖子，和他拥抱在一起：「该说对不起的……可能是我们……」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问潘朵拉：「是谁？」
　　潘朵拉还在自顾的擦拭着眼泪，她小声的吐出了一个名字：「水墨。」
　　「他不是死了么！？」我惊讶道。
　　这不符合逻辑，如果他是水墨的话，当初他追杀毒烟的时候就应该被认出来。可是……
　　爱丝弥蕾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她脸上的表情冷的吓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对男人说。
　　「因为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对吧？」水墨对爱丝弥蕾笑着，轻浮的挑了挑眉毛。
　　这个细微的动作直刺爱丝弥蕾的神经，她倒退一步，张大了嘴。
　　「唐……唐归……」
　　水墨只是看着她，算作默认。
　　爱丝弥蕾手指颤抖的指着他：「这不可能！！……我们调查过的……」
　　「穹顶之役时候的名字确实是找了个家族里的小孩儿代用的，不过那不代表我不在队伍里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出真名来用，也是为了掩你们的耳目。至于这张脸……当初和蕾拉打定主意离开的时候，就做好了整容的准备呢。」
　　「你都死了！！！」爱丝弥蕾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你一直都想我死吧？」水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当初【魔龙之眼】失踪，公会内部爆发了最大的信任危机。借着这个机会，你就可以把身为会长的我推下台；然后等你寻回【魔龙之眼】的时候，就能自己当会长了。」
　　「那是因为你毫无责任心！！【幽鬼】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你的领导根本就不能带着我们强大起来！！」爱丝弥蕾大喊。
　　「你说的对……我很抱歉……」水墨低下头，小声说。
　　本以为水墨会反过来疯狂的斥责自己，却没料到对方的姿态放的如此之低。爱丝弥蕾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是你说得对，还是鲁恩希安说的对。【幽鬼】该更强大还是该隐藏的更深，我无法决断。可是，如果你想要当会长，只要开口就足够了，我一定会让给你。」水墨继续道。
　　「让给我！？别开玩笑了！！」爱丝弥蕾猛地挥手，「每一次我想和你认真沟通，你就总是拿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敷衍我！！现在又说什么要让给我，全都是放屁！！」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制造死亡的假象？以你在【幽鬼】里的威信，成为会长并不是难事。我和……我和蕾拉……本来就打算静静的离开……」
　　一直都淡然应对的水墨，在提到挽歌的时候，嗓子就像被噎住了一样。
　　「蕾拉知道，你怕她背叛自己，一直在监听她的联络频段。所以她才借用了里诺的通讯频段，和我约好，制造死去的假象，平息【魔龙之眼】丢失的风波。我们打算一起隐居，不再理会黑暗世界的事情。」
　　爱丝弥蕾全身发抖，就像身处极地的寒风。
　　「我和蕾拉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我们的选择最后会变成【幽鬼】分裂的导火索。从那天开始，蕾拉便再也无法入睡。她一直说，是我们两个的私心毁灭了组织。她无法忍受沉重的负罪感，在一天清晨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我。」
　　水墨诉说着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他语气中带着的淡淡悲伤有一种无法抹除的悠长。
　　挽歌在离开了水墨之后……遇到了我，然后开启了我从未想过的人生。
　　「很愚蠢吧？」水墨苦笑着看着自己曾经的同伴们，「我们四个，都要为【幽鬼】的分裂负责。但可笑的是，只有蕾拉一个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水墨这样说着，伸手抚向跪坐在旁边的潘朵拉。他的手轻轻理顺着女孩的头发，潘朵拉顺着他的手靠在了他的腿边，不住地抽泣着。
　　「所以……爱丝弥蕾，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水墨继续说，「只是……不要继续错下去。我跟着毒烟的踪迹，一直注视着你们所做的一切。我本来并不想出现在这里——我没有颜面再次面对你们，但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种战争。」
　　「错？」爱丝弥蕾迷离的眼神慢慢的锐利起来，「我没有错……」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苏迦诺！！」水墨提高了声音。
　　「如果当初你们都听我的话，一个人都不会死！！」爱丝弥蕾吼道，「错的是你们！！你以为我杀掉曾经的同伴很开心么！？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能够活下去！！还有施奎因，还有鲁恩希安……如果你们不是一直阻碍现在的合并计划，我根本不用做这些事情！！」
　　「那么蕾拉呢！？她又做错了什么！？」水墨爆发出了一声大吼。
　　四周安静了下来，喧嚣的情绪一点一点的从天空沉降到我们的周围。
　　爱丝弥蕾闭着眼睛站了很久，她轻声开口。
　　「挽歌知道我做的一切，所以她必须死。牺牲了她，【幽鬼】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水墨慢慢的抬起头，他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腰间的剑拔了出来。鲁恩希安、潘朵拉、梅尔菲斯、我，全都站在了水墨身旁，一同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这一刻，此地的所有人，或许都已不在乎其他的事情。我们为同一个人而举剑。
　　「我不想杀你们，是你们非要逼我下杀手的。」爱丝弥蕾扫视着我们，缓声说。
　　我们五个人化作五道能量闪光，向她冲了过去。
　　爱丝弥蕾额角的那只独眼在我们动起来的时候爆发出一道吞噬一切的黑光。
　　【魔龙之眼】的黑光在呼吸之间席卷了地面和天空，周围燃烧着的房屋和残垣断壁都不见了，我们视野中能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无尽的黑色。
　　紧接着，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出现。这些眼睛注视着我们，就像是天上无数神明在看地上的蝼蚁。
　　但我们仍然冲到了爱丝弥蕾的面前，五个人的攻击一起笼罩了爱丝弥蕾。
　　然而没有一道攻击能够命中她。爱丝弥蕾以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姿态，游刃有余的躲开了我们每一道全力的斩击，并且恰到好处的把自己的剑刃绕过了我们的防御圈，依次命中了数人的身体。
　　这并不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快，而是因为太过精准。我们的行为仿佛全都变成了慢动作，任何一丝缝隙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躲闪的致命破绽。
　　爱丝弥蕾的剑尖没入了我胸口几厘米的距离，然后在我急退的时候在那里留下了一道大口子。只是这一击，我的右手就再也无法抬起来，立刻丧失了作战能力。
　　梅尔菲斯左臂中剑，他和毒烟一样，很果决的用不重要的身体部位接了攻击。这家伙在看到我到地的时候立刻抓着我的铠甲边缘，将我向后扔了出去。
　　鲁恩希安的躲闪最为及时，所以只是在肋下留了一道擦伤。他毫不停顿的挥剑，布下了一道根本不可能躲闪的剑网。
　　水墨身周浮起了一轮十二枚的青白色能量刺，对准爱丝弥蕾的后背全数射了出去。
　　这些攻击都没有命中。
　　爱丝弥蕾的剑算的恰到好处，它抵挡了所有无法躲闪的攻击，几乎没有浪费一丝能量。
　　但鲁恩希安毫不在乎的样子，他在攻击无效之后立刻向上一跃，给身后的人留下了角度。
　　潘朵拉的双手中聚集了一捧炽白的火焰，我认出，那是自己曾经体验过的【王之咒炎】。女孩将那捧火推了出去，笼罩了爱丝弥蕾的身周。
　　液体一般的流火立刻就沾上了爱丝弥蕾的身体。爱丝弥蕾的能量喷涌着将火焰推开，然后回身接住了水墨的攻击。
　　可是【王之咒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挡住的。白色的火焰瞬间就消耗了爱丝弥蕾大量的能量，然后攀上了她的肩膀。
　　她铠甲的护肩立刻就融化了，眼看就要将她整个吞掉。
　　然后爱丝弥蕾念了某个咒语。
　　黑暗中无数的瞳孔像光栅一样射出了密集的暗金色能量柱，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大家不得不放弃围攻，全力防御这股无法躲闪的攻击。
　　我蜷缩在地上，聚集着能量硬抗着能量柱的冲击。令我绝望的是，在与毒烟对战之时旺盛的能量已经不见了，加上契约装甲的负面效果，我的防御能量几乎已经抵挡不住。
　　就连毒烟也没有逃过能量柱的攻击，他的契约装甲崩坏，只能凭借自己的能量支撑着。
　　爱丝弥蕾却没有防御，借助这个机会摆脱了王之咒炎的作用范围。她穿梭在能量柱的缝隙之间，剑身发出强光，直奔水墨。
　　水墨横剑挡住她的攻击，身上的护罩却因为能量不足立刻被能量柱穿透。远远的，他所站的地方爆出了血花。
　　鲁恩希安目睹这一幕的时候，像赌命一般冲向了水墨所在的地方。他也学着爱丝弥蕾的姿态试图在不断暴起的能量柱中穿梭，那机敏的躲闪动作让我叹为观止。可这毕竟不是他的主场，那些攻击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伤口。
　　但他的行为已经出乎了爱丝弥蕾的意料。鲁恩希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直刺铠甲破损的肩部。
　　爱丝弥蕾猛地将肩膀一沉，分配了一些能量来进行防御。然而鲁恩希安的剑还是击穿能量罩，刺透了她的上臂。
　　这几乎是致命的一击，因为另一侧的水墨也忍着剧痛发动了攻击。
　　与此同时，毒烟像是孤注一掷般的，顶着能量柱冲到了他们旁边，对鲁恩希安的后背就是一斩。
　　剑刃带出了一大片鲜血。可是那并没有减缓鲁恩希安的动作，他松开了嵌在爱丝弥蕾手臂上的武器，一把捏住了毒烟的头。
　　食影者的首领大喝一声，另一只手的拳锋凝聚了一大股能量，狠狠地凿在毒烟的胸口。
　　毒烟的能量罩破碎了，他顺着这股力道向后滑去，险些翻到在地。
　　就在他准备重新冲向鲁恩希安之前，一把剑穿透了他的肚子。
　　像是被其他人感染了一般，梅尔菲斯也放弃了防御。数道能量柱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没能阻止他的决心。
　　鸦羽之刃早已等在那里，鲁恩希安这一拳，正是为了把毒烟送到剑锋直指的位置。
　　腹部中剑的瞬间，毒烟立刻做了手印。他痛苦的大叫着，皮肤上像变异了一般凝聚出了无数墨色的尖刺，一条类似于尾巴一样的东西从他的后脊处扫到了地面上。
　　那是影族的【渊体唤醒】？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右手只能抬到胸口处，我用连手掌都没有的左前臂支起自己的剑，在剑柄底部爆开了一枚压缩能量弹。剑身被能量顶了出去，像飞翔的标枪，它穿过无数双眼睛的注视，穿透了毒烟的头颅。
　　毒烟的身体向外一偏，然后摔在了地上。地上浸满了黑色的血，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终于受伤的爱丝弥蕾用一枚能量弹炸飞了身后的鲁恩希安，而水墨则纵剑刺向她的脖子。
　　爱丝弥蕾忍着剧痛抬手，一把握住了水墨的剑身，将他猛地拽向自己。
　　她的手指飞了出去，但是另一只手的剑也没入了水墨的肩膀。
　　紧接着，两个人之间发生了能量的爆炸。水墨倒飞出去摔在了血泊之中，而爱丝弥蕾则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黑色的空间缩回了爱丝弥蕾的龙眼之中，她拔出肩头的锈剑，昂立在焦土上。
　　「想杀我？你们太天真了。」她笑着说。
　　潘朵拉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过去扶起了鲁恩希安。
　　梅尔菲斯则靠到了我旁边，因为体力不支而半跪了下来。
　　「当初拿走【魔龙之眼】，是因为只有我能正确使用它的力量，我只是想用它的力量保护身边所有的人。但你们太愚蠢了，愚蠢到不知道该和谁站在一起。」
　　爱丝弥蕾慢慢说着，像是在做最后的倾诉。
　　「你们选择死，那么就都去死吧。」
　　幽鬼女王将剑重新附上能量。她的动作很慢，似乎能量也不多了。就在她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那额头上的龙眼突然牵动了空间，就在我微微恍惚的瞬间，视觉就被剥夺了。
　　一片黑暗，无法分清方向和时间，我整个人像是落入了深渊。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幽鬼杀手们的惊呼，看来就连距离这么远的他们都被夺走了视力。
　　这就是瞳族圣物的力量，爱丝弥蕾最后的杀手锏。
　　在没有眼睛辅助的情况下，我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身前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然后是四声剑鸣。
　　我绝望的等待着第五声剑鸣——夺走我生命的那一声。
　　足足十秒钟的时间，当我重新恢复视力，看到梅尔菲斯和潘朵拉倒在了爱丝弥蕾的面前几米远的地方，梅尔菲斯的身上还插着爱丝弥蕾的剑。
　　但是爱丝弥蕾也摔倒在地，她肋下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她捂着那个地方，跪在那里，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能看的见？」她吐出一口鲜血。
　　梅尔菲斯抓着身体里的武器，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眼眶中的那只假眼正在烨烨生光。
　　「你忘了，姐姐是为什么才去作佣兵的么？」潘朵拉捂着身上的剑伤，虚弱的说道，「她为了治好我的眼睛而把自己卖给了佣兵团。我生命里的头十年，黑暗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爱丝弥蕾挣扎了一下，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是却失败了。
　　这片僵持的战场，几乎无人还能继续作战。
　　爱丝弥蕾抬起头，对着沉默的幽鬼战士们喊出了一个名字。
　　「猫！！过来！！」
　　我趴在地上，颤巍巍的向后望去。看到小猫愣愣的站了出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现在给我过来！！」爱丝弥蕾口中的血液飞溅着，她对小猫大吼道。
　　不要……不要听她的指挥……
　　我默念着，却因为大量的失血而无法组成完整的话语。只能看着小猫一步步靠到了爱丝弥蕾身旁。
　　她瑟瑟发抖，用两只手拼了命才抬起手里的武器。
　　「很好……很好……别怕……」爱丝弥蕾在小猫靠过去的时候恢复了温柔，「你是个乖孩子……现在也要听话……杀了他们，大家就全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我……」
　　小猫不住地打着冷战，牙关之间都在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女孩。
　　「能不杀大家么……我不想大家全都死掉……别再杀了……别再杀了！！」
　　小猫最终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爱丝弥蕾猛咳了两声，眉宇之间重新凝结了寒霜：「真是废物……」
　　她这样说着，将手放在了小猫肩膀上，在小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
　　爱丝弥蕾闭上双眼，【魔龙之眼】重新凝聚了光辉，它越来越浓，在下一秒就要对着我们倾泄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小猫扑进了她的怀里。女孩手里的短刀刺入了爱丝弥蕾的心脏。
　　爱丝弥蕾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小猫的身上。她一时间似乎没明白自己为什么失去了力气，当她低头的时候，才看到了没入自己胸口的刀。
　　「连你也……背叛我……」爱丝弥蕾狠狠的说着，「那就一起死吧……大家一起死……」
　　爱丝弥蕾中断了原本攻击法式，启动了【魔龙之眼】另外的某种能力。龙眼本来即将喷发的耀眼光芒猛地向后一收，就好像巨龙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恐怖的力量几乎要从深渊中喷薄而出。
　　在最后的刹那，她却听到了一声呢喃。
　　小猫紧紧地抱着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身体里，轻轻的念了一个词。
　　「妈妈……」
　　爱丝弥蕾额头上的龙眼连续闪烁了三次，最终暗淡了下去。
　　她抬起头，呼出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小猫的头发，整个身体瘫软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
　　我梦见了挽歌。
　　我不知道在梦里梦见过这个女人多少次，所以并不惊讶她会再次出现。然而就在这段模糊不清的梦境中，她没有杀死我，也没有被我杀死……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平静。
　　看着她的双眸，我的心脏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心脏的跃动撞碎了短暂的梦境，身上的伤口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浮车舷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记忆中留下了一段空白，我已经不记得是谁把我搬到了车上。身上的伤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止痛剂之类的东西来提高一下舒适程度。
　　参战人员之中，我是伤的最轻的。尽管两只手都被废掉，但肢端组织培育起来是很简单的技术，所以身体上的损伤肯定比能量等级回复的还要快。
　　我抬起头，看到梅尔菲斯身上插满了生命维持设备，正躺在旁边的医疗舱里。我们在出任务之前，给专门在一辆浮车中配备了整整十台医疗仓，以期在需要的时候减少伤亡。这种医疗仓在外伤救治方面非常可靠，只要人塞进去之前没死，基本都能活下来。
　　他既然躺在那里面，就说明我完全不必担心这家伙了。
　　费力的将脖子扭到一个方向，我看到了瓦琳娜。她静静的看着窗外出神，没有发现我已经恢复了神志。
　　我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这才回过头来。
　　瓦琳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哀伤的空洞，我知道她还没有从剧变之中平定心绪。
　　「鲁恩希安他们怎么样了？」我问道。
　　「还不错，都活着呢。」瓦琳娜抬手向我看不见的一侧指了指，她抿着嘴，似乎想做出微笑的模样。
　　「那就好……」我重新让自己躺平，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死了两个人，这个结果真的挺好的，对吧？」她的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
　　毒烟……爱丝弥蕾……
　　对于前者，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但后者，她的抉择，让人没办法轻松释怀。
　　她是否真的把我们看成过同伴？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但为什么她能够做出那种选择？宁肯站在所有亲友的对立面，也要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她错了么？如果说她的死证明她选错了路，那么挽歌呢？挽歌当初也选错了路么？
　　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有办法再说清楚。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到她的杀意，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相信爱丝弥蕾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对瓦琳娜说。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了心里。别说你，原来以为至少她会信赖我吧，但她从来都没提过只言片语。爱丝弥蕾到最后都没有相信任何人……她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一直在追求最强大的力量，追求最有控制力的地位，可是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呢？」
　　瓦琳娜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但她质问的对象已经死去了。这些话，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呢喃。
　　「但是我很高兴，她最后还是放弃了。」瓦琳娜最后说，「她不是带着恨走的。」
　　「这要感谢小猫。」
　　「爱丝弥蕾以为自己只是培养了几个听话的手下，却不知道平凡日子里的一点点温柔，也能积累成无法替代的感情。猫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她的工具……爱丝弥蕾到头来也不过欺骗了自己。」
　　或许她在最后的时刻终于意识到，别人并不是因为立场或意见的不合而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小猫最后的那一声呼唤，打碎了爱丝弥蕾所有的判断。她终于动摇了，她意识到，其实答案无比简单：只是因为自己错了。所以甚至连视自己如此亲密的小猫，都做了这种选择。
　　力量，没有能给予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她的死，仍然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当我认真的审视自己内心的时候，会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对爱丝弥蕾带着一丝憧憬。
　　并不是男女之情的憧憬，而是我羡慕着那种对力量纯粹的追求。这个女人有一种无比坚定的特质，让每一个战士都会为止折腰。我在潜意识中会不自觉的模仿这个女人的思维模式，让自己在动摇的时候更加坚定、在困顿的时候更加洒脱。
　　我很喜欢她。
　　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们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依赖的领袖。有她在的时候，她的力量和信念总会给我们带来安全感。我们习惯了她的庇护，却没有人知道，她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
　　船舱的里面响起一声机械的摩擦，好像是医疗仓被打开的声音。逐渐习惯了伤痛的我支起身，从铺位上坐了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鲁恩希安揉着额头，慢慢从医疗仓中挪了出来。
　　「这么快就能活动了？」我惊讶道。
　　「都是外伤。」鲁恩希安轻声应道，「躺在这里面让人喘不动气。」
　　这些医疗仓都自带充足的医用氧气，自然不会让人呼吸不畅。但我理解他这么说的原因。
　　我向他那边看了看，潘朵拉也在里面，她的状况和梅尔菲斯差不多。除了两处比较严重的剑伤，她的手臂、脸颊和脖子上都残留着严重的烧伤。那大概是肆无忌惮的使用火焰而造成的，又或者是爱丝弥蕾能量闪电灼伤的。
　　躺在仓里昏迷不醒的还有水墨。这不是我第一次打量这个家伙，但并没有感觉他看起来和我多么相似。或许是因为整了容……
　　鲁恩希安向水墨那边看了一眼：「伤得最重的可能就是他了。爱丝弥蕾在【魔龙之眼】领域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们都在全力防御，只有他在和爱丝弥蕾接战。能量柱贯穿了他身上很多地方，回去以后大概不少脏器都需要移植。」
　　「活着就好……」我说。
　　鲁恩希安用颤动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有强烈的情绪想要发泄，但他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时，瓦琳娜走到了他面前。
　　「基地传来通讯，迦施已经成功收编了神都之国所有的编制部队。所罗门一直没有现身，所以那边没有受到任何妨碍。」
　　身为爱丝弥蕾左右手的瓦琳娜，对鲁恩希安一直以来都不假颜色。即使早已抛弃了曾经的矛盾，但身为幽鬼老资格的成员，她和食影者向来泾渭分明。所以鲁恩希安微微有些奇怪，他看着瓦琳娜问道：「你是在汇报么？对我？」
　　瓦琳娜看了看他身旁沉沉昏睡的水墨，俯下了身子。她面对坐在病床上的鲁恩希安，单膝跪地。
　　「【幽鬼】这个名字，已经到了该要抛却的时候。灰红和我，以所有人的名义，听命食影者。」
　　爱丝弥蕾、施奎因都已经不在。忠诚于爱丝弥蕾的ＴＺ，也变成了背叛者的一员。灰红和瓦琳娜，是幽鬼仅存的有些许领导力的人了。他们两个的决定，已然代表了幽鬼新旧两派所有人的意见。
　　鲁恩希安的呼吸停顿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抑制着什么。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我知道，那是幻想与现实的剥离之痛。
　　很久很久以前，有四个伙伴，怀着无人能挡的热诚，建立了一个自己梦想中的王国。
　　很久很久以后，梦醒了。
　　鲁恩希安伸出手，将瓦琳娜拉了起来。
　　「原来，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瓦琳娜握住鲁恩希安的手，直起了身：「那并不怪你。」
　　「她已经永远不能再回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带领我们所有人。」
　　鲁恩希安垂下头，他的手掌滑过自己的脸，慢慢将指尖插入了发隙之中。
　　黑暗世界顶峰最后存留下来的这名战士，带着全身的伤痕和痛失所爱的悲伤，在一艘穿梭的浮车里，登基为王。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　　　　＊＊＊　　　　＊＊＊　　　　＊＊＊
　　正如瓦琳娜汇报的那样，迦施借着自己曾经的威信和燃墟的影响力，把曾经的第一第二军团完全纳入了我们的麾下。神都之国里就算还有有组织的反抗力量，也已经没有了和我们相抗衡的能力。
　　尽管所罗门的下落变成了迷，但只要我们想，应该很容易把他揪出来，需要的仅仅是时间和机会。
　　我们平平安安的从战场返回了基地。
　　水墨、潘朵拉和梅尔菲斯被送进了护理室。基地常备的医师都是顶尖的，他们早已准备了器械材料，在伤员抵达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手术。
　　鲁恩希安坐着轮椅，任由瓦琳娜推着他下了浮车。
　　他的身后，是聚集的整整齐齐的幽鬼；他的面前，是迎接他归来的食影者。
　　鲁恩希安缓缓地穿过了迎接他的人群，向建筑物的方向行进着，曾经水火不容的两股势力渐渐在他身后汇合成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小猫。如果那个时候，爱丝弥蕾用瞳族圣物最后的法式让大家在那个地方同归于尽，我想所罗门很有可能成功破坏新人类的跃迁计划。毕竟黑暗世界的力量是决定性的，没有鲁恩希安掣肘，想要暗杀初邪其实并不难。
　　爱丝弥蕾死了，想要用圣物开启传送门也无从实现，那么战争将再也无法避免，新人类和旧人类将一起毁灭。
　　从这角度来说，是小猫拯救了世界。
　　我不能站在上帝的角度说她的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但她的的确确选择了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她战胜了自己的感情，也用自己的真实情感撼动了那个女人。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我为她而骄傲着。
　　由于我身上的伤并不妨碍行动，所以我并没有坐轮椅。只是两只手都暂时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变得十分不便。
　　尤其是在拥抱阿纱嘉与初邪的时候。
　　初邪早早就收到通讯，得知了我们安好的消息。对于爱丝弥蕾的背叛，她虽然很惊讶，但因为二者之间仅仅是合作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对情绪造成什么影响。综上所述，她在我们抵达以后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嘲笑我断掉的手。
　　「哈哈哈！先是没了腿，现在又没了手。不知道下次哪里会不见掉。」女孩倚在车门边，看着我嗤笑，伸手准备扶我下车。
　　还没等我说什么，阿纱嘉就扑了过来。
　　柔软的身体和我撞了个满怀。牵动全身撕裂肌肉的疼痛让我好一阵龇牙咧嘴。
　　阿纱嘉的脸颊和我紧紧地贴在一起，温热柔软。但是因为我包着手，所以只能用小臂轻轻拢住她。
　　「不至于吧……」初邪在旁边没好气。
　　我也微微有些奇怪，阿纱嘉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以一种淡然的情绪示人，我已经很久没见她流露出这种热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纱嘉贴着我的耳朵，吐出了一句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我……大概可以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了。」
　　「真的！？」我惊讶道。
　　「喂喂！怎么回事啊！都不先告诉我的嘛？」初邪也连忙凑过来。
　　阿纱嘉笑的很开心，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活生生的色彩。女孩松开我，又靠过去摸了摸初邪的脸颊。
　　「【魔龙之眼】……你们在战斗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龙眼的力量。」
　　我恍然大悟。当初正是借着瞳族将圣物借给噬族的契机，挽歌才抓到缝隙偷走了【魔龙之眼】。阿纱嘉一定很清楚龙眼的力量和用法，这东西的存在突然让很多事情有了转机。
　　「难道你能通过它重新获得力量？可那是瞳族的圣物，你的力量和它并不契合吧？」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思考着这一切的可行性。
　　阿纱嘉摇头：「我当然不可能通过瞳族的圣物重获力量，但有了它作为力量之源，我就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更久一些了。原本我毁灭了自己的次元城，和深渊断了联系，失去了存活的土壤；现在如果有它的话，我就能重新汲取养分。虽然那只是能够供我活下去的程度，那已经足够了。」
　　「更久一些……是多久？」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兴奋，最后问道。
　　「反正，至少比你们人类的寿命要久一些吧。」阿纱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的戏谑。
　　我一把将她重新揽在怀里，全身激动地发抖。这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耳边传来了咯咯的笑声，我忍不住向初邪看过去。
　　「在笑什么？」我忍不住问她。
　　「笑命运。」初邪坐在一旁的车架上，托着腮，出神的看着我们。
　　「我的命运？」阿纱嘉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向初邪。
　　「笑我自己。」初邪伸手去揪阿纱嘉的发梢，「当初，我在心里许愿，如果你能不死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吃醋。人呐，真是不能骗自己。如果那时候我是违心瞎说的话，那现在一定难受死了，哈哈哈哈！」
　　「说完全不吃醋的话，我可不太信。」阿纱嘉也笑着，由着初邪玩着自己的头发。
　　「我刚刚问了问自己的内心，」初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现在啊，只觉得很高兴。他，你，我……大家终于能够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和未来了，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么？与其在你死后，他到死都戴着你留给他的角来怀念你，还不如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过一辈子。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而现在，事实也终于证明，我并不是在对自己撒谎。」
　　阿纱嘉伸手探到自己的颈后，拿出了一件东西。那是她回到我身边以后，我还给她的那支断角。她没有再抛弃它，而是像我一样，将角做成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阿纱嘉将那支角擎到了初邪面前：「我不给他了。我把我的角送给你。」
　　「为什么？」初邪微微一愣。
　　阿纱嘉看向我：「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们再次离散，需要通过我的角来寻找你们，我会先找她。所以，你要永远和她在一起才行。」
　　「啊！那我要了！」初邪小声发出了一声呼喊。她喜滋滋的低下头，让阿纱嘉把角挂上了自己的脖子。
　　阿纱嘉帮她挂好，然后又理顺了初邪的头发。我们三个看着彼此，世界变得一片宁静。
　　现在只要将【魔龙之眼】帮阿纱嘉弄到手就好，不过我并不着急。
　　＊＊＊　　　　＊＊＊　　　　＊＊＊　　　　＊＊＊
　　在撤离战场之前，我们焚烧了毒烟的尸体，任凭海风将他化成不值一提的尘埃。
　　但是爱丝弥蕾却被我们带了回来，她和我们之间的爱憎，在她死后已经不再重要，曾经的幽鬼们带着她的遗体，在基地的后山上为她选了一块墓地。
　　在第三天的时候，我的手已经被修补好，潘朵拉、水墨和梅尔菲斯全都恢复了神志，身上的伤也没有了大碍。我们都参加了这场葬礼。
　　鲁恩希安尽管伤势还没痊愈，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推着轮椅上的潘朵拉，而卡门则推着梅尔菲斯，大家走上一片阳光明媚的山坡。来到了生长在山丘顶端的大树下。
　　这颗大树孤零零的生长在一片绿色的草坡中间，层叠而浓厚的树冠茂密的像是硕大的伞盖。
　　没有悼词，也没有仪式。在弥漫的阳光下，我们将爱丝弥蕾的木棺沉入了早早挖好的墓穴。她曾经的部下，依次走过去，撒下了一捧土。
　　爱丝弥蕾所有的雄心壮志、阴谋诡计、喜悦或不安、热情或愤怒、贪欲或执念，都随着一捧捧的尘土被一起埋葬了。
　　她的墓碑之上，没有写名字，只刻下了一行日期——她死去的日子。
　　然后鲁恩希安走了过去，他在掏出随身的短刀，借着能量在墓碑之上刻下了一道十字形状的图案。
　　那不是十字架的形状，而是一把剑。我认出了那把剑，他们曾经支付给我的十字金币上就刻着这样的一把剑。
　　初邪和阿纱嘉都没有来，我全程都站在梅尔菲斯身边。这个男人今天出奇的安静，也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屑。
　　我原以为在众人纷纷离去的时候，他会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诸如「蠢女人」之类愤世嫉俗的评语，但他并没有。他对这个死去的女人有着无法掩饰的敬意，虽然我不知道一向目中无人的他为什么会对爱丝弥蕾产生这种感情。
　　爱丝弥蕾的墓碑前最后留下了几个人。鲁恩希安、水墨、潘朵拉、我、以及小猫。
　　小猫抱着膝盖蹲在墓碑旁边，将一朵不起眼的小小黄花插在了土中。
　　我走过去，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时候小猫是带着怎样的心绪拯救了大家；又或者她看着爱丝弥蕾的墓碑，现在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我会很想她的。」小猫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带着一丝哽咽。
　　「她知道。」我站在她旁边，应道。
　　「她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清醒过来……为什么非要我做那种事情……」
　　小猫没有使用抱怨的语气，她就好像是在单纯的问一个无人能回答的问题。
　　「我想她一直都很清醒。只是，在她眼里，无论是爱情、友情、亲情，都没能胜过她自己心目中所展望的愿景吧。」
　　小猫用力点点头：「我不怪她。」
　　「也不要怪自己。你救了我们。」
　　小猫擦了擦眼泪，站直了身体。她将半张脸缩进了夹克衫里面，向不远处等着她的洛奇跑了过去。
　　我想她不会有事，她把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楚。这是从小就生长在黑暗世界的必备能力。
　　我扭过头去，将目光落在了水墨身上。他摆弄着自己的轮椅，滑到了我旁边。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交谈，但是这个男人的影子已经在我的人生里徘徊了很长一段时间。挽歌与我的羁绊，很大程度是来自于她对这个男人的眷恋。
　　「伤怎么样了？」我问。
　　水墨没有说话，他只是抬着头，一直打量着我。
　　「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又问。
　　这一次他开了口：「因为你长得挺帅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差点脖子抽筋儿，但我随即想起来，有很多人说我和他长得像。他说出那句话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原先的长相，一个拙劣的玩笑。
　　不过这句玩笑迅速打破了我们两个之间陌生的距离。
　　「你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目睹了我们几人之间发生的一切……缘分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水墨又说。
　　他口中的「我们几人」，指的应该是幽鬼最初的四个创建者。
　　「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不幸……」
　　「当然是不幸了。」水墨利落的接道，「和黑暗世界沾上边又有什么值得荣幸的？蕾拉当初为了妹妹卖身佣兵团；里诺身为孤儿一直给别人当枪使；我是一个被家里人卖掉的商品；而躺在坟墓里的这个女人，全家都死在黑暗世界成员的手里。我们只不过是在黑影里面勉强寻找可以寻欢作乐的机会，而【神都】给了我们一扇门，就这么简单。」
　　「我也这样想过，但我从没有过回头的打算。」
　　「那是因为你身边的人也没有回头。我就不一样了，我回了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打算回食影者？」
　　水墨呵呵一笑：「好不容易摆脱了与生俱来的命运，走在了阳光下面，这是牺牲了挽歌才换来的机会。况且，他们并不需要我。」
　　水墨这样说着，向鲁恩希安所在的位置偏了偏头。
　　「这不是真的。」鲁恩希安推着潘朵拉走到我们身边，「新食影者刚刚合并，仅有的阻力全都来自老牌幽鬼的成员。如果有你在，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事，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水墨晒晒一笑：「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可还不是为我们复活了？」
　　「那你宁肯我没复活么？」
　　鲁恩希安沉默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那你要去哪里？总得和我们一起去新星球吧？」潘朵拉问他。
　　「我手底下的那帮孩子挺不安分的，只希望去了新家不会惹太多麻烦。」水墨哈哈一笑。
　　这句话无异在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仍然会站在鲁恩希安和潘朵拉的食影者这边。鲁恩希安脸上的表情柔软了一些，他也笑了笑，从山丘上向远处眺望着。
　　「初邪说，你们需要这个。」潘朵拉抬起头望向我，她手掌一开，将【魔龙之眼】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的确。阿纱嘉有了它就不会消亡，所以我一定要得到它。你们开个价吧。」我说。
　　潘朵拉摩挲着手心里的龙眼：「姐姐当初从暗面偷走这件东西，引出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她没想到的。可能，她真的会后悔当初做了这件事情。」
　　「没人能知道未来的。」鲁恩希安看着远方，随口插话道。
　　「所以未来才有趣。」水墨哼笑。
　　潘朵拉手掌一振，将瞳族的圣物扔向我。我胳膊一抬，将它握在掌中。
　　「算是决战的谢礼。」她对我说。
　　「真的不要钱？」我打趣道。
　　「真要钱的话，这世界上也没人出得起价。」她说。
　　我打量着手中的这个球状体。它和人眼差不多大，从这尺寸来看，它应该并不真的来自于深渊中的某种魔龙。毕竟深渊里的魔龙不少，但瞳族圣物只有一个。
　　「阿纱嘉曾经告诉我，这东西只有真正替换原本的眼睛才能奏效。如果爱丝弥蕾不是把它装在额头，而是真的替换了眼睛，我们应该打不赢最后那一战。」我喃喃道。
　　「她如果真的装在眼睛上，从最初幽鬼分裂之前都会暴露。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水墨说。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但我并不喜欢把一切都归结于命运。
　　大家离开了这个孤零零的墓地，而我带着【魔龙之眼】，赶回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初邪一脚踢翻了房间里的一张凳子。
　　女孩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大喊大叫着，不住拽着自己的头发——当然，她舍不得真下手。
　　「怎、怎么了？」我吓了一跳，问旁边坐着的阿纱嘉。
　　阿纱嘉摊手，连连摇头。
　　「哪有这种事！！你看啊！！」初邪叫着，手一挥，将手边的ＣＲＫ粒子悬浮屏幕滑到了我旁边的投影墙上。
　　我定睛看去，发现是一张数据图，内容是关于新星球命名的投票。
　　第一名【玛娜】的票数遥遥领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采访节目直播的时候，这个名字是最受初邪青睐的。
　　「这不是挺好的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个屁啊！」初邪气急败坏的叫着，「这名字根本不是我起的！！」
　　「你起的？候选的那些名字不都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么？」
　　初邪张牙舞爪来掐我的脖子：「怎么可能真的用投票这么不靠谱的办法决定命名这种大事！？你是不是傻！！那可是新世界啊喂！！未来几百年、几千年都要使用的名字！！当然要起一个我喜欢的！！」
　　「原来说投票只是骗人的把戏。你是想要黑箱操作咯？」
　　初邪哼哼唧唧半天才吱声：「我直接拍板，很多人会不服气好嘛！」
　　「就算是这样，你又生什么闲气？你自己说喜欢玛娜这个名字的。」
　　初邪气得跳起来：「我是瞎说的啊！！到时候我喜欢的名字放到了第一位，那不是真的会有人说我黑箱操作！！」
　　「可是……」我呆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可是热心而又忠诚的回归者们听到你喜欢这个名字以后，为了哄你开心，一股脑的把票都投给了你的选择！早知道就说真话好了啊！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啊！！」初邪连打我好几拳。
　　我抓住她的双手，软语相慰，好不容易才把气头上的三小姐哄好。
　　「反正本来网站就是我们建的，到最后改改票数不就行了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知道心里有多不爽么！？」
　　「换个角度看，这不是证明，大家都很喜欢你么……」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初邪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她由着我抱着她，轻轻晃着小腿，好像慢慢变得有些小开心了。
　　回归者们，一直念着初邪在镜之海为他们发出的怒号，一直念着她在末日降临之前为大家建造的诺亚方舟，他们感激着她、憧憬着她、喜爱着她，愿意为她做许多许多事情。这小小的投票结果，就是无法辩驳的证明。
　　「那，你起的是哪一个？」我问初邪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她捧住我的脸，嘴角轻动，吐出一个名字。
　　「那撒琉斯。」
　　我有些奇怪：「原来这个是你起的，可是为什么……」
　　半截问题还没出口就噎在了嗓子里面，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我的眼神，初邪知道我已经明白了一切。她贴上来，给了我一个深深地吻。
　　那撒琉斯城，那是我们两个最初相遇之地。
　　突然感到特别特别的感动，心脏像是浇上了一盆岩浆。
　　都说女人需要浪漫，而男人是不解风情的笨蛋。有不少自诩风流潇洒的男人，别出心裁弄些情调，以浪漫自居。可是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当女人认真浪漫起来的时候，男人的水平真的何止相差千里。
　　初邪倒是想起来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她在我完全燃烧起来之前离开了我的臂弯。
　　「东西呢？要过来了么？」她问。
　　我平息呼吸，从口袋里掏出【魔龙之眼】。
　　初邪把它拿在指尖，细细打量：「传说中的瞳族圣物啊……不会真的是什么东西眼球吧？」
　　「据说是某一代瞳王留下的眼睛。」阿纱嘉靠过来，从初邪手中接过了它。
　　女孩将它捏在手里，眼神微微有些涣散。这件东西对她而言，代表着很多过往和情绪。她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仿佛在重新品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将她揽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还需要做些什么么？法式？还是咒语？」
　　阿纱嘉听到我的话，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只要汲取它最低限度的能量就可以了，更强的瞳族力量我也没办法使用。只要一直带着它在身边，我就能活下去。」
　　「哎呀，还有点可惜呢。这么厉害的东西，不能用……」初邪露出了一丝馋相。
　　「这东西对人类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好处。」阿纱嘉说，「谁知道佩戴它的人类，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傲慢呢？想要变得更加卓越，继而偏执，最后成为这东西的奴隶。爱丝弥蕾，或许就是因为它而走向了末路。」
　　阿纱嘉的说法已经无从考证，但我却希望她的猜测是真的。希望爱丝弥蕾是因为力量的代价迷失，而不是出于本心抛弃了属于她的伙伴与恋人。
　　我想将这件事情告诉鲁恩希安他们，但踟蹰之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想，他们并不需要任何借口来原谅爱丝弥蕾——他们在她死的时候就已经原谅她了。
　　安顿了女孩，我还剩下一件事情要做。
　　我带着被希斯飞尔斩断的神宫找到了方先生。
　　方先生和方不凝早已经被阿杰他们接到了基地里面，在等待登船的这段时间里，老爷子非常清闲，每天就只是和小辈们练武喝茶。
　　他看了我手里的神宫，微微咂舌：「这个断面切得，真叫一个利落。」
　　「对方的武器太厉害，而且破霜的能量强度也没人能比。」我无奈的说。
　　方先生接过神宫的残片，用手指轻轻拂过刀背，体会着金属的清凉感：「不好修了啊。」
　　「是么……」我闻言微微有些失落。
　　「要修的话，至少得几个月。材料也得慢慢试。」方先生又说，「就先放在我这儿吧。断面这么整齐，截面积太小，修不修得好，难说。」
　　我对武器打造方面的认识几乎为零，但听起来我仍然有重握神宫的一线希望，这已经足够了。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由着他呆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我遇见秦人了。」
　　方先生眉头微微一挑，没有应我的话。
　　「他想回来的，又怕被拒之门外。我劝了他两句，不过还是得看您的意思。」
　　我打定主意做老好人，所以开始两头说好听的。
　　老头叹了口气：「下次碰见，就带回来吧。」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方不凝就高兴的大叫声。看样子这姑娘是藏在外面都听了个清楚。
　　「估计上船的时候就能碰见。」我补了一句。
　　方先生挥了挥手，让我出去，我便照做了。此时此刻，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大概这其中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情的。
　　方不凝见我出屋，一把就抱住了我。
　　「谢谢你……」我听到她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之前可是赢了他了。」我开玩笑道。
　　「知道你厉害，行了吧。」不凝的脸颊因为兴奋而绯红着，她期盼了很久，终于能重新站回到日思夜想的人身边。心里的喜悦在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我很高兴为她和他做了一些事情。我一直都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但最近发生的好事让我的心情微微有些昂扬，所以才管起了闲事。
　　对于多两句嘴就能创造的契机，我也没那么吝啬。
　　＊＊＊　　　　＊＊＊　　　　＊＊＊　　　　＊＊＊
　　该来的总会来。公共政权在沉寂了很久之后终于和我们取得了联系。
　　只不过，他们采取的联络方式着实有些别具一格。数万装甲部队和装载了大杀伤口径航炮的浮空炮舰包围了第三军团所在的一个基地，并且切断了基地的能源供给和补给通道。
　　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我们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另外两个基地并没有受到任何侵扰。倘若公共政权真的想要和我们翻脸，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他们并不是没有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军力。
　　所以，这种举动就只不过是强迫我们这边领导层出面的一种手段而已。
　　经过我极力的争取，最终由我代表大家与公共政权进行沟通与谈判，在不带任何随从的情况下。
　　这选择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我还是用自己的理由说服了所有人。
　　就像当初公共政权选择我的理由一样，现在的我依旧具备着他们所注重的一切特质，早先建立的信任也会变成谈判中双方共同的优势。而独自前往这个决定则是出于对己方态度的表率。
　　当对方剑拔弩张表现出自己不安之时，收刀卸甲能够起到缓和矛盾的作用。如果对方要对我不利，带多少人都没有用，只会让事情变得不明不白——譬如将我的死亡栽赃到同行者的身上。可如果我独自前往而发生了不测，对方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可以推卸责任的借口。
　　此时此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对公共政权隐瞒，我们可以给他们一切他们想要的权力，静静的等待起航的那一刻。
　　为了避免通讯暴露我的行动轨迹，我们没有提前知会公共政权。不过我们都知道，他们正在等着某个人的出现。所以我独自驾驶着飞艇进入了他们军事禁区之后，士兵们很快就把我现身的消息传给了指挥部。
　　休斯和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军人在几分钟之内就赶到了我所在的地方，将我接上了他们的浮车。
　　「你仍然相信，这些大个子能担起保护我们的责任？」我看了看身旁拢枪而坐的彪形大汉，调笑道。
　　休斯自然也不会忘记当初和我一同在山林中遇袭的事情。那个时候，面对食影者和幽鬼的杀手，这些保镖几乎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就变成了尸体，这着实不是令人愉快的经验。
　　「放心吧，你和我都命大的很。」他也开起了玩笑。
　　我们两个笑了一会儿，气氛很快就沉静了下去，因为我们都清楚现在彼此身上都还压着无法推卸的任务与职责……
　　「这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上面有人生气了。」我对他说。
　　「嗯哼。」休斯点了点头，「老实说我也很生气。以为你会是个少见的老实人，结果却把你们的大计划藏这么深。我也是看错了人。」
　　「不会想要杀了我解恨吧？」
　　「生气也就生了那么一会儿。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想想，这应该是最佳选择了。跃迁门的存在不能暴露，闭环和病毒的消息一旦暴出来就是天翻地覆。不过说到底，你们还是没有真正信赖我们。」
　　「你觉得我们该信赖你们么？」
　　「不该。」
　　「这不就行了？」
　　「问题在于，这件事情已经给你留下了信任污点。后面的事情走向如何，你可能就要更加被动了。」
　　我点点头：「这并不是问题。」
　　浮车在重重保护之下，驶向空中那艘硕大的浮空炮舰。这东西几乎可以看作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巨型堡垒，也难怪行政院的首脑们会把会见地点选在这里。
　　浮车钻进了专门用于载具进出的闸门，停泊在了炮舰的内腹。在特种部队的簇拥下，我与休斯并肩进入了会场。
　　会场的布置真可谓是别具一格，除了我和休斯的位置以外，面前竖着十几面硕大的玻璃窗。每一扇窗后面都坐着人。
　　「哎呦，都亲自出面了？这回不怕我闹事？」我呵呵笑着。
　　「那是航天材料的玻璃，就算是你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把那东西打破。行政院议员坐的地方都是单独的隔离舱，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一个按钮他们就能从炮舰脱离飞走。」
　　「嗯……倒是没什么破绽。就是你比较惨了，出了事也没地儿逃。」
　　休斯微微一笑：「总要有人当承担风险的消耗品。」
　　站在我的立场来说，我却非常希望休斯会是坐在窗户里面的人之一。
　　窗户里的议员倒是很客气，没有什么架子的对我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其中有几个还为之前在太空站里没有与我直接见面的事情表示了歉意和遗憾，态度可以说非常友善。不过因为他们人不少，我没能记下几个名字。
　　接着，休斯作为代表，对我提出了不少问题，全部是关于我们移民计划的。
　　我一五一十的对他们的问题进行了解答，并且毫无保留的将几天前针对所罗门的突击行动和盘托出。只不过，幽鬼与食影者的恩怨被我瞒了下来，因为那对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什么帮助。
　　真话，是唯一不需要担心被戳穿的语言。议员们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质询，用「拷问」一次都不算过分。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漏洞和破绽。
　　「所以，初邪在网路上说的都是真的？」休斯最后问。
　　「没错。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这句话我说了谎，但包括食影者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打算让【魔龙之眼】再度现世，所以也没人能识破这个谎言。
　　「我没问题了。」休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大咧咧的翘起了腿。
　　「这样就行了？」我有些古怪，「如果就是这样的话，没必要包围我属下的师团吧？」
　　「问题问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这边的要求。」休斯手指微动，操作了ＣＲＫ。
　　粒子屏幕在我的面前竖了起来，大量的图表和文字占据了我的视野。我立刻头痛了起来，这种官方冗杂的条文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想死。
　　「给你一个小时，好好读一下吧。」
　　我捂住了脑袋：「你就不能简单和我说说？」
　　休斯仿佛阴谋得逞一样哈哈大笑：「就知道你没有这个耐心。如果你对我足够信任，那就只需要读我高亮出的那些条款就足够了。」
　　我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读了起来。我倒是不怕他动什么手脚，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像合同那种类型的东西。他骗我并不会有任何好处，因为双方翻脸的话也不是这些纸面上的东西能够控制的。
　　读了几行之后我就明白了公共政权方面的立场。
　　在这场事关人类未来的剧变之中，公共政权一直都处于极端边缘化的位置。无论是神都之国的建立还是初邪的新世界移民计划，虽然看起来都是非常任性的决定，但毕竟都是在公共政权毫无插手余地的情况下完成的。
　　事到如今，公共政权必须展示出足够的手腕和力量，稳定这段时间有可能出现的动乱、掌控事态发展的节奏，以维护整个人类世界的稳定。
　　总的来说，公共政权对我们提出的条件分三个主要部分。
　　首先是撤离新人类所有有编制的武装力量，将维护秩序的任务全权交付给公共政权的军队。他们会在三个军团登船之后担负起收纳、运输剩余回归者的工作。从他们的角度而言，这可以最大程度杜绝我们单方面变卦或者被其他势力利用的可能性。
　　其次，无论是所罗门还是汞先生，我们必须放弃对这两股不稳定势力的搜查与剿灭的工作。公共政权会完全负起镇压二者势力的责任。言外之意，我们必须收回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不再动用黑暗世界的力量。
　　最后，也是唯一一条在之前内部会议中，我们这边完全没提前预判到的条款。公共政权方面要求我们放弃一切包括在地球内、外部居住空间站和资源星球的武力使用。而这个条款的诞生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抵抗能力，他们针对的是一件我们没想过的问题。
　　在旧人类的生活区域内，仍然有回归者出于各种不同的理由，并不打算离开。这种人的数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达到了十几万的程度。公共政权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会使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不希望我们插手，无论是想要帮忙还是阻止他们下杀手。
　　因为有些意外，所以我沉下心来仔细阅读了与此相关的所有条款。这花了我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和休斯之前和我说的时限几乎一致。可能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我终究是需要这些时间的。
　　虽然我不擅长这种大事件走向的判断，但在读完条款之后我意识到公共政权是认真的。
　　他们自然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我们会放弃武装变成任人宰割的状态，所以所谓的放弃武力只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完全不具有可执行性。但他们的意图已经清楚无误地传递给了我——他们即将采取的措施，或许会很残酷，残酷到有可能动摇我们旁观的立场。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任何理由，在劝说无果之后都会采用暴力措施强行限制行动能力，送上移民飞船。如果在这期间遇到暴力反抗，那么公共政权将毫不留情的采取致命武力。
　　那些无法割舍自己亲人的回归者、留恋故土的人、对网路上消息嗤之以鼻的怀疑论者，都要屈服于公共政权的强权之下，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因为旧人类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他们将是公共政权唯一为之负责的群体，而不是回归者。
　　可以预见，这十几万人的命运将是坎坷和痛苦的。但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阻止这些事情，任何人都没有。人道主义是人类文明的结晶，但在生死存亡之际，新人类领导层内不会愚蠢到出现反对声音。
　　「全部同意。」我关闭了面前的粒子屏，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企图疏松一下紧绷了一个钟头的肌肉。
　　休斯没说话，他回头看向玻璃窗后的那些议员，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我听到了掌声，很微弱的稀疏掌声。睁开眼睛，那些窗户后面的十几个议员已经全都离开座位站了起来，他们正在鼓掌。有的人是单纯的出于礼貌，而有的人则是倾注了某种热烈的感情。
　　休斯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了手。
　　这或许是旧人类与新人类的领导层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达成某种共识。没有后备选择，没有合同，甚至连签字都没有。
　　我和休斯握了手，在微微恍惚的瞬间，就成为了人类永恒的历史。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我，突然之间有种被卖了的感觉。这一切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看对方开心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是吃了什么大亏。
　　「我们的姿态都这么低了，你们是不是也要拿出点好处来？」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已经有点晚了，但还是很不甘心的开了口。
　　没想到休斯却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我们给你……不，我们给所有的回归者准备了三件礼物，作为送别的纪念。」
　　「三件？这么说也有我的份儿了？也」听到他这么说，我还真的有那么一丝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休斯笑着没有答话，他身后的玻璃窗里的议员也没有坐下。他们站在里面，带着一种庄重的表情。
　　休斯重新向ＣＲＫ输入了一串命令，粒子屏再次亮了起来。
　　我疑惑的看着粒子屏上显现的三幅图片，一时间没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几秒钟之后，我张大了嘴巴，胸腔里的心脏发出了砰砰的巨响。
　　这三幅图片展示了一尊雕塑，一幅画和一叠纸。
　　拉奥孔、星空与浮士德的手稿。
　　「这三件东西，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这些东西都有名义上的主人，但是说服博物馆本身或者他们的收藏者很容易，代替整个人类做出这个决定却很难。」休斯轻声对我说，「我们最终决定，代表旧时代的人类，将着三件东西送给你们，让它们伴随着你们飞入星海，一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完全战胜了疾病，重新开发出新的宇航通道，那时候我们再见，希望你们能将这些东西好好保存到那一日为止。因为那一日，人类将像从前一样，不分彼此。」
　　哪怕是对文艺方面知之甚浅的我，也深知这三件东西在人类文明历史上的地位。在两个种族面对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此时此刻，它们寄托了母星对我们最深沉的美好祝愿。
　　当时间的洪流冲刷而去，这几件东西将永远提醒着新人类，我们自己也是拥有着历史的。我们曾经有根，曾经是人类这个伟大文明的一部分。
　　我再次握住休斯的手。在这一瞬间，我忍不住想到，这或许就是人类偶尔可以引以为傲的人性了吧。我们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也可以做出如此温柔的选择。
　　拥有这种温柔的人类，理应获得一个光明而美丽的未来，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
　　＊＊＊　　　　＊＊＊　　　　＊＊＊　　　　＊＊＊
　　公共政权以休斯为代表，将三件无价的艺术品正式赠予了我们。整个仪式由公共政权负责进行了全程的直播，让全人类都见证了这略带温情的一幕。
　　自从新世界移民计划公布以来，回归者们的代表就被天然的认知为初邪。但我们还是没大胆到让她抛头露面的程度，这种场合实在是太适合暗杀事件的发生了。
　　所以我们派出的代表是一个无名小卒，是迦施手下的一个行政人员。对于这种官面上的事情，只需要做的漂亮就足够了，而那个家伙恰好有相关的丰富经验。
　　交接工作非常顺畅。当装载着三件东西的密封箱装上太空电梯之后，我和初邪等人在转接的空间站接手了货物。我们将它们运上了旗舰，然后初邪像拆圣诞礼物一样任性的打开了艺术品的安全包装。
　　「哎呀，真是想不到……那边做事还挺用心的。」她用手指轻轻抚过拉奥孔那光滑而细腻的大理石表面。
　　「那把这种瑰宝赠送给我们，我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了。」我看着那些缠绕在拉奥孔身上栩栩如生的蛇，感叹道。
　　初邪又打开了星空的包装，然后把它拿了出来。她的动作大大咧咧的，让我头皮一紧。
　　「哎哎，用手直接拿不太好吧？」虽然不懂艺术品包养方面的事情，但皮肤上的油脂肯定对画作会有损伤。
　　「这幅是假的啊。」初邪笑道，「真的本来就在我们手里。」
　　「啊？」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真品早就被我们家里买下了，外面的只不过是赝作而已。区区三件而已，就跟打发要饭的一样啊，还那么郑重其事。」初邪一脸嫌弃。
　　这种情绪上的反差让我感到自己着实有些愚蠢，不过还是嘴硬起来：「能给三件就不错了，难不成还真要对半分？旧人类根本不会同意的。」
　　「他们不给，我还不会自己买？我已经把我哥留下的、还有家族里能搜刮到的全都打包了。另外还把产业置换之后的现金全都买了这些艺术品和古董，大概有那么七八万套吧。」
　　初邪说的轻描淡写，我却感觉有点头昏脑涨。
　　「你怎么从来没和说我过？」
　　「你根本不关心这种东西吧？和你说有什么用啊。」初邪白了我一眼。
　　她说的倒也没错，这家伙比我考虑的周全太多了，论眼界我肯定没有发言权。初邪要建立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她的思路不是我能跟上的。这其中肯定还有很多我完全都没想过的事情，而她已经处理的妥妥帖帖。
　　几日后，新人类的军团开始登舰。
　　为了保证最大的可控性，这些战斗力全都登载到了属于我们的那艘船上。我陪着自己的三个师团长一起上了船，在整个第三军团的战士们进入了沉睡之后，目送着他们进入了休眠仓。
　　目前为止，除了预留的了十万单位空仓，八百万休眠仓的旗舰已经基本满员。而赌徒保罗负责的二号舰也已经搭载了超过六百万的乘客。剩余的新人类，只需要另外两周就可以全数登录，那便是我们起航的时刻。
　　食影者的所有成员按照约定都已经登舰。我们之间的羁绊已经非常深刻，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要求他们进入休眠，也不担心他们会惹出什么麻烦。
　　根据燃墟留下的数据，当舰队穿越跃迁门之后，将在宇宙中航行另外半个月才能抵达新的星球。不，新的星球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名字，那撒琉斯。
　　为了打发这半个月的航程，初邪在旗舰上给我们自己安排了非常舒适的大房间——她倒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当看到那张硕大的床铺，阿纱嘉都忍不住躺在上面打起了滚。我却觉得有些负罪感，毕竟这艘船上搭载的数百万乘客只能享用一间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休眠仓。
　　倒是我比较倒霉，在初邪和阿纱嘉享受那张大床的时候，我却不得不作为唯一和公共政权进行事务接洽的代表，和休斯呆在某个太空电梯运载港口大眼瞪小眼。
　　就在我守候在太空电梯港口消磨时间的时候，收到了一封联络邮件。
　　安娜苏西娅，代表Ｄｒｅａｍｓ方面的势力对我进行了回复。
　　我之所以说「回复」，正是因为我之前就已经给他们发出了信息。
　　破霜率领杀手团成员介入我们与所罗门之间的战争，无异于宣布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这场短暂却惨烈的战争以我们完胜告终，Ｄｒｅａｍｓ在一夜之间丧失了他们的会长以及大量顶级战斗力。
　　可是我并没有打算将他们抛下。整个Ｄｒｅａｍｓ加上边缘成员，和保罗的ＴＷＰ一样多达数万。公共政权早晚要处理他们，结果无非只有两种：变成死人，或强制上船。
　　在这种情况下，我主动发起了联络。我以非常官方的口吻，对他们进行了放弃武装和登舰的邀请。当然，Ｄｒｅａｍｓ的待遇和ＴＷＰ不可能相提并论，他们将在保罗的船上休眠，而保罗肯定会尽心的限制他们的影响力和活动能力，后面的事情我们大可以撒手不管。
　　Ｄｒｅａｍｓ最有影响力的成员已然只剩下了两个女人——副会长艾拉齐娜和安娜苏西娅。后者于我于初邪都有恩情所在，所以我的邀请也是直接发给她的。
　　由艾拉齐娜和其他Ｄｒｅａｍｓ的核心成员一致决意，接受我的邀请。
　　这是我出于善意的决定，他们应该能够读懂。
　　我和Ｄｒｅａｍｓ的仇恨已经不复存在。无论我们的立场是否对立，破霜作为一个超级战士，在一场以一敌二的战斗中殒命，都配得上我的敬意。
　　过了一日，休斯告诉我，Ｄｒｅａｍｓ的人已经从我们所在的这个太空电梯通道进入了转接空间站。我没有去见他们，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只希望我们在那撒琉斯重新相逢的时候，不会再次变成仇人。
　　没有见到Ｄｒｅａｍｓ的人，我却见到了另外一个几乎被忘却的家伙。
　　每日和休斯喝茶的时间被一个士兵给打断了，那是负责移民登记部门属下的士兵，他给我们带来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有个小孩非要带宠物上飞船，我们禁止了，但那个小孩非说是你允许的。」
　　这个士兵是在对我说话，所以我一时之间有点懵：「是在说我？」
　　士兵点了点头。
　　休斯也是无聊的有点太久了，他一听这个兴致就来了：「走！一起看看去，是谁这么大胆敢假借你的名义。」
　　一头雾水之下，我们跟着士兵前往了太空电梯港口所属的一间休息室。这种地方基本都是用来安置出入海关时候手续出现问题的移民的，虽然有一些警卫人员在维护秩序，但通常的气氛还是比较放松的。
　　我隔着玻璃窗，看到房间里坐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小孩，我打量了他们半天，完全没有从记忆中找到相关的印象。
　　但是房间里蹲着的一只动物却让我很在意。一只白色的大狐狸？
　　那家伙蹲坐在地上，几乎和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一样高了。修长的纯白色身体上缠绕着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魔印似的东西，虽然大体一看像是狐狸，但很明显那并不是动物。
　　里奥雷特……我似乎想起了什么。
　　当初穿越镜之海的时候，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带着一只小小的里奥雷特混在了平民的队伍中。当时里林军队的首领还特地和我一起把她找了出来，打算当场杀掉。
　　不过因为我一句下意识的说情，她活了下来。只不过我没想到，她和她的主人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我推开房门和休斯一起走进去的时候，那头里奥雷特「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那个少年和他的父亲也站起身来，对我表现出了很恭敬的样子，看来他们没忘记我的脸。
　　「真是没想到……」我对那头里奥雷特伸出手，下意识摆出了逗狗的姿势。
　　虽然有些不妥，但是那头里奥雷特看上去并不在意。她记得我……记得是我救了她一命。
　　她踱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很亲密的用脑袋蹭着我的手。虽然她的形态和罗格纳有些相像，但这种毛茸茸的触感不知道比那只魔狼要好多少倍。
　　「都长大了。」我看着少年，感慨道。
　　距离新人类大迁徙已然过去数载，那时候的幼小男孩也变成了少年。同样，他的里奥雷特也变成了具有压迫感的形态。
　　里奥雷特如果和人类生活的这么近，将会获得极大的力量，这是阿纱嘉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的。当初阿纱嘉与初邪一起踏上救济饥民的旅程，短短的数日之间，她就从人类饥饿的情绪中汲取到了足以让深渊承认的资格。
　　可是这头里奥雷特看上去仅仅在智力和体型上略有发展。这也许是因为兽型里奥雷特想要进化所需要的能量太多了，又或许，只是她主人的欲望从来都没有多么浓厚吧。
　　「是您当初说我可以带着她的……这个许可现在应该也可以用吧？」少年怯怯的问我。不过我看出来，这家伙的懦弱是伪装出来的社交伎俩。他远比看上去的年龄要成熟，懂得在成年人面前故意卖弄小心思再露出破绽，赢得一定的好感。
　　我没有理由拒绝他，因为就像某个里林说过的，我也想看看种子会成长到什么样子。
　　而且有这种主人，这个里奥雷特成长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坏才对。
　　我没有做什么烦人的说教，只是特许了他带着里奥雷特登船的请求。至于在转接太空站，我们的人会怎么安排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这算是给罗格纳找了个女朋友？不过如果等级差别太大，被罗格纳给吃了的话可就要命了……
　　带着种种奇怪的念头，我和休斯离开了房间。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的秘密真的是永无止境啊……」休斯一边走一边感叹。
　　「为什么这么说？」
　　「喏，就是刚才看见那东西，应该就是你们一直说的里奥雷特了吧？」他往后偏了偏脑袋。
　　「没错。不过里奥雷特有好几种形态，他们……」
　　「不用给我介绍啦。我也总算是亲眼看到了一次。也算是再次证明，回归者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一想到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好奇心就要饱受煎熬。」
　　「的确。当我们抬起头仰望星空，拼命向深空中探索的时候，殊不知可能方向已经完全错了。」我笑了笑。
　　「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吧。」休斯点头，「等新人类和旧人类在科技的庇护下重新相聚，我们就该去那边世界探索了。光面与暗面……想一想就觉得充满了挑战性。」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艾希娅·心曾经说过的话。
　　「光面的居民曾经告诉我，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类。」我隐瞒了她关于屠灭人类的论调，因为那没有什么可以探讨的余地。
　　「是这样吗？这更加说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太过浅薄了。」休斯评论道，「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人类需要对这个世界更加谦逊一些。」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很多悲剧都不会诞生。」
　　「一厢情愿，我们从来……」
　　休斯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远处的空中出现了一艘小型飞艇。我们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艘飞艇闪烁着警示的信号，以极高的速度向我们这边开过来。那是公共政权用来传递机密信息的特使。现代科技太过发达，加密通讯和反加密通讯技术一直在你追我赶，最高级情报的传递反而必须依靠人力才能够实现保密的要求，这实在是很具有讽刺意义。
　　荷枪实弹的特种兵簇拥着那个特使冲到了休斯面前，将一个芯片交到了他手里。
　　「哪个部门的情报！？」休斯大声问他。
　　「战略防御部。」那个人在留下一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窜上了他的飞艇，然后向另外一个地方疾驶而去。
　　休斯脸色铁青，他带着我快步走进最近的一栋建筑，让护卫清干净了某个房间里的人，坐下来读取了芯片的内容。
　　他只看了五秒钟，就对我发起了ＣＲＫ的连接请求。看来对我并不需要保密，我这么想着，点击了确定。
　　当看到内容的时候，我才明白，所谓的战略防御部是什么样的部门。
　　那是军方麾下负责战略武器的部门，换而言之，就是核子武器。
　　一股不明身份的势力，袭击并占领了某个远程飞弹发射基地。而实施进攻的武装人员，包含了大量的回归者。
　　军方在第一时间就发动了反恐怖突袭，但却被各式各样的魔法阵绊住了手脚。好无应对经验的精英部队损失惨重，连续三次行动都告以失败。
　　最耐人寻味的是，对方根本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们想要发射核武器……」休斯声音微颤。
　　「对谁！？」我抑制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问出一个我自己非常清楚答案的问题。
　　「对你们……」
　　「有可能么？他们怎么会知道跃迁门所在的位置？导弹的射程能够触及到我们么！？」
　　「你们的位置应该不会暴露才对，就连我们行政院的人都不知道，初邪在保密工作上做的很好。但是导弹确实能够覆盖你们，只要在太阳系内就行，添加的燃料只要高过第二宇宙速度就可以。」
　　这种基本的常识我竟然都忘了。
　　「想要启动核武器，他们必须争取时间加注燃料，设定攻击航道。无论目标是谁，我们都必须在这之前阻止他们！」休斯大声说。
　　我猛的站起身，在意识中大声呼唤了苍缀的名字。
　　她回应了我。
　　「我去……那些人拦不住我。」我抓紧腰间的剑柄，对休斯说。
　　「出发！！」休斯果断极了，他没有再提任何的条条框框，而是直接召集武装部队，带着我向事件的突发地点赶了过去。
　　＊＊＊　　　　＊＊＊　　　　＊＊＊　　　　＊＊＊
　　在飞艇上，我将内置ＣＲＫ的通讯条目指在了初邪的名字上面。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向她那边预警，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如果那些袭击者本来并不知道跃迁门的位置，我现在进行通讯说不定正好会落入陷阱。
　　被袭击的导弹基地建立在很隐蔽的山峦之中，我们用最高级的飞艇全速飞行，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抵达了基地的外围包围圈。
　　在我们靠近的时候，俨然发现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数十架大型攻击飞艇悬在空中，已经毫不留情的夷平了基地所有现代防御设备。无数特种部队的队员已经在战场外列队，准备随时突入内场。但是导弹发射井和周围的设施入口都被一个硕大的防御法阵所包裹，面对这种东西，军方似乎一筹莫展。
　　休斯在现身之后就立刻叫停了攻击行动。这是我的要求，我需要仔细勘察对方发动的防御型法阵，然后用绝对的力量击破它。
　　这是初邪给我的信心。作为最强大的法师之一，她曾经告诉我，如果零级战士针对一个特定点位进行高密度的全力攻击，以目前人类掌握的防御法阵水准是无法抵挡的。
　　我曾经和零级的毒烟打了个针锋相对，我相信就算自己没到零级，也足以摧毁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我踩着被轰炸碾的支离破碎的地面，向那个闪烁着灰色光芒的魔力护罩走过去。
　　我张开右手，用对戒的力量召唤了一支骨矛，然后不断灌入能量，将它凝聚的更加结实。
　　与此同时，身上的能量也在一点一点的提升。我努力克制着提升的速度，然后把溢出来的能量一丝不苟的附着在了越来越长的骨矛上面。
　　能量已经提升到了顶点，我将它紧紧地我在了手里，躬下了身体。
　　此时此刻，我距离那道防护罩还有六百多米的距离。
　　我要用破霜曾经用过的招数，一举击溃面前的障碍。尽管我的骨矛比不上他的战枪，尽管我的能量强度比不上破霜的级别，但那道防护罩总不会比影族曾经的领主黑无更加结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能量膨胀起来，在下一秒钟就要将我弹射出去。
　　就在此刻，被乌云遮盖的天空突然亮了。在天顶最高的地方，一蓬流水样的光芒喷涌了起来。
　　那抹遥远的白光，在瞬息之间变成了无限接近于黑色的深紫。那片浓重的紫色如邪神一般从整片天空上压下，无数细微的火光在深紫色波浪的推挤中于天上燃起。
　　那是无数的外太空站被引爆了，接着是每一座城市都伫立着的太空电梯。一串串的火焰如瀑布般顺流而下，链接着外太空的细长的桥梁弯折、坍塌在翻腾的橙红之中。
　　大地发出了如同哀鸣一般的震颤，那抹从天而降的紫色猛地落在了地面。天上盘旋的飞艇在这股微紫色能量的侵袭下爆发出一阵电光，刹那间就变成了废铁，它们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又腾起了无数火焰。
　　这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之中，天上下起了火焰的暴雨。那是下坠着的空间站和近地的太空城市，它们全部变成了燃烧着的钢铁碎片，开始无情吞噬着地面上无辜的人们。
　　＊＊＊　　　　＊＊＊　　　　＊＊＊　　　　＊＊＊
　　Ａ．Ｄ．２０７８，４月２９日，回归者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的私人武装部队对位于地中海附近的核子武器基地公然发动袭击。以此为掩护，该私人武装的间谍小队成功渗透公共政权位于西伯利亚的另一个基地。
　　公共政权的特派反恐部队围攻地中海基地的同时，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的间谍小队成功将西伯利亚基地的「陨星」级核子飞弹发射。
　　位于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跃迁门被「陨星」级核子飞弹成功命中。
　　跃迁门内禁锢的相位能量被释放，波及太阳系内六万个人类外太空聚居区，以及全部近地太空设施。被摧毁的近地太空残骸对地表城市造成巨大破坏，死伤者数量二十八亿以上。
　　在相位能量的影响下，朝向跃迁门半球的电子设备被全部破坏。人类进入长达数百年的科技寒冬。
　　自此日，地球残存回归者与旧人类之间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

终章 （上）
　　大地的震颤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地震，直到此刻，地球仿佛因疼痛而咆哮起来。已经无法靠双腿站立了，旧人类的士兵们纷纷摔倒在地，我也只能用能量低空浮起身体。
　　天空被染成了脓肿一般的紫色，这颜色让我十分不安极。在我的认知之内，还没有任何一种现象或者事物能够改变天空的颜色。
　　天上的攻击飞艇已经变成了在火焰中慢慢融化的废铁，空中弥漫的火雨把那片紫色撕割的面目全非，大气层把残骸摩擦成了无数耀眼的太阳，浇灌着脚下每一寸土地。
　　我的心脏也和它们一样在碎裂了。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它对我疯狂嘶吼着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可是我却强行捂住了自己意识的双耳。
　　当震撼终于平息的时候，我看到休斯正对着CRK 大声喊着什么。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休斯满脸都是冷汗，他的眼球在不断的颤抖：「不知道！通讯设备完全坏了，别的电子设备也全都失效，我们断了联系！」
　　「现在怎么办！？」
　　休斯比我冷静的多，他沉思了几秒，抬手指向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魔力护罩：「基地里面有通讯器材！如果刚才的能量波没穿透基地军用标准厚度的防护墙，说不定我们能和总部取得联系。」
　　我二话没说，重新聚集起能量，加速冲向那道护罩。能量的损耗已经完全被我抛出了计算的范畴，借着冲刺的速度，手里的骨矛带着摧枯拉朽的压缩能量射了出去。
　　魔力护罩瞬间就被骨矛撕破了一个大口子。我紧追在后面，在魔力重新闭合之前冲进了护罩的保护范围。
　　和预想中不同，被我击破的魔力护罩并没有愈合。看来这并不是持续供给魔力的法阵，换句话说，里面的人甚至有可能早已经跑掉了。
　　休斯还是带着部下跟着我冲进了基地。我们排查了基地内部各个角落，这里的仪器设备也失去了运作能力，就连自动门锁都不起作用。那些无法打开的门被我一一用能量击破，我们一直跑到基地深处的一个仓库里才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排架子上，躺着几只已经落灰的老式CRK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来应急用的设备。我们抱着一线希望按下了开关，粒子屏幕终于闪烁出一丝光芒。
　　休斯摆弄着手里的那台东西，我也拿了一台，输入了熟悉的号码。
　　已经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我现在只想听听初邪的声音，听听阿纱嘉的声音。
　　然而从我手中设备发射出的讯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就如粒子屏上的空白，我们仿佛已经和这个世界完全割裂开了一样。
　　我麻木的一次次点击着拨号的按钮，换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身边突然响起了信号的声音，休斯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左拳在空中猛地一挥。
　　「通了！！是新西兰那边来的信号！！」
　　我一步靠过去，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士兵样的人。
　　休斯张口报出一串身份认证码，几秒钟之后，一个高级军官站到了屏幕前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别的地方联络都断了！？」休斯急切的问道。
　　那个军官脱下了自己的帽子。声音非常低沉。
　　「几乎整个北半球的通讯设备都不能用了，南半球受的影响不是特别大。我们和澳洲现在还能保证联络。但是目前得到消息，所有近地的太空设施都失速坠毁了，各大城市崩坏的太空电梯和太空站都对地面造成了无法估量的伤害，南半球也不例外。」
　　「搞清楚原因了没有！？」
　　「有人在西伯利亚基地发射了一枚飞弹。电子望远镜不能用，我们目前的情报很有限，只知道这枚飞弹是在距离地球一万八千公里左右的位置爆炸的，但是在数据库上，那个位置并没有太空城或者临时空港。」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再也站不住了。脑袋里面像是爆炸了一样，炸的我头晕目眩。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跃迁门的就处在那个距离之上，我已经再也无法回避那个事实。这股能量，就是被毁的跃迁门留下的诅咒。这个基地只是所罗门佯攻的靶子，他早已经占据了另一个基地，然后摧毁了回归者们唯一的路。
　　他的目的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休斯和视频另一端的人在继续交谈着，我却什么都没能听见。
　　我的一切，都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领域里变成了碎片和残渣。
　　我像僵尸一样站起来，向外面走去。休斯拦下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推开了他，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我迈步走出基地，抬头看着天空。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塑料和橡胶燃烧的恶臭，浓浓的黑烟在深紫色的背景之下不断雀跃。「末日已到」，它们欢呼着。
　　我俯下身子，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酸臭的胃液夹杂着一些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残渣被我吐了一地。
　　我不断干呕着，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身体的痉挛却止不住。我试着去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却发现身体冷的像是冰块。
　　初邪……阿纱嘉……梅尔菲斯……未来……
　　什么都没了。
　　整个世界向我挤压过来，巨大的孤独感一把钳住我的后颈，将我狠狠的按在地上。
　　我喘不过气，只能勉强让自己平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剧毒的空气。天上偶尔滑过的一块块橙红色碎片就像命运之神在向我眨眼。
　　「这是送给你的最后一个笑话，喜欢么？」我仿佛听见他说道。
　　无人作答。
　　几分钟之后，几乎被胀裂的心脏想被冻结了一样，向胸腔里缩去。我拖着冷的发抖的身体，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用能量把自己浮了起来。
　　我向来的方向飞去，把这个燃烧的基地、以及休斯扔在了背后。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此时此刻这个下意识的选择无比正确。
　　所罗门摧毁跃迁门的真实动机已经没人能知道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地球上残余的回归者从这一刻起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新人类和旧人类之间的战争再也无法避免，这是一场没有人可以中立，也没有无辜者的战争。
　　任何一方，只要有人还活着，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这是再也无法协调的矛盾。
　　以休斯的睿智，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我与他曾经的惺惺相惜和共同患难在这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面前都没有了任何意义，他终有一天将不得不杀掉我，或者被我杀掉。
　　如果他真如我想的那么聪明，那么刚才就是杀我的最佳时机。头脑混乱之下，我根本没有任何警惕性，更不会提防身边的同伴。好在我走了，没有留下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作为回归者最顶尖的战斗力之一，蕴含的威胁性根本无法估量。能够以最小的损失将我排除掉，这对旧人类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
　　至于休斯会不会真的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自这一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提升自己的高度，盲目的一路向北飞去。冰凉的风在我的头发上结出了冰晶，那是我之前的冷汗。
　　我路过了一个城市，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我已然无法分辨那个城市的名字——它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足足有十几公里那么大的太空城残骸落在了城市的西北角，强烈的震荡波推平了城市里所有的高耸建筑，留下了深不见底的陨坑。无数较小的碎片扫荡一样把没受到波及的城区重新犁了一遍，偌大的城市在瞬间就成为了浓烟滚滚的废墟。
　　陨坑中被高温融化的沙子形成了闪耀的晶体，它们反射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阖上双目，继续向前飞着，然后路过了许许多多同样命运的城市。
　　开始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这边飞。直到生理上的混乱慢慢停歇，理智才重新攀住了我的神经。
　　我想要回去看一看。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但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能量在几个小时以后告竭，我终于飞回了当初和休斯一起驻扎的那个太空电梯空港。
　　曾经高耸入云的电梯已经不复存在，这座城市也没有被那些从天而降的烈焰赦免。
　　我看到崩塌的建筑残骸里，那些绝望的挖掘着被埋葬者的人们；抱着肮脏的玩具用力哭号却得不到回应的孩子；被砸断了胳膊的女人像僵尸一样拿着自己的断臂迷茫的蹒跚在瓦砾之间。
　　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迈女人带着满脸的土灰，静静的坐在一栋坍塌的房子前面，她身边那些堆积的碎块之间，探出了几只已经僵硬的胳膊。她就这样坐在自己亲人的胳膊旁边，目光呆滞。
　　那眼神大概和我现在一样。
　　自从进入了科技文明的时代，人们在偶尔的天灾降临之时，总会对受难的同胞毫不犹豫的施以援手。无论在什么地方，即使损害再大，都可以及时得到来自全世界的救援和关怀。凭借着高效率的救灾队伍，大家至少能在九死一生之后获得喘息和悲伤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被灾害所波及的范围，超过了极限。无家可归的幸存者，遍布了北半球的每一片土地。
　　这已经不是几个救援队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在这种情形之下，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我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飞着。
　　越是靠近城市中心，来自人们的惨嚎声就越淡。城市外围或许还有不少幸存者，但太空电梯所在的市中心，和其他城市一样，被从天而降的空港碾成了灰烬和沙土。
　　脆弱的幻想被现实不留情面的折断。我的面前是一个十几公里宽的圆形巨坑，破碎的太空港就躺在坑底，与融化的岩石一同变成了岩浆的一部分。
　　我呆滞的看着火红色的陨坑，漂浮在悬崖边，如同失去意识的幽魂，只能靠在这灼热的圆形边缘慢慢的绕着。
　　仍然没有冷却的空气，像浓稠的液体一样在我眼前涌动着，把前方的废墟搅的一片模糊。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身体如同被推到在桌的水瓶，气力和意识都洒了出来，似乎很快就要干涸了一般。
　　我从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我宁可和他们死在一起……我的伙伴，我的朋友还有……
　　我抬起头，似乎看到初邪坐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她抱着什么东西，扭头看向我。
　　我伸出手去，靠近着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影子在空气中扭曲，又变成了阿纱嘉。
　　胸口的疼痛就像钢锥一样刺着心脏，可是这种感觉也在慢慢的淡去，如枯萎的植物。
　　我向阿纱嘉走过去，她也站起身，向我走过来。
　　我想去抱她，但我知道，这只会让她的幻影烟消云散。我舍不得，看着她的面颊，我就觉得自己似乎还能活下去，哪怕是在骗自己。可是我还是很想抱她，想要让她的体温暖暖心脏，哪怕只有一秒。
　　牙关在打战，我很清楚……这种愚蠢而可笑的纠结只会让我陷入更深的绝望。
　　阿纱嘉靠近我，展开双臂，将我揽进了怀里。
　　「我在这里。」她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的双臂和胸膛传来了真实无虚的温度，还有她身上的香气，以及柔软却坚强的肩膀。
　　她是真的，她不是幻象。
　　「啊啊啊！！」
　　我用全身的力气抱紧了阿纱嘉，嗓子里无法抑制的爆发出发泄似的哭号声。
　　她在这里，在我的面前，似乎已经等了我很久。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没有被抛弃。
　　阿纱嘉也用力抱紧着我，用脸颊紧紧贴着我，似乎想要给我力量。
　　我不需要什么力量，只要有她在就好，我知道自己一定还能活下去。
　　「不要害怕。」
　　阿纱嘉温柔的声音让我崩塌的精神重新融合在一起，内心的寒意也逐渐褪去。
　　我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热量，很久很久才放开了双手。阿纱嘉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表情平静而安详。在这幅末日一般的背景之下，她身上散发着唯一的光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初……初邪呢？」我的喉咙僵硬着，问出了一个艰难的问题。
　　「攻击来临之前，她大概是开启了跃迁门，带所有人离开了。」
　　「大概？」
　　「初邪在船上突然得到情报，说有人突袭了什么基地，便当机立断发布了出发的命令。我知道自己没资格阻止她的决定，所以立刻向她要了一艘飞艇，回来找你。」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敢相信初邪竟然可以这么果决的将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颗孤独而充满敌意的星球上。她不可能知道飞弹已经发射的事情，她在完全不考虑我们是否能够镇压对方的情况下，选择将我扔在了这里。
　　我知道她是为了所有新人类的未来而不得不决断，可她凭什么因为一个简单的情报就扔下我？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恨她，仿佛曾经所有的羁绊和爱意都被她所背叛。
　　可正是因为她的判断，她和其他人都活了下来，这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这里面有方先生一家、有阿杰那些少年、有梅尔菲斯、甚至还有梅尔菲斯的孩子……如果让我选择，我是一定会让她扔下我离开的。
　　可是……自我牺牲是一回事，被恋人所抛弃则是另一回事……
　　阿纱嘉很清楚我的念头，她什么话都没说，因为任何话语都没有她的一个眼神来的有用。
　　我抬头看向紫色的天空，深深吸气。
　　大家都没死，而我也不是孤身一人，这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恩赐了。我该满足的，相比之前那种无以复加的孤独和绝望，此时此刻，我该心满意足的。
　　现在再想什么都没用了，初邪他们已经抵达了崭新的星域，向被命名为「那撒琉斯」的世界全速前进着。相对于整个新人类的命运而言，我一个人的进退真的是无足轻重。他们会在那片土地上建立独一无二的文明，开始人类在历史中从未体会过的酸涩与甜美。
　　只是这一切，都与我无缘了。
　　我和初邪，在转瞬之间，便相隔了数百光年。从此以后，我们将无法再见。
　　她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告别。
　　我生命的轨迹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扭转到了我无法看穿的方向，接下来何去何从，或许将困扰我很久。
　　好在，阿纱嘉还在我身边。她没有背弃我。
　　「我怎么会背弃你……你是我拥有的一切……」阿纱嘉看出我的情绪，轻声回应道。
　　从今天开始，她也便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时间没有给我们踟蹰的机会，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在这片蔓延上百公里的废墟之中，我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阿纱嘉现在和普通人无异，我必须顾虑她的安全。
　　「我们离开这里。」我牵着她的手说。
　　阿纱嘉抬手示意我等一下，然后转身向她之前呆的地方走过去。
　　我跟在她后面，几步之后，看到了一具躺在石板上的尸体。
　　是断尾。
　　他面目全非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隐约的微笑。
　　我想起来，在我看到阿纱嘉的时候，她似乎一直抱着什么东西，那应该就是断尾的遗体。
　　「他跟我一起上了飞艇。我不会操作，全靠他才能飞回来。刚进大气层，冲击就到了。飞艇失效，他带着我从好几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用能量帮我做了缓冲。最后，太空港砸下来的时候，他耗尽全部能量抵御冲击，将我护住了。没有他的话，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纱嘉诉说着断尾的丰功伟绩，声音却平淡的像清水。在这一刻我才终于看明白，对于阿纱嘉来说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哪怕是为自己献出生命的断尾也只不过是稍显浓重的一笔。
　　想起我曾经的嫉妒心，实在是太过幼稚了一些。
　　可是我仍然无法忘却这个男人做的牺牲。他用生命证明了自己对阿纱嘉的情意，哪怕不会有任何收获和结果，他也依然坚定地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执着。
　　我能理解他的心境，因为不久之前我刚刚体会过同样的感受——一无所有的痛苦。他做了选择，然后为之付出了代价。可是同样，断尾死前应该感到了解脱，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将被自己憧憬的人铭记。
　　仅仅差一步就能在崭新的世界开始无人能想象的生活，但他义无反顾的跟着阿纱嘉踏上了回来的路。我想象着他揽着阿纱嘉从千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在火雨之中拼劲最后的一丝能量。就好像宿命一样，他在那一刹那，深深地明白这是自己的宿命，自己会死在这里。
　　这是人生中无数的选择将他最终引向的那个结局。当断尾遥遥望去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生命会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结束。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像一个老人。
　　我帮阿纱嘉埋葬了断尾的尸体。女孩在他的墓前沉默了很久，能让她动容的人类，在我之外只有断尾而已。
　　罗格纳因为身形过大，根本无法登上飞艇，所以阿纱嘉连它都留在了跃迁舰队上。
　　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动，我们两个已经切断了和这世界上的一切羁绊，成为对方仅有的寄托与牵挂。
　　我和阿纱嘉向着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庄园出发了。我不想夺取无辜者的性命，也不想让自己变成战争的牺牲。燃墟留下来的庄园足够隐秘，而且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落脚点。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阿纱嘉在那个地方一直住下去。
　　所有能找到的交通工具都被相位能量波破坏掉了。我尝试着修理，但是凭着半吊子的水准根本无法找出故障所在。无奈之下，我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抱着女孩用能量飞起来。
　　我一直带着阿纱嘉飞到那座广袤的山林为止。能量有些消耗过度，为了保证我们二人的安全，我选择和她一起徒步走完最后一段路。
　　方圆上百公里都没有任何人居住，所以我们周围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和树叶的摩擦声。头顶的月光因为某些原因完全被遮蔽在了地球之外，阴暗的树林看不到任何亮光。
　　我用一丝能量做成球体，勉强帮我们照亮脚下的路。因为没有任何导航设备，所以我只能靠着印象前行，而且不得不三番五次的飞到树冠上方来确定大体方向。这使得林中的旅程变得有些漫长。
　　「我有些累了。」阿纱嘉牵着我的手，对我说。
　　这一整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当那艘载着情报特使的飞艇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一切就不受控制的滑向了深渊。巨大的恐惧，然后是孤独与绝望，到后来的失而复得……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滔天巨浪中的独木舟。到了现在，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进入了一种麻木僵硬的状态。
　　我也需要休息，但是有一种我无法分辨的情绪在推挤着我继续向前走。
　　「很快就到了，再走一会儿，我抱你再飞一段。」我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阿纱嘉停下了，她带着一点倔强站在原地，拉住了我。
　　我回头看到女孩的神色，知道我大概无法动摇她的想法。于是我用五分钟的时间收集了一些枯枝，找到一块相对开阔的地方，用能量点了一堆篝火。
　　翻腾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冰冷的空气不情不愿的从身边被驱散开。身上渐渐有了暖意，柔和的火光让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阿纱嘉的建议是对的，当我坐到火堆旁那根枯树干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疲惫。
　　「人类……」就在意识恍惚之时，身旁的阿纱嘉突然出声道。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口吻说话了，我神经一绷，扭头看向她。
　　阿纱嘉却只是一直凝视着火焰，脸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神色。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人类怎么了？」我问。
　　阿纱嘉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和你们的差别是这么的大。」
　　我听她这么说，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为什么这么说。」
　　阿纱嘉将手伸向火焰，张着手掌取暖。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堕鎏之地的时候，你所说的话、还有你所做过的事情么？」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并没有忘记当时的情景。只是我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所以无法回应她的问题。
　　阿纱嘉没有等我的答案，她自顾的说了下去。
　　「我一直回忆着你在面对我父亲时的果决。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崇拜你。以那种觉悟，义无反顾站在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存在面前，为我而战。那种勇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为了一丝执念，可以赌上一切，可以抛弃一切。那一瞬间的你，真正让我有了此生唯你而伴的决心。」
　　「然后在今天，我又看到了你的胆怯和脆弱。你像孩子一样，惶恐着、逃避着。努力回避着已经无法更改的这一切，不敢去思考，不敢下判断。就好像是没有智慧的野兽，靠着本能在这山野之中奔波。于是我越发庆幸，自己回来了，能在这种时刻陪在你身边。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要保护你，即使我没有任何力量。」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
　　从穹顶之役和我第一次分别之后，阿纱嘉就变得越来越像人类，她不断变强着，直到为了我而摧毁了自己的次元城。自那一刻起，她身上人类的特征就在一点一点的消退。她在面对自己可能的消亡之时，是那么的坦然；在得到魔龙之眼，重获生存机会的时候，也并未狂喜。
　　人类的喜怒哀乐，在她身上变得越来越淡。她眼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只要我还能好好的活着、陪伴着她，对阿纱嘉而言就是一切的一切。
　　本以为她会因弱小而背离里奥雷特的特征，却不知其实是因为她的欲望在渐渐消散。
　　人，因为欲望而复杂，因为欲望而产生重重情绪。阿纱嘉，却走在了相反的道路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我都无法判断。
　　「我知道你在逃避什么。是初邪。」她的声音再次飘过来，「你拉着我拼命地跑，想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赶紧开启新生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心里的愤懑和不甘？还是说你以为自己能忘得掉她？」
　　「不要提她了。」我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是明白的。」阿纱嘉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在我的发隙间理顺着，「比我而言，你其实更喜欢她。」
　　「不！」
　　「我当初留下你们两个，独自回归深渊的时候，你所拥有的是留恋与不舍。现在她留下了我和你，你却带着一股无法化解的东西淤积在心里。她可以抚慰你对我的不舍，我却化不开你对她的郁结。」
　　「那是因为你给我留下了一线重聚的希望，而她！」我不知不觉得提高了声音。
　　阿纱嘉重新牵住我的手：「你怕我会嫉妒？我并不是影族啊。我只是感到有些无力。作为和你一样的人类，她比我更加懂你。初邪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产生的反应是那么立体，是只有人类和人类才能够拥有的交融。她注视着你，也注视着自己想要的未来，这种复杂的欲望，构成了鲜活的她。你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人。」
　　「不，你对我来说……」
　　阿纱嘉抬起手指点在我的嘴唇上：「我从未质疑过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你对我和对她，并不一样。因为我和她对你来说，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只是很遗憾，因为自己无法弥补她在你心里留下的空白。」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要再说了……我们就是彼此的全部，其他所有人，所有事情，都不再和我们相关。」
　　「是啊，这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随波逐流的结果，那么我会满足的。我至少没有失去你。」
　　「想法真是复杂啊。」阿纱嘉靠在我身上，感叹道，「心意的善变，这是我永远无法变成人类的原因。」
　　在篝火旁舒缓的交谈，让我的心绪稳定了下来。被初邪抛下而产生的极度不安与惶恐，在阿纱嘉的抚慰下逐渐平息。我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才能在仰望天空之时忘却初邪给我留下的一切，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类是适应性极强的生物，同时我们也很健忘。当时光流逝，我们终究会放下执着。
　　树枝慢慢变成了灰烬，我们再次上路。得到休憩的我能量也恢复了不少，我抱着女孩跨过了几公里的山林，终于在黎明之前抵达了庄园。
　　人去楼空。
　　偌大的院子没有打扫，很快就铺满了来自周围树林的落叶。那栋在黎明晨光中隐约的主楼，看上去阴沉极了。
　　曾经所有的伙伴都聚集在这个地方，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而现在，巨大的反差让我喉咙发紧。
　　阿纱嘉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知道她是饿了。
　　庄园里的自动化设备同样没有逃脱失灵的噩运，好在当初为了给驻扎的不对提供食物，仓库里应该还有不少便捷口粮。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所以我也不知道食品仓库在什么地方。庄园太大了，我和阿纱嘉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在东南角的库房中找到了储存食物的房间。
　　数百平米的空间，足足有十几米高的货架，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保鲜包装的食物。这些东西原本是为了在数月内给驻扎成员保证营养而存在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上几年应该都吃不完。
　　几年之内，我应该可以在庄园里开垦一些田地自给自足。凭借能量，在这一大片山野之中猎些肉食应该很简单。如果有心，想要驯养牲畜也并不是不可能。
　　带着足够几天吃的食物走出库房，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庄园。
　　这就是我们要开始的新生活么？几年之后，在这里做一个农场主，安逸的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虽然有些迷惘，但我可以确定，这总要比成为战争的一份子要好。
　　阿纱嘉心无旁骛的盯着我手里拎着的食物，她的样子让我的心情微微上升。她的「不在乎」，很巧妙地影响着我，让我的潜意识随着她一起蒙蔽了残酷的真相。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我这样问自己。
　　电子炉灶肯定是不能用了，接下来可能不得不用原始的方法进行烹饪。不过对我这种在「神都」野外生存过的佣兵来说，也不是多么大的问题。
　　阿纱嘉的话，如果是饿的比较厉害，这些食材直接生吃都不介意。
　　日常用品的储藏室里，我找到了野外烧烤用的设备、煎锅和木炭。在主楼大厅昂贵的地板上，我和阿纱嘉支起了烤架，弄起了别开生面的聚餐。
　　因为胃口的原因，几乎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过的我并没有感到不适。可是当锅里的汤沸腾起来之后，饥饿感还是涌了上来。
　　阿纱嘉双手把碗捧在胸口，眼巴巴的看着我，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只有这种一丝欲望彰显的瞬间，她才更像是人。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荷枪实弹、身穿战术铠甲的战士鱼贯而入。我一愣之下，差点把面前的炊具打翻在地。金属碰撞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立刻聚集起能量护住了阿纱嘉。
　　二十多人……从大门的空隙向外看去，外面的不速之客至少有这里的一倍以上。
　　更让我紧张的是，这伙人中至少有一半都还拿着剑。他们带着全覆式的现代头盔，完全看不清长相；身上的铠甲明显也是为能量近战而准备的，但又糅合了现代科技的元素。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所罗门的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拔出剑，随时准备出手。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用枪口对准我。
　　看到我之后，其中有人立刻用CRK 进行了联络。他们的CRK 竟然还能用，这进一步说明，他们对相位能量来袭的事情早有准备。
　　我护着阿纱嘉向后退去，仔细的观察着可能的脱逃路线。这栋建筑的结构像闪电一样在我脑海中流淌着，各种可行的战术在意识中开始构架。
　　这时候，那群战士向两边让开了一条通路，一个和他们穿着类似的家伙走进了大厅。
　　那个人的头盔非常古怪，从下颚处伸出了两条管子，弯向后面，就好像某种新型呼吸器。
　　这家伙抬手摆了一摆，他身后的战士们便转身从大厅入口离开了我们所在的这栋建筑。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古怪，这些人的行径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
　　直到面前的人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果然没猜错，你会来这个地方。」汞先生将头盔抱在怀里，眯着眼睛，长长的舒了两口气。
　　他的声音和我记忆中完全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提不起劲的低沉沙哑。可是他身上盈之不去的危险感却一直刺着我的神经。身穿作战服的他打破了原来白西装的优雅印象，显得非常精干。
　　汞先生伸出手掌，冲着我向下压了压，示意我放下剑。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可没忘记，在镜之海的时候正是我的诡计，让他率领的自由军一败涂地。
　　他往前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看我们正在煮的东西。他仿佛觉得有些可惜，在饭菜焦糊之前拿着锅把将汤从烤架上拿了下来。
　　这种平常的举动在现在的环境之中显得诡异极了，没人能相信汞先生会在意一锅别人炖的汤。
　　汞先生用拿起汤勺，轻轻吹着勺子里的汤，然后尝了一口。他好像对汤很满意的样子，干脆拖过我原本坐的椅子，将头盔放到地上，给自己满满的盛了一碗。
　　这个时候我该趁机冲上去将他制服么？还是说……
　　汞先生没给我思索的机会，他一边喝汤一边开了口。
　　「我不是来打架的。如果我真的要与你们为敌，也不会隐名埋姓这么久。」
　　他表明自己姿态的方式简单而有效，我立刻就信了他大半。因为凭借他的智慧，应该很容易读懂我作为保护者的姿态。阿纱嘉就是我此时的弱点，而他并没有打算利用这一点。
　　他解散了自己的属下，这说明他也有某种决定性的方式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没必要冒险去试探他。
　　「很久之前，初邪收到过一张卡片，是你寄给她的么？」我问。
　　「该醒了。」汞先生自顾喝着汤，重复着那张卡片上写过的话。
　　「所以你是一直知道我们的动向的，可是并没有伺机报复。」
　　汞先生吮着热腾腾的汤汁，肩膀看上去很放松：「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的目的就只是能让新人类尽量以人类的姿态回到外面的世界。既然燃墟和初邪联手保全了新人类的尊严，那我并不介意输给你们。至于被骗的事情，是因为你比我厉害，我认输。」
　　「你觉得我会信么？」
　　「事到如今，你不信又怎么样？」
　　「你是不是和所罗门联手了？神都之国应该就是你们两个联合的产物吧？」
　　我清晰的记得，当初新人类和旧人类之间发生的种种冲突，背后都有着阴谋的痕迹。也正是这些不断升级的纷争，才让所罗门纠集起了支持他建国的群众舆论支持。
　　「没有。自从回归以来，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看戏。」
　　汞先生的回答是那么的坦然。我不是分辨谎言的专家，所以无法戳破他的伪装。
　　「如果一直只是在看戏的话，你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在这里？」
　　汞先生将汤慢悠悠的喝完，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台老式CRK.我卖过那东西，是带有物理接口的老式型号。他把手伸向我，示意我接过去。
　　我拉着阿纱嘉将她紧紧带在身边，警惕的凑过去，将CRK 拿到手里。
　　「她很聪明。」汞先生拿起地上的头盔，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能倒过来找到我，而且还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什么？」我没听懂他的意思。
　　汞先生眨了眨眼，突然将话题一转：「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所罗门能够定位到你们的跃迁门？」
　　我心头一凛，茫然的摇了摇头。
　　汞先生抬起手，伸出了三根手指：「给你们的三件礼物，我推测每一件都带着定位器。我追踪了艺术品的来源，拉奥孔的所有者和所罗门势力有关系；公共政权可能对那份手稿搞了点文章。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想。不过那幅星空，确实是我做的手脚。」
　　「不可能。」我坚定地摇头，「我们在收货的时候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发信设备。而且我们连外包装都全部换了一边。」
　　「你们自己的漏洞，就是低估了科技发展的力量。虽然不知道所罗门和公共政权用的什么手段，那幅星空夹带了一项只有我这边才掌握的最尖端的科技。」
　　「现在还需要保密么？」我皱着眉头问。
　　汞先生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他吐出了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同位素计算芯片。」
　　「那是什么？」
　　「在那幅画的颜料之中，我们用不同的同位素编写了可以进行信息传递的类似计算机芯片的东西。虽然只能实现非常简单的功能，但找到你们所在的地方是足够了。这项技术根本就没公开过，你们不可能提防。所以理所应当的，所罗门和公共政权也对你们用了一样的手段。」
　　谁都料想不到，来自旧人类的善意之中，竟然会夹带着毁灭的种子。三件礼物的背后，更是纠结了错综复杂的种种利益纠葛和阴谋。那幅赝作的星空能被公共政权当做礼物送给我们，这说明汞先生在公共政权内部依旧隐藏着巨大的影响力。
　　但同样的，我也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你通知初邪，所罗门入侵飞弹基地的，对不对？」
　　这件情报也就只有他能从公共政权的情报网络中截获了。
　　「没错。现阶段的同位素电脑只能传递二进制的信息，但是初邪还是当机立断打开了接收频段。这个举动会极大的增加跃迁舰队暴露的机会，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够聪明，能立刻意识到，既然那幅赝作之中能有这种东西，那舰队的位置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暴露。」
　　「就算你给了她情报，她怎么可能信任你？」
　　汞先生将脸转向我，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对于一直如沙土一样沉闷的他来说，这已经算是非常兴奋的动作了。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默契。她立刻就知道，这幅画是来自我这边的渠道。因为知道真品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多，我算其中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弄了赝品上去，就是为了让她意识到这种刻意的姿态。在需要的情况下，让她想起我在整件事情里面可能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汞先生微微一顿，继续说：「初邪非常果决的进行反向通讯，然后联络到了我，于是我将所罗门的行动告诉了她。只是那个时候没人知道，所罗门还藏了另外一手。唯独初邪……」
　　「她怎么了？」
　　「只有她知道，所罗门不会做这么拼死一搏的事情。他大张旗鼓的行动之下，必定隐藏着一击必中的后手。所以她当机立断，启动了你们的跃迁门，这才能在真正的攻击到来之前逃出生天。」
　　听着曾经初邪最大的敌人说出这样的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站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幻想着初邪以最果敢和坚定的声音，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也同样是抛弃我的命令。她现在真的很厉害了……那种洞察力和坚韧的神经，与曾经燃墟是在同样的高度。
　　「最后的时间，初邪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就在那台CRK 里面，让我转交给你。所以我来了，算是完成了她交托给我的任务。」
　　我捧着那台CRK ，双手不断的发抖。
　　「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么？」我问。
　　「没看。」汞先生这样说着，站起身，嘴角翘了翘。这是他唯一一次笑容，而我看懂了这笑容的含义。
　　他说了一个简单的谎言，一个不怕我识破的谎言。以他的立场，是绝对不可能视这种私密情报而不顾的。他不是那种恪守准则的迂腐者，但同样也不是毫无道德观的下等人，他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对我表示尊重。
　　汞先生走到门口，关上大厅的门，留下我和阿纱嘉在里面。
　　我颤抖的打开那台CRK ，上面只储存着一段录音。
　　我伸出食指，点击了播放键。
　　或许是由于信号传输的缘故，文件在播放的时候夹杂着有些浓厚的干扰。沙沙的白噪音之中，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
　　我在万分之一秒内就听出，那是初邪的呼吸声。就是这么微弱的一丝响动，立刻夺走了我的心跳。
　　那是被压抑在嗓子深处的呼吸声，我仿佛能感觉到，女孩为了控制僵硬的喉咙，全身都在颤抖着。我能看到她颤抖的双肩，还有紧咬的双唇。
　　足足十秒钟，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泄露出一声短促的抽噎。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面对着这道迟来的信息，我最终还是无法逃避——我和初邪之间，已经相隔了整个宇宙。她的声音像是一只向前伸出的手，想要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可是，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我们两个之间都已经错开了无尽的距离。
　　初邪的抽泣声中，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她的背后忙碌着。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刚刚下达了启动跃迁门的命令，整个舰队的控制组都在疯狂的运动着。
　　「对不起……」初邪用尽全身气力勉强凝结出一句还算清晰的话语。
　　「没关系……」我捏着CRK ，以她永远无法听到的方式，轻轻回应道。
　　录音中的初邪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哭泣着，哭的像是在冰天雪地被扔进了荒野中的孩子。
　　我也站不住了，抱着那台CRK 坐倒在地。
　　「我知道你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原谅我的，因为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可是你知道，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选择了他们，没有选择你……奥索维说对了，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可是我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选择。」
　　「好羡慕阿纱嘉。当我发现自己必须担负这种责任的时候，才明白她的选择是多么的简单和幸福。如果我从没站在今天这个位置就好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初邪勉强说了这样的一段话，再次沉默起来。她努力压制着几乎崩溃的情绪，想让自己多对我说几句话，却怎么也做不到。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平顺到可以说话的程度。
　　「来找我。」她突然吐出这样一个词。
　　「第三艘飞船已经用自动程序被安置在月球背面了。跃迁门如果被破坏，至少那艘船能保下来。想办法登上那艘船，航道都已经设好！密码只有你知道，是奥索维CRK 的……」
　　这时候初邪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准备就绪！」
　　「来找我！贪狼！来找我！！来找我！！不要忘了我！！」初邪提高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一切安静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片白色的噪音。我知道，彼时彼刻的初邪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扔下通讯器，走向了开启命运之门的控制台。
　　我愣愣的捧着手里的CRK ，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凝固。
　　第三艘飞船？去找她？初邪还在等着我？
　　脑海中瞬间被某种剧痛却清凉的东西狠狠地冲刷过去。
　　突然，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录音文件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梅尔菲斯捡起了被初邪丢下的通讯器。
　　「三百六十光年。这种飞船的最大速度是光速的百分之六十三。算上加速和减速的时间，当你到达那撒琉斯的时候，至少需要八个世纪。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她，已经死了很久。」
　　梅尔菲斯冷酷的声音像神的忠告一样在CRK 上回响着。
　　「她大概想要在抵达以后用低温休眠来等你。但我要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八个世纪的休眠？没人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当她开始为整个新人类的兴起而忙碌的时候，时间将如流水一般滑过去。她会一年又一年的忙着，把进入休眠的时间一推再推。她的热血和梦想，都在那片土地上生机勃勃的实现着，她会轻易地放手而去么？当她终于无法再忙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然老去。那时候的她，绝对不会让你见到自己苍老的模样。初邪就是这样的女人，你是最了解她的。到了那个时候，此时此刻的不舍和留恋都已经变成了记忆中的影子。于是她终于接受了现实，继续着她的优雅和野心，然后老去，死去，带着对你的最后一丝歉意和爱意。」
　　「认清吧，这就是现实。」
　　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CRK ，指节发了白。
　　「可就算我这么说，你还是会来的，对吧？」梅尔菲斯顿了顿，发出了一声哼笑，「无论如何，你都会拼上一切可能登上那艘船，跨越三百六十光年的距离，去找她兑现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即使你知道，自己会在八百年后，体会万丈深渊一般的绝望，但还是会在血浆和泥泞之中奋力反抗，以无比狼狈的姿态，丢下自己的血肉和尊严，去追逐她为你画出的虚情幻影。」
　　「我很羡慕你，因为你会以或者腐臭、或者卑贱姿态活下去，为某些事撕碎自己的信条，为某些事砸烂自己的自尊。充满了无法满足的欲望，被这种东西永远折磨着，并且活着。」
　　「那就挣扎吧，以抛弃一切的姿态挣扎，如果你认为这是唯一能够触碰到欲望尽头的方式……人，就是这么活着的。五彩斑斓的活着，哪怕没有得到想要的，你的挣扎也会给这个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就像曾经我与你并肩而战之时一样。」
　　「我和初邪不同，我不打算给你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会在那里等你，所以……永别了，朽骨贪狼。」
　　「永别了，兄弟。」
　　文件的时间指针读完了最后的一秒钟，然后自动关闭了程序。
　　「永别了。」我默默在心里说道。
　　我闭上眼睛，让梅尔菲斯的身影从脑海中慢慢的黯淡下去。他一直对我发表的，关于初邪的议论，我从没真正听进去。可是在那个时候，却被他言中。初邪最终选择了她的生活轨迹，而这条轨迹，我没能追上。
　　可她又给我展现了一条无比渺小的可能性，让我有了推翻梅尔菲斯论断的机会。这只取决于，我是否会继续相信初邪给我描绘出的新图景。
　　梅尔菲斯就是梅尔菲斯……他为迷惘的我撕开了血淋淋的事实，却又以他的方式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
　　阿纱嘉探过来，伸开双臂揽住了我的肩膀。
　　「你做决定吧。」她将整个人靠在我身上，用自己的温柔给我注入着力量。
　　「我……想去找她……」我用发抖的喉咙对她说。
　　「我陪着你。我们三个，重新聚在一起。」阿纱嘉微笑着对我说。
　　我觉得自己似乎也笑了，只是没人能把我的笑声和哭声真正区分开来，我自己也不行。
　　八个世纪……八个世纪之前，人类甚至还未开始文艺复兴。
　　三百六十光年，我根本无法将这个数据和自己的印象进行直观联系。
　　但那又如何呢？有人在等我，也有人为伴。
　　汞先生将时间计算的非常好，在我们情绪稍微稳定之后，他重新推开门走进来。
　　「能给我把这东西带过来，我很感激。」我直视着他，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偶尔做做这种事情，会让自己增加一些满足感。」汞先生已经很沉着的样子。
　　「那么……月球后面第三艘船的存在，你也知道了吧？」我问。
　　汞先生点了点头。
　　「作为酬谢，我邀请你一起上船。」我说。
　　能让汞先生特地来找我，就我的判断来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只有我知道启动飞船的密码。我不确定汞先生持有的科技是否能够破解它，但就现在而言，人类的电子设备全面停摆，想要进行相关突破肯定非常困难。
　　「我没说要和你们一起走。」
　　没想到汞先生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你不走？你知不知道现在回归者和旧人类之间……」
　　汞先生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要留下来，赢下这场战争。」
　　他果然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么？我这样想着，摇了摇头。
　　「就算你赢了又怎么样？所罗门那边会放任你的势力做大么？就算回归者赢了，你们之间又要进行内耗，你就能确定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汞先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一只胳膊夹着腋下的头盔，一只手叨着烟吞云吐雾。
　　「恰好相反。我留下来是要帮公共政权收拾残局。」
　　「你说什么！？」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汞先生绰着烟，对我的方向点了点：「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沉默下去，努力的回忆着曾经和他产生交集的那些瞬间。
　　「你不会真是为了什么人类福祉这种冠冕堂皇的大话吧？」
　　「连你也知道那是骗小孩的胡说八道。」汞先生很不客气的评论道。
　　他在大厅里悠闲的踱着步：「你们都认为我是一个狂热的战争分子。这个标签并不能说是错的，但事实上，战争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竞争是前进的最佳动力。对人类来说，战争就是最好的竞争。是战争给了人类高强度的冶炼、火药、轮子、喷气式飞机乃至核裂变和第二宇宙速度。可我并不是那种期望用战争手段让人类进化的无聊疯子，我只是看到回归者身上闪现着的崭新方向。我意识到这将是人类发展的全新方向，可旧人类终究不可能允许回归者一直存在下去直至取代他们，这是属于被淘汰者的愚蠢反抗。所以，一开始，我的打算是站在所罗门那边，帮人类更新换代。」
　　「可是初邪所做的事情改变了我的立场。她给了两个种族完美的发展空间，消除了两方不得不你死我活的必然选择。于是，新人类和旧人类可以以独有的文明继续前进，并在几百年后一较高下，验证哪一种才是人类该有的形态。于是我站在初邪一边，盼望着移民可以成功。」
　　「所罗门做的事情，是目光短浅的权力欲表现。他为了这种欲望，甘愿搭上每一个人的性命。这种行为将毁灭旧人类的前进机会，夺走旧人类无数的机会和可能性。」
　　「尤其是凭现在的状况，旧人类所依赖的科技武装受到了巨大的损伤。加上病毒的威力，回归者完全可以赢下这场战争。可是，我为什么要允许两个完全一样的文明分别在地球和那撒琉斯上同时存在？」
　　「想要进行这种全面的、丑陋的战争，凭公共政权现在那帮人是不够的。所以我已经和他们沟通好了，这场仗将由我来打。」
　　我不得不赞叹，汞先生的视野已经凌驾于人类这个种族之上，他的战略战术能力也在镜之海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
　　「你也是回归者，本身就是病毒的源头，公共政权怎么可能让你再次进入领导层？」
　　汞先生轻轻拍了拍腋下的头盔：「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将一直带着这种隔离头盔。或许休斯他们会贴心的给我一个无菌室来淋浴之类的，不过那并不重要。」
　　我惊叹于他的觉悟，也惊叹于公共政权领导层的果敢和大气。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旧人类或者真的能赢。
　　「可是，就算赢了，你也只不过会成为地球上最后一个回归者。那个时候，你依旧是病原体的发酵室，你就不怕公共政权的人回过头来再处理你么？」
　　「他们当然会处理我，所谓我会在他们动手之前，用更优雅方式的把自己解决。」
　　我张大了嘴：「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死，对旧人类就永远都是个威胁，我现在又何必为他们而战？」
　　「你……」
　　汞先生吸尽最后一点烟，随手把烟头扔在了昂贵的地板上，用脚踩灭。那动作是那么的随意和洒脱，这说明他现在说的东西都是早就决定好的。
　　「就只是为了活而活的话，对我没有任何价值。只要想象一下，在数百年之后，那撒琉斯人和地球人再次相遇的时刻就足够了。在那种壮丽的图景面前，区区一个人类的短暂生命又算得上什么？」
　　许久之后，我才不得不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敬意。
　　汞先生根本没有看我，他更不会在乎我对他的态度。他和我不是一类人，而是更像初邪。也怪不得只有他明白初邪在想什么，初邪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人都是理想主义者，只不过汞先生比初邪拥有更多冰冷的理性，所以他实现理想的方式缺乏美感，却更加有效。
　　「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我劝你不要去南半球抛头露面。」他对我说，「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你最大的软肋。如果所罗门用她要挟你参战，会对我接下来接管的战争造成极大的影响。如果你在南半球出现，那么我会用所有手段将你杀掉。」
　　我皱起了眉头：「可是这边的太空港几乎全毁了，电子设备也不能用。没有这些东西，我根本无法去找第三艘飞船。」
　　汞先生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你和那群杀手去暗杀所罗门的那个庄园，还记得么？」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
　　「所罗门为了防备暗杀，在那个庄园藏了一个地下飞船发射平台。从太空随便迂回一下，任何杀手都没法拦截他。你们突袭之后，那个地方就被所罗门废弃了。如果运气不是很差，你在那里应该能找到可用的太空穿梭机。」
　　他对我们和所罗门的事情了如指掌，看来他的势力一直都渗透在各个角落，只是我们从未知晓。我越来越相信，他会赢下这场战争。
　　汞先生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这群部下之中确实有不少回归者的身影。在这场回归者必死的战争中，这些人依旧毫不动摇地追随着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笼络起这批死忠的。
　　不过这场战争的胜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阿纱嘉的道路已经非常明确。

终章 （下）
　　阿卡梅隆王城
　　我们打点了行装，然后用两天的时间赶路，来到了那所被战斗蹂躏的面目全非的所罗门的据点。
　　与鲁恩希安他们在此地战斗的场景在我的记忆之中依旧清晰，可是此时此刻，我根本没有闲暇去体味曾经令人无比澎湃的战斗。
　　因为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用了不算短的时间找到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那艘太空穿梭机。我战战兢兢的试着按了启动的开关，然后听到了令人狂喜的电子回馈声音。
　　这艘太空梭是足以搭载千人级别的大型机种，我从来进行过相关的操作，所以光是在驾驶室里研究操作的细节就花费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
　　好在高度完善的辅助人工智能极大的简化了我的工作量，只要我搞清楚了与AI的交互界线，剩下的工作就可以完全撒手了。
　　在我忙碌的时候，阿纱嘉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搜刮了这个据点所有能吃的东西装上了穿梭机。
　　当一切准别就绪之后，我打开了机库厚重的合金混凝土顶盖。阴阴沉沉的紫色天空笼罩了出口的视野，但我的心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机械的震动感摩擦着我跃动的心脏，我们向上空飞去，一直飞着，仿佛不会停歇。
　　被相位能量影响下的地球，第一次在太空中撒发出朦胧的紫色光谱。这是我与地球的永别了，这个星球在我们的身后变得越来越小。在她上面即将发生的事情，从时间轴上变成了和我们无限远的坐标。
　　太空中如此皎洁的月亮，在我们的视野中逐渐扩大。我的心脏提到了胸口，操作着太空梭偏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向她身后滑去。
　　当那第三艘移民飞船的身躯终于凸出了月亮边缘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要破裂了。初邪真的留下了飞船，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
　　阿纱嘉感受到了我的喜悦之情，她欣慰的看着我，带着一点俏皮揪了揪我的耳朵。女孩的这个动作似乎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意味，但我已经无法分辨。
　　那艘巨大的飞船很快笼罩了我们的舷窗。这是一艘足以以低温休眠的密集方式承载千万人级别的超级飞船，大的像一个城市。它甚至连建造都只能在远离地心引力的太空之中，否则自重都会直接摧毁这艘飞船。
　　我们穿梭机的AI连接到了飞船本身的AI频道，然后我接收到了输入密码的请求。
　　于是我输入了曾经用在奥索维CRK 上的密码。
　　C ——R ——A ——N ——E
　　权限迅速转移，我成为了那艘句型飞船最高级别的成员。
　　穿梭机被舰身的引导力场稳稳的拉进了无数入口中的一个。当闸门闭合，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之后，我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
　　我和阿纱嘉从自己的太空梭走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跃迁门舰队飞船的主机库。
　　这简直就是一个平原，要不是照明系统独特的光，头顶的天花板甚至会让人觉得有天空那么高。
　　跟随着墙上种种导向的标签，光是从停机坪探索通向主控制室的道路，就花了我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我突然想起来，可以利用飞船上AI的导航。只是很不行，我现在手头并没有能用的CRK 设备。
　　我们累了个够呛，好不容易才进入了主控制室。我不甘心的让AI重新进行了一下导航，这才发现，其实上来根本用不了十分钟。
　　我气急败坏的向AI进行了询问，然后从就近的机组人员仓库中找了一个CRK打装上，这才作罢。
　　就像初邪所说的那样，飞船的航道已经完全设定好了。
　　看着大屏幕上星图的轨迹，我不由得有些出神。那条由漂亮的几何曲线构成的航道尽头，一颗美丽的星球正在缓缓地旋转。
　　初邪在等着我。
　　我启动了飞船，开始了这趟横跨八个世纪的旅程。
　　在主控制室的侧翼，有专门的为机组人员准备的休眠仓，这将成为接下来我和阿纱嘉的容器。我们两个人会在里面孤独的度过近乎千年的时光，这样想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忐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不过我并不恐惧，因为未来对我的诱惑已经完全压倒了那些负面的情绪。
　　「害怕么？」我点击了休眠仓上的开启按钮，打量着接下里的「居住环境」。
　　「有点……」阿纱嘉带着一点怯怯的感觉说。
　　「只是睡一觉而已。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至少希望能在这里有个好梦。」我劝慰道。
　　「我怕的是一觉醒来，你却不见了。」阿纱嘉叹气。
　　我楞了一下，心中化开了温意。很可惜，这地方并没有双人休眠仓的设计，否则我倒是很想和阿纱嘉一直待在一起。
　　「就像你以前说过的，就算我们被意外分离，也要倾尽全力找到对方。」
　　听到我的话，阿纱嘉笑着点了头。
　　我回到控制台那边，重新检查了一边预设的程序和AI应变策略，确保我们这一路上能够安全的航行。全部检查完毕之后，我命令AI关闭这艘船未使用部分的能源，希望能尽量节省一下。毕竟这艘船太大了，一直开着能源过于浪费，没人知道在航行期间我们是不是会遇到急需能源的突发事件。
　　「警告！C-7080休眠舰桥检测到未定义人员，是否继续断电操作？」
　　AI突然发出的报警声猛的刺到我的神经。
　　「未定义人员？是谁？」
　　这艘船上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想到这一点我就不寒而栗。如果刚才不是特意打算关闭电源，我和阿纱嘉直接进入休眠，这简直是把脖子送到别人面前砍。
　　「无法检测，无身份特征编码。」
　　「能定位么！？」我大声问。
　　AI很快就给我的CRK 传输了船舱的平面图，一个刺眼的红点正闪烁在某个承载休眠仓的舰仓中。
　　我拔出了腰间的剑，拉着阿纱嘉走出了控制室，然后用密码权限将它锁死。只有我和阿纱嘉知道这个密码，所以我不担心会有别的不速之客从这里夺走控制权。这也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如果对方是敌人，我们至少也有最后的这张底牌。
　　本想把阿纱嘉留在这里，但是我和她都无法再接受分离。她怕我会一去不回，我怕她会出现意外——要相依为命八个世纪，任何一点纰漏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我们坐着舰桥传送带直奔C-7080舰仓。在路上，我一直紧盯着CRK 上的那个红点，红点并未移动，就好像一个死人。
　　舰仓的其中一扇门被我们打开，我和阿纱嘉走了进去。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堆叠了上百米高的休眠仓，但每一次都会让人咂舌不已。那些密密麻麻的休眠仓在墙壁两侧如蜂窝一样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一直延伸到头顶黑沉沉的影子里面。这不是生活区，所以默认的照明系统仅仅覆盖了贴地的十几米范围，走在这个地方，总有一种被阴影笼罩的不安感。
　　那个红点就在前面扇区的拐角，我让阿纱嘉躲在身后安全范围里，将能量提升起来，又加护了手中的剑。
　　或许是被我的能量惊动了，那个红点终于动了起来。
　　「出来！」我率先发声，以期能占据一定程度的主动。
　　在喊话之后，我就立刻换了自己的位置，并躬下了身子。曾经体会过顶级杀手在这种密闭空间中的杀伤力，我不能不小心。
　　从拐角处最先显现的，是一把剑。
　　那把剑布满了裂纹，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破霜迈着无比缓慢的步子走了出来，希斯飞尔的剑尖点在地上，与地板刮划出了刺耳而尖锐的声音。
　　「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惊恐的声音脱口而出。
　　破霜没有答话，他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我。他的铠甲和衣服都破败的不像样子，头发也缠在一起，毫无优雅可言。
　　我看到一道横贯胸口的伤口，还有破霜手臂疤痕。那是梅尔菲斯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给他留下的纪念，他斩断了破霜的身体和双臂，在那天夜里。
　　可也正是他身上的伤痕，证明我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破霜。我无法想象，他怎么可能从那种致命伤的情况下活下来。
　　那道几乎可以连成一线的伤痕，像是融化了周围的血肉，重新粘合在一起的样子。纠缠错结的疤痕组织如树枝一样蔓延在伤口周围，狰狞而恐怖。
　　他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我们在所罗门据点整备飞船的时候偷偷潜入的，然后又在我们去找控制室的时候，自己跑到了这个地方躲。
　　以此说来，破霜在落下悬崖的之后就没死。他应该再次爬了上来，然后独自挣扎到了那座庄园里面养伤。至于他是怎么感觉到了我们，又跟着我们上了船，就不是我能判断的事情了。
　　养伤……这个词听起来是那么可笑，像那种致命的创伤也是能养好的么！？我想要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怒吼。
　　「是你和梅尔菲斯让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还有死亡的恐惧……真的是难得的体验……应该对你表示意一下感谢。」
　　破霜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变，但是却充满了疲惫和虚弱的感觉。
　　「贪狼！！」
　　阿纱嘉猛地喊了我的名字，那声音夹杂着浓重的恐惧，激的我浑身一颤。
　　一直淡然的女孩此时此刻竟然会发出那种声音，这让我非常不安。我紧盯着破霜，向后慢慢退去，靠近着女孩所在的地方。
　　破霜没动，他低下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在忍受着剧烈的头痛。
　　「阿纱嘉？」我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向后伸手，和她牵在一起。
　　女孩的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连牙关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怎么了！？」我焦急的问道。
　　阿纱嘉紧紧抓着我的手，几秒钟之后才勉强吐出了一个词。
　　「宫……宫王……」
　　「你说什么！？」
　　「宫王……宫王在他的身体里！！不……他……他就是宫王！！」
　　身为里奥雷特的阿纱嘉识出了破霜身上的秘密，而这个事实几乎完全颠覆了我们的认知。
　　「噬族王女……对么？」
　　破霜一步步向我们走过来。他依旧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睛也半闭着。
　　他应该从来没见过阿纱嘉。就算当初阿纱嘉在Dreams城堡被擒的时候见过一面，也不可能说得出阿纱嘉的身份。但是此时此刻，他却问了这种问题。
　　这只能说明，阿纱嘉的判断并没有错。
　　「你不是破霜？！」我仍然不甘心的问道。
　　破霜微微弯下腰，似乎越来越痛苦。他足足用了二十秒钟的时间，才重新支起了身体。
　　「我是破霜，只不过……」他顿了顿，「很快就不完全是了。」
　　脑子在回复运算能力之后，似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奥索维当初在暗面，和你一起去迎战宫王……你们根本没发生战斗，他只是说服宫王，对你使用「再世之卵」！！」我将信将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奥索维的主意真的是天马行空。在无人可以真正抵御宫王的情况之下，他推出了破霜这个筹码。破霜身为真双性人，对宫族而言大概有着无法比拟价值。况且他又拥有人类顶点的力量和所向披靡的希斯飞尔，很容易就可以猜到，宫王对他会是多么的青睐。
　　宫族的结构和其他里奥雷特完全不同，我从曾经接触过的诺提、沦净还有流沙身上感受到宫族那无比贴近人性的本质，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准则根本就不是我能预测的。同样，宫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我也无法和其他里奥雷特之王进行类比。
　　我可以想象，奥索维说服宫王和破霜达成了一个交易。宫王凝结「再世之卵」，而破霜则要担负起意志被吞噬的风险。两方都在豪赌，如果宫王赌赢了，那么生机勃勃的地球，将彻底成为他复兴宫族的起点。如果破霜赌赢了，他将占有一个里奥雷特王者的全部力量。
　　爱丝弥蕾曾经说过，她与破霜是真正全身心投入追求力量的唯二之人。对于破霜的这个选择，我完全不意外。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破霜开始的确成为了赢家。他保持住了自己的意志，完全压制住了宫王的存在。我现在才明白，在我和梅尔菲斯与他激战的时候，他为什么可以不通过咒语就直接召唤能够抵御零斩的契约装甲，因为那就是直接来自宫王「再世之卵」的力量。
　　破霜的意志力真的很强，他能够完美的压制住宫王的意识，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里面最让人唏嘘的，却是奥索维。他在短时间之内完美的解决了宫族危机，却直接搭上了包括地球之内所有人类的命运，乃至人类最强战士的未来。这家伙的大手笔和巨大心脏，真的让人无法释怀。
　　谁又能想到，时隔这么久，他的阴影竟然再次笼罩在了我的身上。
　　当思路到达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弄懂了发生的一切。
　　「我和梅尔菲斯给你的致命伤，让宫王有了可乘之机……」
　　在濒死之时，破霜不得不动用宫王的力量修复身体的破损。而他的精神意志也弥于涣散消解之际，被宫王趁虚而入。此时此刻，破霜的灵魂深处大概还在交战。
　　「哈，正确答案……我们……我……将成为……崭新的我……」
　　他语言的已经无法正确的使用主格，这是主体意识完全陷入混乱的证明。两种不同的记忆和人格不断的攻击着对方的存在，使得破霜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破霜！守住自己的意识！跟我们一起去新世界！！我已经把你公会的人全部邀请上了移民船，现在他们已经去了那撒琉斯，你不想看看未来么？！」我对他吼道。
　　破霜缓缓的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眼中露出了清明。
　　「谢谢你为他们做的事情，谢谢。」破霜真诚的对我说，他的句子吐得清晰而干净。
　　然后在下一秒，他发出了一声怒吼。一股蠕虫般的血肉从他的伤口处疯狂的喷涌了出来，凝结成了无数挥舞的漆黑触角。
　　宫王的意识完全突破了破霜最后的防线，融合真正开始了。属于里奥雷特的、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让他的肉体产生了剧烈的变化，他已不再是人类。
　　「未来……未来在等着我……」不知道是宫王还是破霜，或者已经是统一体的他，呢喃着说出了不知所云的话。
　　乱舞的触角渐渐平息下来，以一种稳定而厚重的感觉在破霜背后的空中轻轻游动着，散发着属于里奥雷特王者才拥有的威慑气场——和我见到噬王之时几乎完全一样。
　　「破霜？」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唤着他。
　　「……是的……破霜……」他似乎带着一点迷茫轻轻点头，「这个名字我会一直用下去。整个暗面都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就是宫王破霜……」
　　我的心一下就灰暗了下去。
　　宫王破霜扭头看向我的眼睛：「原来你是这么厉害的家伙，贪狼……流沙那个孩子……说过，有一个率领着人类残部，以英勇无惧之姿面对我们宫族深渊精锐的家伙，原来就是你啊。流沙她啊，对你表达了很深的敬佩。可惜我在Dreams的时候，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没能好好地和你交往一下，有些遗憾。」
　　破霜的语言表达越来越流利，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了破绽。他提了流沙与我们交战的事情，也提到了Dreams……看来融合已经完成了。
　　我忍不住想，如果开始我和阿纱嘉没有来这个地方，说不定未受干扰的破霜能够重新战胜宫王也说不定？又或者，因为看到我，破霜才能回光返照一样再次对抗了宫王一段时间？没人知道答案，因为没人能把时间倒推回去。
　　我看着面前新生的里奥雷特之王，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最浓重的，还是恐惧感。因为如果他真的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了里奥雷特，哪怕身为破霜的意识依旧存在，他所要做的事也不是我能阻止的了的。
　　「这一天终于到了……流沙，还有大家，仍然在暗面挣扎。他们无数次期盼着，我能够带来新的曙光……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宫族终于要崛起了，总有一天，我会率领着亿万之中，回到暗面，摧毁深渊中那些傲慢和不可一世的家伙们……」
　　破霜脸上带着无尽的悲伤，在隐约的黑暗中叹息着，我看到他的脸上甚至有泪水流下。
　　可是这并没有感动到我，而是让我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
　　因为我已经隐约猜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在这艘飞船上，他将会蛰伏八个世纪。当他抵达那撒琉斯的时候，属于新人类的世界，将会成为他复兴宫族的温床和立足点。
　　他口中的亿万之中从何而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就从你们开始吧。」破霜将目光定在了我和阿纱嘉身上，「贪狼，你的灵魂带有让我折服的光彩，我邀请你成为我们宫族的一份子。流沙很看好你，我也相信她的眼光……如果我能找到回归暗面和深渊的方法，我可以让你做王城领主。」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根如影子一般漆黑的触角微微卷曲了起来，好想要对我做些什么的样子。我精神立刻就绷紧了，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可是破霜很尊重我的样子，他并没有动。
　　他又看向阿纱嘉：「噬族王女……虽然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力量，但做我们宫族下一代的初始之母是非常合适的。你们两个，服从于我，我会给你们两个的结合以祝福。你们的下一代，将追随着我，于深渊之战中迎来荣光。」
　　我全身都僵硬的说不出话，但是阿纱嘉却拉住了我的手。
　　「把船毁了。」她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什么？」我下意识的问。
　　「不能让他到那撒琉斯去……初邪还在那里等着你，他会将那个星球上所有的人类变成自己可以利用的苗床，那个时候新人类将不复存在。我们必须把船毁掉。」
　　我惊讶的看着阿纱嘉，惊叹于她的觉悟。我没想到她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说话。
　　阿纱嘉看出了我的想法，她只是摇了摇头：「牺牲，是人类凌驾于一切生物，乃至里奥雷特的特质。我只是想尝试了一下这个滋味而已，似乎也并不是特别困难。你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不会臣服于他，所以不管如何都是死。」
　　「你错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条路。」我抱过阿纱嘉，用力亲吻了女孩的额头。
　　我将她推开到一旁，举起了手中的剑。
　　破霜微微昂头，对我的选择露出了赞许之意。
　　「我不会死在同一个人手里两次。而且，这一次只有你自己。」
　　「对。不过这一次，会让你体会一下我全盛的状态。」
　　「苍缀，契约装甲！！」
　　苍缀毫无犹豫的响应了我的召唤，这件寄予了我全部奢望的武装以决绝的姿态覆盖了我的整个身体。
　　「啊……怪不得……」破霜又发出了微微的赞叹，「你竟然得到了血族的力量。杀手团的成员，确实不可能和这种力量相抗衡。不过，数千年之前，我就已经见识过这股力量了。这股力量并没有办法拯救血族，他们还是消亡了。」
　　「那不代表我就赢不了你。」我用比他小一倍的声音应道。
　　破霜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剑。
　　白色的光芒冲破了碎裂的水晶剑身，在空气中形成了那道摧枯拉朽的光刃。希斯飞尔傲慢的将自己的光芒席卷了整个船舱，甚至一直照亮到头顶黑黝黝的天花板上。
　　我发动了零移，向破霜的面前滑去。这一次我没有本能的选择他的身后，因为上一次他就轻易看穿了我的动作，而这一次我必须打破这种固有的习惯。
　　可是随即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破霜身上层层的触角已经动了起来。它们像无数乱窜的利刃，在破霜身周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屏障。
　　在零移作用消失的瞬间，我就用剑硬接了三记触角的突刺，不得不重新向远处移动。
　　破霜根本没有动用希斯飞尔，他只是挥舞着那些坚硬的黑色触角，以各个角度全方位的占据了我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在我现身之时毫不留情的刺击下去。
　　短短的五分钟内，我用了数十次零移和零斩，切断了他二十多根触角，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贴近能够攻击到他的距离。能量的消耗就如流水一样，而他却连动都没有动。
　　这就是宫王……是宫王和破霜的结合体……
　　这种绝对力量的差距，现在我终于有了直观的体会。怪不得当初我说要挑战噬王的时候，苍缀会对我的贪婪那样恐惧。
　　果然赢不了的，当脑海中最终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心却变得一片宁静。于是我改变了最终的策略，胜利也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我的攻击之下，破霜终于按捺不住了。当他窜过来的时候，那些触角如同锁链一样伸展了出去，深深地刺入了周围的墙壁中。
　　我疯狂的用零移躲避着他的追击，但是那些触角拉扯着破霜的身体，让他改变移动方向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希斯飞尔的光芒几次在我的身后闪过，每一次都险些把我一刀两段。
　　但我的移动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我看准了时机，终于将破霜引领到了我预想中的位置。
　　「来吧！！」我大吼着，突然放弃了游走，在瞬息间移动到了破霜面前两米的地方。
　　脑海中传来了撕裂般的尖叫声，那是苍缀的凄声悲鸣。她已经读懂了我的念头。
　　最近的触角刺破了我的防护罩，在皮肤上留下了数道伤口，不过却没有真正伤到我。
　　我将剑高高举起，对准破霜的头颅斩了下去。这一击蕴含了我全部的能量，期望能够发生我预想中的剧情。
　　一根勉强拦在剑刃路线上的触角被轻松砍断，几乎没有减少这一击的速度。
　　破霜手中的希斯飞尔向上一横，那朵光芒瞬间吞噬了我的视野。
　　一片苍茫之中，我感到手中的武器重量骤减。
　　这把新武器毫无悬念的被希斯飞尔斩成了两半，仅剩下不到五厘米的残留剑刃在破霜的胸口前划过，只带走了一片碎布。
　　破霜背后的另一根触角竖了起来，在我攻击动作还没终结的时候，扫在了我的胸口。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向后面飞去，撞在了墙上。
　　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幸亏用了一点能量缓冲，不然的话我可能已经脊椎断裂了。
　　破霜震了一下手里的剑，以超越零级的速度向我扑过来。
　　下一击，我就会死，这是我很清楚的事实。武器已经没有了，甚至连重新支起身子都变得非常困难。
　　不过我还是做了，因为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一根触手刺入了我的胸口，几乎要把我钉在墙上。
　　不过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在破霜的致命攻击到来之时，我已经将剩余的全部能量注入到了手中的短棍上面。
　　黄金色的光芒如夺目的阳光，它抗拒着希斯飞尔的光芒，在我的手里形成了一道夺灿烂的弧形。
　　我从没用过弓，所以很难射准。但是这个距离的话，哪怕是我也能命中目标。
　　AZZA的黄金弓。
　　这一瞬间，我逝去的朋友在与我并肩作战。
　　我的胸口被刺穿的瞬间，我已经拉满了弓。AZZA的影子在对我微笑着，而我对准破霜连开三箭。
　　宫王破霜，依旧是破霜。他没有忘记被AZZA一箭射爆战枪的情形，这道黄金色的光芒，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摸去的阴影。
　　所以他的动作慢了一拍，只来得及用希斯飞尔劈开第一箭。
　　第二箭正中他的下颚，掀开了他的整个下巴，又斜刺进头颅之中。
　　然后是第三箭。能量箭贯穿破霜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
　　我垂下了手里的弓。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身体瘫倒在地上。
　　阿纱嘉冲过来，她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用手去捂我胸口处的伤。
　　喷涌的鲜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破霜踉踉跄跄的想要爬起来，无数血肉在他的伤口处聚集，试图修复身体上两处巨大的创伤。他试了两次，却再次跌倒在地。头部的伤势太重，即便他已身为里奥雷特，也无法像无事一样立刻恢复行动能力。
　　「来不及了，阿纱嘉。」我对女孩轻声说道。
　　大量的失血让血压不断下降，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着，视野也变得迷蒙不轻。我用手抚摸着面前女孩的脸颊，贪婪的体味着最后的温暖。
　　「啊啊啊啊！！！」
　　一直清淡如水的女孩，此时此刻发出了撕裂般的惨叫。
　　「我放弃了一切！！放弃了噬族的未来！！毁灭了自己的次元城！！只为了能赢得那短暂的几十年！！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愿望都要夺走！？！？」
　　阿纱嘉的眼泪泉涌，她对着破霜的方向疯狂的吼着。
　　破霜没有回答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阿纱嘉的话。他只是匍匐在地上，让伤口努力愈合着。
　　「听我说……阿纱嘉……」我抓着女孩的手，用力呼唤她的名字，「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阿纱嘉已经泣不成声，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性。
　　「我想要初邪，也想要你……我太贪婪了。我为初邪付出了很多，为了她的梦想，为了她的世界……所以我才自私的抱着一点希望。哪怕在你快要力量消散的时候，都没能鼓起勇气对你说这些话。」
　　阿纱嘉用手按着我的伤口，手不住地颤抖，鲜血将她半个身子都染红了，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我。
　　「那个时候真好……遇到你，而你在白雪菲尔德，等着我……」
　　都说人死之前会将记忆中的事情一一浮现，或许是真的。
　　「贪狼！！贪狼！！」女孩只能一遍一遍呼喊着我的名字。她的呼喊，让我继续保持着意识的情形。
　　「光咏，吃了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在她耳边说道。
　　这就是我胜利的方式。我无法战胜宫王破霜又如何呢？阿纱嘉会活下去，也会重新获得成为噬王的机会。
　　我早知道的，这是可以拯救阿纱嘉的契机。她在穹顶之役就提到过，吃掉衷心之人，噬族将获得怎样的力量。那种久远的事情，我本来应该早已忘却，可是奥索维的字条却提醒了我。
　　他说「想想曾经做过的事，还有曾经说过的话」。从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在思索各种的可能性，然后从记忆中找到了阿纱嘉活下去的方法。
　　可是我太自私了，我想要享用和初邪的日子……
　　我原本打算，在阿纱嘉最终消散之前，再为她贡献出自己的心脏。后来她有了魔龙之眼新的力量源泉，我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件事了。
　　可是现在，最后的机会就在眼前。
　　噬族的力量源泉，是「放纵的欲望」。她无比衷心于我，宁可为我而放弃一切。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衷心的倾力付出，将会使她最后的放纵得到无法想象的升华。只要她放下所有的矜持，放纵自己压抑着的欲念将我吞噬，就可以获得无穷的力量。
　　这是我已经计算过无数次的力量公式。
　　我要兑现许给阿纱嘉的承诺，用我的命，给她换来登上王座的机会。
　　我很高兴自己并没有食言。
　　我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濒死之际，阿纱嘉绝不会吞噬我。所以我拼上了全力，让宫王破霜给我留下了致命伤，并同时重伤他，给阿纱嘉留下吃掉我的空隙。
　　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哪怕她无法战胜宫王，突然获得的巨大力量也足以让她激活魔龙之眼，重新回去暗面甚至深渊。
　　我脑海中逐渐黑暗了下去，如同我们所身处的暗域。时间、空间和五感都在离我远去，我仿佛看到自己正在下沉。
　　死亡的时刻已至。
　　「你逃避不了的。吃了我的心，阿纱嘉，它永远是你的。」我对女孩轻声说道。
　　女孩捧着我的脸，和我吻在一起。
　　时光在我的眼前流过，我这一生并没有做什么自己真正想做的大事，唯独拥有的这两个女人将会是我永远的骄傲。为她们的感情，还有为我自己的觉悟和选择……
　　足够了。
　　我静静的看着阿纱嘉，留恋着她最后的模样。
　　阿纱嘉颤抖的举起自己的手。
　　「与你的过往，将在王殿中与我永世相伴。」
　　她最终也没能从苍缀手中夺回我的契约。只有回忆，能成为我们唯一的羁绊。
　　女孩轻轻吟诵着曾经对我诉说过的梦与期盼，然后将手用力插入了我的胸膛。
　　那颗鲜红而璀璨的血肉被她捧在手里，阿纱嘉。光咏留下最后一滴眼泪，将我的心脏送入了口中。
　　我已无法视物，只能慢慢的阖上双眼。我似乎看见了星河，然后是星河后永恒的黑暗。
　　后日谈
　　其一
　　「地球，惠灵顿，新西兰」
　　这是一栋二十世纪末的老式建筑，对于公共政权而言，能在这个地方重新组织行政议会算是非常幸运的是。毕竟行政委员只剩下八人，而北半球的军事调配能力几乎全部瘫痪。
　　休斯夹着一叠纸质的文件走在一条阴暗冰冷的走廊里。为了节约日益紧缺的能源，建筑里的取暖设备已经完全停摆，走廊上还能保留照明就已经不错了。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抓挠着下巴上的胡茬。用了将近十年的激光剃须刀因为无法充电而被扔在了法国的家里，不知不觉的，胡子就已经长到这么长了。
　　或许应该试试刀片？休斯还是有些担心那东西会割破自己的嘴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类不得不重新学着如何去摆弄那些相对原始的工具。
　　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密闭隔离战斗服的家伙正等着他。这套衣服是用来应付生化战的装备，在这个地方穿这副行头的就只有一个人。
　　「你要的。」休斯将手里厚厚的文件交在汞先生的手里，「还有这么两摞，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辛苦。」汞先生的声音在全覆式面具的遮盖下线的沉闷极了。
　　不过他不戴头盔的时候说话声音也是这德性，休斯想着。
　　汞先生拿着材料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办公室。这里并不宽敞，不过所有的自动化设备都还能够运作。这是议会方面一致决意给汞先生的特权，所有的资源都以最大限度来满足他的需要。
　　不再有政治手段和相互倾轧，也不再有官僚主义。这是非常睿智的决定，休斯对整个人类高层在危急时刻所展现出的决断力感到很满意。
　　不过，你死我活的战争，也要从文件开始处理……
　　汞先生翻阅着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则从CRK 粒子屏上调配着有生战斗力。休斯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在那里忙碌。
　　「现在能够立刻行动的部队，全球只有二十万。想要正面和所罗门战斗，损失至少在一半以上。」汞先生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好你在那天之前搜集了所有回归者的信息，不然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这要感谢那个已经飞走的女人。她当机立断将所有登记人员的数据传给了我。加上回归之日建立的回归者档案，我们才能做做减法，把对方的底摸清楚。」
　　休斯从来没见过那个名叫初邪的女人，但是她的形象在休斯眼里一直都散发着光芒。甚至连贪狼都会对她如此爱慕，休斯很想当面看看初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你说，我们这场仗要打多久才能结束……」这不是个适合聊天的时间，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话。
　　「五到七年，消灭新人类的建制军事力量。然后用十到二十年的时间，清理隐藏在角落的每一个独立个体。」
　　汞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从容干脆，是已经计算过无数次的结果。
　　「唉……等打完仗，我都已经成老头了。」
　　汞先生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扭过头看向休斯，那张封闭的黑色面罩如一只恐怖诡异的昆虫头部。
　　「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活到战争结束吧？」
　　休斯哈哈一笑：「抱着一点幻想也是挺不错的。」
　　汞先生点了点头：「我喜欢和乐天主义者一起工作。」
　　休斯站起身，往房间外面走去。他打开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望向汞先生。
　　「已经好奇很久了。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汞先生抬起头，黑黝黝的面具之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这场几乎摧毁了北半球的技术灾难，被命名为「审判日」。
　　公共政权在海克特。盖奇的领导下，从废墟中重新稳定了全球的局势。建立了以剿灭新人类为核心目标的「清剿部队」，并开始为战争做好准备。
　　2078年9 月，回归者与旧人类第一场正面战役在凡尔登爆发。战役持续五十五天，旧人类付出了十万人以上的伤亡，将回归者击退至丹麦以北。
　　2078年5 月，第二场战役在白俄罗斯边境展开。清剿部队用二十八天的时间，将战线一直拉扯到乌克兰，以最大可能性杀伤对方的战斗。在海克特。盖奇的亲自指挥下，回归者与旧人类战损比仅有1 ：1.15.
　　2086年，海克特。盖奇阵亡。他死于神都之国针对他发动的第十六次暗杀行动。
　　2088年，公共政权击溃神都之国最后一批建制武装力量，战局进入地毯式扫荡阶段。
　　休斯死于2093年，死因是变异乙脑病毒造成的呼吸系统衰竭。
　　2109年，地球上最后三个未成年回归者被处决，战争正式结束，旧人类开始重新投入社会重建工程。
　　其二
　　「暗面，心族王城」
　　高达百米的王殿，被无数跃动的火焰笼罩。如果抬头看去，就能轻易欣赏到只有在心族王城才能看到的奇景——白焰火湖。
　　一大片被翻腾的白火汇成的巨大天池，倒扣在王殿的顶端，仿佛下一秒就会倾斜而下，融化掉它触碰到的一切。
　　不过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对于现在呆在王殿里的里奥雷特们而言，白焰火湖已经在那里存在了上千年，是如同心族图腾一般的存在。
　　心族十八城的领主已经在王殿全部到齐，但是心王却迟迟没有露面。王座后面那道与深渊相通的高耸传送门缓缓地涌动着，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王城领主都没有现身。
　　怜幽裹着厚重的长袍，用脸轻轻蹭着领子上的绒毛，站在偏后的位置上。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怜幽大人，这次还会让我们出战么？」她身后的里奥雷特近侍问道。
　　这个里奥雷特的身高和怜幽齐平，是她最近刚刚从深渊中提拔上来的战士。他在之前不久完成了和某个人类的契约，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怜幽便让他做了自己的近侍。
　　他的名字叫做炎惧。以其目前的力量，他甚至已经可以作为领主的后补——如果再有领主在战争中死掉的话。
　　不过这个家伙的野心不大，而且很清楚自己应该服从谁。他聪明却不张扬，怜幽就是喜欢他这一点才把他一直带在身边。
　　「出战？我们之前几次的迂回，已经让烛恒怒火中烧。下个让我们的部队投入战场的命令，就是我们成为炮灰的时候。」怜幽笑了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领主走了过来。
　　「怜幽，这次把我们所有人都召唤过来，会不会是要对噬族发动总攻？」
　　怜幽连看都没有看他：「吾王的决定，我不敢妄加揣则。如果吾王这次能够逼出噬王现身，一切都会明了。」
　　此时此刻的深渊之中，心王已经集结了深渊总督和王城领主两大主力军团，推进到了噬王的次元城，以期让噬族掀开自己最后的底牌。最好的可能，大概就是噬族根本连底牌都没有，后面的仗也不需要再打。噬族将会和血族、宫族一样，在暗面销声匿迹。
　　就在这个时候，王座之后的传送门突然躁动起来。
　　十八位领主和自己的近侍一起站直了身体。
　　可是心王并没有出现，王城领主也没有出现。心族深渊总督烛恒猛地从传送门中跃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烛恒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王城，就算有指令要向暗面传达，也应该由王城领主做这件事——这本就是王城领主的职责。
　　十八位领主整齐的单膝跪地，对深渊总督表示臣服。
　　「回自己的次元城！！调集所有兵力去狂纵之崖！！」烛恒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了王殿。
　　狂纵之崖，是心王次元城的名字。这项指令如兜头的一瀑寒泉，在王殿中砸出了冰花。
　　十八位领主惊讶的抬起头，看到深渊领主的从肩膀向下，足足三分之一的身体已经不见了。浓汁混合着鲜血像破碎的罐子一样浇了一地，撕裂的肋骨从血肉中钻出来，那颗勉强还在跳动的心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
　　「怜幽！！吾王命你接替王城领主的位置！！不要让吾王失望！你知道代价是什么！！」烛恒对半跪在地的怜幽大吼道。
　　「遵命！」怜幽先是一愣，随即垂首应道。
　　十八位领主被这句话紧紧扼住了心脏。这代表着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王城领主已经殒灭，所以才需要人填补他的位置。
　　深渊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答案很快就要揭晓，因为所有人都要聚集部队，向深渊进发。
　　怜幽骑在巨大的心魔驮兽之上，率领近卫队离开王城，向自己的领地进发着。不过她很快就会回来，因为王城领主的宝座正在等着她。
　　她的耳边还回响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那是烛恒瘫倒在王座边，用尽全部力气描述才描述出的深渊中的战况。
　　心王重伤，深渊总督重伤，王城领主死亡，只剩下一直守卫着狂纵之崖的深渊军统领还保有完整的战斗能力。如果噬族不是之前死伤惨重，趁着现在发动反攻，狂纵之崖或许都保不住了。
　　心族的败北，不是因为噬王现身。而是因为噬王换了人。
　　那个曾经被当做筹码，在瞳族、心族之间随风摇摆的小姑娘，成为了噬王。
　　那个连次元城都被自己毁掉的女孩，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了心族最强的三位存在。
　　最初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噬族王城领主八诡的计划成功了，噬族王女获得了一颗人心。心王对她的出现不屑一顾，因为即便她成了人，在毁灭次元城、断绝了深渊联系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战胜自己。
　　但当她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心族才知道自己完全错了。
　　她是数千年来噬族唯一一个成功发动了噬族「深渊之赐」的存在，她吃掉了约定之人的心。已经没有了深渊作为力量源泉，她却以最极致的放纵，独立于深渊之外，凝聚了自己的力量之源。
　　阿纱嘉。光咏已经不需要深渊，她的新称号将被整个暗面所知晓。
　　「新深渊」。
　　这是心族从未面对过的敌人，整个种族都被推上了破灭的边缘。已经和噬族征战千年之久的心族，在「新深渊」完全掌握自己力量的时候，就会被她所吞噬吧……
　　其他所有的心族都是这样认为的。
　　怜幽坐在驮兽之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豪迈而疯狂的笑声席卷着身周从属们的耳膜，这让他们不寒而栗。
　　「怜幽大人？」炎惧不安的探问道。
　　怜幽无法掩饰脸上的笑意，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过气。
　　「怜幽大人，您不担心吾族的命运么？」炎惧奇怪的问道。
　　「命运？担心又有什么用？我更相信自己创造的命运。」怜幽嘴角上扬着，大口喘着气。
　　「您是因为王城领主之职才如此兴奋么？这不像您的作风……」炎惧问。
　　「王城领主？那算什么……」怜幽眺望着远方隆起的漆黑山峦，她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将坐上心王的王位。」
　　「什么？！」炎惧大惊。
　　「看着吧，炎惧……见证这一切……」怜幽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阿纱嘉。光咏，将成为我登上王座的阶梯。我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怜幽努力呼吸着，用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人留下的伤痕。
　　其三
　　「暗面，骸族王城」
　　薄蝶骸在王座之前轻轻的踱步，她放任自己白金色的头发铺洒在一尘不染的地上，脚步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身为统治整个骸族的女王，她忍不住在大殿中哼起了歌，那是她还身为里林之时学会的曲子。
　　如果其他人在这里，她是决然不会这么做的。不过今天是例外，今天她很开心，而且她也并不害怕此地唯一听众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凯因。雷伊诺恩站在二层与一层连接的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女孩。
　　「所有暗面的军团都被影族击溃，对方的大军一直压到了自己的王城下面，还这么高兴？」凯因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
　　自从那批人类穿越暗面和光面，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后。影族仿佛获得了源源不绝的力量，那应该是来自于旧人类的嫉妒。他们对首当其冲的骸族展开了攻击，并且连战连捷，一直打到再也无法推进为止。
　　如果不是瞳族同样因为新人类的傲慢略有增强，说不定也会吃上大亏。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暗面的纷争算不了什么大事。在深渊之中，影族已经无法从根本上撼动瞳族和骸族的联盟。如果不是骸族的女王过于慵懒，骸族也不会被打到兵临城下的程度。
　　「不要提这么扫兴的事情！」薄蝶骸故意撇着嘴，伸出手臂，很不客气的指了指灾宴之王的鼻子。
　　凯因闭上眼睛，仿佛不想看她闪耀的双目：「那又是为了什么？」
　　薄蝶骸两只洁白的手掌在面前轻轻一拍，然后像花瓣一样缓缓张开，就好像要变什么魔术。只不过，她什么都没变出来。
　　「开始了，开始了。」她的声音中压抑着笑音，那是凯因听过无数次的音乐。
　　「你是说苍缀？」
　　「是苍缀，也是阿纱嘉。就让小孩子们先去闹别扭吧，到最后，还是要全都站到我们这边来，这不就你要的么？」
　　凯因的手掌按到了阶梯的扶手上，他捏着手掌中的骨质，差点不小心将它握碎。他的独眼开始微微闪光。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怎么？这个礼物不喜欢？」薄蝶骸轻快地说。
　　「你想证明什么？」
　　「我什么都不用证明。」薄蝶骸向他走过来。
　　凯因觉得自己的呼吸随着她一步步的接近一拍拍的减慢，就在薄蝶骸快要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向二层走去。
　　「又要逃跑么？」薄蝶骸的问题中再也没了兴奋，重新变回温柔而平淡的声音。
　　凯因没有回答也没回头，他一步步向上走去。
　　「就快了，凯因。你总有无法逃掉的一天。还有八百年，你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得不面对我！」
　　薄蝶骸的声音回荡在王殿之中，久久不散。她看着凯因坐回到二层的座位上，然后也扭过头，向王座后面的传送门走过去，口中再次哼起了那首歌。
　　凯因看着薄蝶骸的身影被传送门中的能量吞没，双肩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学着夜舞的样子，轻轻拍掌，然后再张开。
　　「是的，就快了……就快了……」
　　其四
　　「神都，精灵岛」
　　男人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缓缓的坐倒在身后的王座上。他看起来非常虚弱，也有些憔悴。那不是伤口或者身体不适造成的，他感到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的面前，站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那些战士的脚下，还有五具尸体。
　　他清楚地记得，那些站着的人，还有地上已经死去的战士，是如何在那一天宣誓对自己效忠的。
　　还有给了自己这一刀的那个战士，他曾经以为，就算是下属也罢，至少自己是一直把他当朋友对待的。
　　或许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归根结底，那不是大家一起的选择么？为什么他们全都后悔了？
　　「敏昂海姆，你必须付出代价！」为首的第一个战士对男人大吼道。
　　男人在座位上直起身体，就像一直以来一样。他任由自己腹部伤口喷吐着鲜血，不再理会。
　　「怎么？改口了？」他轻蔑的笑着，看着面前的背叛者，「你当初上岛的时候，手捧着我赠与你的食物，匍匐在地上，叫我什么来着？伟大的黑暗精灵王……是从同一张嘴里说出来的，对吧？」
　　「闭嘴！！」那个家伙吼着，想要用声音盖过令自己窘迫的事实。
　　「还有你，」黑暗精灵王举起手中的罗睺，将剑尖对准了旁边试图藏在其他人后面的另一个战士，「在第三次扩张的时候，也曾经为了活下去而紧紧抱住过我的肩膀，我没记错吧？」
　　那个人没有作答，也没有看他。
　　「如果还对身为我战友的记忆带着一点尊敬，那就对我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吧。」敏昂海姆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挪了挪位置，让自己靠的舒服一些。
　　「对你的恩遇和拯救，我们并非毫无感恩之心。只是，我们不想被你继续欺骗下去！！」
　　「没错！！我们当初轻信了你的谎言，留了下来，留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面，就像是永远飞不出牢笼的麻雀！！」
　　我并没有阻拦你们离开。黑暗精灵王坐在那里，沉默着，没有反驳。
　　这个世界蕴含着巨大的秘密，让他捉摸不透而又着迷的秘密，所以他才留下来。他并非厌恶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更喜欢这里而已。
　　可是这些因为恐惧而不敢选择的人们，只会盲目的跟从着他。这很正常——能够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又有几个呢？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恨他到这个程度。
　　或许也只是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吧，自己只是挡在了他们通往这个位置的道路上而已。黑暗精灵王……这么可笑的名字，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很多渴望着权力的人，并不这么想。
　　这个小小的王国，就好像小孩子做游戏一样的东西，却总有人把它当真。
　　「不要挣扎了，敏昂海姆。我们发了假的警报，其他人都已经去海岸那边调查不存在的入侵者了。别反抗，我们会让你有尊严的闭上双眼。」
　　也没什么可反抗的了。敏昂海姆向旁边那个被自己杀掉的背叛者看了一眼，他刺的很深，肝脏或许已经破了。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探寻明白这个世界的秘密。
　　罗睺被充上了能量。卡门真的做了一把好剑……他这样想着，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何必挣扎……」那个曾经深受自己信赖的朋友，冷冰冰的吐着这样的话语。
　　精灵岛……自己就是因为厌烦了人类的丑恶，才这样命名了自己的家园。可是最终，这片土地还是要染上因为人类阴谋诡计而流的鲜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大厅的入口处。
　　她身材不高，好像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却有一头银色的头发。血红的双眸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你是什么人！？」
　　她的突然出现吓坏了在场的背叛者们。
　　面对质问，女孩流露出一丝不安。
　　「我是……这里的主人。」她轻声答道。
　　「这里是精灵岛的都城！只属于精灵岛的人！！」
　　女孩的表情有些动摇：「我不是说这个岛或者这个房间，我是说……」
　　她展开双臂，画了个大圆：「所有。」
　　在场的背叛者们因为紧张和焦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们冲过来想要先把女孩抓住。
　　敏昂海姆仿佛看到了一张膨胀的无形剑网，从女孩的身上爆了出去。那些对她充满了敌意的人，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细密的碎肉。
　　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敏昂海姆赞叹道，如果能和她打上一架，说不定也是一场值得赞美的葬礼。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濒死的黑暗精灵王目瞪口呆。
　　女孩随手挥了一下，地上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一地的血肉和被染红的地毯，在瞬息之间就被空间吞噬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那些被破坏的桌椅、灯具和窗户，在刹那间恢复到了原型，如同时光倒流。
　　这是神迹么？
　　女孩走过来的时候，敏昂海姆已经再也站不住了，他摔倒在地上。
　　距离答案只有一步，他看到了触手可及的解脱，却无力开口询问。
　　「想活下去，就听从于我，让我成为你的王。」他听到女孩这样说道。
　　王？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个可笑的黑暗精灵王的身份，自己从未有过任何留恋。如果有人能代替自己来带领那些需要带领的人，岂不是可以轻松的多。
　　就算能力不足也没关系，我可以好好地辅佐她……
　　敏昂海姆躺在血泊之中，对女孩眨了眨眼睛。
　　于是女孩伸出手，在他的嘴角抹下一滴鲜血，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她又伸出自己的手指，用一丝能量把指尖划破，然后探到了敏昂海姆的嘴边。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在敏昂海姆的体内燃烧了起来，下腹破裂的血肉在一秒钟之内就愈合的连疤痕都不复存在。无论是因失血而造成的眩晕，还是心跳的逐渐枯竭，都在女孩的一滴血中消散了。
　　这是只有这个世界的神才能够做到的事情。敏昂海姆站起身，热泪盈眶的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孩，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切的尽头。
　　他俯下身子，对面前的女孩表示了臣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志，贯穿了肉体的屏障，直达自己精神的海洋。敏昂海姆感受到了女孩的存在，那是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俯瞰。
　　「你到底是……是谁？」他颤抖的问道。
　　女孩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开口。
　　「我是「龙腹」「流淌的荆棘」「不死」苍缀，尔等血族唯一的王……」
　　其五
　　「那撒琉斯，结晶大陆，奇诺诺城」
　　经过整整两年的建设，这座初始之城已经蔓延到了铁灰山脉的脚下。城东的跃迁飞船残骸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上面的金属原材料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都变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一条清澈而欢快的河流从铁灰山奔腾而下，缓缓穿过了奇诺诺城的中心。在她的裙边，坐落着一栋纯白色的古典建筑。
　　如果历史学得好，会很容易看出这栋建筑的哥特风格。只是很不合适宜的，高耸台阶上的一根根立柱却采用了古希腊式的设计。
　　这栋精心建造的建筑，被当作了议院开会的场所。
　　会议室里，一众议院正抓耳挠腮的等着迟到了许久的那个家伙。
　　「抱歉抱歉抱歉！！」
　　初邪推开门，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名叫苏裳的女孩。
　　议员们无奈的和她打着招呼。她一屁股坐在会议桌最尽头的那张椅子上，打开首饰盒，用里面琳琅满目的小工具开始修剪指甲。议员们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这女人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离了她什么都干不了。
　　「先说个好消息，」一个议员点着CRK 的操作屏，「冒险基金会去年投资的第一批冒险者已经开始盈利了。昨天下午，我们收到了他们价值四百万克斯的充能水晶矿石。」
　　「才四百万，离还债还早着呢，用不着高兴。」初邪没好气的浇了盆冷水，「光是那十五台打印母机，利息就够他们还上两年的。」
　　「那也总比打水漂强。这样看来，有那条矿脉，南边的新城应该就可以稳定下来了。十五台母机，换一个城市，这可是大赚啊。」
　　「喜欢出去建城的人多，喜欢管事儿的人少。真是越建越来劲，我还嫌管不过来呢。」初邪叹气。
　　那个议员很知趣的没有接话茬，赶紧闭上了嘴。
　　初邪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似乎决定了一件事：「行。既然在期限内产生回报了，那就给他们降息百分之二十。就算喜欢自己建城，也得像这帮人一样靠点谱嘛。拿出去好好宣传一下，做正面素材。哦，降息的事情就别说了。」
　　「明白。」议员笑着。
　　「这伙人有什么名号没有？」
　　「他们自称塞怜。」
　　初邪愣了一下，就好像心口被打了一拳。
　　议员们看着她突然僵住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哦……」她很快恢复了思考，「降息百分之五十吧，就这么定了。」
　　「这有点过头了吧？」
　　「没事，那群人都是好人，他们能建一座好城。」初邪微笑着说。
　　议员们一个一个的掏出自己预备的事务。本来应该由大家一起讨论的决定，像以往一样，习惯性的变成了针对初邪的请示会。这让女孩不耐烦的打起了哈欠。
　　一直到中午，议员们才作罢。他们纷纷整理着手里的材料，开始琢磨午餐该吃些什么。
　　「喂喂喂！干什么？这就要走了？」初邪突然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桌子。
　　议员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事情处理完了啊。」
　　「我的事儿还没处理呢！」初邪站在那里，肃然道。
　　听到这句话，议员们连忙重新就坐。很久没有遇到初邪自己掏出提案的时候了，他们对提案的内容立刻就提起了好奇心。
　　初邪从苏裳手里接过了一张东西，扔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什么？」离得最近的议员探起身，费劲巴拉的将纸拉到了自己面前。
　　「辞呈。」初邪站在那里，认真的说道，「从今天起，我正式请辞让出议会的这个席位。谢谢大家两年来的支持和鼓励，我很荣幸和大家共事。后会有期！」
　　初邪说完，手一挥，带着苏裳就向外面走去。
　　议员们在一瞬间就炸了锅。他们连忙站起来，有的人甚至连椅子都推到了。
　　「你要玩什么鬼把戏！？」
　　「别闹啊！」
　　「回来回来！把话说明白！！我再也不拿造纸厂那事儿烦你了还不行么！？」
　　初邪在门口停下脚步，被议员们团团围住。
　　「怎么了！？我半年前就说过！！半年以后，我就撒手不管的！！」女孩横眉怒视着面前的议员们，「别给我装那个天真无辜的表情！！」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但是你别一时冲动啊，还有很多事情要交接啊。」
　　「交接个屁！！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大吼的女孩很容易就镇住了所有的人。以她的威信，没人敢和她吵架。况且道理本来就在她这边……
　　这个时候，一个德高望重的中年议员推开前面的那些家伙，靠了过来。
　　「初邪，就算你走了，你又准备干什么？」他沉声问道。
　　初邪倒是挺尊敬面前的男人，她没有再大呼小叫：「不干了，我要去玩我自己的。」
　　男人没有指责她的任性，而是提出了一个非常严肃地问题。
　　「那保罗那边怎么办？」
　　两年之前，当跃迁舰队抵达那撒琉斯的时候，保罗的飞船单方面的切断了与这边的联络，打破了原先的计划，独自降落到了海另一边的大陆。半年之后，冒险者们带回了消息，保罗已经在东大陆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
　　他们的国徽上清清楚楚的标记着TWP 的缩写样式，首都约赫利尔。
　　保罗建立是权力高度集中的帝制国家，名为托雷沃庞帝国。
　　这是与西大陆——结晶大陆的城邦资本联合制完全无法兼容的政体。
　　初邪那个时候很容易就懂了，保罗从现身与自己谈判的时候，就拟定了宏伟的建国计划。
　　聪明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两片大陆的人们，终有一天会因为价值观、利益乃至危机感而相互为敌。
　　「就算我在，也无法处理TWP 帝国的问题。」初邪平静的说着，然后把苏裳推到了前面，「你们要靠的人，是她。」
　　议员们全都沉默了，他们知道女孩会解释。
　　「从今以后，就是魔法的时代了。保罗已经帮助苦苦在帝国建立了专门研习和传授魔法的高等学校，高级的军团级法阵，将是未来战争最具有决定性的因素。我们的科技水平会不断衰弱，只有握住魔力这种武器，我们才能保护自己。」
　　「以我的理解，保罗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对我我们宣战。战争很久之后才能到来，所以我们要倾尽全力发展自己的魔法科技，与之抗衡。」
　　「可你自己就是最强的法师……你来组织我们的魔法学院才行。」一个议员说。
　　初邪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不到我的！我会的，她已经都会了！」
　　苏裳露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但是却没有动摇，因为这些话是初邪早就对她说过的。
　　初邪像是摆脱了缰绳的野马，开开心心的甩开了身后无言以对的议员，走出了议会大楼。
　　她躲进浮车里，开回了被严密保护着的，自己的小屋。
　　苏裳一直跟在她后面。
　　「我没想到你会全都交给我……我甚至连实战都没有过……这种沉重的责任，你放心交给我么？」她轻声问初邪。
　　初邪坐在自己的床上，整理着一个行李箱。她将衣服塞好，然后合上了箱盖。
　　「卡门会帮你的，我已经和她说好了。等孩子大一点，她自己就跑来找你啦。」
　　初邪忍不住点着自己的CRK ，打开了不久之前收到的来自卡门的照片。
　　是卡门的自拍，她那张魅力十足却慵懒无比的脸占据了小半个屏幕。那是一片翠绿的原野野，最远处的树林边孤立着一栋小小的房子。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梅尔菲斯正坐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根吊杆，目光呆滞的钓着鱼。
　　一个目光尖锐的小宝宝骑在梅尔菲斯的脖子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他的头发。
　　「这家伙，怎么还活着啊！都多久了……到底死不死啊……」初邪憋不住嘴角的笑意，毒舌道。
　　「我害怕。」苏裳看着她解脱般的笑容，忍不住脱口道。
　　「怕什么，卡门那个人虽然咄咄逼人，但人其实……」
　　「不……」苏裳走过去，蹲在初邪的身边，用力抓住她的手，「你要走了，你要去等他，对么？我们唯一能够全身心依赖的人，就要消失了。所有人都会害怕，我也不例外。」
　　初邪摸了摸苏裳的手背：「我只不过是一个精神寄托，你们总要学会自己走路。没有那么难的，我们已经学了足够多的教训，只要不做傻事，大家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不行么？你可以从旁看顾我们，如果我们走的不对，你还能……」
　　初邪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他……我不想让他看到变老的我，死也不行。剩下的日子，我要在八百年之后，留给他。」
　　苏裳哭起来，那是无助和空虚的眼泪，那是失去母亲的孩子心中必然会升起的不安。不过她很快就会坚强起来，她一贯如此。
　　初邪拎着那只小巧的行李箱，推开房门，独自走了出去。那撒琉斯的母亲、奇诺诺城市联邦的建立者，一夜之间消失。自这一天起，没人再见过她。
　　她走的干脆极了，对普通人来说，没有任何征兆。
　　联邦的人们度过了很长一段焦虑和不安的时光，混乱的局面也不断出现着。又过了一段时间，正如初邪所想的那样，人们渐渐学会了自己走路，并且走得很好。
　　八百年，她给自己准备的藏身地点必须足够隐秘，才能保证安全。所以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任何线索。哪怕保罗的帝国占领了结晶大陆也好，都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世界被她抛在了脑后，初邪感觉痛快极了。她终于不需要每日每夜的想念着那个一直伴着自己的男人了，我们将在八个世纪之后重逢。而这种重逢，也是一种浪漫。
　　只是女孩并不知道，遥远的星空之中，那艘孤独飞船上所发生的事情。
　　那撒琉斯 2877 年
　　韦尔奇走在一个山坡上，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大汗。
　　菲狄欧娜没好气的给他递过去一张手帕：「说了好几次了，别老用袖子！很难洗的！」
　　韦尔奇对她灿烂的笑着，一看到这笑容，菲狄欧娜就再也提不起生气的劲儿了。
　　「想不到路竟然这么难走！」韦尔奇抱怨道，「下次一定要让初邪拨款，把这俩城市的路好好修修。」
　　「是你自己不租浮车的……」菲狄欧娜埋怨道。
　　「没钱啊！！穷人的命苦！！」韦尔奇用手锤着自己的腰，仰天长叹。
　　第一年，韦尔奇和教会的其他成员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城市的建设工作里，直到第二年才有了多余的精力发展自己的教会。他和菲狄欧娜几乎走遍了结晶大陆的每一个城市，建立了教会的基础网络。如今，他们正在前往一个还没有教会成员常驻的新城市。
　　新世界，牧师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每个人都在付出必要的劳动，能传教的机会也就只有晚饭前后的空闲了，这是好事，因为这最能检验一个神职人员的虔诚度。
　　他们靠着自己劳动的所得，筹集路费，将连教堂都没有的教会传遍整个大陆。
　　「幸亏有罗格纳帮忙，不然的话真的要累死了。」菲狄欧娜拍了拍旁边的巨狼。
　　出人意料的，这头被遗留下来的深渊噬魔倒是和韦尔奇特别合的来。于是它就充当了韦尔奇和菲狄欧娜的免费运输车，背负了两个人大量的行李——这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两人一兽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韦尔奇再也走不动，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微风一吹，清凉的感觉让人特别舒畅。
　　他向后一靠，准备在罗格纳身上打个盹，却一下躺了个空。
　　韦尔奇转头一看，罗格纳正呆立在旁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俯下身子。
　　这头魔兽的样子，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喂，大狗，没事吧？」菲狄欧娜担忧的摸着它的甲壳，低头问道。
　　罗格纳在沉寂了半分钟之后突然动了，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颤抖，用爪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起了什么东西。
　　韦尔奇惊讶的靠过去，读起了地上模糊不清的字迹。
　　「第三艘飞船……宫王……」
　　他默念着上面的字迹，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罗格纳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接收到了它真正主人阿纱嘉。光咏在两年前发出的信息。这条信息穿越了八百年的时空，刚刚抵达那撒琉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韦尔奇抓着罗格纳的甲壳，用力晃动着巨兽。
　　罗格纳突然身子一震，将韦尔奇震到了一旁。它扫视了身旁两个陪伴了已久的同伴，眼神之中似在道别。
　　几秒钟之后，它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声，转眼之间消失在突然暴起的能量旋涡之中。
　　韦尔奇紧紧地握着拳头，他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菲狄欧娜。
　　「我们去奇诺诺城！这件事必须让初邪知道！！八百年后……妈的！！」
　　然而，当他们花了数日，筋疲力尽的赶回到联邦主城的时候，绝望的发现，初邪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其六
　　「地球，澳洲，大沙沙漠」
　　一个小小的城镇，在大沙沙漠枯黄色的包围中，看上去非常显眼。
　　镇子不大，边缘甚至还有当地土着生活用的帐篷。不过城镇中心倒是有五座现代化的建筑，虽然也只有五六层的样子。
　　撒拉弗坐在其中一栋的某个房间中，摆弄着面前的仪器。
　　那台仪器非常古怪，完全超越了现代人类的想象力。除了撒拉弗之外，或许根本没有人能说出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几秒钟之后，答案被揭晓了，有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能听清么？」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过来。
　　「嗯，信号不错。」撒拉弗笑着。
　　「真是厉害，我们一直都在害怕，这东西会失效。」年轻人说。
　　「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是我做出来的东西。」撒拉弗用戏谑的语气回应着。
　　塞安波通讯器，可以无视空间距离进行即时通讯的超科技装置。它轻而易举的将远在三百六十光年外的信息传递到了这个老头的面前。
　　「这两年，在那边过的怎么样？」他继续问。
　　「按你之前的指示，我们三个在东西两个大陆搜集了很多情报。不过目前看来，一切和你计算中基本一致。保罗建了帝制的国家，如果动手的话相对简单，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打算了。初邪那边，一直在发展城市，支持度太高了，下手是有难度的。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杀她，要考虑的因素有三个……」
　　撒拉弗拿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破纸，准备记录传递过来的信息。这三个战士是他特意培养出来的，又花费不少力气制造身份，才混入了跃迁舰队里面。虽然战斗技术没办法和真正的超级战士相提并论，但好歹等级都被他强行提到了零级。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吼声。
　　紧接着，密集的能量爆炸声响了起来。十几秒的时间，第一声惨叫回荡在了撒拉弗所在的房间里。
　　然后是第二声，还有第三声。
　　撒拉弗摇了摇头，将那半截铅笔和破纸收回了抽屉里面。
　　十几秒后，另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早上好啊，老头。」
　　撒拉弗无奈的笑起来，笑的肩膀发颤。
　　「也就只有你能给我些许惊喜了，奥索维。」
　　「是的吧？打算怎么感谢我？」
　　撒拉弗笑着：「你从深渊里出来了？还跑到了那撒琉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自作聪明的跳下了河，想要一招定胜负，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后悔么？」
　　奥索维在哪一边替撒拉弗叹息着，反而更像是在讽刺。
　　「有点后悔，结果最后还是输了，所以只能赶紧抽身。」
　　「抽身？那这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奥索维不依不饶的质问着他，那语气就好像在对老朋友说话。
　　「你都把人杀了，还问这个干嘛。你要是真想知道，有一百种方法从他们嘴里掏出想要的答案。」
　　「哎呦，还是你了解我。」
　　「我如果了解你就不会问你之前的问题了。你到底怎么跑到那儿去的？算我求你，我年龄都这么大了，你是不是也表示一下尊重？」
　　通讯器里传来奥索维爽朗的笑声：「其实很简单。阿纱嘉。光咏摧毁次元城的时候，我恰好是在噬族的深渊里面。她借用那股力量破开通道，去了地球，我只不过是搭了顺风车而已。再后来，伪造身份，偷偷登上跃迁舰队就很容易了。」
　　撒拉弗长叹一口气：「这么说，我自以为是的做着计划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地球上。怪不得我的计算出了差错。」
　　「是呀。」奥索维的声音中充满了欠揍的得意感，「只是给原来的手下写了一张小小字条。」
　　「唉！」撒拉弗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还是我结结实实的输了。」
　　「你少来，你如果没有后招，我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奥索维没好气道。
　　「我已经进了河，失去了计算能力，想要走出来就必须用很久很久。你又何必对我那三个人出手？」撒拉弗的语气中带上了不满。
　　「谁让你打初邪的主意。我的时间快到了，怕你以后给她找麻烦，所以必须趁现在解决他们。」
　　「时间到了？」撒拉弗皱起了眉头，「那欧的诅咒……又要生效了？」
　　「没错。也不知道这一回什么时候才能醒……好在这次，不会有你这个大麻烦来打扰我了。」
　　「睡吧，奥索维。下次再战。」
　　「嗯。晚安了，老头。」
　　通讯器恢复了沉默。撒拉弗将它从桌上摆到了角落里，今后的日子里，它再也没有响起。
　　其七
　　「暗面，噬族王城，堕鎏之地」
　　噬族王城领主八诡，拖着沉重的巨大身躯，站在誓约禁壁的外面，沉默的等候着里面的人出来。他的身后是无数噬族的精英里奥雷特，每一个都刚刚浴血归来。
　　他的身边，是深渊总督碎颌与深渊军团统领饮岚，他们也沉默着就好像在随着八诡一起祷告。
　　阴沉黑暗的堕鎏之地，只有盈盈的能量火把在地上轻轻跳跃，还有头顶的紫河发出着沉闷的奔流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誓约禁壁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月喉从里面走出来，他慢慢将门扇拉开到极致，然后俯下了身。
　　身披雍容王袍的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后的禁壁之中，无数锁链在空中密密作响。
　　所有噬族一同俯下了身体，面对着女孩单膝跪地，他们的嗓音在堕鎏之地轰鸣着。
　　「「独音」「噬心之嗣」「新深渊」阿纱嘉。光咏，吾等噬族唯一的王！」
　　「新深渊」……阿纱嘉品味着自己的称号，发出了细微的感叹声。曾经的某个称号不见了，被它取而代之。她这时候才明白，没有吃掉那个人之前，自己的存在就好像无风无浪的空白。她看到，原来深渊安排的命运中，自己必将啖下那个男人的心脏，然后成为可以和深渊比肩的存在。
　　「阿纱嘉。光咏！！杀了我！！」一个凄厉的声音在誓约禁壁之中响起。
　　一个身体残破的几乎看不出原来形状的里奥雷特被无数锁链纠缠在誓约禁壁的正中。
　　那是曾经的心王。两年，噬族在噬之女王的率领之下，终于击破了狂纵之崖的所有防线，逼迫心王与自己决一死战。可是有谁能猜到，噬族也会口下留情，将他变成俘虏呢？
　　噬之女王没有回头，她挥手，命月喉关闭了那扇曾经关押过自己的厚重大门。
　　她的父亲，上一代的噬王，在她归来的一刹那，执念消散，永远的归于了深渊。堕鎏之地也好、誓约禁壁也好，都被新的女王所继承。
　　心族的王已经不再了，有的只是一个需要杀上无数次的俘虏。战争也结束了，心族想要诞生新的王，还需要内斗很久。
　　本可以一口气将整个心族全部铲灭，但是光咏没有这么做。
　　在她即将下定那个决心之前，一个心族里奥雷特的身影让她放弃了最后的倾力一击。
　　那个里奥雷特的名字是炎惧，他唤醒了噬之女王一丝埋藏着的回忆。
　　心族已经不重要了，心族从来就没重要过。因为噬之女王要做的事情始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屠尽整个暗面和深渊苟延残喘的每一个宫族。
　　心族，只不过是一个烦人的绊脚石。
　　她等待着，等待用自己的双手，在宫族之王现身暗面的时候，将他毁灭。
　　在那艘船上，她的力量虽然在急剧的成长，但短时间终究还是无法和持有希斯飞尔的破霜抗衡。她不得不放弃复仇的最佳机会，用魔龙之眼躲回到暗面，重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光咏走上了堕鎏之地的阶梯，回到了八诡为她准备的王殿之中。
　　噬族的王殿，再也不用像其他种族一样，建立在渡口之间。新生的噬之女王，身为让所有里奥雷特都为之仰视和恐惧的「新深渊」，她毫无困难的行走在暗面与深渊之间，从未担心自己摧枯拉朽的力量会让自己落入「冰面」以下。
　　光咏在自己的宽大王座上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她取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魔龙之眼，轻轻在手中把玩着。
　　她早已不需要这件东西，哪怕是瞳族的圣物。
　　八诡迈着沉重的步子，从旁边靠过来。他注视着自己的女王，脸上挂着油腻腻的微笑。
　　「我饿了。」光咏没有抬头，只是简单地扔出一句话。
　　八诡的大手一挥，上百名里奥雷特举着无数精致的餐盘与美食，流水一样瞬间摆满了光咏面前的桌子。
　　光咏直起身子，将魔龙之眼随手丢在桌子上，拿起叉子开始进食。
　　八诡往她旁边的位置上一坐，大模大样的也抓起了桌子上的食物。
　　他是噬之女王唯一会允许与自己分享食物的里奥雷特，甚至不需要任何许可。
　　八诡也绝不会和她客气。
　　两人仿佛在比速度，因为稍微慢一点，对方就会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吃个精光。
　　比赛总是以光咏的胜利告终，这倒不是因为八诡在让她。
　　八诡用手背擦着油光锃亮的嘴巴：「瞳族要求我们把魔龙之眼交还回去。甚至连灾宴之王亲自在骸族王城也提到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考虑考虑？」
　　「对他们说，八百年以后再来拿。」
　　「你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八诡无奈道。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给他们战争。」
　　八诡笑着，应诺。
　　「血族……血族那边有消息了么？」光咏又问。
　　八诡摇着头：「血王苍缀封闭了自己的次元城，也没有在暗面的黑城出现。需要对她发动进攻么？」
　　「还不是时候。」光咏的眼神锋利起来，她摆了摆手，「宫族被我们覆灭之后，才轮到她。而且，旗鼓相当的战争，才会有意思。我给她时间。」
　　「如你所愿，小姑娘。」八诡呵呵笑着。
　　「在你眼里，我还是小姑娘？」光咏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巨型胖子。
　　「你是小姑娘，也是我的女王。你是我的骄傲和荣耀。」八诡轻声说。
　　光咏眯着眼瞥了他，像是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但八诡并不在乎。
　　暂时已经不用考虑战争，肚子也被填饱。光咏将身体靠在王座的扶手上，微微有些出神。
　　「八诡……你觉得，我现在像人，还是里奥雷特？」噬之女王轻声问旁边的王城领主。
　　「里奥雷特……货真价实的里奥雷特。」八诡毫不动摇地说道，「在我有生之年，从未见过本族的「深渊之赐」，更无法想象「新深渊」的存在。你就是深渊，那自然就是再也纯粹无比的里奥雷特。」
　　光咏点点头，微微闪亮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垂落在雍容华贵的王袍上。
　　「可是，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想念他……」
　　「因为他的心在你这里。」
　　其终
　　「暗域」
　　这好像是古罗马风格的建筑，我无法分辨它们的细节，只觉得有些陌生。
　　我坐在街头露天的咖啡馆边，轻啜着一杯味道浓厚的咖啡。
　　喝这样的咖啡会很难睡着的，我这么想着。
　　在我习惯生活的地方，很少有这样露天的咖啡厅。这应该是欧洲的某个城市吧，我猜测着。
　　路边的行人十分悠闲，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洋溢出来的轻松感。他们遛着狗、推着婴儿车，有人在长椅上喂着鸽子。
　　我看着他们，有些出神。这种日子好像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
　　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向我靠过来，她在对我笑，那笑容很熟悉，我在一瞬间有些恍惚，却看不清她的脸。
　　就在我努力想要认清她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我的桌边。她伸出手，在我的桌上放了一枚金币。
　　很奇怪的金币，八成是假的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仿佛从我出生开始，就是这样的颜色，一切只是轮回。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一片黑色的海，没有尽头的海。头顶的天空也是黑色的，似乎和黑色的海水融为了一体。我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心里无比宁静，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死者。眼前可以看到点点的繁星，所有能够指向的东西都十分遥远，没有目的也没有止境。
　　忽然之间，我看到了一枚燃烧着的火球。它发出隆隆作响的声音，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我逼了过来，并在瞬息间熄灭，然后将我吞噬进了烟尘之中。
　　我迎来了一片寂静，直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遥远的像是穿越了无数日夜和距离。
　　「他不可能还活着。」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可以打个赌。」又一个慵懒的男声哼道。
　　我用尽全力，微微睁开了眼睛。
　　（完）

后记
　　我能够清楚的记得，《神都》动笔的时候，屋子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
　　不过房间里的暖气非常不错，所以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Ｔ恤。
　　刚刚在贴吧完成了一篇连载，日更，两个月，两千两百万点击，那是是足以让自己小小自豪一把的数据。
　　有些累。几天以来都没有再创作甚麽的兴致，於是与Ｚｉｐ打起了游戏。
　　是《Ｂｉｏｈａｚａｒｄ５》，老游戏了。不过因为打的还不错，所以总能提起一些兴致。Ｚｉｐ和我配合的很好，拿到了全球三位数的名次，１４０８。
　　我问Ｚｉｐ，这名次是吉利还是不吉利？Ｚｉｐ说，不然我算一卦。我说滚。
　　对於一个习惯写东西的人来说，一个故事的终结带来的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满足感。当然，还有无法回避的空虚。
　　我丢下手柄，留Ｚｉｐ在客厅。他打开了另一个游戏，我已经记不住那是甚麽了。大概是《使命召唤》，又或者是《上古卷轴》。
　　我钻回卧室，打算写点没写过的，权当解闷。
　　没打算继续写《终末之果》，因为思路有些迟滞，心情也不是特别合拍——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写了。
　　《神都》，我打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是借用了《终末之果》中的一个词汇，并没有打算以现在的这种姿态展现出来。
　　可是一切，就这麽开始了。
　　《神都》成了整个系列第一个完成的作品，在今天，在动笔的五年之后。
　　五年。
　　五年以前，我从未想到，自己会体味到衰老的滋味，虽然只有一丝徵兆。
　　从未想到，会有至亲的二人在眨眼之间相继逝去，留下一间再也无人居住的房子。
　　从未想过，自己会组织起属於自己的小家庭，有了值得永远爱的女人。
　　未来在那个时候是一片混沌的迷雾。我以为自己知道前行的方向，直至此刻回头，才陡然发现那时的自己是如何的无知与迷惑。
　　《神都》的五年，是人生中最混乱也是最多变的五年。
　　我并不喜欢这五年。
　　我并不喜欢《神都》。
　　我讨厌贪狼，因为我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
　　我讨厌梅尔菲斯，因为他有的东西我永远也无法拥有。
　　我讨厌韦尔奇，因为我总是像他那样笑着。
　　我怕这许许多多被塑造出的人，会质问我，质问我这五年到底做了些甚麽。
　　我写下了这篇故事，这篇故事却没有为自己创造甚麽未来。
　　我怕他们问我，值得麽？。
　　五年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肯出肯定的答案。我会说，这是我喜欢做的，我写的很快乐，也有愿意看的人，这就是值得的。
　　现在，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回答。因为只要继续活下去，能够允许自己任性的机会就将越来越少。此谓之现实。
　　我想，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麻木。不再执着，也不再会固守某种原则。曾经顽固不化的念头，也会因现实变成微微一笑，融化在时间里。
　　我远不够成熟。不是因为我固守着原则，而是因为我因为放弃了曾经固守的东西而被不断煎熬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麻木。
　　梅尔菲斯最后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给自己听的。
　　希望我永远不会麻木，希望我永远被那种罪恶感和矛盾所折磨。因为正是他们，让我诞生了无数想说的故事。
　　我想要说故事，这就是一切的起源。
　　从此刻，五年之后，我想看看，自己在这条路上又走了多远。
　　那时候，要记得看看，自己是否有资格微笑起来。
　　这篇后记的前半部分，只为写给自己。
　　而后半部分，则不完全如此。
　　最先动笔的，是《暗域》。
　　曾经将整个故事在二十万字的级别推翻过三次。又因为种种原因放笔，为了补完整个故事的脉络，开始了《终末之果》。
　　整个故事构架的真正跨度，应该有十五年。
　　而这其中的头十年，真正的读者只有两个，其中包括我自己。
　　我清晰的记着，十年之前，我坐在他的房间里，兴高采烈的描述着凯因·雷伊诺恩的计划。他听着，一直在笑。我一直写下去，而他则一直读着。
　　他不曾问过我甚麽，也不曾施於几句赞词。很多时候他看起来都是一个微显腼腆的男人。
　　一晃如今，他几个月才会偶尔问我，「写到哪里了？」如果完成这部作品是我一心想要做下去的幻梦，他就是这场梦最后的守护者。因为我知道，即使没有任何人会读，他也会在，正如他十多年来所做的那样。
　　这是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的勇气。他就是我的梅尔菲斯。
　　下面这张图，作为《神都》完结时的纪念。
　　在创作《神都》的漫长时光中，无论是文学水平丶情绪把握还是自己单纯的写作状态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是写过最大篇幅的作品，其中的愤懑丶压抑丶沮丧或者解脱感，都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写作者大部分都是内心敏感的人，我们常常为一丝纠结或杂念而无所适从。
　　我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幸运值原来很高。
　　我遇到了Ａｎｄｅｒｓｏｎ先生，有了第一次愉快的交谈。
　　他帮我建立的ｑ群，做了我因为逃避心理而一直没做的事情。
　　我没有把他的存在当一回事，因为所谓的粉丝群，曾经的作品已经排到过第三群，而我已经数年未曾在其中露面，甚至连原本的号都已换掉。
　　我开始的时候没以为《神都》会如何，后来才发现它与之前任何一个作品都不同。
　　我把自己的梦扔到了台前，毫无保留的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丶唾骂和批判。
　　我再也不能以一句「我自己都没当回事」来进行脱解，像以前那些娱乐创作时所做的一样。
　　然后在无比的忐忑与窒息之中，我感受到了Ａｎｄｅｒｓｏｎ先生的巨大善意。
　　这个世界上能对一个陌生人真正展现善意的成年人并不多，因为这麽做的人往往会收到伤害。
　　他这麽做了，然后我发现，无论在价值观还是分寸感上，我与他都达到了高度的合拍。
　　如果说《神都》最终没能带给我任何东西，那麽这个朋友，至少值回了票价。
　　然后我认识了更多的人。
　　在前一晚的更新中，我像溺水之人一样去抓自己的稻草。那个时候，我想到的人是拂晓。
　　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未吝啬，昨晚也是如此。
　　还有奶茶，他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有人会为我的文字如此感动的家伙。在我为下笔而激昂的时候，我知道他会与我共鸣。
　　从初始便陪伴着丶见证着丶用自己的分析和感慨一次又一次鼓舞我的剑鱼兄。
　　在精神上激励过我，又在技术上支援过我的微嗔。
　　在评论中长篇宏论丶看得我心潮澎湃的狗子哥；分析的鞭辟入里，彷佛能读懂我心的眷尘；帮我建立了贴吧的蛋蛋；为《神都》谱过曲丶写过文的绵羊；送游戏给我的艾斯戴斯；尽心为管理出自己一份力的归墟；不时发来几句鼓励的逐影……。
　　需要感谢的人，还有很多。毫无诚意的一并谢过。
　　有人说，《神都》的结局太过虚幻，没能够读懂。
　　而我不想过多解释。因为很多答案，正是因为希望读者自己挖掘，而被我掩盖了。
　　既然是做梦，为甚麽不做大点呢？。
　　对於这套由数部长篇组成的作品，我抱着一个很大的野心在写。这是文学层面的野心。
　　我的文笔拙劣，行文晦涩，颜色也略显阴暗。人物的塑造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来写，那就是堆积字数——在文学层面我一无是处。
　　但我仍然有着野心。
　　这套作品，我希望很多人能够读到。而无论人们从哪一篇读起，无论阅读的顺序如何，都能有绝然不同的感受。而这种感受，无法重复，因为你无法更改阅读的顺序。
　　随着凯因进入了整个故事，还是贪狼？整个故事被揭开的顺序，将为每一个读者塑造无法复制的阅读感受。每一部作品，都将有必须在其他四部之中被相互印证的线索与答案。
　　五部作品，便有一百二十种不同的体验。这就是我的野心。
　　谢谢在这里第一时间阅读了这篇后记的你们。也很抱歉，因为你们只能共享其唯一一种。
　　《神都》完结时的读者，只有诸位，不到八百人。希望五年以后，这个数字能乘以十倍，或者百倍。
　　八百，这个数字……与贪狼的旅程，有了奇妙的巧合。
　　五部作品，将以《神都》丶《战争之豺》丶《终末之果》的顺序完成。《库鲁斯绯克之痕》作为中短篇，会与最终篇《暗域》同时更新。期望你们能与我一同走完梦中的旅程。
　　就像《神都》其终的贪狼一样，在八个世纪之后，与《暗域》的主角们相逢。